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94,大善人陆沉,曲非烟示警【求月票

看着躺平一地的尸体,陆沉感慨:

“刘正风全家老小,都得给咱们磕一个。”

黄蓉收起长鞭,小鹿般轻盈纵跃着,避开遍地尸首血渍,来到陆沉身边,好奇道:

“刘正风全家为何要给咱们磕一个?”

“因为嵩山派这支队伍,本是来灭刘正风满门的,不知为何莫明其妙找上了我,还硬说我是魔教妖人。结果,就成这样子了。”

“还说我是妖女呢。”黄蓉嘟着小嘴,一脸不快:“我哪里妖啦?”

她倒是没问为何陆沉会知道,嵩山派这群人是来灭刘正风满门的——陆沉可是超能力者,都能带着她穿梭世界了,有点前知之能不是很正常么?

当初在她的世界,菩斯曲蛇、古墓密道、九阴残篇、老翁宝蛇等等秘密,陆沉也都是能够前知的。

所以尽管嵩山派方才并未提及灭门之事,但陆沉说是,那就一定是。

陆沉呵呵一笑,抬手轻抚蓉儿粉颊:

“蓉儿当然不是妖女。封大叔他们,还有定逸师太她们,哪个不夸你乖巧?也就嵩山派权迷心窍,有眼无珠。”

话说回来,嵩山派众人,倒也确实意志坚定,心狠手辣。

像曲非烟那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费彬都是二话不说,提剑就杀,丝毫不见手软的。

可惜嵩山派即使心中无女人,拔剑也不神。

倒是掌法一个赛一个厉害。

黄蓉脸颊挨在他掌心,小猫般轻轻蹭了蹭,问道:

“五岳剑派不是同气连枝吗?刘正风都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嵩山派为何还要派人来灭他满门?他犯了什么天条啦?”

“衡山弟子都喜欢研究曲艺音律,衡山掌门莫大先生便是二胡高手。刘正风也是一位音律大家,与魔教长老曲洋音律结缘,高山流水,互为知音,因不想夹在正魔两道之间左右为难,干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曲洋也准备退隐。算起来,刘正风也可说是一换一,带走了一位魔教长老。”

“那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可嵩山派却想借着勾结魔教的借口,拿刘正风一家的人头,在衡山、华山、恒山、泰山,以及其他江湖同道面前,树立嵩山派对五岳剑派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

原世界线中,与曲洋结交一事爆出后,刘正风承诺要和曲洋一起归隐,携家人弟子远赴海外,再也不履中土。

他这承诺,连与魔教不共戴天,脾气又极为刚烈的泰山掌门天门道人都同意了,觉着刘正风一换一兑曲洋可以接受。

岳不群当然也是接受,定逸师太更表示这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唯有嵩山派不依不饶,终是完成了灭门立威之举。

陆沉当然没有说这些过于细节的“预知”,只大略说了说嵩山派五岳并派的图谋,黄蓉听了,笑着说道:

“那咱们这次可不仅是杀了嵩山派的人,还破坏了嵩山派的大计划。左冷禅怕是要使尽手段,查明是谁杀了丁勉等人。

“嗯,这段时间你在衡山城出的风头太大,等到你再向岳不群、刘正风、莫大先生等高手挑战,展示出更强的实力,左冷禅怕是会第一个怀疑你。”

陆沉剑法还没学全,还要学华山气宗剑法,学衡山剑法,乃至青城剑法。

尤其衡山派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对他“虚实”一道应该大有裨益,因此很期待向刘正风、莫大先生挑战。

那连岳不群、刘正风、莫大他都能打平,左冷禅又怎么可能不怀疑他?

“怀疑就怀疑。”陆沉道:“我等他来。”

以他功力,大规模埋伏是行不通的。

再怎么屏息,人一多,气息必杂,瞒不过他的耳目。

毒他和黄蓉也不怕。

机关陷阱也有黄蓉。

哪怕有机关大师布下陷阱,蓉儿拆解不了,至少也可发现端倪,不致茫然无知地一脚踏进去。

至于少数高手围攻,依据丁勉、陆柏、费彬三人的实战水平,陆沉已对嵩山十三太保的实力有了大略了解。

现在排位最前、武功最高的三个太保都死了,哪怕武功在五岳众掌门中,属于独一档的左冷禅亲自出马,带着剩下的十个太保来围攻他,结果也不会与今天有太大不同。

陆沉不惧嵩山,黄蓉其实也并不畏惧。

莫说嵩山派了,哪怕惹得全天下群起围攻,大不了跑路嘛!

