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鸡汤寺的佛缘

在来自大夏的朝会函即将送到玉门关的时候,西域的西沙高原上,有一剑西行。

剑光中的男子穿了一身绣有暗金色花纹的黑色衣袍。

那些暗金色花纹似蛟如龙。

在西沙高原常年炽热的阳光照耀下,暗金色的蛟龙纹熠熠生辉,活灵活现,似要从黑袍中挣脱而出。

西域,以沙漠为主色调,有大片大片的荒芜沙漠地带、

这些沙漠地带一直是邪修的绝佳窝藏点。

这些被通缉的亡命之徒无处容身,只好潜入鸟不拉屎的荒漠之中。

陆青山当年就曾于西域莫高沙漠中走了一趟,剿灭过一批沙匪。

不过炽热荒芜的沙漠除了成为邪修们的窝点之外,同时也蕴育出了这片地域上至高无上的道宗:

龙象寺。

龙象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便是分布在这广阔的沙漠地带之上。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恶劣的环境,危机暗藏,对于真正立志苦修的体修来说,恰恰是最佳的磨练之地。

龙象寺弟子的入门测试,前两关是最常见的灵根检测以及背调,最后一关则是将那些还是凡人的候选者们丢进一片沙漠之中。

然后什么都不给,让候选者们自求多福。

若是候选者能在沙漠中活下一周,那就算具备了成为强大体修必须的韧性与坚持,通过了龙象寺的入门测试。

候选者若是没熬过七天,死了的话,那也只能说佛只渡有缘人。

而且在沙漠中身死,那当真是连收尸都是奢望。

因为不过半刻钟,风沙便会将尸体掩埋,连收尸都是奢望。

如此残酷的筛选,才得以保证了龙象寺弟子的坚韧品性以及龙象道统的强大。

除此之外,龙象历来还有剿匪的习惯。

就像出海捕鱼一般,组织修士定期对沙匪进行清剿。

这也导致了沙匪们对于龙象寺,对于僧人极为仇视,甚至是将恨意波及到了一些不属于龙象寺的苦行僧。

而那些在沙漠中落草为寇的邪修们之所以手段愈发狠辣,骁勇善战,也全都是被龙象逼出来。

毕竟不够狠,没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龙象精英弟子的考核,便是将参与考核的弟子丢到几片沙匪最为集中的荒漠当中,要求他们不能飞行,要靠双脚硬生生走回宗门。

可想而知,那帮早已恨龙象入骨的邪修们,一旦看到龙象弟子会是何反应。

这样的考验,是真正的铁血考验。

至于为什么龙象不一鼓作气将沙匪清理干净……

除了沙匪就像野草,“春风烧不尽,野火吹又生”,以及想要在偌大的荒漠中找出所有的沙匪犹如海底捞针这两个原因外,或许或多或少也有留着些沙匪给自家弟子当磨刀石的缘故在其中?

谁知道呢?

对于那些沙匪来说,能活着就好了,他们可不会去计较这些,巴不得自己真被龙象视为磨刀石,好留着自己一条狗命。

剑光一路西行,不过间隔五六千里,便是遇上了两波在沙漠中游荡的沙匪。

双方一触即发,根本没有任何言语。

黑金蛟袍男子轻描淡写的弹指轻扣,却是每一次弹指便有一位沙匪眉心飙血,从空中跌落,绝无半点生机剩下。

男子的速度没有半点减缓,就那么一掠而过,那来势汹汹的沙匪,就如下冰雹般从高空坠落至沙漠,然后被不断流动的流沙吞噬。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起波澜,甚至让人怀疑这里刚刚究竟是有没有沙匪出现过。

或许在许多年之后,某个苦行僧在路过下方这片沙漠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两个浮上沙面的头骨,才能是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男子轻轻抬头,看见了前方在沙海中如孤岛一般高高耸起的高原。

西沙高原。

他没有犹豫,身形径直朝西沙高原掠了过去。

龙象各院寺庙并不集中,分散在各大高原以及沙漠当中。

西沙高原这片地域,则是归属于鸡汤寺。

最近西沙高原上的沙匪们日子过的相当不错,因为听说鸡汤寺方丈鸡汤圣僧在支援中灵域时牺牲在那边了。

他们一开始半信半疑,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也就越来越高。

直到最后他们确定,鸡汤圣僧真的死了。

人死为大。

对于沙匪们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鸡汤圣僧还在的时候,沙匪们对于他的感情更多是畏惧,是害怕。

