第630章 有点高傲?!

第630章 有点高傲?!~

“先救命,再治病;先诊断,再治疗。”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镌刻在医学殿堂上的古老铭文,散发着庄严而不可撼动的光辉。

它们并非华丽的辞藻,而是每一个医者都必须铭记于心的铁律!

这十二字原则,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并且在任何时间节点,都必须被置于优先地位。

无论是提前安排的择期手术,还是分秒必争的急诊手术,亦或是生命垂危的急诊抢救,先明确诊断永远是第一要务,也是最紧急的事情。

越是面临紧急的情况,就越要冷静地遵循这个原则,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唯有坚守正确的航向,才能避免迷失在混乱和恐惧之中。

否则,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因为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四万多学识点,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倾泻而空,方子业的查体术,如同破茧成蝶,终于提升到了6级。

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清脆的铃声,那是系统升级的提示,然而,他此刻却没有时间去仔细体会6级技能所带来的改变。

他只能本能地相信提升后的“本能”,那是更为敏锐的感知,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可以洞察隐藏在细微之处的真相,以及更为精准的判断,如同高精度仪器的测量,可以清晰地把握生命脉搏的跳动——

最为紧急的情况,往往可以归结为一种,那就是活动性动脉破裂出血。

这种出血如同火山喷发,血液会以惊人的速度倾泻而出,在短时间内将人体内的血液流失殆尽。

如果出血点太多,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又或者是动脉劈裂过于严重,如同被利刃撕开的布匹,导致血液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就流失殆尽,那么即使是耶稣佛祖降临,恐怕也无力回天。

时间如同指缝间的流沙,一旦流逝便再也无法挽回。

方子业不是耶稣,也不是佛祖,他没有法力,无法创造奇迹,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长着双手的普通医生。

他无法超越生死,但他可以选择尽力而为,挽救每一个可能挽救的生命。

他伸出双手,并非如同电影中那样,为了搅动血泊,将现场变得更加混乱,而是为了“激发”手掌心,手背甚至是指端的感受器。

他的双手,如同精密无比的仪器,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依靠这些感受器,他要隔着薄薄的医用手套,去感知血泊中细微的湍流变化,如同在漆黑的深渊中探索,要依靠仅有的感知去寻找微弱的光芒。

他要凭借触觉去感受血液流动的方向,去判断血液流失的速度,去初步定位出血点。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回放,实际上只发生在两三秒之间。

方子业迅速地将右手抽离了血泊,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无比精准,没有一丝犹豫,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战场上执行着最为重要的任务。

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直击问题的本质。

因为是急诊抢救,所有器械都摆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不锈钢托盘上,在手术灯的照射下,散发出冰冷的光泽,如同沉默的士兵……

器械摆放的位置不论好坏,它只是给人用的。

方子业并没有选择取代姚占忠的主刀位置,方子业只是在一助的位置,在一台手术中,无论谁是主刀,一助的位置都至关重要,它关系到手术的成败。

一个优秀的一助,如同主刀的左膀右臂,不仅要理解主刀的意图,还要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及时的帮助。他沉着冷静,没有一丝慌乱,如同置身于战场,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麻醉医生的双手都快“踩冒烟”了,这是一场关系到生命的抢救,他的压力最大,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容不得一丝差错。

他需要进行“各种操作”,如同一个娴熟的飞行员,要操纵着各种仪器,监控着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以维持患者脆弱的生命体征。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目光不敢有丝毫游离。

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每一秒都在进行着紧张的计算和判断,因为这些数据决定着患者的生死。

本能地催促:“能不能搞快点!~”

他着急!~

“咔嚓!咔嚓!”止血钳尖锐的咬合声,在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战场上的枪炮声,令人感到紧张和不安。

姚占忠没有听到方子业任何的解释,只看到他将一把把止血钳准确地送入患者的腹腔内部。

动作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如同一个熟练的木匠,精准地将每一个零件安放到位。

“为什么要是木匠?”姚占忠自己的思维开始飘离。

他人能己所不能,所以难以置信,所以思绪飘离。

没有解释,也没有视野,所以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此刻都只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如同观众在剧场里看着一场精彩的演出,不知道剧情将如何发展。

但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生,要么死。

医院里其实并不期待所谓的影响主义,但此刻他们必须期待。

他们只知道,原本与负压吸引器抽吸相持平衡的血泊水平线,此刻正在缓缓下降,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露出海底的礁石。

“止血有效!~”兰天罗喊了一声,打破了手术室的寂静,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止血有效。”姚占忠重复,他是对麻醉医生说的,也是回复他!

“麻醉老师,输血!”

“这个时间点哪里还有备库存血?早就用完了。只能等血库调过来。”麻醉医生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如同一个没有弹药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逼近,却无力反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血液就如同没有了士兵的军队,只能硬撑着,他们只能尽力维持着患者脆弱的生命体征,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这疗养院,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接诊急诊!

