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鬼神推磨

半个月后,赵家庄。

前池浸绿,松柏森郁,紫水横斜,鸟去花香。

赵老虎却无心观赏美景,在院中来回走动,暴跳如雷。

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

“陈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赵老虎咬牙切齿,心中的恨意几乎是五湖四海都洗不尽。

要知道,上一次他气势汹汹带人杀往陈家大院,结果天马横空出世,将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这样一来,不仅他自己被天马踢伤,导致卧榻半个月,疼的死去活来,而且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成了笑话一样。

向来骄横的赵老虎,如何能够忍下这口气?

“见鬼喽,见鬼喽。”

赵三宝依然疯疯癫癫,拍着手,嘿嘿傻笑。

“见你个鬼,”

赵老虎正在气头上,一看这个傻儿子,简直火里浇油,跳起来就是一巴掌,骂道,“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老爷,”

花娘是赵老虎最宠爱的小妾,声音柔柔地,大着胆子劝道,“老爷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坐下来,慢慢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

赵老虎目中冒火,非常烦躁,大声道,“连铁柱都被那该死的恶马踢伤到现在还下不了床,我去哪里找人对付他?”

花娘美目一转,很有自信地道,“老爷,奴家却知道有个人,肯定能够对付的了陈岩。”

赵老虎一听,猛地转过身来,着急追问,道,“是谁?”

“是铜陵山那位。”

花娘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

“是神婆啊。”

赵老虎反应过来,面色阴晴不定,对方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要想让她出手,恐怕自己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好一会,赵老虎神情转厉,有了决断,声音好似从冰窟中捞出来的一样,道,“大仇不可不报,花娘你准备好祭品,随我前往铜陵山神庙。”

陈家大院。

苍藓盈阶,松影参差。

陈岩在庭中拿桩不动,身似六甲不倒,意似流水西东。

“叱”

陈岩踏前一步,吐气开声。

下一刻,

丹田震动,真气汩汩而出,过经脉,到四肢百骸,熏熏然,有一种烟云四起之感。

“呼,”

好一会,陈岩感应到体内真气平复,吐出一口浊气。

“很不错。”

陈岩满意地点点头,只觉得又离养气圆满近了一大步。

自从从赵老虎那里得到一笔不义之财后,陈岩就让阿英买了药材,自己调制药膳,固本培元。

不得不说,药膳的作用很好,加上一等一的引导之术六甲上元功,修行之快,要远超前世。

“到底我是曾经修炼到阴神境界,纵然力量还没有恢复,但眼界犹在,修炼起来,游刃有余。”

陈岩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走到另一个小院。

“咦,”

陈岩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一个石磨。

足有半人高的底座,上面个天青色的磨盘,手臂粗细的圆木套在槽里。

用手推着圆木,就可以带动磨盘,进行磨面。

“这个磨盘不小啊。”

陈岩露出惊讶之色,只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恐怕没有两百斤的力量,都推不动这个磨盘。

“果然如此。”

陈岩想到就做,双手抓住圆木,用力一推,磨盘开始转动,心中马上有数,计算道,“二百二十斤才可以推动磨盘。”

“真是奇怪。”

陈岩摩挲着圆木,光滑滑的,很显然是阿英这几个月经常磨面使用的原因,纳闷道,“阿英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进行磨面?”

这个时候,正好阿英从外面进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道,“少爷,准备吃饭了。”

“阿英,你过来。”

陈岩招了招手,道,“在我生病之时,你就是用这个石磨每日磨面,然后拿去集市贩卖换钱?”

“是啊,”

阿英点点头,笑着道,“不过现在我们有银子了,我已经二十多天没有磨面了。”

“我还没见你磨面的样子。”

陈岩松开圆木,指了指磨盘,道,“阿英,你做一下,我看一看。”

“好啊,”

阿英答应一声,三两步走到石磨前,熟练地握住圆木,抵在小腹前,发力推到。

吱呀,吱呀,吱呀,

磨盘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好似欢快的曲子。

“真是有意思,”

陈岩微微眯起眼,他能够感应到,当阿英开始推动圆木之时,磨盘上方隐隐出现一个赤金的影子,看不清面容。

在这个赤金影子的发力之下,阿英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推磨如飞。

“有鬼神相助吗?”

