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佛门玄通,神剑诛邪,斩!(求月票

他心通?

公孙怀直,石达林看着这五大三粗的和尚,有些没有办法将这样的玄妙手段,和这动辄抡起混铁铁棍,狠狠抽出去,就把旁人的脑壳儿砸碎的莽汉联系起来。

这和尚道:“我虽修的是横练体魄,然这等他心通之法,却也是稍微懂一些,还请诸位为贫僧护法,武道宗师,元神凝练化作法相,一时间不会散开。”

“贫僧且与他之神魂,斗上一斗。”

他顺手把那将季宗诚的脑袋抽碎的混铁水火棍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吟唱一声佛号,旋即盘膝坐下,脸上显出大无畏慈悲之色,元神调动,隐隐有类似于调动法相之力呈现出来。

老司命抚须道:“佛门他心通,是以自身之心为水,映照对方心境意志,留下痕迹,借以鉴别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不过,这样的手段,也并不那么简单。”

他有些狐疑,盯着那胳膊上疙瘩块快要赶上脑袋大小的僧人,自语:“奇怪,这般手段,即便是佛门之中,也是那些七老八十的所谓高僧大德,艰苦修行,才能有所收获,你这和尚,小小年纪,竟然也会?”

棍僧十三爽朗道:“勿要小看我等的悟性和佛心!”

老司命倒是笑着道:“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不过,多少也算是个法子,这魔宗大阵牵连瑶光那丫头,钓鱼的虽然有那一身阵法造诣,临到了这个时候,那也是瞻前顾后,和寻常的爹妈没个区别,完全下不了手。”

“且看看这小和尚有几分本领。”

“小子,让你的人退出去。”

事关那一座大阵和瑶光,李观一自是明白,就让公孙怀直等人暂且退后出去,钓鲸客闻讯而来,袖袍一扫,就已布下大阵,庇护此地。

那僧人念诵般若心经片刻。

澄澈心境接触那季宗诚之心。

季宗诚的神魂一时不灭,旁人意志坚定,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消散于天地之间,可是棍僧十三竟然主动打开自己的元神心境。

季宗诚顾不得其他,其凝练成法相的元神飞入这和尚心神之内,这般手段,正是西域活佛一脉代代相传的秘钥,是自身一缕意志不灭的根基。

季宗诚发现,十三的心境之中,只是一片澄澈如湖。

四方巨大辽阔,不像是佛门会有的那些个金刚,菩萨,也不是江湖武夫凝练自身意志成就的神兽法相,只是一片湖泊秋水,天地之间,一阵声音回荡:

“阿弥陀佛,你来了。”

季宗诚看到天地间元气凝练化作了一巨大和尚,身躯健硕,脑袋光溜溜的,悬挂在空中,放无量光。

正是那棍僧十三。

手中提着一个大茶壶,茶壶上咕咕冒气。

季宗诚发现自己所在的什么平湖,根本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茶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棍僧十三的神魂之内,只见那茶壶里滚沸的热茶朝着季宗诚落下。

元神之内,季宗诚残留一缕意志被烫得痛苦不堪。

周围虚空震颤,棍僧十三庄严询问:

“你,放下了吗?!”

季宗诚:“???”

其残留意志大骂:“放下你大爷!!!”

棍僧十三缓声道:“看来不曾放下。”

“继续加!”

于是烈火,雷霆,都从那茶壶之中轰然落下,季宗诚痛苦不堪地在茶杯里翻滚,周围不断传来那和尚的询问——【为何不放下】【为何不放下】!

外面,李观一看着这和尚盘膝而坐,脸上慈悲。

李观一道:“佛门他心通,当真如此玄妙吗?”

钓鲸客道:“若是真的他心通,自是玄妙,可是我看着这小子的路数,为何有些不对?”

老司命蹲在这和尚前面,一拍玄龟,玄龟法相只滴溜溜一转,变成了个小乌龟,一下钻入了棍僧十三眉心灵台去看看,老玄龟只进去一看,就咧了咧嘴。

雷劈火烧,剑刺棍打。

却见季宗诚那一缕残留的念头被棍僧殴打至近乎破碎。

却兀自还挣扎不已。

忽然爆发全部威能,打算要飞出棍僧十三的心神之中,相柳所化明王一口气飞出去不知道多远,季宗诚以西域佛国之妙法凝聚的这一点念头近乎于消散了。

却终于见到了这棍僧的心神边缘,却如几根撑天巨柱一般。

季宗诚心中大喜,终可破出去,却见那几根撑天巨柱晃动,然后将自己捞起来。

这几根巨柱,竟然是棍僧十三之心神的手指。

季宗诚终于癫狂,他拼尽全力释放着诸多玄妙武学,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武学都施展出来,口中大喊你想要什么,棍僧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季宗诚却尽数说出。

他其实已死,此刻不过是一点念头。

撑不过如此之景况,只盼着早早死去。

在这种情况下,棍僧询问什么问题,季宗诚一点念头下意识回忆,倒影在了棍僧十三的心神湖泊之下,被这僧人看了个真切。

最后季宗诚把什么都说完,这一点念头执着也都散尽。

他只觉得无比疲惫,忽而踉跄,坐下来。

周围天雷,地火,诸多异相,尽数散开,只是风吹莲花池,自己坐在那里,脸色煞白,前面是高大却肃穆的僧人,这个中土佛门唯一被中土活佛看重送出的弟子提着茶壶。

季宗诚手中拿着茶盏,棍僧十三单手竖立身前,给他斟茶,季宗诚怔怔然失神,这棍僧神色宁静询问道:

“无所执着,无所变化,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施主,你已死去,还是不肯放下吗?”

