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千北原司的疑惑

“巴格鸭落!”池内纯一郎猛地挂好电话话筒,他的脸色铁青。

“司令官,出了什么事情了?”川田笃人在一旁问道。

电话是稽查室室长木谷健次郎打来的。

“法租界当局派员与木谷接触了,就仓库失火,焚烧了马尼翁商行被扣押的物资一事,正式向我方提出了赔偿要求。”池内纯一郎说道。

“对方依然还是坚持按照那份货物清单,向我们索赔二十万银元?”川田笃人问道。

“不是二十万。”池内纯一郎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愤怒和森然,“贪婪的法国人要求我们赔偿三十万银元?”

“什么?”川田笃人惊呼出声,“法国人想钱想疯了吗?”

他震惊不已,“那份货物清单,上次说是二十万银元……”

池内纯一郎没说话,他的面色阴沉不定。

“法国人这是知道仓库失火了,得理不饶人。”川田笃人沉着脸说道。

他看向池内纯一郎,“司令官,我去联系宫崎健太郎,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可以。”池内纯一郎点点头,“你先去见一下木谷,倾听一下木谷的意见。”

“哈依。”

……

“石磊有无异常?”千北原司站在窗口,他的双手架着望远镜。

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廖华的病房。

这是千北原司此前刚给安排的新病房,新病房的环境更好,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处独立的病房楼,可以最大化的隔绝内外,更加利于看守。

军医正在检查廖华的身体情况,不时的和身旁的护士和助手说话,助手则会低头快速记录,而在房间里,石磊则是在一旁陪同,小心且认真的观察着廖华的情况。

“没有异常。”臼井博之回答说道,“石磊自从谈话过后,并未离开医院半步。”

他对千北原司说道,“根据平井君所说,此前石磊会离开医院,主要是为三井购买食物,不过,自从长官与石磊谈话过后,石磊就没有再外出过了。”

千北原司微微点头,他扭头看向平井信次,“平井君,对此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平井信次说道,“一种情况,石磊确实是有问题的,廖华之事正是石磊向外传递情报的,不过,得知我们已经掌握了情况外泄的情况后,这人很谨慎,收敛行为了。”

千北原司微微颔首,示意平井信次继续说。

“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石磊没问题,只不过这个人谨言慎行,知道医院内部发生了情报泄露事件,为了波及己身,所以会小心做事情。”

“你倾向于哪一种可能?”千北原司问道。

“这几天以来,属下也一直在琢磨此事,客观来说,石磊的嫌疑并不大,我曾经讯问过平井轮雄太和三井繁三郎,两人都坚决表示,他们并未对石磊透漏过廖华这个名字,石磊应该只知道王国发这个化名,所以,情报是石磊泄露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平井信次停住了,他陷入思索之中。

……

“怎么了?”千北原司立刻问道。

“可能,属下想到了一个可能。”平井信次表情严肃说道,“可能石磊早就知道了‘廖华’。”

“什么意思?”千北原司面色一沉,追问道。

“当日在特高课秘密审讯廖华,廖华伤重,当时叫了石磊来给廖华检查身体。”平井信次说道。

千北原司微微颔首,此事他自然记得,当时他也在现场。

“当时,石磊建议将廖华送到医院救治。”平井信次说道。

“这件事我当时批准了的。”千北原司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平井信次露出惭愧之色,“属下想起来一件事,是属下疏忽了,当时属下吩咐平井轮雄太和三井繁三郎将廖华送去医院的时候,曾经随口提及了‘廖华’的名字。”

“你确定你当时提到了‘廖华’这个名字?”千北原司沉着脸问道。

“确实。”平井信次点点头,说道。

“巴格鸭落!”千北原司面露愤怒之色,瞪着平井信次,“平井,你怎么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是属下的错。”平井信次赶紧低头认错,“当时属下与平井轮雄太两人说话的时候,石磊就在不远处,所以,属下无法排除石磊是否听到了。”

“巴格鸭落!”千北原司大怒,上前就抽了平井信次一个耳刮子,“愚蠢!”