陈岩笑了笑,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精彩了。

“咿呀呀,”

“咿呀咿”

“咿呀咿呀,”

就在陈岩要让阿英停下之时,突然之间,咿咿呀呀的叫声响起。

“这是什么?”

陈岩转过头,就发现,不知何时,从地下钻出十几个娃娃,都是半尺高,白白胖胖的,红兜肚,小脚丫,散发着香气。

十几个胖娃娃,折下柳枝当花环,戴在头上,作队跃舞,摇摇摆摆,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不知名的曲子。

“好可爱的小东西。”

阿英也看到了胖娃娃们,马上扔下石磨,飞奔过来,用手抱起一个,只觉得软绵绵的,几乎没有重量。

“咿呀,”

好似感应到生人,胖娃娃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立刻小身子缩了起来,害怕地瑟瑟发抖。

至于其他的胖娃娃们,则是毫无变化,依然是排着队,唱着曲子,咿呀呀地很欢快。

“真是古怪。”

陈岩也伸手抓了一个,用手捏了捏,不似普通婴儿的肌肤,反而冰冰凉凉的,似金玉,像草木,没有半点生气。

“咿呀呀,”

胖娃娃胆子很小,小身子缩成一团,头上的羊角小辫乱晃。

“好可爱啊。”

阿英捏了捏胖娃娃肉嘟嘟的小手和小脚,笑得眉眼弯弯。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陈岩把胖娃娃放到地上,看着小东西好像个笨拙的小鸡似的,摇摇摆摆地站起来,然后晃晃荡荡地加入到一群胖娃娃中,小脸上的顿时害怕消失,又欢快地咿咿呀地唱起来。

“真是有意思。”

陈岩大袖一挥,将所有的胖娃娃裹起,向外走去,道,“让我看一看,有什么玄妙。”

8.第8章 阴神入梦

铜陵山。

崖谷幽深,势峻险恶。

多生诡石怪木,杂花毛竹,森森然有一种嶙峋之意。

每到夜深人静,林寒涧肃,常有野猿长啸,凄厉哀怨,远远传出,回音不绝。

“真是吓人,”

饶是赵老虎心黑胆大,走在这山中小道,看着斑驳的影子,都觉得瘆的慌。

“老爷慢点走。”

花娘更是花容失色,这大白天的,怎么山里也这么阴森?

“嗨幺,”

“嗨幺,”

“嗨幺,”

后面是六个精壮汉子,打着号子,抬着沉甸甸的箱子。

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来到山顶。

抬眼看去,只见神庙幽幽,不见底色,只有门前一株老桑树,合抱不交,亭亭华盖,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想到神庙的种种可怕,赵老虎不敢多看,领着众人拜倒在门前,恭恭敬敬地道,“小人赵老虎,无故受人欺压,还请婆婆主持公道。”

说完,他冲着身后的花娘打了个眼色。

花娘心领神会,袅袅上前,打开三个大箱子。

哗啦,

箱子大开,里面赫然是六畜、金银、老山参。

“陈岩,你不得好死。”

赵老虎低下头,心疼地要死。

为了对付陈岩,他可是拿出了将近一半的积蓄,特别是最后的老山参,好似个大娃娃,是真正的好药,关键时候能够续命之物,可遇不可求。

“唔,不错。”

仿佛嗅到了老山参的药香,神庙的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婆,满头银发,双手却如同二八少女,白白嫩嫩。

这个老太婆穿着一身红,系着绿丝带,拄着双蛇缠拐杖,两团黑气盘旋,发出嘶嘶的声音,如同活物一般。

“赵老虎,”

老太婆正是神婆,她收起贡礼后,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开口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婆婆,是这样的。”

花娘口舌伶俐,接过话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什么,陈岩?”

听到这个名字,神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如同夜枭一样,阴森难听,老脸上的褶子不停地抖动,开口道,“他还活着不成?”