今天是意外。

疗养院没有承担接诊急诊手术的义务,择期手术的备血,都是提前两三天就备好的。

方子业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和规划。

他的手指灵活而有力,如同钢琴家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节奏感和美感……

这些美感方子业自己根本享受不到,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松弛下来,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继续冷静地观察血泊水平线的变化……

他的眼睛,如同猎鹰的眼睛,可以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变化,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随着血泊的下降,止血钳的双耳,咬口处逐渐显露出来,原本被血染红的金属,也慢慢变成了银白色,在手术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方子业还在等,他的手感查体告诉他,患者腹膜后还有动脉性损伤!

若现在的血泊如同平静的海面下,那腹膜后的血肿就是隐藏着汹涌的暗流,随时可能爆发。

而且必然爆发。

因此,在清理完腹膜腔内的活动性出血后,他还要打开腹膜后的血肿,他必须打开!

患者失血过多,腹膜腔已经破裂,只是止住了一部分的出血,并不彻底,不彻底的止血,不足以将患者从鬼门关拉回来。

鬼门关只有三个字!

有人走了进去就是生死之隔。

想要将人从里面拉回来,绝对不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细节,细节……

所有的奇迹必须充满着细节才真实,否则就是幻想。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姚占忠等人眼神中却充满了迷茫,他们看着自己止血钳所夹持的部位,如同看着一堆难以理解的符号,显然他们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他们虽然知道止血钳夹住了血管,却不知道具体是哪条血管,也无法理解方子业的判断依据。

方子业依旧没有解释,因为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多说一句,就多耽误一秒。

他语气坚定地说:“刀!~大刀!”

他的声音中不容置疑!

没有解释!

方子业如今不需要解释。他如同将军在战场上下达命令,他需要的,是执行,而不是疑问。

他已经过了解释和请求的年纪。

“刀在这里。”器械护士立刻递上一个弯盘,里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圆刀,也叫做柳叶刀,它的刀身散发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把无情的利器,却也是医者手中救命的工具。

“方组长。”姚占忠在了解方子业的意图后,他想阻止,却又犹豫。

因为他知道,方子业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但他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担忧方子业的操作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方子业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腹膜腔的破口扩大,然后扩得更大……

他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的迟疑,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细节。

腹膜后腔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如同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面充满了液体后,就会形成相对大的压力,一旦压力失去平衡,就会产生爆裂的效果。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原理,也是方子业在紧急情况下采取行动的依据。

这一次也不例外,方子业彻底扩开腹膜腔后,血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溅出来,高度至少有二十多厘米,一些血渍毫不意外地直接溅到了众人的口罩和帽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感到不适。

方子业没有戴眼镜,他只能紧闭双眼,暂时避开飞溅的血沫。

他的眉头紧锁,接着闭眼的间歇,开始怀疑,开始忐忑,有一点纠结,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些纠结。

感受到血液的热感消失不再持续——

成长是痛的,要忍住一切。

没有委屈!

没有为什么,因为别人给了你机会,你自己还想长大,你就必须担负起责任。

李永军教授的信任,绝对不是让你来单纯享受的!

方子业!

开始。

方子业紧抿着嘴唇,如同一个坚定的战士,不畏惧任何挑战。大约两秒钟后,血液飞溅停止,如同暴雨过后的天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方子业睁开了双眼。

解除了血管外的平衡压力后,可以看到腹膜后的血肿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狂奔飞跳,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仿佛要宣泄之前被压迫的不满……

这个场面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方子业的左手就如同抓住了一条滑溜的黄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罪魁祸首的出血点精准掐灭。

我也布满要憋住,你的不满,也必须给我闭嘴!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而有力,如同猎豹扑向猎物,一击致命。

紧接着,他继续用止血钳“咔嚓咔嚓”地夹住了动脉破口的近端和远端,就像是在战场上快速地封锁敌人的退路。止血钳的金属碰撞声,在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止血完成后,方子业才再次看向患者的监护仪,观察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血压79/52,血氧93%!

血氧和血压都不是很好,处于休克的边缘,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接下来,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剩下的工作,只能交给姚占忠他们。

方子业固然可以留下来百分之百将这个患者救过来,但李永军给他的任务不是让他救这一个。

李永军很贪心!

快速评估结束。

方子业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片刻的喘息,但是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一丝的放松。

“姚教授,大范围的出血已经止住,麻醉老师辛苦您维持生命体征,最好将患者的血压平稳地控制在休克线以下,减少渗血!~”方子业的语气平静而有力。

“方组长,你要去哪?”姚占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方子业,他还没能从刚才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他虽然知道方子业很厉害,但是具体如何做到的,他一无所知,他原本还期待着方子业能留下来,完成整台手术。

“我和天罗去隔壁看看!~”方子业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双手抱胸往后退!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能待了,这个病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姚占忠带领的团队水平足够,完全可以将病人救活。

目前,需要手术的病人还有很多,时间非常紧迫,他不能将时间都耗费在这里!

这是一种不负责,但方子业目前的责任,就不是对一两个人负责!

李永军将他从汉市call回,也不是为了做一台手术!

