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彻底站队

程咬金知道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若是看到自己在朝堂上不行,下面的中低层将领,谁还会跟着自己?

长此以往,以后在朝堂中,还有自己的地位吗?

做为一个曾经混到过朝堂顶端的李言知道,权力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党同伐异的,就算你不想争,下面的羽翼也会催促着你去争。

根本由不得自己,除非你愿意做一个孤臣。

而且,就算伱不在乎党羽,不拉帮结派,不发展势力。哪怕是一个孤臣也要皇帝的信任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皇帝的信任和重用是用成正比的,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有些位置你不上,就会有其他的近臣占据,久而久之,皇上就会把你这号人给忘记了。等到被挤到边缘,上面无靠,下面无势,就算现在的权力也保不住,随时都有可能给别人腾位置。

李言对此清清楚楚,不怕程咬金不入彀,将厉害关系讲到位后,就不再说话,施施然的端起桌上的茶碗,细细的品尝了起来,不时瞟一眼脸色不断变幻,显然心里极不平静的程咬金。

等着对方自己将这里面的利弊得失想透,不怕对方不就范。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程咬金思索良久,脸色不断变幻,一会帐然若失,一会眉头紧蹙,犹豫良久后,仿佛下定了决心。最后一咬牙,当即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轰然跪倒在地,两条如铜砌铁铸的臂膀一拱。

慨然道:“太子殿下,我老程可是一直拥护您的啊!这个职位,你一定要帮老臣争一争。自从玄武门老臣缺席了之后,俨然就成了二流将军,被皇上发往边地,不受重视,若是再失去这次为大唐效力的机会,老臣死不瞑目啊!”

“老臣在朝中也没有别的靠山,今愿投效太子门下,鞍前马后,至死不渝,还望太子殿下接纳!”

说完,程咬金一个头叩在地上,彻底表明了心意。

程咬金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么重要的职位,若是没有过硬的理由,太子凭什么去为自己争夺。这不知道要消耗太子多少政治资源,说再多感激的话都没用,唯有投靠这一条路可走。

对于程咬金这种朝中重将来说,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更改,不然,他以后必然无法在朝中立足。

而且,一旦选择投向李言,就等于拒绝了其他皇子,这也不单单是说说那么简单,这是要在太子需要的时候,当堂站出表明态度,坚决支持的,高层站队可不是儿戏,来不了朝三暮四。

因为无论哪个派系,都讨厌那种风吹两边倒的人,打击对方的叛徒,实际上也是为了给自己人立一个榜样,不要背弃主公,朝三暮四。这是所有势力的需要,所以历来叛徒的下场都是凄惨的,也是为了以敬效尤。

若是叛徒都能善始善终,安享荣华富贵,那谁还做忠臣,都这么干,队伍还怎么带?

见到程咬金在自己的运作下,终于一步步走到现在,明确的表明了立场,李言连忙将程咬金搀扶起来:“将军将身家性命放到承乾身上,承乾铭感于心,孤只有一句话,将军可谨记。”

“将军若不负孤,孤必不负将军!”

有这么一句话,程咬金心里也算踏实了,再次给李言叩了一个头,李言安然接受之后,两人主仆关系就此确定。

此时李言心里也是无比的开心,程咬金为人外表粗犷、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头脑十分灵活,八面玲珑。

在军方很吃得开,朋友很多,但做人却比较低调,是个扮猪吃虎的性格,比较符合李言的胃口,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人还是长寿之相,活到了天后掌权的时代。

不像柴绍、段志玄、张公瑾、张亮等大将,连贞观一朝都没能熬过去,将那些人收入囊中,只有自己帮他们了,等不到用上他们,他们就驾鹤西去了。说不定自己还要为了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设,帮忙照顾他们遗留的那些将二代纨绔们,纯粹是负担。

但程咬金就不同了,虽然年龄和柴绍差不多大,今年四十出头儿,却活了七十六岁,还有三十多年的时间,等到自己上位后,还能再为自己效力一段时间。

收下程咬金,等于收下了一大帮子势力,军中的将领们,自有程咬金替自己去搞定。

至于程咬金一直牵挂于心的缺失玄武门事件,在李言看来,这反而是程咬金秦琼李靖这些人的优点,他们不是不想帮李世民,而是不敢攻打皇宫,更不敢向李渊下手。

他们做为秦王府旧将,难道不知道李世民败了,他们的前途也是一片黯淡?

