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眼前即有百年法,鼓鼓囊囊是弥勒

嗷呜!!

长着九个脑袋的虎神蹲守在山脚下,仰望着山上的景象。

西王母国隐匿在虚空之中移动着,国度中央那座风神宫殿的地层裂缝,都已经被修复,宫殿完好如初,玉树高达万丈。

而在树冠之上,漂浮着一尊红发蓝脸的瘟神法相。

在整个风神宫殿西侧,比山峦还要庞大的九层光圈,竖立在那里,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

蕴含着西王母国功法精髓的玉树,和玉树上空的瘟神法相,都在九层光圈中被映照出来,所有的细节,不断变化流转。

古神的性子散漫,尤其是西王母国的这些古神,本来过惯了隐逸的日子,没有多少修行的心思,除了在山里窝着,平时顶多就是到红尘人间走动,玩闹几十年,又回到西王母国隐居。

但是之前九眼苍猿打上门来那场大战,让这些古神难得起了紧迫的心思,个个都知道山顶上的景象是一个大机缘,不可错过,目不转睛的学着。

开明古神虎头虎脑,九个脑袋里面,好几个脑袋发出低低的嗷呜吼声,其中一个脑袋东张西望,眼皮渐渐垂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九,你打瞌睡了!”

“啊?哦,我没打瞌睡,我就是闭闭闭,闭目沉思。”

“你明明就是在打瞌睡,我都听到你打呼了。”

“哎哟,西王母和那个老恩公,把国内的时间都加快了,我们这都学好久了吧?稍微休息一下。”

那个脑袋争辩道,“况且,我们九个,一心同体。”

“你们八个继续好好学,我先睡会儿,也是一样的。”

其他几个脑袋不依了。

“那凭什么是你先睡?我也要睡觉!”

“对,你先在这儿学着,我睡会儿,我们几个轮着来吧。”

山顶的苏寒山和西王母,隔了一张玉案,相对而坐。

两人原本都偏着头,看向太一轮,此刻相继扭头,看向山下。

“道兄见笑了。”

西王母说道,“这些孩子虽然被世人称为古神,但秉天地之灵而生,性子方面,生下来是什么样子,到现在基本也就是什么样子,没有多少变化。”

苏寒山微笑道:“也不怪他们,天生神异,难免要有一些代价。”

“唉,古神时代也有许多古神因为生来性子暴烈,一旦起了争端就不死不休,闹出许多乱子。”

西王母揽着青玉古镜,说道,“我当年以为,剩下这些孩子,都没有太多杀伐之气,是一件好事。”

“可是最近这些日子,灵山诸佛菩萨神通沉寂,虚无黑莲盛开,通天教横行四方,龙族围困八仙,归墟出动强者,天庭动向蹊跷,不论怎么看,这三界天地,都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西王母玉白的指尖轻抚着镜框的雕纹,看着镜子里面的精卫,轻声浅叹,“古神来历特殊,遇到大的风波,难免被人盯上,这些孩子却显得太散漫迟钝,也不知道最后能否自保。”

苏寒山看向太一轮,说道:“这些日子,西王母对我慷慨相授,并无一点藏私。”

“你也看到了,我以古神之道与瘟君代表的星辰仙胎秘法,在这太一轮之中相互参照,演变生克,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点微末成果。”

西王母赞道:“道兄过谦了,我从未见过,有什么人及法宝,在道法推演上,能够勇猛精进到这种程度,你所推演出来的,何止是一点微末成果?!”

苏寒山运转玄功,无量元气含有非生非死,超越宙光般的特质,推动太一轮的时候,造化因果,历数未来。

西王母只需要把自己对古神之道的见解,完全倾注过去,就看到苏寒山从十年后、五十年后,乃至百年后,取来种种推演结果。

等西王母看到这些结果后有了新的想法,加上苏寒山自己也有新的感想,又重新投入进去,继续窥探未来。

开明古神他们光是看到太一轮表面展现出来的一部分过程,试图跟上这些变化过程,加以理解,就已经消耗了很多心神。

会觉得累到,也不仅是因为懒散的习性,而是真的心神损耗不浅。

光是看到部份流程,就这样了,那这种手段带来的种种反噬,强度之大,变化之杂,可想而知,竟当场就被苏寒山用自身根基承受,一一化解。

如今苏寒山和西王母,借太一轮所得到的成果。

实际上相当于他们真的花了百年时间,所有精力没有半点分散,全都只用在这一件事上,才能得到的成就。

循环上升的灵感闪光,都已经暂时告竭,二人百年以内,在这方面实在找不出一点新意的可能性了,这才罢手。

“道兄对于乾坤风水之道的认知,加上古神之道源于自然的特质,现在得出的这套秘法,也许真能克制星辰仙胎。”