李永军教授既然授予了他可以在手术室里四处巡视的权利,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救人的好机会。

急诊当前,一切行动听指挥,他要如同一个忠诚的士兵,坚守手术室这个主阵地,守护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生命。

兰天罗一边往后退,一边快速地脱下手套,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建议道:“师兄,换衣服会耽误时间,至少换个手套吧!”

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耽误一秒钟,就可能有一个生命陨落。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经过无数次的练习。

“好!~”方子业没有拒绝,他知道,要救更多的人,就不能浪费时间。

把沾满了血的污染手套带给下一个病人,这是不道德的,也是有风险的,污染的可能性太高。

如果下一个手术间的手术并不是很紧急,方子业原本打算去隔壁手术间换一件无菌手术衣再上台,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此刻,方子业的脑子冷静到了极点,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快速地处理着各种数据。

如果他的能力一般,他只需要做好几个患者的手术即可;

如果他的能力更好一些,他只需要守住一个手术间里的患者即可。

但是,他对自己能力有信心,也被别人认可,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希望能多救一些人,他希望能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多做一些贡献。

这时候,他顾不上良好的预后,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多救一个是一个,多救两个是一双,他要把每一个生命都牢牢抓住。

先换手套再换无菌手术衣,这在外科手术中,是绝对的大忌,如同在战场上放弃自己的武器,但大忌也是相对的,在有充足的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必须遵循严格的无菌原则,专科专治。

但在特别紧急的情况下,即使是医学爱好者,也可以为休克的人做心肺复苏,这是法律赋予的紧急避险权力。

紧急情况下,在事故现场都可以为了救命而开展避险手术,实习生也可以开刀做手术,最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做到相对更好!~

“是李组长吗?你来得正好。”方子业刚刚踩开隔壁手术室的门,主刀的房志宽教授就立刻不转头地开始邀请,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还有一丝欣喜。

“李组长,台上…”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仿佛已经战斗了很久。

方子业扫了一眼手术台,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程度,他没有时间去换衣服了,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血污,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找了个空位站好。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已经融入到手术室的环境中。

他一边伸出戴着干净无菌手套的双手,一边快速地说道:“房教授,李教授不在,是我!~”

“方子业。”

他语气沉着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房志宽闻言,愣了一下,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后,立刻变成了欣喜若狂,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方组长,是你更好啊!”

他语气激动,仿佛看到了救星。

听到方子业的声音,站在一旁的苗昊宇赶紧侧挪了一个身位,让出了一个空间,他的动作很小!却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病人,髂外。”房志宽教授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精准的说出具体的位置,方子业已经拿着用止血钳送了进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也精准无比,仿佛早就知道出血点在什么位置。

他原本在打开右髂外动脉之后,发现破口的位置有一些难以确定,只能让苗昊宇临时捂住,用手压住髂外动脉的近端皮肤,来临时止血,他正在想办法将出血点暴露出来,然后带着顾毅一起处理出血。

但是他没想到,方子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条缝隙,直接就用止血钳,钳夹住了髂外动脉,动作快准狠。

“咔嚓”一声之后,他又迅速地将髂外动脉破裂点远端的血管钳夹住,然后才开始掀开周围的软组织。

可以清楚地看到,髂外动脉并非是分叉动脉之前的那一段,而是出现了一个相对规则的口子,鲜血还在不停地向外涌出。

股动脉破裂,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将一个成年男性的血液放干,而髂外动脉的直径又比股动脉要大,如果让鲜血就这样肆意流淌,那病人绝对只能去和牛头马面谈生意,讨论什么时候死了。

这个患者是右下腹的砸伤,除了右侧髂外动脉的损伤,还有软组织和一些小动脉的损伤,比如右侧的输尿管动脉等等。

但是在急诊抢救的时候,处理大出血必须是处于第一顺位的优先级。

所以,之前的房志宽教授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方子业接手,并且处理好了髂外动脉出血之后,他和兰天罗二人快速的将一些细枝末节的血管出血也处理完毕。

他快速扫了一眼,果断说道:“房教授,尽快将髂外动脉缝好,早点清创,结束手术。”

他的语气平静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好!~”房志宽点了点头。

“我走了。”

方子业又退后了两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无菌手术衣,已经布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他顾不上太多了,只能尽快找地方换衣服。

衣服太脏,是不行的。他迅速地脱下了无菌手术衣和手套,问道:“房教授,这次受伤的人到底有多少?”

