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起风了!本王也该回长安了!【求月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房玄龄轻咳一声,适时地打断了众臣的争论,沉声说道:“诸位,我们还是先仔细审视这份名单吧!待看完后再提出疑问也不迟。”

众臣听罢,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满,低头认真查看名单。

马周三人亦迅速翻开手中的名单,逐行细读。

名单冗长,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有功之臣姓名。

待众臣阅毕,房玄龄再次开口:“诸位,名单已阅,有何见解,请畅所欲言。”

“左仆射,这份名单中,以益州官员为主,这是为何?”

一位御史台的官员率先提出质疑,引得不少大臣纷纷点头赞同。

房玄龄却面色不改,解释道:“此次提前封赏,是蜀王向陛下上奏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督办粮草事宜!”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辽东战场的大部分粮草,都是益州那边筹集的,而当地的官员,也是尽心尽力,没有一次延误战机,总是提前将粮草运送到辽东!”

“故而,陛下对益州那边很是满意,才答应蜀王的上奏,对当地官员提前封赏。”

“既然这次封赏的目的是为了益州那边的官员,为何还要整理其他官员的名单?”马周皱眉问道。

刘洎却冷笑道:“陛下可不会厚此薄彼,赏赐了这个,不赏赐那个,要赏赐就一起赏赐!”

“对啊!我可听说了。同样是舍命搏杀,太子赏赐了甘州军,却不赏赐凉州军,甚至连他的东宫六率都没有赏赐,不知道这算不算厚此薄彼呢?”另一名御史附和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孙伏珈怒了:“怎么什么事都扯到太子?有本事你就去太子那里当面说!?”

“你!”

这名御史被怼得欲言又止。

要他在李承乾面前说,他怎么敢啊?

当初李承乾在李世民面前,可是杀了好几名御史的!

然而,他不敢说,刘洎却敢。

只见刘洎当即板着脸道:“太子做的事,本来就不符合流程,即使太子当面,本官也要说!”

“那你就去找太子说啊!在这里老是扯太子做什么?”岑文本也有了些火气。

却听一旁的于志宁道:“岑司长这话有些过了,我们作为朝廷大臣,难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是啊!岑司长,你是管理新闻司的,你们新闻司的报纸,不是倡导言论自由吗?我看有报社的编辑,连我们吏部的考核制度都要发表意见,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高士廉忍不住道:“但是,陛下一直都说要广开言路,老夫不也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吗?”

“不错!我们觉得太子做得不妥,才会提出意见,并没有对太子不敬,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家的未来,我们作为臣子,劝谏难道不是本分吗?”

“陛下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岂能忠言逆耳?”

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议不对题,孙伏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环顾众臣道:“我看今天这会,有没有我们,都不重要,那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一拱手,直接就抬步往门外走。

紧接着,马周,岑文本,包括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

一时间,中立派大臣无不面面相觑。

而刘洎等李世民一系的大臣,则冷眼旁观。

特别是房玄龄,既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现在开始投票吧,将此次封赏的主要官员投出来,由老夫上奏陛下!”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心头一突,然后下意识看向李靖。

只见李靖眉头微皱,却一言不发。

至于魏征,同样在这时候没有开口。

就如此,一场内阁会议,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虽然投票的结果,还是以益州那边的功臣为主,但新老势力也彻底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种情况,就像当初李世民登位的时候,房玄龄他们与裴寂他们的争端。

只不过,现在轮到了马周他们与房玄龄他们的争端。

当然,这并不是说,房玄龄他们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有动摇,而是不希望自己过早被取代。

这种心态,跟李二是一样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最高点,还没有大展宏图,现在就要被更年轻的人推下去,换作谁都不会愿意。

所以,尽管房玄龄作为此次会议的主持人,也没有与马周他们直接冲突。

更没有嘲讽,或指责李承乾,但他放任刘洎一撮人,其实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同样不想被取而代之。

“这件事,我们得立刻向太子禀报!”孙伏珈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道。

岑文本与马周闻言,皆是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今日这场会议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对李承乾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尤其是朝中那些老臣对李承乾的态度,更是让他们感到担忧。

若不能及时将此事告知李承乾,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故。

但是,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让他们感到担忧。

却听马周又皱眉道:“你们对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看那宫女不像是生病死的,倒像是中了什么毒!”岑文本沉吟道。

一旁的孙伏珈也深以为然地道:“我也觉得像是中了什么毒!但我最开始去的时候,问了宫里的其他宫女,他们都说那名宫女,前几天还好好的,就最近两天,突然说头疼,然后又是肚子疼,没过多久就晕倒了”

“后来太医来诊治,也没诊治出个病因,第二天就死了。”

“可是,谁会对皇后宫里的宫女下毒呢?”