这是他们在守一个臣子的本份

毕竟李渊当时是皇帝,李建成李元吉更是皇家血脉,尉迟恭侯君集张公瑾那些将领们打下皇宫的时候,也失去了对于皇室的敬畏。由其是尉迟恭,亲手斩杀李建成李元吉,提着他们的头胪,威迫李渊退位的时候,整个皇家的颜面也被践踏到了地上。

做为始作俑者的李世民不是意识不到这一点儿,而是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以此打击他们,就是在否定自己,李世民也没有办法,反而只能倚重这些一样和自己没有退路的人。

他们缺少的那份对皇家的敬畏,在程咬金秦琼李靖这些人心里,却是很重的。

李言做为一个和平时期的太子,为了统治天下,化育万方,只能去颂扬这种谨守本份的忠臣孝子,而不是尉迟恭那样的什么都敢干的臣子。

这也是太平天子和李世民这样离经叛道的帝王的区别。

心中的想法一瞬而过,等到两人确定主仆名份,程咬金再次坐到椅子上的时候,神态已然松驰了不少,一幅自己人的资态说道:“殿下,您有什么想法吗?”

“原本孤打算劝父皇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东宫并没有可以担任此职位的老将。即然蒙将军不弃,那承乾也会尽力为将军争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一职。”

李言随意的说道,说出的话,却让程咬金一阵心喜,虽然自己在皇帝那里差了尉迟恭一筹,但在未来的天子这里,却占了先机,有太子为自己操心,那比自己到处瞎撞要好多了。

程咬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有靠山的安心感,手脚麻利的提起旁边的茶壶,给李言沏了一杯,然后问道:“那,太子殿下,需要俺老程怎么做吗?您尽管吩咐,老臣唯殿下的命令是从。”

“嗯”

李言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说道:“父皇那里,你就不用操心了,自有孤替你说项,你自可放心。”

“但父皇那人,你也知道,一言九鼎,那主意是拿得很准的,成与不成,谁也不知道。孤有言在先,若是成了,那是你的福气,若是不成,你也不要心怀不忿?”

“那是,殿下能为老程在皇上面前说项,臣已是感激不尽。”

程咬金当即拍着胸脯道:“不管成与不成,都是殿下对臣的一番恩德,臣只有心怀感恩,决无怨怼之言。皇上英明睿智,处事果断,一般不会受别人影响,臣和皇上打了十多年的交道,很了解皇上的性子,殿下可不要太勉强了,顺其自然就好!”

李言先将丑话说在前面,让程咬金心里有个准备后,然后两人开始进入商议阶段。

“这样,即然怀默暂时不想回京,那这左屯卫翊府中郎将不如让给李恪,换取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的职位,父皇将左屯卫给了李恪,总不能再把定襄道大总管也给了他吧?”

李言思索着说道:“天下的好事都给他占了,那他还不撑死啊,没这个道理?”

程咬金自然是点头如捣蒜,就是十个八个左屯卫中郎将,也换不来一个行军大总管,定襄一带可有十多万大军,更别说还是这么重要的关口儿,好奇征询的问道:“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这样,将军回去后先这样然后明日再这样.剩下的事情,就给孤来处理”

李言小声的吩咐着,听得程咬金斗大的脑袋不断的点头附合,最后眼神越来越亮,两人所在的客厅里不时发出诡计得逞的笑容,站在门口守护的薛仁贵听而不闻,脸色不变的扫视着四周。

下午,程咬金在东宫喝得醉意朦胧的往府里而去,壮阔如山的汉子坐在马上摇摇晃晃,思绪万千,这让身边护卫的家将都有些担心自家老爷会不会摔下来。

程咬金到现在都些觉得不可思议,太子年纪轻轻,酒量居然不输自己,当然,说不输是高抬了自己,实际上自己是败了。

他这个纠纠莽汉,平时在军中饮酒可以说从无敌手。

虽然下面的军将们有些奉承自己这个上锋的意思在内,可程咬金是个外表粗鲁,心细如发的人,那些军中汉子有多少量自己也清楚,在喝酒上能胜过自己的人,还真没多少?