“哈依。”

“所以,你不能确定石磊是否听到了?”千北原司沉声问道。

“哈依。”平井信次说道,“无法确定。”

“虽然无法确定,但是,既然发生了情报泄露事件,石磊又本就是怀疑对象,现在,此人既然有可能知道廖华,那么,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将陡然增大。”千北原司面色阴沉说道。

说着,他停顿一下,架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石磊,沉声说道,“不,直觉告诉我,情报泄露的源头很可能就在石磊的身上。”

“那属下派人继续监视石磊。”平井信次说道,“只要这个人确实是有问题的,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不必这个麻烦。”千北原司冷哼一声,“即刻逮捕石磊,立刻秘密审讯。”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平井信次,说道,“有没有问题,大刑之下,很快就便知道了。”

一个被特高课抓捕后受刑不过、选择投诚的中国人而已,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审讯就是了。

“哈依。”

……

一刻钟后。

平井信次亲自带人来到病房。

“石桑,千北长官请你过去一下。”平井信次微笑说道。

“是。”杨常年微笑点头,说着,起身收拾自己的药箱。

然后,两名特高课特工就上来,直接从他的手边抢走了药箱,仔细检查起来。

杨常年的心中咯噔一下,他意识到了不妙。

“平井太君,这是做什么?”杨常年作出惊慌之色,问道。

“带走。”平井信次冷哼一声,一名特高课特工上来用团布堵住了石磊的嘴巴,然后两个特工从背后将其控制,押解出去。

出事了。

杨常年心中一凉。

他仔细思忖,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纰漏,以至于被敌人发现了端倪?

还是说特情处那边出事了,甚或是出了叛徒,将自己供出来了?

杨常年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就已经被押了出去,并且被套上了头套,很快便被塞进了小汽车里。

……

特高课。

刑讯三室。

杨常年被五花大绑在刑柱上,头套已经被拿下,嘴巴里的布团也被摘下。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

“千北太君,太君,这是做什么?”杨常年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当即向千北原司喊冤,“太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石桑。”千北原司冷笑一声,“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与你见面。”

“太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杨常年哭丧着脸,惊恐不安问道。

“石桑,廖华的情报,就是你送出去的。”千北原司说道,“你不必抵赖了,我们已经查实此事。”

“太君,冤枉啊。”杨常年喊冤不迭,“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属下,属下——”

他喊道,“要不是太君对我说,属下根本不知道那个王国发叫廖华啊。”

“不,你知道。”千北原司摇摇头,“当日在刑讯室,你从平井的口中就已经得知了廖华的身份了。”

“太君,冤枉啊,属下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意思啊。”杨常年喊冤不已。

他的心中则是咯噔一下,当时他只是听了一耳朵,而且距离平井信次有些距离,本以为这个小细节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却是没想到时隔多日,这个细节竟然被敌人抓住了。

杨常年打定主意,必须坚决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他相信,敌人也不是那么确定他真的听到了,毕竟他的听力敏捷,这属于他自己知道的事情,敌人没有证据。

“石桑,支那有一句古话。”千北原司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受过刑讯的,知道那种痛苦,又何必再遭罪呢。”

“太君,属下是冤枉的,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用刑吧。”千北原司面色一寒,摆了摆手。

“哈依!”臼井博之从盐水缸里抽出浸泡了盐水的皮鞭,狞笑着朝着杨常年走过来,用力挥舞着皮鞭抽下去。

“啊!”

“啊啊啊!太君,冤枉啊!”

……

半小时后,千北原司看着被皮鞭抽打的皮开肉绽,昏死过去的石磊,眉头紧皱。

用刑过程中,石磊只是一个劲的喊冤枉,什么都不肯交代。

“弄醒他。”千北原司冷冷说道。

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杨常年的头上。

杨常年呻吟着,缓缓醒转。

他的眼神失去光芒,傻傻的看着千北原司,口中喃喃道,“冤枉,太君,冤枉啊。”

千北原司冷哼一声,一摆手。

烧红的烙铁,直接被用力摁在了杨常年的胸膛上。

杨常年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一股焦臭味顿时弥漫在刑讯室内。

一盆水下去,杨常年再度醒转。

千北原司走上前,戴着洁白的手套的右手,一把薅住石磊的头发,“红党在上海的地下网络,你的上线是谁?”

“我,我不是,不是红党。”神志模糊的杨常年低低说道。

“不是红党?”千北原司声音轻柔,问道,“那你是哪部分的?”