季宗诚呢喃:“放下……”

他看着那茶水溢出来,滚烫的茶水触碰到自己的手指,传来炽热痛苦,终于是浮现出大彻大悟之感,脸上流下泪花来:“原来如此,终此一生,却也只是虚空大梦……”

“不如放下。”

老玄龟和老司命瞥见这一幕,惊愕不已。

却未曾想到这粗犷和尚竟然有这样的佛法造诣。

之前还以为是把对方的最后神魂殴打到疯狂之后,再拷问对方自己想要的情报,没有想到,还有之后的这样变化。

季宗诚竟是有被超度诸不甘之心的迹象。

脸上出现了一点解脱之感,正在老司命感慨这是个真和尚的时候,季宗诚放下手中杯盏,脸上有放下之解脱,忽然听到了一声鸣啸。

就在季宗诚一点念头即将放下的时候,棍僧十三一根长棍直接把季宗诚的神魂再度抽爆,彻彻底底,烟消云散,就算是宗师境,西方佛国之法,却也难以存续。

“解脱?放下……”

“可惜,汝这般魔头,不配解脱。”

“唯让你在解脱之前一刹那而死,才知那一刹那之痛,方可以赎罪。”

那棍僧单手竖立胸前。

活佛点拨许久,他始终不放下。

不是不能,只是他自己不放下罢了。

目光垂落,这元神之中的棍僧脸上露出了一种憨厚的笑容,对那边的老玄龟和老司命道:“两位前辈,也要来端一下贫僧的茶盏么?”

“茶盏之中为乾坤,滴水之中,可见三千世界,红尘人心。”

“两位,似乎也没有放下。”

老司命咧了咧嘴:“学宫老和尚后继有人。”

棍僧回答:“我不走他的路,何来后继?”

“就如晚辈也不可能成为这位玄龟前辈的后继,去做司命前辈的肉盾一样。”

“众生诸灵,独一无二。”

“谁人是谁后继?”

“若说我是诸佛后继,则诸佛不配。”

“若说诸佛为我后继,则我不如苍生。”

刹那之间,这他心通之变化散开,老司命和老玄龟看着那棍僧缓缓睁开双目,身上有自在从容之感,旋即脸上又出现那种洒脱的笑容,大喜道:“阿弥陀佛,他心通成了。”

“请给我纸笔。”

李观一自是把纸笔送上。

大和尚提笔蘸墨,一口气写下许多东西,首先是把那阵法的原本阵图画出来,这大和尚竟然是有一手极妙的工笔小画,在学宫之中的时候,他擅画工笔写意。

给别人代笔代考,换取银钱,来维持生活。

此刻画阵图,也是一气呵成。

然后又把季宗诚一身西域佛门的武功一一画出来。

“李师兄要面对这魔宗,知道对方的武功路数,总是好的。”

一口气全部写下来,钓鲸客拿起阵法一看,脸上出现大喜之色,道:“你这秃驴,竟也当真懂得【他心通】?!”

“好好好,有这样的阵图,可以破阵。”

这大和尚憨厚一笑,迟疑了下,而后道:

“贫僧先前在季宗诚神魂里面,询问他各种问题,以映照他的本心,以及那些记忆最深刻的画面,看到了一些画面,其中分量,就算是这由佛坠魔之人,也是难以忘却。”

“那位银发姑娘,一开始,是不是,不是银发?”

钓鲸客道:“你看到了什么?”

棍僧十三双手合十,脸上有慈悲之色:“贫僧看到她失去的七情六欲之中,并不包含有痛和喜,她原本应是泛白之发,继承父母的血脉。”

“如同孩子有些地方像是父亲,有些像是母亲。”

“但是贫僧看到,季宗诚亲自将她掠去。”

“有一名极貌美之女子照顾她,喂她吃诸天材地宝,强壮根基,极为怜爱她,日日和她相处在一起,每每便说是亲生女儿,周围之人都知道她视这小姑娘为掌上明珠。”

“然后以【西域佛门,转生莲池】秘法,抽其浑身一半血脉,削去其一半根骨,骨髓亦被抽出。”

“如此将养,强行将其血脉纯化至如这位前辈一般。”

“犹如洗筋炼髓,不但痛苦,却又极狠厉。”

“即便是季宗诚都看不下去。”

“说不如杀死,何苦如此折磨。”

“那女子却说,宁愿孩子可以活下来,受些苦楚便是。”

“季宗诚心中大惊悸,十余年不曾忘却那女子当时的表情,小僧方才也窥见一缕,极具有慈和,母性关爱,痛苦;如此种种感情,皆是出自本心,他心通下,当不得半点虚假。”