(本章完)

第659章 霍国公柴绍

今天在东宫,刚开始还是小杯,后来换大盏,再后来直接换上海碗,两个人喝了有好几坛酒,一开始程咬金还有些拘谨,但后来上头了之后,程咬金秉持着在军中的豪爽气慨。

半真半假的大口往下灌,一小半入了口,一大半都撒在自己的衣襟上了。

少年太子为人洒脱,喝酒文雅,颇有魏晋遗风,让人凭生好感。但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喝起酒来却甚是豪迈,动作不紧不慢后劲悠长,自己一碗,太子就一碗。

而且喝完,那衣襟上没有洒上半分。

直到后面程咬金都觉得腹内涨的再也灌不下去了,太子依然笑意溋溋的,眼神发亮,手上的筷子夹菜一点儿也不哆嗦,这让他这个酒桌上从来不服输的人第一次甘败下风了。

虽说李言是储君,但程咬金自己知道,决不是因为恭敬守礼而不喝了,若是再喝下去,自己真的就要出洋相了,

像程咬金这样的军中汉子,多半都会从酒桌上去观一个人。

但今天的这次近距离接触,真的让程咬金被震住了,到现在心里都翻腾着无法平静,嘴里不断的感叹着龙子凤孙果然不同。

这少年太子是真人不露相,外粗内秀,深不可测啊!

虽然没有和蜀王李恪打过交道,可平时通过自己儿子的述说,再亲自一对比,程咬金发现,李恪是有三分本事就想表现出七分来,性格浮燥,急于出头,逮着点机会就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而太子温文而雅,锋芒内敛,不急不缓,厚积勃发,端得是让人探不出深浅来,这让一直在小心观察的程咬金心里摸不着底。现在离开东宫再从头回想起今天的一番照面,自己完全被牵着在走,明明只是打算去婉拒推辞的,到最后却稀里糊涂的变成摆明阵势投靠站队了。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程咬金眼底深处生出了一丝敬意,真是后生可畏啊!

那蜀王还有魏王,就是加起来,也不会是个儿,就算在自己接触过的年轻一代里,也没有能这么让程咬金这么重视的角色,而且程咬金知道,这决不仅仅是对方身份的原因!

倒有一大半是对方那如渊似海的智慧,或许因为年轻性格上还有些起伏不定,但头脑是不输当年秦王的。

甚至程咬金都有些拿不准,那丝浮燥到底是真实的性情还是出于对外展示的需要,但程咬金知道了,这皇族李氏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让今天决定投向太子的程咬金心里感到庆幸。

幸好太子在自己身上下了足够多的功夫,也幸好自己近距离的去接触了解了太子本人,不然,恐怕真的要被传言所误了。

程咬金迷蒙的双眼里精光一闪,这样一个才智超群又懂收敛的太子,打败那些兄弟们顺利登位是没有问题的,程咬金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秦王,把家族未来押在太子身上,也是十分明智的。

待一行人快走到卢国公府的时候,程咬金酒醒了几分,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自己的护卫统领吩咐道:“程保,先别回府了,去一趟霍国公府,老爷我还有事儿呢?”

“家主,今天您喝了不少了,不如回府休息一阵,明日再去吧?”

程咬金连忙摇着头说道:“这老柴平时在泾州驻守,一般不回朝,也就是赶着朔日的大朝会才赶了过来,最多待过今晚,明天一早,准会回泾州,要是错过了,就得跑个几百里去泾州找他了。”

“都是老弟兄,不讲究那么多了,现在就去,反正也没多远,就隔着几条街,等到过去了,老爷我这酒也醒了”

“好的,家主,您坐好了!”程保牵着程咬金的马往不远处的柴绍府里走去!

柴绍是邢州尧山人,幼以任侠闻,补隋为太子千牛备身,娶李渊之女平阳昭公主为妻。李渊起兵后,领马军总管,率先登陷阵。

武德初年,从秦王李世民征战,以功封霍国公。

贞观初年,转左卫大将军,以镇泾州,可见李世民是十分信任这个姐夫的,霍国公府也在永兴坊,和程咬金的府邸错着几条街。

程咬金到来的时候,柴绍刚刚回到府中,太极殿散朝后,柴绍被李世民招到承庆殿,问了一下泾州的防卫情况,中午留下吃了顿饭,也是刚刚才回来,正在和儿子说话。

今天蜀王举荐柴哲威继任左屯卫翊府中郎将,刚好太子又推举了程咬金的长子,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父子俩也不想因此闹了生份,柴绍正在和儿子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的。

程咬金一进屋,柴哲威马上起身行礼道:“侄儿拜见伯父。”

“哦,哲威也在家呢,陪你爹聊什么呢?”