“我是……”杨常年喃喃说道,然后猛然惊醒,他瞪大眼睛看着千北原司,“太君,冤枉啊,我是效忠太君的啊,我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啊。”

“继续用刑。”千北原司松开手,看了一眼洁白手套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直接摘下手套,随手丢弃,冷冷说道。

“哈依。”

“今天晚饭前,我要看到口供。”千北原司沉声说道。

“哈依。”

……

傍晚时分。

平井信次敲开了千北原司办公室的门。

“石磊招供没?”他问道。

“没有。”平井信次摇摇头。

“你怎么看?”千北原司问道。

“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石磊确实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招供的。”平井信次说道,“还有一个可能,那就说这个人是极为顽固的反日分子。”

“石磊上次被抓,受刑多久招供的?”千北原司问道。

“这个,属下需要查看一下卷宗。”平井信次说道。

在受到千北原司赏识提拔之前,他在特高课只是一个普通特工,并未参与过对石磊的审讯,对于其情况并不掌握。

“去吧卷宗取来。”千北原司沉声说道。

“哈依。”

很快,平井信次取来了石磊当时的审讯卷宗。

千北原司低头仔细看,忽而,他陷入了沉思,嘴角扬起了一抹莫名笑意。

“想不到,这个石磊竟然是被宫崎健太郎劝降的。”千北原司说道。

“长官,这里面有问题?”平井信次立刻问道。

“你说,石磊知道程千帆的真正身份是帝国特工吗?”千北原司问道。

“或许知道吧。”平井信次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他忽而心中一动,说道,“属下想起来了,特高课内部有过传闻,因为宫崎健太郎救了石磊,石磊对他感恩戴德,这么说,石磊是宫崎健太郎的人?”

他露出激动之色,“这么说,石磊的背后是宫崎健太郎,这件事和宫崎健太郎有关?”

千北原司一直在寻找对付宫崎健太郎的证据,这次可能是一个好机会。

“虽然我很厌恶宫崎,但是,要说这件事和宫崎有关……”千北原司摇摇头,“宫崎通敌的可能性不大。”

他看着平井信次,“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属下愚钝。”平井信次说道。

“我们假设,宫崎健太郎劝降了石磊,石磊对其感恩,换而言之,宫崎健太郎可能就是石磊在特高课内部真正的靠山。”千北原司缓缓说道,“这次,石磊再次被抓,经受了如此残酷的刑讯,他却只是喊冤,却为何没有提及宫崎健太郎,没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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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38章 ‘戒尺’

“长官,石磊是宫崎健太郎的人,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平井信次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千北原司问道。

“而且,石磊知道长官和‘程千帆’的关系不佳,他若是喊出来向程千帆求救,只会更加触怒长官。”平井信次说道,“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不不不。”千北原司摇摇头,“你说错了,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是明知道是一碗毒药,但是,能暂时苟且,都会毫不犹豫的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的。”

他来回踱步,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石磊是否知道程千帆的真正身份,倘若他知道宫崎健太郎,那么,哪怕是他明知道我与宫崎健太郎有罅隙,也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

千北原司看了平井信次一眼,“你现在就去暗中调查,查明石磊与宫崎的关系。”

“哈依。”

“另外,对石磊的审讯不要停,继续加大审讯力度。”千北原司说道,“尽快拿到口供。”

“哈依。”

看着平井信次离开,千北原司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而他的脸色一沉,重重的捶打了桌面。

在调查菊部宽夫被杀之案的时候,石磊做事谨慎,认真,为他所赏识。

想到此人竟然可能是宫崎健太郎的人,千北原司的内心无法接受,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恨。

……

朱敏喜接过汤碗,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朱,没事吧。”赵青关切问道。

“无妨,老毛病了。”朱敏喜摆摆手,“你继续说。”

“关启德同志是被维持会会长张世贤家的小儿子张百利指认,出卖的。”赵青说道,“关启德同志以及交通员铁桥同志被害后,敌人在颐中卷烟厂进行了搜捕,季炎华同志和六名工友被敌人抓捕,生死未卜。”

“对于张百利这样的恶贯满盈的汉奸,必须严惩。”朱敏喜咳嗽了两声,说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锄奸队的同志们汇报说,张百利很狡猾,现在和侦缉队的人混在一起,需要找合适的机会动手。”赵青说道。

“关启德同志去找铁桥,一定是有情报要送出来。”朱敏喜皱眉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份情报我们并不掌握,并且,敌人是否已经掌握了这份情报,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老赵,你进城一趟,和市委的同志联系上,一定要弄清楚关启德同志牺牲前见过什么人,拿到了什么情报。”

“好。”赵青点点头,他看着朱敏喜虚弱的面容,搀扶着他坐好,说道,“你的身体太糟糕了,必须想办法送出去治病。”

“且死不了。”朱敏喜摇摇头,“放心,我会撑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的。”

看着桌子上的汤碗,朱敏喜的眼眸中难掩悲伤,这幅汤药,还是关启德同志帮他抓的……

……

“宫崎君,就这么说定了。”荒木播磨微笑说道,“这次可要品尝宫崎君你珍藏的大七酿。”

挂好电话话筒,荒木播磨扭头看向中田榫一,“什么事?”