“然,关爱虽是关爱,下手却果断。”

“她对那小姑娘,亦抱有爱怜之心;但是人之复杂,并不只是单纯的,或许还有其他的东西,要比起来这等天性母爱,更为重要,压过去了。”

“手腕狠厉,季宗诚亦不能及。”

“无边剧痛,抽血不灭,以导致血脉纯化后,白发转而如天河星辉一般的银白,再之后,抹去其七情六欲,人为创造出类似于【武道传说】之血脉的【转世灵童】。”

“手段残忍,贫僧不能隐瞒。”

棍僧十三单手竖立身前,右手握住那一根重棍,道:

“小僧知道这样的话颇为残忍,或许有些人会遮掩。”

“可出家人不打诳语。”

“如此事情,隐瞒方才是虚妄,直接说,方可说慈悲。”

钓鲸客身上气息剧烈波动。

李观一眸子微垂。

被活生生抽取一半的血脉和骨髓……

李观一心中,杀意滋生。

钓鲸客脸上神色冰冷,却反倒是极为冷静漠然下来,他只去破此阵,归还瑶光一部分感情能力,李观一亲自将棍僧十三送到住处,好生照顾他。

他看到那银发少女正安静看书,那一头银发美丽。

少女眼底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是无父无母之辈。

后知后觉,到了现在,李观一才知道瑶光当时这样平静的语言背后,代表着的是什么。

钓鲸客破阵的时候,李观一则在另一处地方,淬炼毁去那些塑像和人道气运,南宫无梦成功将所有的塑像,以及之前的行李都带回来了。

她甚至于还因为风沙忽然变大迷路,找到了被城中贵族特别埋藏起来的一箱子财宝,这一小箱子的财宝,比起之前他们带着的那些货色加起来还要值钱。

李观一都忍不住惊叹,这些个贵族,当真狡猾。

可惜,可惜。

狡猾有什么用?

狡兔三窟,不敌天命!

有此无梦在手,所谓贫穷之命,算是什么!

李观一彼时,神清气爽。

但是很快的,为了发动百姓重修城墙,这一箱子财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耗,李观一的心脏都在痛,可是偏偏这城墙就是他亲自率军打破的。

打破的时候有多痛快,多酣畅淋漓。

这个时候就有多肉疼。

脑瓜子嗡嗡的。

后来这一小箱财宝,很快就被各种预算预定了,基本上全部都没有剩下,被长孙无俦带着,趁着此城的事情没有彻底传开,周围城邦没有封锁阿耆尼城,迅速带着财宝换成物资。

至于为何不用金银,一则是金银需要清点数额麻烦,二则是这一小匣子财宝容易携带,不得已为之。

立刻李观一此刻坐在这里,宝库之中,只有一尊尊塑像。

人道气运,纠缠其上,李观一伸出手。

体内九州鼎鸣啸不已。

那一枚猛虎为钮的黄金王印托举于李观一的掌心,其上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泛起金黄色光芒,猛虎的虎啸声音越发高昂起来,猛然张开口,周围的塑像剧烈颤动。

李观一双目泛起了一缕缕金辉,可以肉眼看到人道气运的火焰,火焰流转,燃烧着,百川归海一般地涌入黄金王印之中,然后借由猛虎黄金王印,涌入到了九州鼎之中。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上流光灿烂。

鼎内这魔宗蛊惑的人道气运涌入,然后被堂皇正大的气魄粉碎掉,继而彻底焚烧,化作了金色的光焰,魔宗数百年积累的三分之一,就这样以一种奇快的速度被燃烧转化。

猛虎黄金王印之上的流光也越发灿烂起来。

李观一心中杀意沉静涌动,他借助此刻炼化这魔宗人道气运的契机,如之前两次那样,人道气运逆转,顺着魔宗联系,尝试寻找到另外的那一部分。

九州鼎嗡鸣,黄金王印光华流转。

刹那之间,心神变化,有所感应。

而在这个时候,季宗诚身死,阿耆尼城失陷,包括三分之一人道气运储藏,诸多财宝丢失的消息,以密信传递到了极为遥远之处,传递到了魔宗总坛。

魔教教主萧玉雪翻看着传来的情报信笺,脸上出现悲伤之色,对周围的人道:“季宗诚护法天王已去世了,他惹到了江湖中的四大传说之一,情报上说,阵魁亲自布下大阵,笼罩了整个阿耆尼城。”

“天王尊奋力抵抗,壮烈而亡。”

周围的魔宗高层们缄默。

阵魁。

四大传说。

这个笼罩在整个魔宗头顶,阴魂不散了十几年的名字,当真出现的时候,自是让人惊恐不已,萧玉雪安排了魔宗的诸多变动,巫雪菲应是退下的时候,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闪过。

“……季宗诚是西域佛门残留的弟子,和纯粹佛修一脉分道扬镳之后,圣教为了扩张,其实已经融入了许许多多在这乱世之中出现的教派,季宗诚对此一直不满。”