他语气平静,但是他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的担忧。

房志宽听清了问题,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方组长,我们就不讨论这种事了,到时候看新闻吧。”

他知道,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

官方会不会公布真实的伤亡人数,但是新闻公布的少了,并不会减少他们的工作量,他们只能尽力救治。

方子业也觉得也是,估计房家和教授也没有接触过这种层面,还是先做事吧。

“师兄,我要留在这里吗?”兰天罗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不像方子业那么全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扎在一个手术间,通过自己的操作,多帮忙做几台手术。

因为他清楚,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不能够承担大任,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去做一些手法复位,到外面做一些小创伤的清创等等。

“你跟我一起!~给我打下手。”方子业拒绝了兰天罗的提议,他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因为他知道,一个好的助手,比一个好的教授更能让他发挥出全部实力。

并不是需要一个技术特别高超的人做助手,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理解你的意图,和你配合默契。

就像刚才,兰天罗给他递器械的速度就是最快的,他甚至可以大概猜到自己的操作风格。

如果自己在台上询问器械护士,或者问其他助手要那些器械,只会耽误时间。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时间才是最值钱的。

第三个手术间,方子业和兰天罗进了门就又出来了,里面有聂明贤和吴轩奇两人在坚守,虽然创面很大,但是两人配合默契,在患者没有绝对休克的情况下,把人抢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快速来到了第四个手术间。

台上的主刀,是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他此刻也满脸的焦急,他转头一看,还以为是李永军来了。

但是看清楚是方子业之后,他先是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方教授,肝门和大静脉的止血,你会不会?”

他语气焦急,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方子业是刚换的手套和衣服,所以此刻的相对干净,直接就靠近了手术台,看着林桥山已经用手捂住了大出血的面,就问道:“林教授,什么情况?”

“肝脏破裂,下腔静脉损伤,肝门损伤,一片乱麻。”林桥山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们现在也只能……”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眼前的局面,确实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

下腔静脉是负责血液回流的,它是体内最大的静脉干,一旦损伤,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直接危及生命。

方子业没有谦虚,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谦虚没有任何意义,看到林桥山教授已经将出血的大面捂住了,他要做的,其实就是相对精巧的止血活儿。

他沉着冷静,没有犹豫!

“天罗,你去对面。”方子业说了一句,接着解释道:“林教授,这是我师弟,我们两个配合起来,会更有默契一些。”

林桥山看到兰天罗已经站在了二助的位置,他刚想解释患者的情况。

但是他刚刚开口,就发现方子业就像一头猛兽,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如同听不懂人话一样,直接就开始暴力上手了,他的动作太快,快得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下腔静脉的口子并不小,但是方子业却快速地做了一个下腔静脉的临时缝合,别看方子业缝合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缝合出来的质量却是一点也不低,即便是松开了止血钳,下腔静脉也没有再继续往外渗漏。

单凭这手临时缝合止血,就足以让很多人学习很多年。而这,还仅仅是方子业最根本、最扎实的基本功。

不过,事急从权,手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林桥山教授也不会去纠结,方子业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了,他只是知道,方子业可以做到。

所以,他很快也加入到了手术当中,将自己所有的想法,一一都提了出来。

“方组长,如果你可以……”

“方组长,如果你还可以……”

“如果……”

十分钟后,林桥山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麻了:“方组长,你还真都可以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以及敬佩,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医生的水平。

方子业冷静地撤步:“都是林教授您指点的好!”他并没有居功自傲,因为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掌握的基本功,以及将想法转换为现实的能力。

方子业现在对于其他外科专科的理解,也仅仅是在基础的解剖之上,理解一些常见的外科损伤,以及常见的外科操作。

至于说一些肝胆外科的‘重大’创伤的操作细节,方子业是没有空闲时间去学习的。

他只知道肝脏内的动脉和静脉分布在哪里,哪里有神经和血管,以及这些血管和神经的运行规律等等。

方子业掌握的是血管和神经的处理原则,而并不是肝门损伤的抢救流程,这些抢救的具体步骤,都是靠林桥山讲述的。

不过,林桥山根据他的理论,他的知识积累,对抢救的程序进行操作拆解之后,方子业是一做一个准,他的执行能力,那是相当优秀的。

“还是方组长你的技术好,我真的……”林桥山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发现方子业已经踩开了手术室的脚踏式感应气阀门,走了,他走的很果断,也很快。

“方教授有点高傲啊?”林桥山身侧,戴中银副主任医师嘀咕了一句,他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

“事急从权,难道方教授要和平时一样,我们要寒暄个七八九十分钟?”林桥山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所以他直接对戴中银进行了敲打。

……

(本章完)

第631章 血色勋章!

第631章 血色勋章!~

患者的情况经历方子业的干预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急危重,已经初步摆脱了危险!

只是还需要进行一些复杂的手术操作,才能彻底与危险二字绝缘。

刘果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追问道:“林教授,我们现在是做楔形切除还是先分内部血管?”

刘果的心态调整得很好,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沉溺在震惊或者不安情绪中。

有事先做事,闲聊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

“让小聂来一下咯,这个血管太细了,鞘管穿不过去。”毕卫清教授所在的神经外科手术间,方子业刚刚踏入门口,就听到毕卫清教授如此对巡回护士吩咐。

他的语气焦急,“要是李永军教授能来也行啊?”