正好和陆沉哥哥回桃花岛拜堂成亲……

想到拜堂成亲,她又想起那天在暄谷温泉,陆沉首次亲吻她嘴唇后,号称以后还要亲更多的地方,并且还要亲得更过份,黄蓉一边想着他究竟会亲哪些地方,又会是如何过份,一边觉着脸颊羞羞的点发燥,身子也隐隐有些发热。

她赶紧摇了摇头,甩开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转移话题问道:

“这么多尸首,我们该如何处置?扔江里吗?”

陆沉淡淡道:

“不必理会。此地离城不远,应该会有乡民过来打柴,发现尸体后,自会报予衡山派知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衡山派会处理的。”

黄蓉遗憾道:

“可惜,这里没有城里那么多观众,不然经此一战,你‘天外神剑’的名号,就愈发响亮了。”

陆沉莞尔一笑:

“嵩山派现在野心尚未暴露,还是五岳盟主,是对抗魔教的正道支柱。要是叫人当场看见我杀了这么多嵩山弟子,恐怕这衡山城中满城武人,就真就要拿我当魔教妖人了。我虽不惧,但终归有些麻烦。毕竟,剑都还没学全呢。”

“也是哦……”

所以两人管杀不管埋,直接出了树林,回城去了。

次日,陆沉又没事人一般,和黄蓉一起出街闲逛,寻找大龄剑客。

好吧,到今日,他已经不太需要自己费功夫寻找了。

自有热心的街头群众,每每发现小有名气的剑客,便会热情招呼陆沉,为他引路。

因着陆沉一剑瞬杀田伯光的战绩传开,他名气越来越大,衡山城中用剑的武人们,也都渐渐开始期待他的挑战

反正陆沉除了“天外神剑”之外,还有“平手剑”之称,与他斗剑又不会当众丢脸,没和他斗过才叫丢脸——别人都被挑战了,就你没有,你是不是不行?

就连此前一些对他挑战避之唯恐不及的剑客,听说陆沉上街,立刻精神抖擞,抱着剑专门往他跟前凑。

群众们这么热情,陆沉也不好太高冷,终于打破前几天的惯例,给了几个年轻剑客机会,与他们打了几场指导战。

这难度有点高,既要斗个平分秋色,还得让当事人和围观群众都看不出端倪,对陆沉的剑术掌控力要求极高。

好在他最近剑术每天都有长进,掌控力亦是与日俱增,已能把握好这种火候。

就在陆沉满大街转悠,找人斗剑时。

一间小酒馆里。

陆大有一阵风般飞跑进来,对着正聚在一桌吃酒的师兄弟们激动大叫:

“平手剑陆沉开始跟年轻剑客比剑了!”

一众华山弟子顿时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坐在正中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五六年纪,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甚是俊朗,正是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

因为陆沉秒了田伯光,令狐冲没有与田伯光连番死斗,连续负伤,也未与青城弟子冲突死斗,虽然一路上到处找酒耽搁了些时间,但总算完好无损地来到了衡山城,与众位同门胜利会师。

“大师兄!”

陆大有一脸热切地看着令狐冲:

“现在整个衡山城都在传,没跟陆沉斗过的剑客,不算真正的剑客……咱们华山派好歹也是五岳剑派之一,却至今无人被陆沉挑战,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对啊大师兄,之前陆沉只挑战三十岁以上的剑客,咱们年轻,未被挑战还有得说道……”

三弟子梁发歉意地看一眼二师兄劳德诺,又继续对令狐冲说道:

“但今天那陆沉既已开始和年轻剑客斗剑了,咱们华山派不亮一亮剑,好像也说不过去。”

岳灵珊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令狐冲,大眼睛忽闪忽闪地:

“大师兄……”

令狐冲本就被师弟们怂勇地有点蠢蠢欲动。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又从来跟“成熟稳重”二字不搭边,此时见岳灵珊也一脸期待地瞧着自己,顿时热血上头,豪气一笑:

“行,咱们这便去领教一下那位陆少侠的剑术!”