“对于教主这样的位置,由一个年轻女子担任,心中始终不满,也是整个圣教之中,对于教主最有敌意的派系,而此刻,恰巧是季宗诚护法天王尊这一脉负责阿耆尼城的时候,惹来了钓鲸客。”

“此刻季宗诚被杀。”

“圣教的势力变弱,但是教主在教中的掌控反而提高了。这……引来钓鲸客,诛杀季宗诚一脉,难道是教主故意的……”

巫雪菲下意识看了一眼萧玉雪。

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涟漪。

她收回目光。

作为最初西域的萨满祭祀教派,后来被魔宗吸收的长老,她在这圣教之中,自始至终,都是谨小慎微,生怕卷入诸多麻烦之中,此刻自是闭嘴不言。

“巫雪菲长老,且住。”

萧玉雪看着所有人离开,却是唤住了巫雪菲,后者微顿,回过身来,恭敬行礼道:“教主。”

“还叫什么教主,我圣教如今又损失了一员大将,倒是越发地风雨飘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教主之名也就只是个虚的。”

萧玉雪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疲惫,道:“你来陪我去走走吧。”

巫雪菲不敢拒绝。

萧玉雪揉了揉眉心,饮茶之后,和巫雪菲踱步往魔宗秘地而去了,她的腰间挂着一串铃铛,走动时候,总会传来清脆声音,巫雪菲注意到那一串银铃。

这一串银铃是萧玉雪随身之物,巫雪菲来到魔宗十年间,常常看到她独自拿着这银铃怔怔失神,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萧玉雪没有寻常时的从容冷静。

甚至于有时候会落下泪来,把银铃扔掉。

过一会儿又会自己悄悄捡回来。

萧玉雪笑着道:“巫雪菲长老对中原制品有兴趣?”

巫雪菲道:“只是看工艺精美,没有想到,是中原的物件么?”

萧玉雪道:“这是类似于长命锁之类的物件,是我从中原求来的,希望能保孩子一生无忧。”

巫雪菲道:“您的女儿……”

她说出话,立刻止住。

萧玉雪怔住许久,道:“是我的血肉,却,也不再是我的血肉了吧……毕竟是我害她,心中也是痛苦有愧。”

她的声音顿了顿,道:“这也是我的选择罢了。”

“怨不得旁人。”

“乱世天下,谁人没有过苦衷。”

“中原在灾年的时候,易子而食,难道那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女儿么?正是因为疼爱,因为痛惜,才不忍心去吃自己的孩子。”

“却也想要活下去,只好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别人的孩子来吃。”

“而吃别人孩子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孩儿在羹汤里,不由心疼,咬着那骨头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用三分力气,咬出来许多的印痕。”

巫雪菲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个例子让她这出身于西域本土祭祀巫教的长老不知为何,有种宁静之下,暗藏魔性的味道。

萧玉雪带着巫雪菲去了一处秘境,却是一个甬道,轻声道:“前方就是剩下的人道气运所在,人道气运,磅礴莫测,我圣教先前所藏一部分已被破去,剩下这一部分,更为精纯。”

“也更为重要。”

“是我圣教的底蕴。”

“我将你看做是我最为可靠之人,而今天下有变,你却要注意此地,一旦我等计划失败,就要将这一股人道气运彻底引爆……”

巫雪菲心中一悸。

萧玉雪道:“我等本来是借吐谷浑而成大事,吐谷浑于两年前灭亡,就已顺势和这党项国合流,我已知,之前正是因为我们尝试破坏吐谷浑的国运才遭至失败。”

“过往的道路,是吐谷浑强盛,我等则强盛。”

“吐谷浑衰亡,则我等衰亡。”

“而今不然。”

“我已想办法,将我圣教的气运和党项国的龙脉联系起来了……唯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可能让我等圣教的气运彻底蜕变成堂皇王道气运。”

“纵然我们这一代,圣教和党项国不会成功,可是这一次借助吐谷浑龙脉,彻底让我圣教之气,大蟒吞龙,彻底蜕变,他日总有一日,后人会完成我等的夙愿。”

“让我圣教,彻底蜕变为国,不去厮混江湖。”

“能和天下群雄争锋……”

“至于佛门,西域佛门,只拘泥于佛法经文,心胸实小;部族王侯,优柔寡断,俱都是尘沙一般的人罢了,虽在江湖,也该以天下为棋子。”

“我已以身入局,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女儿。”

“虽然如此,却还是会觉得心中哀痛。”

“如此罢了。”

巫雪菲不言,萧玉雪神色沉静,伸出手触碰着那塑像,塑像上已经有了一缕极堂堂正正的人道气运,萧玉雪的手指触碰到这塑像的时候,哗啦——

那塑像上似乎是火焰般的人道气运真的朝着外面膨胀。

真的化作一片火焰。

萧玉雪猛然后退,腰间银铃鸣响,她看到一个人从其中走出,袖袍翻卷。

正是李观一!

李观一手托王印,第三次如之前那样驾驭人道气运。

“果然,你在这里。”

李观一开口,下一刻,单手按住腰间。

鸣啸声炸开。

赤霄——

拔剑!

神剑霸道,只朝着那女子脖子狠狠劈斩下去!