“毕教授,刚刚给手术室4间的聂医生打电话,他现在在台上,下不来。”巡回护士的声音清脆而果断,语速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至少也要等半个小时才能下台,他那边一台半下腹部的毁损伤。”

“脱不开身。”

巡回护士的音色也很严肃,并未因毕卫清是教授而势弱与妥协。

来不了就是来不了。

就算要死人也来不了。

毋庸置疑,毕卫清教授是神经外科组的组长,也是替代郑大海教授的顶级专家,他从华山医院调任而来,实力非常强悍!

可以说是站在了华国的最巅峰一撮。

可是,术业有专攻,虽然神经外科也做造影,但遇到一些比较细微的,或者是血管走形不太好的地方,想要将导管精准地穿过去,却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度不低于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条狭窄的航道,容不得丝毫的偏差……

“谁?”毕卫清教授听到手术室门被踩开的声音,抬起头。

“毕教授,是我!~方子业。”方子业已经快步走到了手术台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更换手套。

“啪啪”橡胶手套的拍手的声如清脆的鞭响!

清脆的如同肉绽,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方,你来得正好,你好像也可以玩导管。”毕卫清教授看到方子业就赶紧说。

他没有选择找方子业是因为方子业不在,方子业在的话,方子业也是他的优选。

现在方子业还主动送上了门。

兰天罗这回没有选择上台,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他明白,神经外科距离他太远了。

这个患者是颅内出血,必须要用导管在造影监测下,精准地完成止血。

这次操作需要非常精准的止血技巧!

也不能直接把大脑的大动脉封堵,一旦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他不需要上台,只需要站在台下,仔细地看着方子业的操作,静静地学习……

忙而不乱,任何时候都可以学习。

学一切,学师兄……

不仅仅是方子业的操作能力,还有方子业的处事能力,与人交际能力,方子业目前所处位置该如何与他人相处,方子业的心态、气质转变……

曾经那个和蔼可亲、‘尊师重道’、‘客客气气’的方子业师兄,正在不断远离。

方子业快速地来到了毕卫清教授的身侧,而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导管尾端。

他并没有急于操作,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导管的质感!

手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方子业的手指轻轻地在导管上滑动,仿佛在感知着导管的脉搏——

方子业只是轻轻地抽伸了几次,就迅速找到了导管的远端,几秒钟后!

方子业又轻微地旋转了几下,导管便变得灵活而听话。

“毕教授,走哪里。”方子业无一字废话。

方子业只做事。

“从这里,从这条血管一直往前走,出血点大概在这个位置。”

“方教授,你只要把导管送到这里…?”

毕卫清教授仿佛觉醒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他刚说完!

就看到导管的远端精准地停在了他手指的位置!

方子业的操作停下!

毕卫清教授的声音停下。

其他人的呼吸声停下。

差不多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毕卫清是不是为了偷懒在演?

这么简单的操作,他假装不会?

但很快,众人就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毕卫清教授的眉毛枯在了一起,仿佛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神更是感到震撼不已!

毕卫清本不该发愣,只是他失败了很多次,方子业一次就达到了目的地,让他短时间内突触失灵,必然僵化。

“毕教授,这样可以吗?”方子业没见到毕卫清接过自己的位置,先主动问。

“所传非虚!~”

毕卫清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两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急切:“就是这里,辛苦你了,方教授!”

他拿到了方子业的导管,快速地抽出导丝:

“方教授!谢谢。”

方子业一边往后退,目光渐渐和煦,扫视了一下毕卫清教授,看到对方的表情满意,自己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方客气以待,就算是再忙,方子业也不好无故高冷;

“我就是来帮个忙,更辛苦的还是毕教授您!~”

“我先走了。”

方子业退出时一边转身,没有丝毫的耽搁,他和兰天罗一起退出了手术室。

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协助者,真正承担手术抢救责任的是毕卫清教授。

更换定位,自己就是‘高级打杂’的!

专门打牛头马面这样的阎王殿小喽啰,因为阎王不会亲自来索命!~

……

“这个方子业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怎么连血管造影他也这么精通?你们谁知道?”毕卫清教授重新接管了手术台后,心里已经镇定自如。

只是语气仍疑惑和不解。

他来到疗养院的时间不长,方子业四月份大部分时间又不在疗养院,所以毕卫清对方子业的了解并不多。

唐鑫副教授笑着回答道:“方教授是中南医院的,出身骨科的创伤外科,其他的,都有些不讲道理。”

方子业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理。

“其实方教授还是很好相处的。”另一个人补充:

“之前郑教授还在的时候,这里没有接急诊,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方教授也擅长这个。”

“如果不是聂明贤医生和李永军教授都说他擅长,我们根本没机会发现。”

“不过听说麻醉科的分离麻醉,就是方教授带队搞起来的。”唐鑫又重新插了一句。

唐鑫说完,毕卫清教授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给患者主持麻醉的一位教授听了,先是震惊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啊?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是他带队搞的?”

他马上跑出门,追看了一眼,可方子业已经消失,在手术室的走廊里也没发现他的身影。

回头后的语气略嗔怪:“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早说我把他留下来啊?”

唐鑫闭上了嘴巴,没有回答!

你这时候把他留下来?有人能把你揍上台你信不信?