可鸡汤圣僧一死,这种畏惧之情就发生了改变——死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畏惧,开始变为了恨。

他们开始记恨上鸡汤圣僧还在的时候,鸡汤寺对于他们沙匪的屠戮。

如果只是仅此而已,倒也不算什么。

但最近又发生了两件事,一下子让西沙高原上的局势变得云波诡谲起来。

一是龙象四院之一的菩提院在鸡汤方丈陨落于中灵之后,向龙象长老会提出申请,想要将鸡汤寺并入自己麾下。

龙象共有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四院为首,其它的三十六寺七十二庙则是分属在四院的派系下,总掌权机构是龙象长老会。

长老会的组成有些复杂,简单来说,与陆青山前世叫“联合国”的组织极其相似,所有院寺庙的方丈,共一百一十二人组成了龙象长老会。

然后长老会又以四院为首,拥有最大的特权,就像是联合国中的“常任理事国”。

鸡汤寺,原先便是属于菩提院的派系之下。

但后来因为鸡汤圣僧的存在,鸡汤寺的综合实力暴涨,被视为四院之下的第一寺,甚至是直逼四院。

一山容不得二虎,于是乎鸡汤寺也就慢慢从菩提院的派系中独立了出来,成为单独一寺的存在。

只可惜龙象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的配置也是固定的,不增不减。

鸡汤寺实力再强,要想晋升为龙象第五院那也是不可能,除非是将如今的四院取一院而代之。

人往高处走,鸡汤寺肯定是想能升阶成为鸡汤院,也一直在努力着——显然,鸡汤寺若是真的升寺为院,取缔的必然是菩提院的位置。

对于自己曾经的小弟如今想要爬到自己头上,菩提院心中的不满也积蓄了许久。

只是龙象各院寺庙虽然分散,不过毕竟是同属龙象,是绝对不允许内斗的,所以菩提院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鸡汤寺不断强大。

随着鸡汤圣僧的修为不断提升,菩提院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大,特别是当鸡汤圣僧达到七劫境之后——完全可以想象,鸡汤圣僧一旦合道入九境,届时战力将是何等恐怖?

或许那时也将是菩提院沦为菩提寺之时?

结果,一切的事情却是于十年前发生了转机。

中灵乱起,鸡汤圣僧孤身前往中灵,然后埋身于那片土地上,再也没能回来。

这下子憋了一肚子气的菩提院立即是坐不住了,趁机落井下石,立即在龙象长老会中提出申请,要将失去鸡汤圣僧后实力大降的鸡汤寺重新收入自己的麾下。

鸡汤圣僧努力了这么多年,才让鸡汤寺从菩提院的派系中独立出去,现在菩提院想将鸡汤寺收回去,鸡汤寺的弟子们自然坚决不同意。

同样是由于都隶属于龙象的原因,鸡汤寺不配合,菩提院即使再不爽,也不能是以武力逼迫鸡汤寺——鸡汤寺弟子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那般坚定的拒绝菩提院的提议。

两者就这般僵持了下来。

直到第二件事的发生,局势仿佛是才出现了转机。

半年前,龙象天王院方丈的亲传弟子,于洱海沙漠中将黄沙龙王的唯一子嗣给斩了。

黄沙龙王,是西域这片地域上最强大的沙匪首领,手下沙匪数万不说,自身更是拥有五劫境的修为。

当然,在龙象的体量面前,这等实力与势力完全不够看。

但是黄沙龙王性子本就暴戾,自己的子嗣又惨死龙象弟子手中,若是要让他忍气吞声不做出任何反应也不太可能。

他决定报复龙象,让龙象血债血偿。

在一番斟酌考虑之后,黄沙龙王将目标锁定为了鸡汤寺。

他准备围袭鸡汤寺。

之所以是鸡汤寺,是因为若是选一个不出名的龙象之庙展开报复,龙象根本不痛不痒,又何谈报复之说?

而选太强的龙象分寺动手,他又确实没那个实力,硬着头皮上,无疑是等于自投罗网,把自己送给人家一锅端了。

太蠢!