“队长。”中田榫一说道,“有人在打听石磊与宫崎君的关系。”

“有人?”荒木播磨眼眸一缩,“什么人?”

“川内嘉一郎。”中田榫一说道。

“川内?”荒木播磨思索着,面露沉思之色,然后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不死心啊。”

川内嘉一郎是平井信次的人。

这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只是,平井信次调查石磊与宫崎君的关系,这是有什么图谋?

“知道川内为何调查这件事吗?”荒木播磨问道。

“不清楚。”中田榫一摇摇头,他也只是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急忙来汇报了。

……

“盯着川内嘉一郎。”荒木播磨沉声道。

若是能察觉平井信次对宫崎君的阴谋,他这边倒是好顺势操作一番。

“哈依。”

“平井信次最近在忙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有人看到平井和千北室长在一起。”中田榫一说道。

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果然如他所料,平井信次背后是千北原司在搞鬼。

他不禁沉思起来,这么说来,调查石磊和宫崎之间的关系,这是出自千北原司的命令。

千北原司此人颇为狡诈。

此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千北原司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荒木播磨实在是想不通千北原司可以通过石磊身上攀扯到宫崎健太郎什么事情。

一个是被帝国抓捕后,受刑不过投诚的前中统特工,一个是帝国特工,以他的了解,宫崎君和石磊之间并无什么太深的牵扯。

之前,宫崎健太郎帮忙劝降了石磊,他当初还询问宫崎君是否有意招揽石磊,宫崎君表示并无此意。

他是相信自己这位好友的,这种事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安排人盯着平井信次。”荒木播磨吩咐说道,他倒要看看千北原司和平井信次在搞什么名堂。

“哈依。”

……

杭州,南星桥附近的紫花埠,一家名为‘邵记’的酱园店。

一名头戴礼帽,身穿风衣的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帽檐走进酱园店。

“来两斤酱菜。”男子说道。

“先生要什么口味的?”店小二热情招待,“有乳黄瓜、宝塔菜、萝卜头、嫩生姜、甜酱瓜、香心菜……”

“三分甜酱瓜,七分宝塔菜。”男子说道。

“里面请。”店小二压低声音,“丁老大在等着了。”

男子点点头,压低了帽檐,走了两步掀开门帘,进了后院。

“虎知老弟,我就知道你会着急的。”丁文正看了一眼推门而入的男子,笑着说道。

“我能不着急吗?”汪恒毅放下礼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闷说道,“此次行动,兄弟我已经筹划了数月之久了,却突然被叫停了。”

他看着丁文正,“要知道,这个覃喜忠,素来行踪不定,现在有确切情报,他的幺儿办喜宴,此人一定会露面,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了,好了。”丁文正说道,“覃喜忠这种人,早晚收拾了,不急于一时。”

他看着汪恒毅,正色说道,“戴老板有令,抽调得力人手办大事,怎么,要不要你亲自去电重庆,向戴老板把人要回来?”

“丁兄莫要说笑。”汪恒毅苦笑一声,“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违逆戴老板的命令。”

说着,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丁兄给我透个底,戴老板抽调我的手下,要做什么大事?”

看到丁文正审视的目光,他愤愤说道,“我就是问问,我手下最得力的人手被抽走了,我连问一声都不行?”

“不是我不告诉虎知老弟。”丁文正摇摇头,“此事机密,就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奉命抽调人手。”

说着,他递了一支烟卷给汪恒毅,“你也别发牢骚了,别说你了,就是鄢其荣那边,也是一头雾水。”

“鄢老哥那里也被抽调人手了?”汪恒毅脸色微变,问道。

相比较他这个杭州站特别行动组组长,鄢其荣的身份更高,其人是浙江站行动股股长。

看到丁文正点头,他也是叹息一声,“看来戴老板此次确实是谋划大事,欸,此等大行动,却是没能有份参与,真是……”

……

汪恒毅看着丁文正,“我就是担心我手下那几个,你也知道,培养一批得力手下不容易,这要是折损了……”

“放心吧,有盛叔玉带队,盛老虎的威名你是知道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丁文正说道。

“盛叔玉亲自带队?”汪恒毅惊讶说道,然后点点头,“这个盛老虎竟然从浙西放出来了,看来果然是大行动。”