“春风得意啊,”

花娘念头一转,蓦然想起前几个月发生的一件事儿,连声添油加醋,道,“现在的陈岩真的是春风得意,看看书,逗逗侍女,呼朋唤友,吟诗作对,不知道活的多么快活。”

“好,好,很好。”

神婆目中光芒幽幽,怒极而笑,道,“真想不到,陈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能活这么久。”

顿了顿,神婆长袖一挥,手中双蛇盘绕的拐杖在地下一顿,发出一声杀伐之音,道,“你们下山等消息吧,三天之后,陈岩必死无疑。”

“谢婆婆。”

赵老虎等人大喜,行了个大礼,才转身离去。

“陈岩,”

神婆目送众人离开,轰隆一声,关上殿门,目中幽绿般的光芒跳动,冷声道,“敢得罪本婆婆,定让你生不如死。”

哗啦啦,

下一刻,只见神婆顶门之上,阴风四起,一道肉眼难见的黑光徐徐升起,倏尔轻轻一折,好似一个人影,往山下疾行而去。

夜到中天。

轻烟缭青,纤云弄白。

风吹灯花动,月移暗香来。

陈岩坐在榻上,他的身前,十个半尺高的大娃娃或坐或立,或哭或叫,咿咿呀呀的声音,连绵不绝。

“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岩抓起一个,捏了捏胖娃娃肉嘟嘟的小手和小腿,这个小东西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似在不断地打量。

“咦,好像又虚幻了点。”

陈岩拎在手中,依然是轻若无物,但他敏锐地发现,比起昨日,这个胖娃娃的形体在遗失精气。

有意思的是,他刚抓到胖娃娃的时候,这小东西胆小的很,稍微一碰,就缩成皮球状,还会嘤嘤地哭。到了现在,随着其精气地流失,小东西反而胆子大了起来,或者说灵性下降,变得萌呆,反应迟钝。

“真是古怪,”

陈岩皱着眉头,看不出胖娃娃们的来历。

他纵然上一世是阴神修为,但到底生在末法时代,那个时候,科技蓬勃发展,很多天材地宝已经灭绝,在见识上,有很大的缺失。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门一下子打开,一阵阴风吹来,把案上的莲花灯吹灭。

“嗯?”

陈岩并不慌张,借着自小窗中照进来的光华,向门口看去。

哗啦啦,

先是阴风如泣,窗棂豁然而响,紧接着霍霍的靴子声音,由远而近。

下一刻,

一大鬼鞠躬塞入,突立榻前,殆与梁齐。

仔细看去,此鬼面似老瓜皮色,目光睒闪,绕室四顾,张巨口如盆,齿疏疏长三寸许,舌动喉鸣,呵喇之声,响连四壁。

“好一个鬼。”

陈岩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胖娃娃,似笑非笑,道,“大是够大,不知道有何手段,可能吃人否?”

“桀桀,”

此鬼大叫,如泣如诉,难听到极点,看到陈岩并没有被吓晕,它往前一跳,身子倏尔缩小,却依然有丈许高,猛地压了下来。

“嗯?”

陈岩念头一动,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桀桀,”

此鬼声音越来越阴森,压在陈岩的身上,重若磐石,推之不到。

鬼一压身,陈岩心里清明,但想抬手,好似手背绑住一样,抬不起手,想抬脚,脚却没有半点力气,也抬不起来。

“桀桀,”

鬼叫继续,不知何时,陈岩看到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凑到自己的跟前,或是怨恨,或是咒骂,或是嫉妒,或是绝望,猩红色的蛇信子扭动,晃来晃去。

这样的感觉,真实到极点。

“是老妖婆的迷魂之术,”

陈岩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怒火,双目发红。

在记忆当中,他几个月前,在呵斥了老妖婆后,这个可恨的家伙就是用这样的迷魂之术,让自己受到了惊吓,从此伤了神,卧病不起,家财散尽。

这一次,老妖婆故技重施,依然是迷魂之术,夜游入梦,要将陈岩彻底击垮。

“老妖婆,”

可是她想不到,这一次面对的却是已经觉醒前世记忆的陈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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