独有鸡汤寺,分明名声极大,却因为鸡汤方丈的陨落,实力大跌,是最适合的开刀对象。

当然,这本来也只是一次常见的报复行动,黄沙龙王也就准备是跟鸡汤寺干上一架,让鸡汤寺流点血便迅速撤退。

想直接灭了鸡汤寺,黄沙龙王一是没那个实力,二是没那个胆子。

但令黄沙龙王没想到的是,因为常年被龙象弟子钝刀子割肉,西域的沙匪们对于龙象早已是积怨许久

只是苦于实力远不如龙象,再加上沙匪们又是一盘散沙,没有领头之人,也只好是咬牙承受。

可如今,黄沙龙王作为沙匪中最出名的存在,亲自带领手下围袭鸡汤寺,竟然是引得西沙高原周边的沙匪自发响应,加入了攻打鸡汤寺,报复龙象的队伍当中。

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沙匪们的怨恨备彻底引爆。

随后越来越多的沙匪响应,一支又一支的沙匪赶到西沙高原之上,潜伏于沙漠之中,将鸡汤寺弟子堵在了鸡汤寺中,半步不得出——一旦离开鸡汤寺,鸡汤寺弟子便会遭到沙匪们的重重袭击。

对于这种情况,没有鸡汤圣僧镇压,鸡汤寺也无可奈何,只好是向龙象求救。

之后事情的发展,显然很多人都能猜到。

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菩提院又怎会不去抓住?

菩提院方丈以边疆形势险峻,难以轻易抽调人手为由,驳回了鸡汤寺的求救。

假如沙匪正在攻打鸡汤寺,龙象长老会自然不可能坐实鸡汤寺被攻破,必须派出人手支援鸡汤寺。

可现在的情况是,沙匪们只是潜伏于西沙高原之上,截杀出寺的鸡汤寺弟子。

也就是说若是鸡汤寺弟子呆在寺里闭门不出,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菩提院的强势,龙象竟然也就真的同意先放任鸡汤寺困局于不顾。

至于要何时才能顾得上鸡汤寺.

很简单,鸡汤寺什么时候同意重归菩提院派系,什么时候就是龙象出手之时。

而且,出手的还将会是菩提院修士。

届时菩提院解鸡汤寺沙匪之患,鸡汤寺重归菩提院派系,想来还会被传为一段佳话。

当然,鸡汤寺肯定也不会就这么妥协。

一时的困于山门之中对于鸡汤寺来说也确实影响不大,至于以后,那就桥到船头自然直吧。

……

“咱们鸡汤寺数千年下来,也有交好许多寺庙,多了不成,每个寺庙抽出五六个好手来,便能解决沙匪之患,怎么偏偏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这些寺庙当真是好生不讲义气!”鸡汤寺经堂中,小沙弥抱怨道。

小沙弥身前是觉真,正在闭目念经。

当年的小和尚,如今的鸡汤寺高僧觉真听到小沙弥的抱怨,停下念经,睁开眼平静道:“不怪他们,我们也曾联系过诸如暗香寺、武斗庙等与我们方丈熟稔势力。

他们是愿意出手相助的,没想推捼,可菩提院在上面压着,确实不好出动人手。”

“毕竟虽然只是套词,但边疆形势严峻确是千真万确,他们也不敢擅自主张调动人手。”

“其它宗门呢?剿灭沙匪,不本就是我们西域所有宗门的责任吗?

此时沙匪大批聚集在西沙高原,他们怎么还不趁机出手?”小沙弥想了想,又道:“比如洗剑池,比如定风波”

觉真摇了摇头,“本宗自己都不愿意出手,他们又没欠我们鸡汤寺什么,凭什么来帮手?”

“凭什么.”小沙弥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对了,不是说那位剑宗的新任宗主陆青山,曾经受方丈佛缘,欠我们鸡汤寺一个人情吗?

若是剑宗出手,杀这些沙匪还不是砍瓜切菜?我们为什么不向剑宗求助呢?”