陆大有大乐:

“我知道他在哪,快跟我来!”

说着,带着一众师兄师弟去找陆沉。

一干华山弟子簇拥着令狐冲、岳灵珊,在陆大有带路下,赶到陆沉所在的街道,就见陆沉穿着标志性的黑衣,正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剑。

那年轻人剑术嘛……

反正几个年轻的华山派弟子,都颇不以为然。

可离奇的是,居然还能和陆沉打得有来有回。

众华山弟子当然不敢小瞧陆沉。

毕竟他可是杀了田伯光,斗平天松道人、何三七等多位前辈的大高手,哪怕此时跟一个剑术寻常的年轻剑客打得平分秋色,华山弟子们也不敢质疑他的剑术,只敢怀疑自己眼力。

而街头其他常看陆沉斗剑的观众们,此时已经议论上了:

“陆少侠这性子,未免也太过平和,太与人为善了。”

“是啊,这位年轻剑客剑术平平,我都打得过,陆少侠居然还是与他斗成这局面,这是不忍心打击年轻人学剑的热情啊!”

“陆少侠真是善心人,若不是他曾一剑杀了田伯光,我还以为陆少侠剑下从来不杀生呢。”

“陆少侠虽平和仁善,但对上田伯光那种货色,断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听着众人议论,华山弟子们也是颇以为然,认为陆沉的确是个心境平和,甚至心慈手软的大善人。

黄蓉坐在街边一条板凳上,一边美滋滋听着众人对陆沉的赞许,一边吃着蜜饯果子。

突然一个清脆女声在她身边响起:

“姐姐你知道吗?城外发生了一件大事。”

黄蓉侧首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翠绿衫子的小女孩站在自己侧面,笑嘻嘻地瞧着自己。

那小女孩十三四岁年纪,肌肤雪白,清秀可爱,一双眼睛甚是灵动,透着几分精灵狡黠。

黄蓉瞧着她,不知怎地,感觉像是对镜自照,瞧见了十三四岁时的自己,心里油然浮出一丝亲切,笑吟吟说道:

“小妹妹,你是在与我说话?”

小姑娘点点头,挨到黄蓉身边,小声说道:

“姐姐,东郊十里外,湘江边的树林里,躺了好几十具尸体。其中还有嵩山派大名鼎鼎的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嵩阳手费彬这三位呢!”

尸体果然被发现了么?

黄蓉作惊诧状:

“居然死了这么多嵩山派大高手?这可真是件大事!可小妹妹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小姑娘眨眨眼睛:

“我爷爷叫我告诉姐姐的呀。爷爷说啦,此事虽未传到城里,但衡山派已经知道了,还第一时间飞鸽传书通知左冷禅。此事太过重大,衡山派一口气放飞了几十只信鸽,爷爷也没能全拦下,因此说不得过不了几天,左冷禅就会带着大队高手,赶来衡山城啦!”

黄蓉“哦”了一声,心知这小姑娘的爷爷,怕是猜出嵩山派的人死在谁手上了。

没办法,最近衡山城里,就陆沉最出风头,武功又堪称“高深莫测”——若单是一直打平手,恐怕还不好往陆沉身上猜,偏他还有一剑瞬杀田伯光的战绩。

如此一来,只要有人发现嵩山派众人尸体,便很难忍住不往陆沉身上联想。

但黄蓉压根儿无所谓。

反正没人亲眼目睹,也不能凭空诬人清白不是?我还说是东方不败干的呢!

她面不改色,笑吟吟问道: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曲非烟。”

“曲非烟?‘非烟传’?”

“咦,姐姐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呀?”

“当然。不过这名字可不太吉利。”

“但是好听呀……”

“确实好听。”

而且她姓曲……

她的爷爷,就是与刘正风结交的魔教长老曲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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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章 95,林平之跪求陆大侠作主【求月票!