当然,唐鑫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和问答的时候,毕卫清教授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血管封堵止血……

这种病人如果送去地级市医院的神经外科,结局只能是多一个死亡患者,即使是送到了疗养院,毕卫清教授也差点束手无策。

这并不是毕卫清教授的技术存在问题,而是这个患者的颅内血管实在是太曲折复杂,如同一个迷宫般难以穿行,即使是经验再丰富的医生,也很难做到精准地定位出血点。

功夫火候差一寸,最终的结果就可能谬之千里。

每一个细节上的不足,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现在这局面,方子业已经把饭喂好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把它‘吃下的’。

……

一个小时后。

“好累啊!~卧槽。”

方子业从第八个手术间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感到明显的疲惫,他开始喘着粗气,希望将身体内的疲惫和压力都喷放出来。

“天罗,现在几点钟了?”方子业靠墙而立,眼睛在同样靠着墙的兰天罗身上游走。

“三点四十三分,我们才进手术间四十八分钟四十九秒。”兰天罗立刻给出了精准的回复,他对数字非常敏感,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计算。

两人是两点四十九才到了手术室门口。

但进手术室门口和进手术间是两个概念。

“才过了四十几分钟吗?我怎么感觉过了三个小时?”方子业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是我体力不行了吗?”他扩着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兰天罗仔细地打量着方子业,他看到方子业此刻的状态,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方子业的口罩、帽子和手术服都沾满了血渍,仿佛血浆浸泡过一般,已经干涸成了凝固的血块……

他身上穿着的无菌手术衣,也早已东一坨、西一坨的沾满了血迹,特别是刚刚的那间手术室,情况太过于刺激,动脉血曾经有两次喷涌而出,直接溅到了方子业身上。

他的肩膀、胸口,还有无菌手术衣的衣摆,脖子处,都凝结着血痂,在走廊的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兰天罗并没有害怕。

方子业不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军,身上沾满了鲜血,在人群中厮杀,所以血染战袍!

方子业每一处血迹,都是生命的勋章……

“师兄,你一直在紧赶慢赶!~”兰天罗轻声说道。

“一进手术室,不是穿衣服,就是在做手术操作,体力和脑力消耗都非常大。”

“你没事吧师兄?”

“十个手术间,除了吴轩奇和聂明贤两位大哥的手术间你没有出手,第七个手术间的患者已经宣布死亡。”兰天罗如数家珍般地回忆着方子业的行动轨迹。

“其他八个手术间,你都参与了抢救。”

“哦,不对,你在进入八号手术室的时候,还在走廊门口帮了一台手术,那是脊柱外科潘本发副主任医师主刀的股鞘管破裂。”兰天罗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走,我们先去洗个澡!~”方子业拍了拍兰天罗的肩膀:“手术间里面的操作估计还能做一会儿,我预估,这次受伤的人数,恐怕有大几百号人,重伤的都不止八十!”

方子业压低声音。

水火无情,方子业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去救治更多的生命。

其实,兰天罗身上的情况并不比方子业好多少,他只是没有像方子业这样到处操作!

但他依旧被方子业带着跑,带着上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手术室的沐浴室里,水雾弥漫,热气蒸腾。

“天罗,帮我扯一下!~粘住了。”方子业道,他费力地扯着粘在身上的洗手衣,却发现它已经被血液和汗水紧紧地粘在了皮肤上。

血液凝固后的粘性非常强,特别是干涸之后,粘性更甚。

在撕扯的过程中,汗毛肯定是被扯断了。

他紧皱着眉头,忍受着撕扯带来的疼痛。

不是方子业怕痛,受不了痛。

而是任何人面对痛感,都会厌恶和反感,方子业也是人。

“师兄,可以了!~”兰天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微微用了力。

方子业并无表情,快速擦洗。

病人的血液再干净,于方子业而言都是污物。

紧急手术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的方子业,需要打理一下自己的个人卫生……

两人快速地冲洗了一圈,冲去了身上粘稠的汗水和血污,然后再次穿上了干净的绿色洗手衣裤。

方子业正打算再去手术室里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继续查漏补缺,却没想到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李永军教授打来的。

他知道,李永军教授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到达疗养院了。

“天罗,等一下!~”方子业叫停兰天罗,然后接通了电话。

“李教授。”方子业语气平静。

“方子业,你下了这台手术后,立刻从手术室出来,到疗养院外科诊区的大厅,进入急诊小组3组!~”李永军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是在命令,不是和方子业商量。

能者多劳。

“李教授,我已经下台了。”方子业如实汇报着自己的情况。

“那就马上过去。”李永军教授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急诊小组,3组!去了之后,你直接进组。”

“其他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完这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方子业任何提问的机会。

方子业知道外面的人多而嘈杂,怕听不清楚就直接开了扩音,让兰天罗也能听到李永军教授的指示。

兰天罗听到李永军教授的指示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兴奋的表情:“3组,是姐所在的急诊小组。”

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苦中求乐。

这次的突发事件,莫说是洛听竹这样有过临床经验的人!