西王母说道,“只是,自从万余年前,星辰仙胎法门出世之后,各方大能都深入钻研过,灵山虽然以大愿之术闻名,但也有星宿劫经。”

“天庭,通天教,龙族,更都是其中翘楚,道兄自己运用那套秘法,固然能在应付各方势力的时候,大有用处。”

“但除了道兄你本人之外,三界中恐怕没有哪一方,还有这样的底蕴,有这样的动机,能够运转你推演出的那套阵法,用来克制星辰仙胎。”

西王母毫不避讳的指了指山下。

“我们西王母国,倒是有足够的动机,但就看看这些家伙,也知道没有足够的耐力,没有那么大的规模,能够把这个阵法运行起来。”

这一番话,绝不是拒绝、推诿的意思。

苏寒山确实想找点盟友搞事。

但古神方面,在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大风波时,比他更迫切的需求盟友,更愿意展示诚意和担当。

西王母会说出古神阵营现在底蕴不足,就纯粹是指出一个无奈的事实罢了。

最古的众神,却因为内斗等很多原因,成了现在三界几大势力中,底蕴最薄的一方。

这万年来,三界大体安宁,古神们还过得去。

可那几大势力,真要是斗得狠了,不强迫古神阵营当先锋奇兵炮灰,也多半会动心思,拿他们当补品祭品。

“要说耐力和人数,佛门一向是在这方面很有知名度的。”

苏寒山说道,“之前我见过弥勒,那时候不太方便当着他们的面拿出太一轮,直接照因果,但我也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大致猜到如来他们给弥勒定好的路数。”

“只是,那条路数,其实不太得人心啊,我们去找他,正可以劝他改一改路子,顺势化用一下佛门底蕴,辅助古神,填充大阵。”

佛门高层,现在剩下能施展神通的人数,恐怕比古神还要稀少,哪里还称得上是兼具耐力和人数的优点?

但苏寒山这么一说,西王母想他必然不是无的放矢,就伸出玉白秀美的手掌,虚虚一抓。

这一抓看似没有改变什么东西,其实整个西王母国,原本在虚空深处运行,这时突然一缩,一晃,来到自然界中。

整个国度的外观流转,化为一阵无形清风,混在人间亿万长风之中,毫不起眼,向东海而去。

苏寒山有所感应,赞了一声:“好个风遁,大巧不工,平凡小术里见出真功夫了。”

原来三界天地广大,不提海洋之辽阔,单说人间四大部洲,每一洲大小,都有十万里有余。

龙族在东海布置大阵之后,竟然将整个东胜神洲都影响在内,靠的并不是粗暴的升起一道环绕东胜神洲的水墙。

而是以七大真水特质,分别与虚空交感,引发虚空层面的异常环流。

任何实力涉及到虚空本源以上的高手,想要贸然进出东胜神洲,都逃不过七大真水弥布开来的虚空感应。

如果想要硬闯,无论是从哪一个方位进行冲击,一座座真水大阵都会顺着虚空感应,瞬间挪移过去,把人死死困住。

孙悟空的七十二变,练到了惊奇万方的程度,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整个的存在都能短暂跳出时空感应,这才能顺利进出。

反观西王母国,这么大一个洞天福地,如果要在虚空层面潜伏过去,绝逃不过七大真水的感知。

现在西王母把整个国度在自然天地中化作一道清风。

任何人从外界去观察甚至触摸,都会觉得这道清风,与自然流风毫无差异。

如此,反倒是有可能瞒过七大真水阵法的感知。

也只有古神中的领袖,对于自然之道的运用,才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若换了定光欢喜佛之流,即使全盛时的法力,未必逊于西王母,又有心收敛虚空之气,身上那股干涉虚空的根底立意,也难以逃过七大真水阵,更别说带着整个国度化风而去。

“若非道兄收敛了西王母国全部因果,我这一手,纵然能瞒过七大真水阵,仍然瞒不过真正的主阵高手。”