斩!!!

(本章完)

第326章 请一国赴死(求月票)

伴随着清越剑鸣。

赤霄剑顺势出鞘,金红色的剑光灿烂,倒影于萧玉雪眼底,寻常的兵器难以引动人道气运,即便是神兵,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只有赤霄剑这样的天子神兵,才可做到。

李观一饱含杀意的一剑,借人道气运,跨越数千里。

此剑剑锋之上,流光绵延变化,流连蜿蜒,萧玉雪面色大变,忽然展露出一身极了不得的武功,猛然后退。

李观一赤霄剑斩落。

萧玉雪身后有天女慈悲法相出现,虽是天女,却又有太古年代源初教派天神的风格,眉目古朴,隐隐和党项国的国运相连接起来。

剑锋落下,天女慈悲之相亮无穷流光。

在阿耆尼城当中的李观一点燃魔宗人道气运,长剑斩下。

萧玉雪的法相神功被钉穿。

赤霄剑落下的时候,却忽然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萧玉雪牵连着魔宗根本气运,而魔宗的根本气运,又和党项国的龙脉国运连接起来,纵然被摄政王占据绝大部分的城池,党项国的国运仍在。

剩下的城池,亦极庞大人口。

党项国,此刻仍旧还是名义上三十六部西域共主。

这不比陈国国土小的辽阔大地上,纵是地广人稀。

那人口数量也是极可怖。

如此多的人道气运汇聚在一起,化作了国运国祚,浩浩荡荡,隐隐然化作一道道细腻的鳞甲,李观一感觉到手掌震颤,萧玉雪大口喘息,双瞳剧烈收缩。

她感觉到脸颊剧痛。

抬手拂过,掌心已是一片殷红,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一道细微的剑痕,鲜血不断流出。

心脏疯狂跳动。

萧玉雪低声道:“……天子化身,你果然掌握了天子绝学。”

“可惜,既知天子绝学,就该知道,天下大势,国运苍茫,党项国运在此,汝还不速速退下!”

萧玉雪口含敕令,呵斥一声。

竟然也有一丝丝天子之气。

李观一不在意这心狠手辣却也独步一方的女子,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只怕那党项国早就被架空,李观一站在大地之上,九州鼎鸣啸,双目之中,氤氲神韵。

李观一以肉眼看到社稷之气。

看到党项国的国运,化作了盘踞在辽阔西域大漠之上的巨大白蛇,一双碧玉色的瞳孔,带着尊贵,额头隆起为龙,鳞甲之上,可以见天象,地势,水文。

这国运浩大苍茫。

所化白蛇更是巨大无比,仿佛顶天立地,站立在萧玉雪的身后,冰冷注视着敢于来此挑衅祂的凡俗之人。

西域的国运?

萧玉雪注视着借气运而显化出来,犹如法相般存在状态的李观一,一字一顿,如有天地回应:

“西域三十六国大势所化,乃为西方白帝在此!”

“汝还不——速速退下!”

李观一现在在西域的范围内,这一股党项国的国运大势浩浩荡荡地朝着他压下,但是却不曾让他低头,跪拜,反倒是激发起心中的一股烈烈之气。

李观一提起赤霄剑。

身后,赤金色的流光汇聚,化作了赤龙的鳞甲,赤霄剑出鞘,剑身剧烈鸣啸着,带着一种倨傲,淡漠的威严感觉,这是八百年前最强大君王的兵器,是那开辟八百年天下的赤帝所有。

猛虎黄金王印暴起流光。

李观一在江南铸九鼎。

赤龙法相,赤霄剑,人道气运。

三者勾连,化作了类似天子神功的状态。

一直他都是以兵家战将的姿态战斗,此刻被这党项国的国运一激,反倒是令这一身天子绝学自发运转起来,李观一把手中的赤霄剑横起,手指按着赤霄剑。

“白帝?”

李观一手指拂过赤霄剑,赤霄剑缠绕着人道气运,然后在萧玉雪震动的目光之中,李观一手中赤霄剑猛然劈斩而出,龙吟之声暴烈,九州鼎鸣啸。

“本座节制天下兵马。”

“小国之君,当拜大国之侯!”

“白帝,又如何?!”

李观一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心中积累的杀意,愤怒,都极为浓郁直接,福至心灵,太姥爷慕容龙图给他的那一卷画轴之中的第三幅画忽然出现于脑海。

其中剑道奥妙神韵,皆和此刻契合。

那是海域之浪潮,汹涌澎湃,浩瀚堂皇。

李观一掌中赤霄剑剑路一变,只此一剑,有了剑狂那三分味道,赤龙和白帝碰撞在一起,赤霄剑剑锋吞吐寒芒,伴随着九州鼎的一声鸣啸。

赤霄剑刹那之间,自巨大白蛇身形七寸之处斩过。

剑气风流,人亦如此,秦武侯朗声道:

“党项国……”

“天下浩瀚,豪雄弥多,既然你先来,那就是有缘。”

“就请君,且先赴死。”

“好走,且走——”

“后面路上,来者繁多!”