“这个.”

三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隔了片刻,才听马周沉声道;“皇后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不要声张,要暗中调查。但我总觉得最近,怪事连连。”

“而且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就连高士廉都站出来了!他可是太子的老舅公,怎么能站出来针对太子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正常。”岑文本附和道:“我们新闻司最近搜集的新闻,也出现了很多怪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都太巧合了?”

孙伏珈想了片刻,忽地想到了什么,眯眼道:“要不让锦衣卫的人查查,会不会是守捉郎搞的鬼?”

“嗯,有可能,我们这就去找杨千户!”

想到此处,三人皆加快脚步,朝锦衣卫衙门而去。

另一边,益州,蜀王府。

李恪看着许久未见的梁王李愔,满脸欢喜。

而李愔也笑着朝李恪介绍自己从长安带来的礼物。

“大哥,你看这个桂花糕,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说你在益州肯定想念这一口,就让我必须带来给你尝尝,本来我还想带其他好吃的,母妃便不让,说多带点桂花糕!”

“呵呵呵,还是母妃疼爱我,你都不知道,我在这边老早就想吃母妃做的桂花糕了!”

“那,那大哥多吃点!”

李愔拿起一块品相最好的桂花糕,递给李恪道。

虽然按照李恪的排名,他应该叫李恪三哥,但兄弟俩私下,一直都是大哥小弟的称呼,以示亲近。

而李恪也不客气,拿起李愔递来的桂花糕,一口就塞进了嘴里,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道:“真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大哥.”

李愔看到李恪这样子,鼻子不由一酸,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怎么了小弟,是不是大哥吃相太难看了?”

李恪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愔,旋即自嘲似的笑道:“你别看大哥在你面前很随意,大哥在外面可威风了,大哥还得到父皇多次夸奖呢”

“本来大哥应该陪在我和母妃身边的,前段时间,母妃生病了,在睡梦中都念叨你的名字.”

李愔红着眼,哽咽着,自顾自地说道。

李恪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拍着李愔的肩膀,道:“母妃的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就是偶尔会咳嗽两声”

李愔重重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另一个大箱子面前,打开道;“这里面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衣服,她总是说,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但每次换季都给你做衣服,长安出了什么新样式,她就给你做什么新样式!”

“有时候,我让她帮我做一件,她说益州不比长安,我想要什么,宫里的尚衣局就给我做,你却没有.”

话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李恪的泪水早已布满了脸上的沟壑。

而他,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殿下!程主簿和柴都尉在门外求见!”

“这”

李恪反应了一瞬,立刻背过身,擦掉眼泪,而李愔也同样如此。

待两兄弟都收拾好心情,才各自坐回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的互相对视,会心一笑。

却听李恪又平静地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程怀亮与柴哲威就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呵!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讲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还没等李恪开口,李愔就忍不住笑着打趣了两人一句。

而两人则呵呵直笑。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我们早就得知梁王殿下来益州了,本打算来跟梁王殿下叙叙旧的,后来一想,你们兄弟也很久没见了,就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了!”

“那你们怎么又来了?”李愔似笑非笑地看向柴哲威。

只见柴哲威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旋即看向程怀亮。

却听程怀亮又接口道:“不瞒梁王殿下,蜀王殿下,我们是有急事来禀报!”

“哦?”

李恪眉毛一挑,随即正色道:“有什么急事?说来听听!”

“回禀蜀王殿下,我们刚刚接到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程怀亮也肃然道。

“什么状况?”

“据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与长孙无忌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封赏的事!”

“可是我们这边的封赏?”李恪眼睛一眯。

“不是。”柴哲威摇头道:“据说是因为白岩城!好像在攻打辽东城之后,白岩城城主诈降,陛下非常生气,便命令大军洗劫白岩城,结果打到半途,白岩城城主又投降了。”

“陛下不忍多造杀孽,就接受了头像,但答应大军的好处,却没有着落了。”

“长孙无忌便去找陛下理论,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呵!这个长孙无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父皇他都敢管!”李愔忍不住冷笑一声。

而李恪则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道:“父皇与长孙无忌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偶尔有争执,也影响不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您说会不会”

“不会!”