就连那些纯粹的科研组人员,只要有一些医学基础的,都会过来帮忙。

事急从权,这些人至少比普通的志愿者更加专业,让他们去做医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可能达不到顶级教授的高度。

方子业道:“走,去找听竹。”

“你带干粮了吗?天罗。”方子业问道,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他感觉胃里空荡荡的,仿佛已经贴在后背上了。

他以为只要赶到了恩市,吃完晚饭,就可以不用管其他的事情了,但是现在,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好希望能够吃一块饼干或者喝一罐可乐,刺激一下自己的味蕾。

“师兄,你是不是快低血糖了?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我也没东西。”兰天罗摇了摇头。

“应该不至于低血糖!~”方子业先走了。

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从手术室走出来时,发现一个护士从外走进,且正往嘴里塞着槟榔。

兰天罗绕开了,但是方子业却正面迎向了来人:“哥,你这个是甜的吗?能不能给我一颗?”

那个人看了方子业几秒钟,他没认出来戴着口罩的方子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袋子递了过去。

“你多拿两颗吧。”他说道。

方子业道:“两颗就够了,谢谢!~”

他接过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两颗槟榔,然后将其中一颗装进了裤兜,另一颗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都不重要了!

即使是吃一颗就致癌,他也认了。

连夜赶路,手术室里奔跑,一台又一台的串手术,只做紧急操作,这对他脑力和体力的消耗都太大了。

九台手术,可不是吃九个包子,进到九个手术间。

同样是九次头脑风暴。

一个小时九次。

“你要不要?”方子业问兰天罗。

兰天罗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方子业也只能将塞进裤子里的槟榔掏给他!

自己都饿了,兰天罗要是不饿就是自己有毛病了。

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走出手术室后,终于看到了一些比较喜人的景象,外面的病人越来越少,至少不像他们刚来时那样杂乱无章,仿佛一切正在慢慢地恢复秩序。

疗养院的外科诊区办公室,已经临时改造成了抢救室。里面只有五个病人。

其中两个正在接受紧急处理。

方子业和兰天罗进了门后,直接走向了洛听竹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洛听竹,却正一本正经地站在一个病人的身侧,右手拿着手术刀,目光沉定地做着清创术。

她的动作认真而专注,似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清创的位置,正是病人的大腿前侧。

而且,方子业发现,此刻的洛听竹也显得格外的狼狈。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大褂,但是她没有戴外科手术帽,她的头发被血痂结成了饼,她的脖子上也带着一些血滴的痕迹。

她的白大褂又新又旧,白皙的纹理和血红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方子业的口腔里包裹着槟榔,所以闻不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但是洛听竹习惯使用的沐浴露味道,却已经刺入了方子业的鼻腔,那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也感到一阵心疼。

“右边,切薄一点,股外侧肌的体积争取留厚一些,你的刀很稳,不用迟疑……”方子业站在洛听竹身后,轻声说道。

洛听竹听到方子业的声音后,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她轻轻地偏过头,眼眸中一阵阵流光溢彩。

短短一瞬间,包含了委屈,感动,开心,种种复杂的情绪,但是这些情绪很快又被她压抑了下去。

她快速地偏转过头,继续将目光聚集在自己操作的患者大腿前侧,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清创。

洛听竹的清创术也是很有讲究的,经过这几年的洗礼,她的清创术也从3级提升到了4级,虽然她不从事外科,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把基本功全部丢掉了,在关键时刻,她依然能够发挥自己的实力。

……

十分钟后,洛听竹完成了清创和止血,她动作流畅而利索。

但是她并没有进行缝合,因为这只是临时的急诊抢救,所以,在紧急处理完之后,病人会被推送到了手术室,自有其他医生进行后续的操作。

她知道自己还有更多的患者需要‘照顾’,她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麻醉医生当外科医生用是一种浪费,特别是目前这种紧急情况下。

“左教授,我要去洗把脸!~”洛听竹操作完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方子业和来找方子业,而是先向左业教授汇报自己的情况。

女为悦己者容,洛听竹并不娇惯,在方子业来之前,她可以不顾一切形象。

但是现在,她希望自己可以打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她希望在方子业心中,她依然是那个优雅自信的女孩……

左业教授是内科呼吸内科的组长,闻言看了看洛听竹的全身,微微点头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洛医生。”

他看出了洛听竹的疲惫和狼狈,看在方子业的面子上,他也只好让洛听竹先去休息。

“我马上回来,左教授。”洛听竹匆匆跑开。

方子业笑了笑。

兰天罗也摇了摇头:“师兄,女孩子是不是有时候就喜欢穷讲究啊?”

方子业并没有觉得洛听竹狼狈,反而觉得她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身上的血痂,既是污物,也是一种勋章。

“你猜我为什么要洗澡?”方子业回问了一句。

兰天罗这样的单身狗哪里知道?