既已知道这位曲非烟小妹妹,十有八九便是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那曲洋为何派她来通知这消息,黄蓉也能猜出来了。

身为魔教长老,曲洋恐怕也是个老奸巨猾之辈。

嵩山派此次的阵容太过豪华,三大排位最靠前的太保,加几十个精英弟子,若说是前来观礼,根本说不过去。

重点是嵩山派众人,此前一直未曾在衡山城中露过面,而以五岳剑派的关系,以嵩山派五岳盟主的地位,嵩山派高手前来衡山观礼,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死在林子里的尸体,还全都是黑衣蒙面不敢见光的打扮……

曲洋与刘正风结交,最怕就是暴露,一旦知道嵩山派的阵容、装扮,难免会怀疑嵩山派的用心,说不定就能猜出些丁勉等人的目的。

所以,曲洋这是投桃报李,提醒她与陆沉衡山派飞鸽传书,左冷禅不日将至?

黄蓉正想时。

曲非烟又道:

“姐姐,你与那位陆少侠什么时候走呀?”

“走?”黄蓉笑嘻嘻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还要参观刘三爷金盆洗手典礼呢。”

曲非烟瞪大双眼:

“可左冷禅要来了呀!左冷禅的武功可是厉害得紧,嵩山派的高手也还有好多好多呢。”

黄蓉悠然道:

“那不正好么?我陆沉哥哥早就想领教左冷禅的武功了。”

曲非烟面露钦佩,笑嘻嘻一挑大拇指:

“佩服!”

两人正说时,陆沉那边已经结束斗剑,与那位将生平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兀自意犹未尽的年轻剑客互行剑礼,正要告辞,围观人群中出来一个人,肩头蹲着个小猴儿,像是个耍猴艺人,笑着对陆沉拱手一礼:

“在下陆大有,华山派六弟子,那个,嗯,久仰陆少侠剑术,我等不胜向往,今日既有缘得见,恕在下冒昧……”

听他说到这里,围观群众顿时好一阵哄笑。

却是因为陆大有这番话,正是陆沉向人挑战时的惯用说辞。

有人笑道:“华山派六弟子要向陆少侠挑战喽!”

陆大有赶紧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只是出来说个开场白。”

说着回头拉出一个人来:

“是我华山派大师兄,欲向陆少侠挑战。”

正是令狐冲。

令狐冲一出来,街头众人便齐齐看向他。

华山派“君子剑”大名鼎鼎,武林之中无人不知。

身为“君子剑”岳不群的首席大弟子,令狐冲自然也是名头不小,在各大派年轻一辈中,都能算是一号人物,在小门小派的普通江湖人心目中,更可算是大人物。

不过陆沉近日的表现太过亮眼,尽管年纪轻轻,可也没人将陆沉当作年轻一辈,都已将他视作可与老一辈成名高手平起平坐的人物。

因此尽管令狐冲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在众人看来,还是不够格与陆沉斗剑。

换“君子剑”岳不群来还差不多。

不过今天陆沉既已打破惯例,开始接受年轻剑客挑战,那围观群众们自也不会质疑令狐冲,只纷纷叫好起哄,等着看陆沉与令狐冲比试。

令狐冲也不怯场,对着起哄叫好的众人作了个四方揖:

“令狐冲见过各位英雄。”

又对着陆沉一揖:

“陆少侠,令狐冲冒昧,请陆少侠赐教!”

以前总是陆沉对别人说“赐教”,如今也算是轮到别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了。

陆沉也未拒绝。

他也有兴趣瞧瞧令狐冲的剑术天赋——自从在恒山派盘桓一段时间之后,他对于正常人,或者说普通优秀的人学剑,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进度,已经有所了解了。