西王母将举国化为清风,神色自如,不见半点吃力,目光还看着太一轮。

苏寒山推敲出的那套秘法,暂名为《六御玄元都天秘法》,说是研究与星辰仙胎的生克之道。

其实这套都天秘法,是苏寒山的乾坤气脉风水,西王母的古神自然之道,集大成之作,极上更极,妙用无穷。

西王母现在出手之际,法力运转,就有一些轨迹已经优中选优,朝着那套秘法的意境,贴近过去。

只不过,她是天生的风神,以一己之力,多半不能像苏寒山一样,凭无量真道展现出都天秘法的全部面貌。

估计,西王母即使全心出招,发挥出来的,也不是都天秘法,而是风天秘法。

苏寒山也在揣摩这套秘法,顺手照出之前跟布袋小和尚打交道的那一点因果,在太一轮上显示出一角方位,给西王母指路。

清风吹入东胜神洲,深入了好几万里以后,在一片大沼泽上找到了布袋小和尚。

小和尚如今却并未跟济公、孙悟空在一起。

大沼泽上,乍一看只有一个黑衣大汉,一身劲装,黑发浓密,左手提一根粗铁棒,右手拎着一块破布,满脸为难。

那破布,正是布袋小和尚。

也不知是遭了什么变故,这小和尚如今浑身扁扁的,软塌塌的,真好像从没有血肉骨骼,只有这么一口漏了气的皮囊。

更难得的是,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手上还抓着自己的布袋,于是显得整个人更像一块破布了。

清风吹到沼泽上,壮汉突然警觉,铁棒微微变了方向。

西王母国所化的清风,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他棍法所阻的感觉。

西王母讶异道:“这人是发现我们了吗?但又不像,有些怪。”

“他不是发现了我们,他是直觉周边有哪里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摆出了一个最万无一失的棍法架势。”

苏寒山看到他那个架势,眼前一亮,很是赞赏的说道,“这人堪称是以棍法成道了。”

“单此一个架势,真正是无懈可击,因此连你都会有一种,自家所化的清风吹不过去,必然会被拦下的预感。”

西王母听了一笑:“有如此武艺,那我知道他是谁了。”

苏寒山一点念力透出清风,在大沼泽上显化出自己之前假扮穆天子的身影气度,道:“阁下是紧那罗菩萨吗?”

紧那罗菩萨当年号称佛门第一护法,降妖除怪的本事非同小可。

尤其还是棍法上的大行家,他那套《紧那罗王棍》,曾一度名震三界,被许为三界各类护道法门中,威猛第一!

万年来,佛门后辈子弟最常用的武器就是棍子,别的方便铲金刚杵等等,都远比不上棍法之广泛,棍法之正统,正是从紧那罗菩萨那时候,传下来的风气。

孙悟空会跟紧那罗菩萨结缘,除了脾气相投,也是因为两人都用棍棒,常常较量技艺。

“正是紧那罗。”

那壮汉迟疑的看了一眼,“阁下,莫非就是之前悟空贤弟和降龙尊者提到的穆天子?”

苏寒山稍一点头,说道:“我跟他们分别,其实也没有太久,小和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是通天教主的大弟子出手了。”

紧那罗菩萨说起此事,不禁呼气,道,“好一个金须鳌鱼五云老祖,听说他手上的锤子,是当年通天教主自用的兵器。”

“那锤法,真是猛的一塌糊涂!”

“当时我跟悟空贤弟、降龙尊者,还有唐三藏,猪八戒,沙悟净,吕洞宾,何仙姑,韩湘子,都在一块儿,被那五云老祖提着锤子一冲之下,竟然硬是把众人冲散开来。”

“又有归墟龙族的阴月公主弹奏七弦琴,以九十九座傀儡城布阵,分割战局,颠倒乾坤,迷乱上下八方清浊六合方位。”

“我虽然杀出重围,却也不知道其他人流落到了哪里。”

紧那罗抬了下手里的破布,“这小和尚,据说还是弥勒转世,当时远远的被五云老祖锤劲蹭了一下,就扁成了这样,任凭我怎么呼唤,灌注法力,都没有反应。”

苏寒山一笑:“这小和尚来历非凡,还不至于这么不经打,我已经寻到西王母国,赶来相助,你且进来。”

紧那罗得了允准,往洞天福地内一看,认出浩瀚的风神真元,肃然行了一礼,迈步进来。

他刚进来,苏寒山真身就对着小和尚一指,吹了口气。

紧那罗看到空中那个穆天子虚影飞回苏寒山身上,看出此人才是与小和尚有善缘的本体,也未阻拦。

噜!!