觉真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一来距离遥远,二来剑宗在中灵之战中伤亡惨重,实力大跌,三是最近的风声你也有耳闻了,洗剑池矛头直指剑宗,想来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小沙弥顿时垂头丧气。

这些道理他也懂,只是当下的局势糟糕,就忍不住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期盼。

不论是小沙弥还是觉真都不知道,就在此时,曾被鸡汤方丈评为“他日此人能叫菩萨垂目”的剑宗新任宗主,步伐已然踏入西沙高原的边界。

正如鸡汤和尚当年所言的,为一世俗部落,陆青山敢做虽千万人吾往矣之事,受鸡汤寺佛缘,必然铭记于心。

所以,他将龙象玄经传给了身为外宗弟子的陆青山。

所以,陆青山来了。

(本章完)

第816章 一颗大好头颅

西沙高原的地盘并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是极大。

这次的沙匪“团建”,但凡能叫的上名号的沙匪几乎都来了。

除了是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盛会若是不来,以后还怎么在沙匪界混?

就像十八路诸侯讨董,不见得所有人都想去,但是既然已经是大势所趋,哪怕是出于面子上的考虑,也必须是得参加。

沙匪数量多,修为出众者却并不多。

所幸鸡汤寺之所以强大,也全都是强在鸡汤圣僧之上。

而且沙匪们对于自己的战力也充满了自信。

正面战斗他们不是道宗弟子的对手,但这种埋伏截杀的局面,恰恰是沙匪们的长处所在。

他们早早就在西沙高原上布下了重重埋伏。

一打一不是对手,那就多打一,那就各种阴险手段齐出。

在邪修的世界里,没有仁义道德一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管它是用什么招。

陆青山进入西沙高原的空域之后,打量四方。

这里看上去与十几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顺着视线一路往西,直到只能看见茫茫的地平线。

此次“沙匪团建”的首领黄沙龙王,据说就在西沙高原的最西部区域游曳。

没法子,鸡汤寺便在东面,黄沙龙王想在跑路的时候能更快一些,自然只能是如此。

黄沙龙王口口声声说要让龙象血债血偿,说要覆灭鸡汤寺,为这么多年死在龙象修士手下的沙匪以及自己的儿子报仇,但是这话又有几个人信呢?

恐怕第一个不信的就是黄沙龙王自己。

西沙高原的西部,有一处金碧辉煌的佛寺。

一色的琉璃顶让整座佛寺在阳光下反射出耀阳的光芒,异常夺目。

此时的佛寺之内,聚集着十数个修士,但奇怪的是,这十数个人都不是僧人,而且肉眼可见的带着一股与佛寺不相容的匪气。

沙匪。

他们在围伏鸡汤寺时,顺手灭了这处佛寺里的僧人,然后鸠占鹊巢。

这次围伏鸡汤寺,沙匪来了很多人。

此时佛寺中便集中着那些能被外界修士叫出名号的沙匪首领,人数竟然也不少,足有二十来号人。

其中甚至有六个八境修士,其余的则都是七境。

黄沙龙王在这些人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因为他拥有五劫境的恐怖修为,是这片庞大的地域上无可置疑的沙匪第一人。

即使往上数千年,沙匪中都从未出过这般修为的强者。

这是由于沙匪大都是邪修出身,而邪修的功法注重速成和战斗力,代价就是牺牲了未来。

所以邪修能突破到八境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别说是到五劫境。

“连一处最为普通的佛寺都如此奢华,我们过的日子和他们一比起来,简直是还不如他们养的狗!”剔骨匪的首领,左胡道人语气颇为不爽,狠狠吐了口唾沫在无比干净的佛寺地面上。

他是沙匪中的六个八境修士之一,堪堪达到一劫境的修为后,再也不得寸进。

“别说是什么奢华富饶了,我们就想要一块安身之地,不用像沙鼠一般,在沙漠中到处钻洞躲藏都难!”另一位沙匪首领控禽道人颇为无奈道。

这一直是沙匪们的窘境。

这时候,位于所有沙匪首领最中心的一个魁梧大汉开口说话了,“我们平时之所以无法拥有一处安身之地,是因为我们实力不足。

我们若是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就很容易被龙象或者其他自诩正道的宗门修士找上门来。

为了活命,我们无法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只能不停地换点。”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沉声说道,“如今我们因为鸡汤寺之事,如此多人齐聚此地,为何不能坐下来谈谈结盟之事。”

“黄沙龙王,你的意思是?”一时没人接话茬,在片刻的冷场后,飞元匪的首领飞元道人才开口接话道。

被称为西域沙匪第一人的魁梧男子,即黄沙龙王缓缓道:“是的,我们任何一家沙匪都没有建立据点的实力。

这是因为我们无法应对据点在建立后来自正道修士们的围剿,即使是我黄沙匪,也同样如此。”

“可是.”黄沙龙王的视线从在场所有沙匪首领的面庞上扫过,“假若是我们一起呢?”