而在此之前,他接触的都是天才。

黄蓉认真学剑,一套越女剑看一遍就学会招式与步法,听两遍就学会呼吸吐纳法门。

七公教白虹剑法,她也是小半天就能学会。

李莫愁也是如此,白虹剑法半天学会全套剑法,之后就只差不断练习,提升熟练度。

就连陆沉自己,尚未解锁“剑一、剑二”,剑术悟性还不如现在这般逆天时,也是一晚上就给黄蓉纠正了积累三个月的错误习惯,学会了正确的基础剑式。

然后又是一天九招,四天学全三十六式越女剑。

之后解锁剑一、剑二,剑术悟性与日俱增,学剑速度越来越快,至如今,已经到了只通过比斗,就能学走别人剑法运劲发力法门的境界。

所以他从前,其实是不太知道天赋一般,或者普通优秀的武者学剑效率的。

在恒山派那段时间才让他明白了这点。

恒山派弟子,学精妙剑招,一天下来,能够学会一招的,都已经能算优秀。

这还只是“学会”。

离“熟练”、“精深”,乃至能够运用自如,还有极漫长的一段距离。

一整套剑法,能够半年练熟,两年练精,三年用于实战,已可称精英弟子。

至于出神入化……

反正陆沉现学恒山剑法,几天就用到青出于蓝,乃至出神入化。而练了一辈子恒山剑法的定逸、定闲、定静三位师太,则是在陆沉引导下,方才渐臻“出神入化”之境。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剑术天才呢?

当然有。

令狐冲发现华山秘洞,看到五岳剑派的失传剑招后,随便看上一阵,出来就能实战运用。

这种天赋,对比恒山弟子,已经不是一般的天才了。

也难怪风清扬会见猎心喜,现身指导令狐冲剑术,乃至传他“独孤九剑”了。

连恒山剑法中的精妙剑招,优秀弟子都只能一天学会一招,好久才能练熟,“独孤九剑”这种独孤求败年轻时,追求技术巅峰的剑术,真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天才能够学会的。

估计风清扬也是苟了多年,好不容易才遇到令狐冲这么一个满意的传人。

倘若没有遇到令狐冲,风清扬把“独孤九剑”带进棺材里都不无可能。

陆沉甚至觉着这都不能算是藏私。

绝粹是剑法太高端,对天赋要求太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传人。

此刻。

怀着见识一下令狐冲剑术天赋的想法,陆沉亮出长剑,对令狐冲微一颔首,给了他挑战的机会。

“多谢!”

令狐冲大喜,拔剑,一式中规中矩的华山剑法,向着陆沉攻来。

事实证明,陆沉想多了。

现在的令狐冲,还是半点不敢逾越岳不群划下的条条框框,一招一式都一板一眼,中规中矩,毫不出彩。

虽然在陆沉的引导下,偶尔也有灵光一闪的变化,但他似乎畏惧那种变化,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自己掐灭了。

陆沉知道,岳不群教剑时,弟子们招式但凡有半点不合规矩,哪怕差上一丝一毫,他都会毫不留情严厉斥责。

令狐冲被岳不群教了多年,恐怕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

错非遇到“魔教十长老大破五岳剑法”那种足以撼动他三观的沉重打击,又有风清扬这本门前辈在旁不断提点,他也不会渐渐跳出窠臼。

至于现在……

现在的令狐冲,连直面自己的天赋灵性都不敢,中规中矩的华山剑法,也实在没啥好看。

陆沉兴致缺缺。

但既然连不知名的普通年轻剑客都比试过了,他还是耐下性子,与令狐冲斗了一百招,方才停手撤招——和大龄剑客、武林前辈交手,他都是斗足了三百招。

至于年轻剑客,比个一百招,意思一下就够了。

令狐冲倒是对陆沉的意兴阑珊毫无所觉,反而自觉发挥不错,打得很痛快,容光焕发地对着陆沉拱手一揖:

“多谢陆少侠赐教!”

陆沉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人群中突然蹿出一个驼子,对着陆沉纳头就拜:

“陆大侠!在下父母身陷贼手,危在旦夕,求您大发慈悲,帮在下救出父母啊!”

这驼子一边说话,一边将脑袋在地面上磕得梆梆直响,很快就把额头磕出了一个青肿大包。

看着这突然蹿出来的驼子,听着他年轻的声音,陆沉眉头微皱,知道此人是谁了。

前世这笑傲江湖中,要说他最为惋惜的,那就是林平之了——刚开始,他还当林平之是主角,还极有代入感地期待着他练成神功,报仇雪恨呢,哪想到主角换人了。

林平之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子,黑化之前,哪怕经历灭门惨祸,肚子再饿,也不愿盗采路边有主水果,被农妇侮辱时,也能克制着不用武功恃强凌弱……

如此有原则、有骨气的纯真良善之人,最后为了报仇,竟沦落成那个样子。

这也就是在笑傲江湖了。

要是在射雕江湖,碰到柯镇恶,上前磕个头,道明原委,江南七怪岂不仗义出手?