还没有等柴哲威把话说完,李恪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太子的位置依旧很稳固!他一战灭了两国,即使是我父皇也不曾做到!”

“我倒不是觉得太子的位置不稳固,而是觉得,陛下是不是在打压太子.”柴哲威摇头道。

“你指的打压是什么?”

李恪疑惑地看向柴哲威。

却听柴哲威又道:“陛下让侯君集去攻打高昌国,不就是在分太子的兵权吗?按理来说,太子一战灭两国,陛下应该有所表示的,可是,至今也没听到陛下有新的旨意传出,这难道不是刻意打压吗?”

“嗯,据我所知,朝中也有不少人对太子不满,好像是太子私自赏赐边军将士,破坏了原有的功勋赏赐规则.”程怀亮也点头附和道。

李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柴哲威,旋即哑然一笑:“太子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先说说益州的事吧,我让你们准备的粮草,都准备得咋样了?”

“这个.”

程怀亮与柴哲威对视一眼,却听柴哲威苦笑道:“陛下那边的需求,越来越大,光靠益州这边筹集粮草,恐怕有些捉襟见肘了。”

“什么意思?”

李恪脸色一沉:“你是说,没有准备好?”

“回殿下,也不是没有准备好,只是担心,明年还是这样,各大家族,还有益州的百姓,恐怕会有意见.”程怀亮接口道。

“本王不是答应了他们,会向父皇请功吗?怎么还有意见?”李恪有些不悦地说道。

柴哲威与程怀亮再次互相对视,却无言以对。

而这时,李愔又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觉得你没必要硬撑!益州是你苦心经营起来的大本营,犯不着为了父皇,压榨益州的百姓和各大家族。”

“而且,除了益州,还有其他地方有粮食,你可以向父皇上奏,统筹国内的其他粮仓,反正父皇现在信任你,为何不给自己谋点权力?”

听到这话,柴哲威与程怀亮双目一睁,似乎对李愔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而李恪,同样有些意外。

却听他不由得看向李愔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嘿嘿,怎么样,我这办法还行吧?”李愔答非所问的笑道。

李恪眉头一皱,再次追问道:“回答我,是谁告诉你的!”

“哎呀大哥”

“快说!”

“好吧好吧,我说”

眼见李恪对此事十分较真,李愔连忙高饶,并朝门外的宫侍喊道:“王德,去将武先生请进来!”

“是!”

门外的宫侍应了一声,很快便将一名黑衣男子请了进来。

只见那黑衣男子进来的一瞬间,就笑吟吟地道:“蜀王殿下,好久不见!”

“是你!”

李恪脸色一变,而后目光一冷。

却听李愔有些诧异地道:“大哥,你认识武先生啊!”

“小弟,怀亮,哲威,你们都出去!”

李恪没有多言,直接就对李愔三人下达了逐客令。

而李愔三人则面面相觑。

不过,看在李恪不容置疑的份上,他们也没有多言,很快便识趣的离开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恪和黑衣男子,才听李恪怒不可遏地道:“武兵!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何接近我小弟!?”

“呵呵,蜀王殿下息怒!”

武兵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一个位置,随意地坐下道:“我不会对梁王殿下有什么歹意的,我来这里,也是想念我的老朋友了,来看看”

说完这话,又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把玩着道:“这杨妃的手艺,真是不一般啊,可看不出她那高贵的身份,会做这些.”

“你给我放下!别脏了我母妃的点心!”

“呵呵,殿下为何要这样,我们曾经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你!”

李恪脸色再次一变,欲言又止。

却见武兵一口吃掉手中的桂花糕,砸吧砸吧嘴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殿下的!”

“什么好消息?”李恪冷冷问道。

武兵也不隐瞒,立刻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恪。

听得李恪一愣一愣的,隔了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由道:“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武兵立刻正色道:“只要殿下继续与我们合作,不仅能回到长安,还能成就大事!”

“这个.”

李恪面露迟疑之色,随后又忍不住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用我给你证明,能不能把握机会,还得看你自己.”

武兵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缓缓站起来,又意味深长地道:“长安那边,已经开始运作了,就等殿下回去,我们再送殿下一份大礼.”

说完这话,他便径自朝门外走去。

而李恪在目送他走出门口之后,连忙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殿下考虑清楚了?”

武兵脚步一顿,随后淡淡问道。

片刻,李恪缓缓走到他旁边,看着庭院内的树木,蹙眉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七成!”

“呼!”