一剑落下。

且看吧,太姥爷。

李观一这一剑,可有了你几分风流?

你持剑入江湖,我持剑开天下。

气运的碰撞崩散开来,萧玉雪目光凝滞看着前方,那巨大的,代表着党项国国运,西域三十六国共主的白蛇徐相腰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气运泼洒落下来,犹如人的鲜血。

赤帝斩白帝!

李观一手中长剑剑势不停,一气连绵。

萧玉雪施展神功,背后法相神光大亮,手掌多出神兵抵抗,只听得一声清脆声响,那慈悲天女法相头颅却被斩下,法相睁目,看向萧玉雪,眼底尽是悲伤和不敢相信。

法相崩碎替死。

萧玉雪移形换影。

李观一手中的赤霄剑穿过了萧玉雪的胸口,去势不绝。

龙吟和剑鸣混合在一起,几乎分不清楚,李观一袖袍翻卷,大步往前,一气贯穿,犹如剑狂之剑意,连绵不绝,浩然磅礴,把她钉在墙壁上。

这一座地宫连带着上面的建筑猛烈晃动三次,垂落烟尘。

李观一身旁赤龙环绕,气势已泄,他目光之中有些遗憾。

“……可惜。”

终究是,实力不足。

被这女子以法相代替,承受一招,这一剑没能命中脖子眉心。

本以为司命老爷子以玄龟为盾已是很混不吝。

萧玉雪,连自身功法,神意和元神汇聚产生的法相都舍弃。

可惜了赤帝的赤霄剑,可惜了九州鼎。

若是站在这里的,是他的太姥爷慕容龙图,那么这一剑,就足以斩破党项国的国运龙脉之气,还把萧玉雪斩杀,而李观一这一剑,只是斩开了党项国的国运,凿穿萧玉雪。

余威不足,气势已尽。

萧玉雪的真正武功不知多高,至少是七重天以上宗师境。

又让自己勾连党项国的国运。

穿胸一剑,想必杀不死她。

九州鼎的鸣啸声在逐渐微弱,黄金王印的共鸣也在减少,李观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党项国运所化白帝颔下碧色玉珠,白帝国运猛然崩散开来,朝着四方流转而去。

萧玉雪抿了抿唇,神态转柔,似有悲伤,道:

“你……要杀死那孩子的母亲么?!”

李观一回答道:“我当杀一老狗。”

“我没有听过瑶光说,她有母亲。”

萧玉雪的脸色苍白,李观一手中的赤霄剑抬起,遥遥抵着这女子的脖子,他很想要一剑刺杀下去,可是此刻赤霄剑只是突具其形,隔了这数千里之遥,斩出那一剑,已是极限。

此番可恨。

自身根基修为,终究还不能够和天下第一流人物媲美。

李观一看着萧玉雪:

“我和她有过约定,此生命定之约。”

“若是她亲自杀你,虽然报仇痛快,但是难免会让她此生心中隐隐难受,她和你不一样,是性子温柔的人,如此之事,我来便是。”

“我不愿她亲手杀你,我替她杀你!”

“你,可等好了。”

李观一泛起淡金色人道流光,变得高渺淡漠的眸子扫过萧玉雪的脸庞,漠然道:

“贱婢!”

赤霄剑缓缓消散。

维系着的党项国国运,被赤帝的赤霄剑一剑斩开了口子,这一股勉勉强强维持着的党项国国运,即将开始崩开,四散于天下,原本或许还可以勉勉强强,借此大势苟延残喘数年。

而今,恐怕这党项国连一年都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斩却龙脉。

赤帝杀白帝。

气运和国运在此刻只是锦上添花,裱糊匠罢了,但是再如何多少可以令党项国再支撑一段时间,而今一过——

西域这一片大地之上,即将风起云涌。

赤霄剑的剑意落在萧玉雪身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最后李观一的身影在支撑不住,缓缓消散的时候,心神微动,伸出手,握住萧玉雪腰间的那银铃,赤龙法相一闪而过,李观一松开手。

这人道气运所化之躯散开。

萧玉雪腰间的银铃在这一股炽烈火焰之下,直接融毁消失。

李观一的身躯支撑不住散开,巫雪菲身躯僵硬,许久不能回过神来,只觉得方才所见的一幕一幕,白帝国运,万象流转,几乎如同神话传说一样。

然后她听到一声尖锐的喊叫声音。

萧玉雪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扑到那被融化掉的银铃旁边,一下跪倒在那里,双手颤抖着捧着那银铃,双目泛红,落下大滴大滴眼泪来,哽咽着说着什么。

是真的心诚的。

巫雪菲忽觉得心底一阵寒意。

………………

“艹,艹……”

“撑不住了。”

李观一松开了赤霄剑和王印,他双手颤抖着,脑子有种被彻底榨干掉的感觉,只有大口喘息,才能够勉勉强强舒缓那种,大脑的刺痛。

“……实力,还是弱了些。”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最后杀不死那家伙,他也没想到,先是党项国气运,然后又是直接以法相神韵替死,微微皱眉,握了握拳:“如果我现在就是有宗师境。”

“如果此刻就铸造了第二座九鼎。”