双眼立刻迷茫成缝隙。

外面的救护车的警笛声,依然时隐时现……

左业教授安排好了下一个病人后,就马上道:“方教授,李永军教授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要是来了,我这个位置就让给你,我那边还有一堆病人,我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

“急诊一组是现场,二组是转运队,三组是疗养院内急救,负责乱七八糟疑难杂症。”

“李教授说你可以,我就先走了啊?”

“我那边好几个肺部烧伤的……”左业教授是呼吸内科的,看到方子业前来,他毫不犹豫地就直接交接。

“我?”方子业不敢相信。

李永军说他已经安排好的是指这个?

“对,就是你!”

“李永军教授司急诊抢救一组组长,外科组组长,抢救副指挥。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给他汇报吧。”

“他现在在现场。”

“1组现场,2组路上,3组疗养院外科区!~”左业教授重复了一句分配和安排。

左业说完就走。

紧急情况下,一切行动听指挥!

李永军说方子业行,方子业不行也得行!~

锅是李永军背,事情要方子业做!

方子业闻言赶紧清点人,三组留在现场的,血管外科就只有一个周福勇,聂明贤进了手术室!

李永军在现场,估计唐蒙教授是负责转运的。

这就是疗养院里血管外科顶级资源的分配。

其他人,还有严化南教授,手外科的韩志良副主任医师,肝胆外科的胡宏庆教授,脊柱外科的乔永建教授。

不过他们此刻都在对轻度烧伤的病人进行生命维持和外科操作。

还有麻醉科的一些人,比如说洛听竹、唐建教授、刘明利教授!

左业刚走,方子业认识的唐建教授就走了过来:“方组长,你正好来了,之前李教授就说了,你担任我们三组的组长。”

“我们现在已经接诊了54人,死亡11人,重伤13人,危重19人,轻伤11人。”

“现在在这里的5个,两个轻度烧伤,一个大腿前侧的毁损伤,还有一个是左下腹损伤,还有一个脾脏破裂的。”

“乔永建教授已经对脾破裂的患者进行了临时夹闭止血,等会儿送手术室切除!~”

“病人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所以不现场处理。”唐建教授快速汇报。

“谢谢唐教授,你们辛苦了。”

“我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一共十个手术间,我出来时,除了手术室7间的患者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其他的患者应该都会很快结束手术!~”

方子业也快速说道:“我们的相对轻症患者目前放在了哪里?”

唐建听到这,快速地扫了方子业一眼。

目前已经统计的死亡人数怎么来的?

一半死在了现场,一半死在了手术室,刚刚方子业说了什么?

其他的患者都可能很快会结束手术?

快?

结束?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都活着?

是不是后面统计的死亡人数速率会直线下降?

这些问题唐建也只能心里回味,继续说:“目前,1-11院,都是我们放置轻症患者的地方,有医生在那边值岗,12-24院,拟作ICU,一边往外面转病人,一边适时监护。”

“25-29院,则是留给超级重症患者,剩下的院子,都是之前的住院患者,不能再挤进去了。”

“还有一些临时的加床,分别列于各个诊区,一些比较轻症的非外伤性患者,则是交由中医科、内科处理了。目前在疗养院的门口。”唐建快速汇报。

方子业闻言一愣:“唐教授,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急诊三组,负责疗养院院内的一切外科抢救?”

方子业头皮开始发麻。

不是,要不要玩这么大?

李永军教授和陈宋院长两人到底是有多信任自己,把这么一个大摊子丢给了自己?

他们就不怕自己的肩膀太过于消瘦,直接被这重摊子给压死了?

唐建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不过方教授,你也不要有压力。我们尽力而为。”

“我们疗养院的急诊抢救水平不亚于省内的任何一个医院。”

“因为一般来这里的重症患者,去了其他地方,百分九十以上是直接死亡或者是延迟性死亡!~”唐建回道。

“我们这边有一份病人诊断登记表,方教授你要不要看一下?”唐建说。

“好!~”方子业快步跑了去。

方子业当然要看。

走到了一个电脑前,方子业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病人列表后,陷入了沉思。

等方子业看完,才仔细看向了外科诊区的地面!

诊区的里面血迹斑驳,根本来不及打扫。

方子业的槟榔已经吐了,味道遮盖消失后,血腥味儿刺鼻而来。

“师兄,师兄。有饮料!~”兰天罗的声音从远处袭来。

他手里拿着饮料,一手喝,一手是打算送给方子业的。

方子业闻言快步转身过去。

只是他还没有接到兰天罗递来的饮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低沉声音:

“急诊,急诊!~”

“踩伤的……”外面,有平车滚轮声推进,是医生与疗养院里的保安、后勤一起组建的超强转运队伍。

方子业再次扭身看去。

推车的人体格非常强,路过不便推车的地方后,他们不是推着走的,而是直接抬着平车走的!

主打一个强悍。

就是为了抢时间。

那么,好像自己也不能耽误别人抢的时间。

“天罗,韩志良,跟上!~”方子业大喝一声,只是喊了自己更加熟悉的人。

兰天罗把手里的两瓶饮料都丢进了垃圾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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