李恪深吸一口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院内横风骤起,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眯眼道:“本王确实应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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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5章 李承乾:二五仔必须死!【求月票】

丽政殿东配殿的滴水屋檐下,两盏白纱宫灯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

昏黄光晕在青砖上剪出鬼爪般的碎影。

宦官高要推开耳房木门,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点点尸臭,呛得他喉头一紧。

“杨千户,香菱的尸身就在里面”高要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略显白皙的手,指向屋内矮榻:“皇后说,香菱伺候她这么多年,她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无论牵扯任何人。”

杨囡囡颔首迈入,玄色的锦衣拂过门槛时,腰间的三尺绣春刀与铜环撞出一声脆响。

榻上的香菱,仰面僵卧,杏色襦裙领口撕开三寸,喉间有抓扯的淤青,手臂上有水泡一样的干瘪黑点,眼眶发黑,嘴唇发紫,赤足,脚底有泥土草屑。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香菱尸体的?”杨囡囡拿起丝巾,轻遮面庞,并示意高要离她远一点。

“回杨千户,是亥时三刻,在丽正殿西侧的花坛中发现的。”

高要一边退后,一边躬身道;“那两日,她说身体不适,皇后便没有让她伺候在身边。”

“因此,她这两天一直在自己厢房里养病.”

“她住的厢房离花坛多远?”

杨囡囡皱眉追问道。

高要想了想,道:“大概有两百步的距离,而且,那处花坛平时很少人过去,算是比较隐秘的地方。”

“嗯。”

杨囡囡点了点头,然后将丝巾绑在自己的口鼻上,又拿出一副猪肚手套,掰开香菱的齿关,用银针挑出半片未化尽的褐色药渣:“她的药是谁帮她开的?又是谁负责煎的?”

“药是太医院的李医士,煎药的是跟她住在一起的小兰,哦对了,小兰好像也病了”

“那接触过她尸体的人,有多少,还记得吗?”

“记得!因为是小人负责她的所有事宜的!”

“那你,有没有碰过她的尸体?”

“这个.小人不记得了”

“好!”

杨囡囡神色一肃,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朝门外的锦衣卫道:“立刻将这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高要,厉声道:“高内侍!禀告皇后,让她迁移出丽正殿,同时将所有接触过香菱尸体的人,都集中起来,不要接触任何人,特别是那个小兰,要单独隔开!”

“啊!?”

高要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跑出来:“这是为什么啊杨千户,让皇后迁移出丽正殿,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知道是天大的事情!但现在,必须!马上!通知皇后!再晚,我怕就来不及了!”

杨囡囡不容置疑地道。

但高要却苦着脸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不然我怎么向皇后交代?”

“理由?”

杨囡囡一个冷眼扫过去,旋即沉沉地道:“如果我告诉你,香菱有可能感染的是天花,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天花!?”

高要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的响。

但杨囡囡却没空理他,又朝左右两侧的锦衣卫道:“你们派一个人去通知大理寺卿,让他带一个仵作过来,做好防护,解剖香菱的尸体,我觉得香菱除了感染天花之外,还中了丹毒!”

“丹毒?”

高要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道:“杨千户是怀疑香菱吃了丹药?”

“丹毒,不一定是吃了什么丹药,也可能是用了什么含丹毒的器物,日积月累,再加上感染了天花,突然暴毙!”杨囡囡若有所思的说道。

高要反应了一瞬,又道:“那要不要调查那个叫小兰的,她跟香菱住在一起,应该更了解情况!”

“这个自然是要调查的,但我现在没空,我要去医学院,找孙神医,看看有没有对付天花的办法,否则,整个长安将会成为疫区!”

杨囡囡神色凝重的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了。

而高要在愣了一下之后,也神色慌张的冲向了丽正殿。

若是长安真的成为疫区,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与此同时,太子府。

虽然李承乾现在并不在长安,但太子府一直都是东宫的办公地点。

此时,马周,孙伏珈,岑文本,还有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全都汇聚一堂,商议近日长安发生的事情。

却听马周率先开口道:“皇后宫中的事,我们已经让杨千户去调查了,但朝中的变故,还需我们自己应对。”

“另外,太子少师那边,我也派人去知会了,太子少师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你们觉得如何?”

“我觉得,在太子没有回来之前,确实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而且,太子离京之前,也是让我们做好份内的事即可!”太子府副总管谢偃接口道。

一旁的东宫司仪郎王绩则不以为然地道;“太子殿下的性格,一直是,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必以雷霆手段对之。如果我们在他们面前认怂了,丢的不是我们的颜面,而是整个东宫的颜面,因此,我觉得谢副总管的意见,不可取!”