“我们这么多路沙匪一起建一座沙匪城,那又有哪个宗门敢来找我们麻烦?”黄沙龙王图穷匕现。

当这场由他起势的围伏鸡汤寺的行动演变成如今的形势之后,黄沙龙王的心思就完全不在为他儿子复仇之上了,而是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最强的沙匪,那还是沙匪。

他想要转变,想要翻身做人。

“那些正道修士的惺惺作态你我都心知肚明,如果是碾压,他们自然不介意在闲时拿我们开刀,为自己宗门赚点名声。

可一旦我们联合在一起,再想动我们就得是伤筋动骨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还会敢对我们出手?这些正道修士可舍不得牺牲自己的弟子来除魔卫道。”黄沙龙王呵呵一笑道。

他这一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眉头紧皱。

一个安稳的立身之地,所有的沙匪们自然是渴望的。

之所以思考,是因为他们明白,一旦结盟一起建城,在某种程度上,也就等于失去了自由。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沙匪首领,在自己的手下面前素来一言九鼎,也习惯了这种感觉。

可若是这么多人一起建城,总不能还各过各的吧?

那到时不就得是分出个强弱主次来了。

黄沙龙王是沙匪中的最强者,不管怎样他的地位都不会受到挑战,自然想要促成结盟之事。

可那些实力稍弱一些的沙匪首领,心中怎么想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当老大当惯了,谁也不想身份地位发生改变。

“我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还是黄沙龙王自己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接着道:“建城之后,主次肯定是要分的,不然这城不用正道修士来攻,自己就破了。”

“但是,诸位的手下,还是归诸位管,旁人绝不插手,这点我可以保证。”

“另外,在建城之后,我们建立一个沙匪盟,城内一切事务都经由沙匪盟一起商议决定,绝没有我或者谁独断专权之说。”

“各位在沙匪盟中的地位高低,我们就由比斗来决定.”

黄沙龙王话还没说完,有人听到此话已经是忍不住先插话冷笑道:“比斗?谁不知道你黄沙龙王实力最强,呵呵”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黄沙龙王也不恼不怒,继续道:“我还没说完。”

“比斗,不是简单的比斗,而是赌斗。”

黄沙龙王拿出一块盘子,随后指着盘子道:

“诸位可以自由选择在场任何人发出挑战,挑战次数不限,但是不能挑战同一人。

不过,有一个规定,发起挑战者,要先拿出一万极品灵石放进这个盘子,作为赌资,被挑战者则什么都不用拿。”

“进了这盘子里的灵石,便算是我们之后的建城之费,若是建完城之后有所剩余,则是收入内库,绝不退还。”

“挑战者若是赢了,则记一场胜利,若是输了,一万灵石也不允许拿回去。”

“最后,各位在沙匪盟中的地位高低,便由赢的场次数来计算。”

“若是有人赢的场次数一样呢?”有人插了一嘴问道。

“一样的话,就在一样的人之间加一场竞拍,竞拍费用与赌资一个用法,都是放进盘子里,最后谁出的多,就谁大。”

黄沙龙王的话说完,所有的沙匪首领都在心里琢磨起来,思来想去,觉得也算合理。

至少这样,沙匪盟中地位高的人,也要出更多的家产来建城,不至于出现自己把家底掏空给别人做嫁衣的情况出现。

“挑战一场就要一万极品灵石.”有几个弱的沙匪首领已经是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了。

沙匪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所以向来是有一天过一天,少有积蓄。

对于这几家弱的沙匪来说,一万极品灵石几乎已经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绝不舍得拿去豪赌。

毫无疑问,到时他们在沙匪盟中的地位与话语权将是最低的。

但换个角度想,原本就什么都没出,白嫖一个安身之地,似乎也能接受?