就算心慈手软如洪七公,知道了青城派灭杀福威镖局满门,连分号都不放过,统统挑灭的凶残行径,也会将余沧海列入二百多人的杀戮名单。

可惜,这里是笑傲江湖。

秉性纯良,还有几分侠气的林平之,也只能在这江湖中被染成漆黑,被仇恨扭曲成心狠手毒的辟邪中人。

陆沉惋叹林平之的遭遇。

但就像封不平为乡民出手,哪怕几两碎银也要收一样。

在什么山头,就得唱什么歌。

所以陆沉没有阻林平之磕头,一直冷眼看着,直到林平之已将额头磕地鲜血淋漓,血水顺着面颊不断淌下,汇至下巴滴落下来,他方才淡淡问了一句:

“仇家是谁?你父母何在?”

林平之已经磕头磕到头晕目眩,此时强撑着仰起血糊糊的脸颊,两眼放光满是期待地瞧着陆沉,颤声道:

“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及其门下弟子……我父母,在余沧海手上。”

他在衡山城中,听了陆沉一剑杀死田伯光,战平各路名家好手的传言,觉得他是个嫉恶如仇、武功高强的侠士。

方才又见在他心目中,武功令他望尘莫及的华山派众人,都对陆沉颇为推崇,终是忍不住脑子一热,冲出来磕头求助。

以他自尊,若只为自己,断不会向人屈膝。

但为了救出父母,把头磕碎他都情愿。

听了林平之所言,本来只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顿时一阵大哗。

青城掌门余沧海?

那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那可是白道上有名的高手!

嗯,没错,余沧海这种货色,都能算是白道名家,可见这笑傲江湖,黑到了什么境地。

林平之伪装太好,岳灵珊、劳德诺一时没认出他来,直到他道出仇家,岳灵珊方才微微一惊,低呼:“是他!”

不过她这声轻呼,被围观群众的议论淹没。

“这人与余沧海有仇,父母还在余掌门手上,莫非……他是福威镖局少东家?”

“福威镖局真是惨呐,听说满门上下,都被屠得一干二净,连普通镖师、趟子手都被杀光了,甚至连各地分号都被青城派赶尽杀绝了!”

“传闻是因为余掌门的儿子,被福威镖局少东家杀了,余掌门方才一怒灭门?”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为子报仇,了不起杀林平之,最多再捎上他父母,治一个教子不严之罪。哪有连在镖局做事的普通人都杀掉的?这分明就是魔道行径!”

“为子报仇只是青城派宣称。我还听说了另一种说法,说余沧海其实是图谋林家的辟邪剑法……”

“为了剑法就更不对了,青城派余沧海简直丧心病……”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指摘青城掌门?”

“怕什么,陆少侠在这呢。”

“陆少侠会杀田伯光这个万里‘独’行,却未必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与青城派这等人多势众的大派对上!”

听着众人议论。

林平之眼中那希冀之光渐渐黯淡下去,佝偻的身子也渐渐颤抖起来,更令他绝望的是,他在人群当中,看到了青城弟子的制服……

他已经暴露了!

如果陆沉不答应他的求恳,那他……

正绝望时。

耳中忽然传来陆沉平淡的声音:

“你的请求,我接受了。”

“!”

林平之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绝望瞬间被狂喜替代,想要说些什么,可喉中却只是发出一阵受伤小兽般的凄凉呜咽,又有热泪夺眶而出,转眼便在血染的脸颊上,冲出两行泪沟。

围观众人则先是大哗,接着便是兴奋:

从来只平手,不伤人的陆少侠,终于要出杀招了么?

虽听说过他一剑杀了田伯光,但终究无人亲眼看到他杀人。

以陆少侠的武功,当他祭出杀生之剑,青城余沧海,又能顶住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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