“如果我现在手中的不是赤霄剑,而是属于我自己的神兵,今天的结果,应该就会大不相同了……”

就算是李观一现在的实力,在同辈当中已是堪称第一。

但是这乱世天下,对手可不会是同辈之人。

李观一看着倒插在大地上的神兵。

赤霄剑的剑身上有着一股温润的金色流光,这把剑如臂使指,运转如意,但是在刚刚,裹挟人道气运劈斩下那一下的时候,李观一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赤霄剑,毕竟是赤帝的赤霄剑。

不是李观一的神兵。

运转的时候,终究会有一丝丝不契合。

平时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在如刚刚那样的关键状态,这一丝不契合也会被无限放大,李观一平缓自身的气息,俯身把赤霄剑拿起来,斩伤西域党项国的国运,这剑的锋芒依旧。

他把剑放入了剑鞘里。

是时候考虑,如何铸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了。

这里的魔宗塑像,已经有小半被摧毁,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道气运被吸纳入了李观一体内的九州鼎之内,被洗练,纯化,化作了浩然正大的气魄。

李观一坐在这里,平缓自己的精神,等待九州鼎彻底将这魔宗积累数百年的人道气运所炼化,整个阿耆尼城进入到了一段紧迫却又收获满满的平缓阶段。

长孙无俦成功带回来了大批的物资,还雇佣来了相当一大批的工匠,以及一些商会,令阿耆尼城逐渐恢复原本的繁华,而代价就是那一盒子宝贝彻底用尽。

墨家潘万修夫子根据西域地势,依照西域本身的取水经验,创造性地开发出了坎儿井。

大大减弱了西域城邦对于绿洲的依赖性。

许天戈开始组织耕种。

他的脑子里只有种地,种地,种地。

与此同时,万能的雷老蒙花费了好几天的功夫,终于清点出来了整个阿耆尼城的收获,其中金银无数,西域大钱三千七百余万枚,整个城池之中,人口数十万,牛羊十数万头。

即便是在整个西域,这也是算得上是繁华的城池了。

樊庆开始组织之前就跟着他的那些部族之人对整个城池的六十余万人进行了谈话。

每三个人一组。

其中有主要谈论局势的,谈论佛门和魔宗的。

有持兵器戒备的。

另外有一个人则是以西域文字将谈论的东西记录下来,整合成为卷宗。

樊庆在认真了解过整个阿耆尼城和魔教的联系之后。

决定采取全覆盖饱和式谈话的方式。

就像是破军所说的一样。

樊庆打算把整个城给掀翻过来都狠狠地犁一遍。

怀揣着‘就是魔宗,那也要让魔宗信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念想,樊庆带着最开始那些部族的人们投入到了浩浩荡荡的大工程当中,并且以魔宗原本的功德钱,把农奴,贫民窟的人解放出来。

棍僧十三倒是颇为赞许,觉得这样才算是对得住功德钱这名号。

分给土地,给予耕种的任务。

原本的守将,士兵们则是解甲归田,主持守城士兵们齐射,以阻拦李观一等部的守将被呼唤前去见樊庆的时候,本来是心中忐忑,但是樊庆在和他谈完之后,确定他的卷宗和家系。

就把他放回去了。

只说因为毕竟之前是敌对的,所以他需要每隔十天前来这里画押一次,若是要离开阿耆尼城,前往其他城池寻访亲人的话,也需要提前来此说一声。

然后就把他放回去了。

没有什么下狱,没有什么惩罚。

裴廷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于还有些恍惚着,他站在阳光下,看着担心不已,眼睛都红了的妻儿,又看着逐渐繁华起来,气氛松缓的城池,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好了,没事了……”

整个阿耆尼城的各项政务都在推进当中,由破军亲自主持,已经开始编排军队,要游骑兵以阿耆尼城池为中心的镇子之间修筑军驿之类的建筑。

并且在不同镇子,村落里,以最简短的方式修筑烽火台。

以加强阿耆尼城对于周边局势的掌控。

内政,内勤,耕种,修缮,城防,军伍,所有问题,皆由破军一手主导。

而在这一段时间,西域的局势忽然变得更为风云激荡。

在前几日的党项国国都皇城里,龙吟的声音和蛇的嘶鸣同时升起了,权贵们莫名地感觉到了心中一股慌乱感。

午睡的党项国主忽做噩梦,梦到自己许许多多的先祖出现,都身穿王袍,衣衫染血。

就站在祖庙那高耸阴冷的屋子下面,注视着自己。

不发一言,令他脊骨发寒。

有一人说,赤帝已杀白帝子。

党项国主惊悸醒来,漫头冷汗,神不在焉,外出的时候,忽见大风四起,西方天穹之上,有主司战争的白虎七宿,于白日大亮,帝犹不喜。

上朝堂,有手腕粗大白蛇自梁上坠下而死。

天空中有素霓流转,大不详。

诸般种种,都被记录在了这一段历史之上。

狼王忽察觉党项国诸阵势削弱,顺势猛攻。

党项国主于七日后,忽下令,称帝。

祭祖。

乃建国家,称宗庙,自称为武帝,全称——

西域大夏国神威武皇帝。

摄政王知道消息之后大笑,对陈文冕道:“吾儿,党项国国灭就在不久了,如此之人,在常态下还算是有几分韬略,能做出些决策。”

“但是面临压力过大,回天无力的时候,反倒是开始放纵自己,盲目称帝,如此,不日,四方皆当反也!”