另一些实力强的沙匪,同样是心思闪动。

他们自然是要争取高地位的,虽然同时也要付出更多,不过细想也是值得的。

这么看来,黄沙龙王做事确实是很有水平,能照顾到所有沙匪,颇有几分滴水不漏的意味在其中。

“被挑战者能认输吗?”这是实力较弱的沙匪首领问的。

一场赌斗的赌资是一万极品灵石,可想而知为了确保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必然要选择实力弱的沙匪进行挑战。

好歹也是当老大的,即使实力弱也不想给人当沙包揍。

“可以。”黄沙龙王点头道。

“诸位,我这主意如何?”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没意见。”南洋匪的首领南洋道人第一个赞同道,在说话的同时还极为隐晦地向黄沙龙王递了个眼神。

他是黄沙龙王找的托。

“我也没有。”最想要个安身立命之地的控禽道人接话。

左胡道人点头。

各家纷纷表态,很快达成了共识。

“好,为表诚意,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了,”黄沙龙王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块散发着清香的黄油状物体。

“极品龙涎玉,这一块就足以价值一万极品灵石,”他顺手将龙涎玉扔进盘子,然后手指一挑,指向在场除自己外的修为最高者,二劫境的飞渡道人,“第一场,飞渡道人,请了。”

黄沙龙王话音落下之后,便是飞身离开佛寺——八境之间的战斗,又怎可能在佛寺之中进行,只有广阔的天空才能让他放开手脚。

黄沙龙王已经离开,飞渡还停在原地。

他的脸色正在变化,心知肚明黄沙龙王这是要拿自己确立威信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迎战,还是直接投降好呢?

直接投降,太弱了声势,但是可以卖黄沙龙王一个好。

迎战倒是不弱声势,输是肯定输,但至少面上会好看些

这边,黄沙龙王已经高悬于天空之上,静待飞渡道人。

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可想而知,一旦沙匪城建立起来,他作为第一任城主,将成为沙匪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嗯,到时城名肯定不能叫沙匪城,得换个好听的名字。

待时间流逝,千年之后,谁还会记得沙匪城是由沙匪建立起来的呢?

黄沙龙王在心中不断盘算着。

突然,他的脊背猛地生出一道寒意。

这是高阶修士面对危险心血来潮的预感能力。

他连忙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正自疑惑,电光火石间,黄沙龙王感觉眼前似乎是晃过一道淡淡的影子。

还未曾反应过来那是何物,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就已经是从他的脖颈处爆发出来。

下一刻,他便如坠冰窖,肉身不能移出,呆滞在原地。

直至此时,一股凌厉的剑意才从他的身体中勃然而发,在把他元神撕碎的同时,也把他的头颅与肉身给分开了。

“是血。”临死前一刻,黄沙龙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所看到的影子是自己溅出的血。

只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杀死的自己呢?

这个问题,黄沙龙王注定是想不明白了。

轰!

佛寺之内,黄沙龙王才刚刚离开,飞渡道人也还在犹豫。

突然一声撞击声传来。

随后,佛寺的琉璃顶被什么从天而降的重物撞破了一个大洞。

砰的一声,重物从大洞中掉了下来,落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一众沙匪首领第一反应是呆滞而住。

直到飞渡道人颤颤巍巍地道:“黄沙龙王?”

那是黄沙龙王的尸体。

问题是,他的头呢?

他们并没有疑惑太久。

下一刻,飞渡道人的头颅在他们眼前就这么突兀地,没有任何缘由地与身体分开了。

就像是有一把剑从他的脖颈处横切而过。

哦,原来黄沙龙王的头是这样子没的啊.

他们下意识想到。

没有任何痕迹与声息,飞渡道人的头颅就这样身首分离了。

何等恐怖的一件事?

这让在场的所有沙匪首领都失去了心气,除了恐惧,再也兴不起任何其它情绪。

“逃,快逃!”有人大吼了一句。

此处佛寺仿佛已经成了恶鬼索命之地,不宜久留。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管黄沙龙王与飞渡道人的尸首,所有的沙匪首领立刻是四散逃遁,带着自己带来的手下离开了此处。

至于建城?

去他娘的建城!

围伏鸡汤寺?

也去他娘的!

黄沙龙王都死了,还围伏个屁!

天元十七年,由黄沙龙王聚集二十三路沙匪于佛寺中商议盟事,岂料“误犯天机”,黄沙龙王与飞渡道人当场殒命!

第二日,聚集在西沙高原上已经数十日,如扎堆老鼠般的沙匪,便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

同一日,鸡汤寺中迎来了一位客人。

一位年轻的剑修。

他带来了一份十分独特的礼物。

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囊。

包囊里是一颗大好头颅。

头颅的主人是

黄沙龙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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