汪恒毅振奋说道,“看来杭州城要乱一阵子了。”

丁文正笑而不语。

汪恒毅心中一动。

……

离开了酱园店,汪恒毅招手上了一辆黄包车。

约莫半小时后,黄包车停在了启发公寓的门口。

上了二楼,二零三房间,汪恒毅敲开了房门。

门开了,一个人探出脑袋,看到是汪恒毅,打了个哈欠,让开门。

“汪老兄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男子示意汪恒毅坐下说话,笑着问道。

“看来齐老弟昨夜很潇洒嘛。”汪恒毅嗅了嗅鼻子,说道。

“嗯?”齐焕元面色一变。

“这满屋子都是女人的香水味,老弟你要高乐,也当处理好首尾嘛。”汪恒毅笑道,他起身帮开窗通风。

“你以为别人都和老兄你一样有狗鼻子啊。”齐焕元打了个哈欠,也是嗅了嗅鼻子,笑着说道。

……

看着汪恒毅,齐焕元打量说道,“汪老哥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

“拿钱。”汪恒毅右手一伸,“上个季度的经费,老弟可是说了,这个月就给补齐的。”

“得得得,我就知道,老哥你是夜猫子进门没好事。”齐焕元没好气说道。

“齐老弟,这话可就不对了。”汪恒毅面色一沉,“弟兄们做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这可是为党国的卖命钱。”

“不是我故意刁难老兄,是真的没钱。”齐焕元说道。

汪恒毅做了个嗅鼻子的动作,指了指空气。

“汪老哥什么意思?”齐焕元面色阴沉下来,“兄弟我为党国出生入死,偶尔享受一回也不行吗?”

看到汪恒毅冷笑不已,他只得苦笑说道,“真的,不瞒老哥,经费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没了。”

“没了?”汪恒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齐焕元摇摇头,他见汪恒毅依然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只得说道,“丁副站长从这里支走了一笔钱,现在老弟我这边也是荷包空空。”

“戴老板的秘密行动?”汪恒毅皱眉说道。

“看来汪老哥也知道这件事。”齐焕元点点头。

“这算什么事?”汪恒毅抱怨说道,“这种秘密行动,戴老板难道不该拨款特别经费?”

“谁说不是呢。”齐焕元也是不满说道,“用了我们的人,连路费都要我们出。”

汪恒毅心中一动,面上苦笑。

“好了,既然汪老哥你亲自来了,我这边也不能没有表示。”齐焕元打了个哈欠,拉开抽屉,取出十几张钞票,“钱不多,汪老哥你省着点花。”

“太少了。”汪恒毅佯装不满,就去翻齐焕元的抽屉。

“欸欸欸。”齐焕元赶紧把汪恒毅的手拨开,关上了抽屉。

……

两个小时后,汪恒毅出现在了源发茶楼。

他与茶楼的伙计点头交换了眼神,伙计直接引领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正在布茶道。

“浅井长官好惬意啊。”汪恒毅笑着说道。

“汪桑来了,请坐。”浅井勘兵卫延手一请,“尝尝我的茶艺。”

两人边饮茶,便说话。

“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心生感慨。”汪恒毅叹息一声说道。

“汪桑又想起远藤君了?”浅井勘兵卫问道。

“是啊。”汪恒毅点点头,“当年我没有能够及时传出情报,导致远藤先生蒙难。”

“此事怪不得你,井上公馆那帮家伙在杭州的行动,根本没有知会我们。”浅井勘兵卫冷哼一声,“即便是你得知了特务处当年的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你也不可有任何轻率举动的。”

浅井勘兵卫看了汪恒毅一眼,“也幸亏你当时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的话,你那个时候就很可能暴露,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杭州站特别行动队汪队长了。”

对于汪恒毅,他是非常满意的。

当初力行社特务处的一个低级军官,在他的帮助下一路成长,成为了军统杭州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此事也是他颇为自得的成就。

汪恒毅点点头,他知道,对于井上公馆那帮家伙,浅井勘兵卫素来是看不上的,他也是故意这么说,以表示自己的长情。

……

“有情况?”浅井勘兵卫问道。

“戴春风发来密电,抽调了杭州站以及浙江站部分精锐力量,似乎是在谋划什么大行动。”汪恒毅说道,“浅井君在杭州站有没有收到情报?”

“此事我已经知晓。”浅井勘兵卫点点头,“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要传讯你来此商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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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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