“我们爷俩这也就是闲话家常。”

见到程咬金酒气熏天的,柴绍接过话头儿,诧异的揶揄道:“老程,你这是在哪儿喝的?这段时间,老兄弟们请你聚聚,伱都推辞说情况特殊,拒绝饮酒,装得还挺像的,咋了,这是为谁破例了?”

“我中午可是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吃的饭,可也没有粘酒,你这是给了谁天大的面子?”

等到丫鬟们在柴哲威的招呼下奉上热茶,程咬金端起喝了几口,缓了缓神,抬起头撇了一眼屋里的柴哲威,还有屋外侍候的下人,脸上带着笑意没有说话。

柴绍一看,微微一皱眉头,对柴哲威挥了挥手:“行了,现在不早不晚的,也不到吃饭的光景儿,不用侍候了。你们都下去了,我要和你程伯父说说话儿!”

“是,父亲,程伯父你们聊。”

柴哲威想了想说道:“对了,父亲程伯父,你们平时一个在泾州一个在云中,一年到头儿的也难聚到一块儿,即然今天碰巧了,我这就去安排,晚上就在府里,你们老哥俩儿好好喝一杯。”

“要是伯父唱高了,晚上我带人送伯父回去?”

程咬金还没说话,柴绍就笑着道:“知道还问,去安排吧,对了你程伯父爱喝陈年的烧春酒,把我房里那几坛珍藏拿出来,别让他小瞧了.”

“哈哈哈,老柴,可着你家里还有啊,上次我上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时候人多,我要不这么说,还不被你们几个给霍霍净了.”

两人打笑几句,等到下人们都退下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柴绍鄙视道:“行了,又没外人,不就喝回酒吗,还弄得神神秘秘的,能有啥可保密的?说吧,在哪儿喝得啊?”

“东宫!”

程咬金嘴里蹦出两个字,顿时惊得柴绍站了起来,诧疑的问道:“不是吧老程,你玩儿真的啊?”

“不会一个左屯卫翊府中郎将的位子,你就把自己这三百来斤给卖了吧?至于吗?你的眼皮子也太浅了吧?”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了十多年马勺的老弟兄,太子打什么主意,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要真想要这个位置,大不了让哲威再等等,怀默也是我侄儿,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还是说,因为怀亮的事情,你还在记恨蜀王。怀亮是蜀王的亲信,出那样的事情,蜀王也不想的,他失去一个左膀右臂,你当他愿意啊?归根结底,都怪吴庆那群人,谁成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抱着为旧主报仇的想法。”

“兄弟们不是没和你宽过心,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程咬金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太子的想法,我当然看得出来,无非是打着挑拨离间的意思,让我们俩斗起来,冲着蜀王去的。可太子毕竟是储君,他推荐怀默从表面上看是人情,是善意,我能不给面子吗?”

“我若是当堂驳回他的推荐,不但群臣们会觉得我不识好歹,不敬储君,恐怕皇上也出厌恶我吧?”

“你是站在说话不腰疼,说的好听,要是太子推荐哲威,你敢当堂推辞吗?”

呃.

柴绍闻言一窒,怔着脸愣了半响,神情急剧变幻,良久,这才坐回到椅子上脸色悻悻的说:“呵呵.”

“老程你说的有道理,要说太子这一招太高明了,肯定是长孙无忌那个老东西出的骚主意,老程你是不能接,也不能推,着实是有些为难了。若是我处在那个位置,也只能是事后亲自找太子斡旋了。”

说到这里,柴绍一愣,恍然道:“原来如此,老程你下了朝就去东宫,原来是去.”

“嘿嘿,是我这老家伙,冤枉你了,你别介意,我这不是怕你中计了嘛?”

“唉!太子上回代圣上祭奠怀亮的时候,就暗示过,怀亮升左屯卫中郎将的时候,他也说过话,施过人情。”

程咬金脸色严肃的一叹道:“后来看到我家怀弼后,又说他东宫里同龄的孩子们不少,一块渎书,孩子们玩儿也开心,老夫明白,这是太子想让我们家怀弼去给他做侍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