“不错!我们凭什么要对他们妥协?!”

孙伏珈深以为然地道:“当初他们对付裴寂他们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我们若是手软了,以后怕是会被他们一直压着!”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占据有利地位,我们人数虽多,但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没有,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根本都说不上什么话。就连内阁,我们也只占据三席,完全没有多大的优势啊!”东宫左中允,孙处约叹息道。

众东宫官员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岑文本若有所思地道:“我们的优势,主要在舆论和东宫六率,还有锦衣卫。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东宫六率不在长安,舆论这块,得从实时去调动。而如今的情况是,一切都在暗中较量,根本无法用舆论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至于锦衣卫,也不可能左右整个皇城,毕竟金吾卫,百骑司,甚至不良人,都遍布长安内外.”

“那我们就只能认栽了?”科学院院长刘仁轨,有些不甘的说道。

众东宫官员,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概过了片刻钟,马周才沉吟道:“依我之见,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李靖,他们应该都不会跟太子做对!甚至包括那个刘洎,同样也是如此。而真正在暗中挑起事端的,恰恰是那群平时中立的人。”

“马尚书的意思是?”新科状元,军事学院优秀学员,魏元忠忍不住问道。

却见马周看了他一眼,又道:“这些平时中立的人,都是武德时期的部分老臣,他们虽然在陛下裁减官吏的时候,留了下来,但他们的背景,十分复杂。”

“而且从锦衣卫调查的情况来看,他们之中,肯定有勾结守捉郎的人。”

“所以,我怀疑此次反常,很有可能是守捉郎有新动作,想要挑起我们与房玄龄他们的矛盾。”

“可是,守捉郎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想要谋朝篡位?这怎么可能?”孙伏珈有些不解地道。

“你们还记得他们勾结五姓七望,谋害太子的事吗?”

岑文本沉吟道:“他们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有依附权贵,才能有今天!”

“岑司长的意思是有封王勾结他们?”刘仁轨脸色一沉。

众东宫官员,再次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孙少卿,杨千户派人来通知您,让您马上派遣一名大理寺仵作,前往宫中,解剖尸体!”

“啊?这”

孙伏珈反应了一瞬,然后连忙扫视众人,最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匆匆地来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据杨千户探查,那个叫香菱的宫女,不止中毒,还有可能感染了天花!”

“什么!?”

孙伏珈大吃一惊,不由扭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岑文本等人。

只见岑文本等人也露出惊骇交加的表情。

什么是天花?

一个感染即灭城的可怕疫病!

另一边,伏埃城,原吐谷浑都城,现浑州城。

李承乾自从得知李世民派侯君集攻打高昌国后,就一直待在浑州城,哪也没去。

除了偶尔主持练兵事宜,跟西域盟军的将领沟通协作,就是研究吐蕃攻略的战策。

虽然现在的吐蕃松赞干布,没有如历史上那样,迎娶文成公主,但他的能力,可不是慕容顺,达延芒结波,或者乙失大度,乙失曳莽能比的。

甚至,就连伏允,乙失夷男都比不了他。

所以在对待吐蕃的战略中,李承乾表现得十分谨慎。

倒不是说,他没有信心打败吐蕃,而是在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败吐蕃。

因为比起吐谷浑的地势,吐蕃的地势还要高一些,而且气候也十分寒冷。

就算是夏天,那边的温度也不高。

所以,如果大军去征发吐蕃,高原反应是一定要克服的。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研究吐蕃地图,陷入困境的时候,裴行俭的声音,忽地从门外响起,他眉头不由一皱,旋即转身道:“进来!”

“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禄东赞了,不过,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松赞干布并不怎么信任他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眯眼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在长安的时候,并没有跟他太过亲近,应该不至于让松赞干布怀疑他吧?”

“回太子殿下,问题不是出在您那里,而是禄东赞自己把自己坑了!”

裴行俭拱手道:“据禄东赞所言,他回国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执行您的计划,结果,身边人背叛了他,让他失去了松赞干布的完全信任!”

“如果不是他对松赞干布还有用,恐怕松赞干布早就杀了他了!”

“他身边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李承乾蹙眉道:“难道他把我告诉他的计划,告诉了身边人?”

“应该是的.”

“蠢货!”

李承乾有些愤然地道:“他是怎么做上吐蕃大论的?连一点事都藏不住?!”