“这就是亡国之相!”

果然,就在党项国主称帝之后数日。

西域三十六部,有按捺不住者亦举反旗,区区数日时间里,西域方圆数万里之地当中,自称为王者,超七人,皆掀起大旗。

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举起了三百年前,破去西域佛国的【吐谷浑王】的旗帜。

打着为吐谷浑王平反,扫除叛逆的称号,皆号拥兵十余万众,部族百万,浩浩荡荡地四方征讨不臣,一时间四方都吵闹起来,整个西域只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就变得风云四起。

西域大局纷乱,分成了三种大势,几乎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是灭亡之前癫狂状态,却也是最为危险状态的党项国;转变战略,蛰伏爪牙沉稳起来的狼王。

以及打着为吐谷浑之名而起势的诸王联军。

而就在西域的局势如此变化的时候,钓鲸客终于以,前所未有的缓慢,谨慎,甚至于堪称是拘谨的方式,把这阵法打开来了。

而因为所有事情都被天策府众人包圆解决,每日只是练剑,看堪舆图和兵书的李观一,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以说,瑶光到底恢复了什么?”

李观一从墙角的杂草堆里面冒出头来,以玄妙法门,闭住了自己的呼吸吐纳,看着那边,在阿耆尼城主府原本模仿江南风格修筑的亭台水榭里,银发少女安静翻看书卷。

精致不似凡间的面庞,眸子澄澈。

“我不知道啊。”

声音回答,另一头满头银发的脑袋从李观一旁边的墙角草堆里冒出来,钓鲸客自诩张狂,对于阵法之道更是自傲到了极致,从不曾把旁人放到眼里,也不曾怀疑过自己。

可是此刻他反倒是畏畏缩缩起来了。

“切,没胆子!”

“怂了?”

老爷子的声音响起,白发苍苍的头颅从墙角冒出来:“李观一,你小子去看看,瑶光这小丫头应该是没有什么变化啊。”

李观一想了想,反倒是离开了这里,钓鲸客道:“汝那小子,要去哪里去?”老司命咧了咧嘴,也跟着过去,李观一想法子绕开了两人,也或许是两人也顺势默认。

李观一带了些点心回来,但是却发现那亭台下面已没了少女身影,道:“奇怪,哪里去了……”

“您是在找什么吗?”

宁静如同泉水般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李观一顿了顿,转过身来,感觉到脸颊上轻轻的触感,奇术的涟漪散开,银发少女穿着观星术士的长袍,也蹲在他的旁边,左手环抱膝盖,抱着一卷书册,右手伸出。

白皙手指抵着少年脸颊,李观一转身的时候,手指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

戳,戳。

在树丛里,少年和少女对视,银发少女的眸子安宁平和,不起涟漪,李观一想到了棍僧所说的少女经历,被亲生母亲去喂养天材地宝,最后活生生抽取了血脉和骨髓。

李观一忽而觉得先前的好奇没有什么意义了。

自己在意瑶光取回来了什么七情六欲……那又何必在意呢?

他认得的瑶光,就是最初的那个安静的少女,有没有收回更多的感情,瑶光都还是那个瑶光,不管阵法有没有成功破去,不管被封印的东西有没有取回。

瑶光便是这个瑶光。

千秋万代,只她一个和他有约定。

少年心里面的那些问题,那些答应了钓鲸客要问的话,都消失,都抛弃在脑后了,他把点心放下,抬手一招,手指之间,流风回荡,剑狂的剑法折断花树的树枝。

西域党项国的龙脉和气运被他一剑斩断,天下纷乱,党项王称帝,西域称王者七,如此大势变化,豪雄们角逐着难得的机遇,风起云涌,是天下大争之世。

而在这阳光温暖的地方,少年只是笑着拿着一束花递给那银发少女,回答道:

“我只是想要给你花而已。”

只此而已。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接过了这一束花,捧在怀中,看着李观一,明明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少女的眸子似乎微微柔软许多。

她脸上没有变化。

但是李观一知道——

她在稍稍笨拙地笑起来。

少女的脚尖轻轻踮起,点着地面微微转着。

“嗯。”

瑶光嗓音如清澈的流水,安宁无波:

“我,很开心。”

她第一次表露自己的情绪。

而在这时候,在圣山之上,九色神鹿打了个小盹之后,反应过来了,这似乎已经到了之前和那个人族约定的那一个月了吧。

只是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没有来联系吾。

“看来是放弃,知难而退了。”

九色神鹿自语,不知为什么反倒是有些遗憾。

不过,虽是遗憾,九色神鹿却并非太古赤龙那样霸道之性子,自是要有一个有始有终。

且让我看看,西域成了什么样子。

神鹿慵懒放九色华光,低头往人世间一看。

一如既……

神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呆滞:

“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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