“可是,据他所说,那个背叛他的人,是咱们的人.”

裴行俭无奈地道:“但我仔细确认了,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跟他回吐蕃!”

“这就怪了,不是咱们的人,怎么会赢得他的信任?”

“是啊!我让他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说叫纥干承基,对太子您的事了如指掌!”

“谁?!”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双目一睁,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穿越过来的这些年,除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就是在发展自己的势力,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么个人。

要知道,这个叫纥干承基的家伙,可是瘸子谋反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家伙,瘸子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然而,李承乾穿越过来的这些年,却不自觉地忽视了这个人。

“怎么了太子殿下,您认识这个叫纥干承基的人?”

眼见李承乾神色不对,裴行俭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这个.”

李承乾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个纥干承基,怎么投奔到禄东赞那里了?”

“我也不清楚,我还特意调查了下这个纥干承基的底细,他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士兵,曾参加过大唐与突厥的战争,后来因伤回了长安,在长安养伤期间,结识了一些权贵,专门为权贵们做些脏活。后来锦衣卫招人,他也才报名参选,结果没选上,又继续在长安厮混,在长安权贵中也小有名气!”

“呵!”

李承乾笑了,心说瘸子难怪会招募他,原来这家伙在长安权贵中,就是个白手套啊!估计瘸子也是经过熟人介绍,才让此等不入流的家伙,进了东宫,担任东宫高官。

而自己穿越成了李承乾,早早就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根本不会在外面随意找人,这就让纥干承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但‘人才’这种东西,你不要他,自然有别人要。

估计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听了自己的事,又恰巧遇到了禄东赞,经过一顿忽悠,让禄东赞深信不疑,最后当作心腹,带回了吐蕃。

结果没想到,纥干承基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又背叛了他。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二五仔果然该死!

然而,就在李承乾唏嘘不已的时候,门外又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西域道大总管,兵部尚书,侯君集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心说今天是怎么了?二五仔集合日吗?这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虽然心中带着无数疑惑,李承乾还是朝门外下达了命令:“让侯将军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侯君集就带着女婿贺兰楚石走了进来。

“臣侯君集,贺兰楚石,参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翁婿刚一进来,就朝李承乾笑着行了个礼。

只见李承乾也笑着回应了一句:“侯将军免礼!”

说完,又朝不远处地来福道:“来福,赐坐!”

“侯将军来浑州城,怎么不通知一声,也好让孤准备一下啊!”

眼见侯君集翁婿堪堪坐下,李承乾故作埋怨的说道。

侯君集笑了笑,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老臣哪敢叨扰太子殿下!不过,此次前来,也是有原因的,还望太子殿下恕臣冒昧之罪!”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不知侯将军此次前来,是何原因啊?”

据他所知,侯君集早在三天前,就过来了。

就算要求见他,也不是现在。

却听侯君集笑着道:“不瞒太子殿下,老夫女婿,一直对太子殿下非常敬仰,且听说太子殿下在甘州战场上的勇武,想来太子殿下麾下效力,哪怕是当个马前卒,也愿意.”

说完这话,又朝身旁的贺兰楚石投过去一个眼神。

贺兰楚石当即会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末将贺兰楚石,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个.”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这么直接的吗?这个侯君集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在原历史中,贺兰楚石确实是瘸子的人,而且,侯君集伙同李承乾造反,还是贺兰楚石牵线搭桥的。

但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瘸子,这些二五仔,他怎么可能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以侯君集的谋略,肯定不会如此冒失,除非,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比如投石问路?

想到这里,李承乾立刻定了定心神,笑着道:“侯将军这是做甚,以你的能力,难道还不能给你女婿安排更好的前程吗?什么马前卒,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太子过谦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前程,能比得上跟在太子身边呢?”侯君集不以为然地笑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旋即收敛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侯君集。

而侯君集也同样直视着他。

大概过了片刻,两人忽地相视一笑。

却听李承乾笑着朝贺兰楚石道:“既然你岳父这么极力推荐你,那就留在孤身边,充任府千牛吧!”

“谢太子殿下!”贺兰楚石大喜,连忙朝李承乾磕头碰脑。

只见李承乾摆了摆手,又朝侯君集道:“现在,侯将军该说正事了吧?”

侯君集哑然一笑,随后拿出一张地图,意味深长地道:“老臣愿助太子一臂之力!”

助你妹啊!

造反的事可别扯上我!

戒了!谢邀!

李承乾听到侯君集的话,差点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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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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