布袋小和尚肚皮先鼓了起来,接着四肢头脸,也一一充满仙气,眼珠转了转,又露出了光采。

紧那罗在旁边看得满脸狐疑。

他之前给布袋小和尚也灌过法力,反应根本不大,刚才苏寒山这一口仙气直接起效,除了因为苏寒山修为清纯至极。

更关键的是,苏寒山吹那口仙气,用的不是救治僧人的手段,而是激活法宝的手段。

小和尚拍拍手,摸摸脸,喜不自胜:“我又活过来了!”

紧那罗沉声道:“小子,降龙怎么会说你是弥勒转世,你究竟是谁?”

小和尚一脸疑惑。

“他应该是弥勒的那口布袋灵性转世,并不知晓全部实情,你不用这样问他。”

苏寒山说着,对小和尚手上的布袋一弹指头。

布袋被一股沛然大力冲得鼓荡起来,宝光绽放,扎着布袋口的绳子被那股力道撑得松散开来。

“至于弥勒佛,应该一直就藏在这口袋子里面吧,先前我有所顾忌,自己遮遮掩掩,倒是也被弥勒佛骗过去了。”

袋口的绳子猛然松开,一个笑口常开的黄衣和尚走了出来。

“善哉,善哉,紧那罗,久违了,西王母,久疏问候,失礼惭愧。”

弥勒双掌合十,对苏寒山道,“这位施主,多谢屡次援手。”

苏寒山坦然受礼,满脸笑容:“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你没有真的转世,那就更好办了,弥勒老兄啊,来来来,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本章完)

第485章 不可采白莲,须弥山王佛

这弥勒光头圆脸,笑口常开,一身黄僧衣,袒露胸膛,气质着实安详。

听了苏寒山这话,他笑容更盛:“实不相瞒,佛门如今模样,我正束手无策,施主能够指点一二,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寒山摇摇头:“和尚这话虽然不是说谎,但也避重就轻,不够坦诚啊。”

“佛门如今的情况,你本人也许真没有提出过什么好办法,但如来他们,应该早就定好了一个计划,交给你执行吧?”

弥勒笑容微敛,点头说道:“施主慧眼如炬。”

当!!

紧那罗菩萨把手里铁棍往地上一杵,哼道:“只怕又是什么坑人的手段吧,也不要打什么哑谜了,直说出来,让大伙听听。”

弥勒微叹,脸上有些为难的模样。

“有些事情好做不好说,好说不好听,弥勒菩萨不好开口,那就让我来试着说一说。”

苏寒山说话间,挥袖收走了天上的瘟君法相,对着太一轮一指。

太一轮再度转动,浮现出“穆天子”跟济公、布袋小和尚初遇的场景。

随即众人身影消失,只剩下无数线条在太一轮表面跳动,相互牵联,如同一张大网,越织越广。

场中都是高手,自然看出,那些线条好像是演绎出了因果之变化。

“业力是由因果而生,百因必有果,有作必有报。”

“虚无黑莲的存在,是灵山空口许诺,透支那么多年法力还不能及时偿还诺言,带来的恶报,因此灵山上下,凡是运用过大愿之术的,都抵抗不了。”

“但换言之,虚无黑莲是专门用来收取代价的,如果虚无黑莲的力量被人挪走,用来做了别的事情,就不符合它诞生的使命。”

“天地间就会因此生成一股,额外用来克制虚无黑莲的力量。”

苏寒山说道,“我初遇布袋小和尚,得知了虚无黑莲、通天教主等相关事宜,心中就有一个模糊感知,如今见了弥勒菩萨真身,又用太一轮推算,基本可以确定。”

“当年佛门算计紧那罗的事情失败之后,就是故意放出了风声,诱使通天教主盯上虚无黑莲。”

“通天教主逐步掌握了黑莲之力,混入自身修为后,必然不可能只用来对付佛门,于是天地间那股专克黑莲的力量,也会因此诞生。”

“弥勒菩萨的真正使命,就是坐等通天教主胡作非为,然后自己暗中收集那股相克之力,集成一朵净世白莲,等攒到了足够的时机,就用来抵消黑莲。”

“佛门本来需要沉寂三百三十三年,才有可能复兴,但执行这个计划后,也许三十年之内,就可以抚平黑莲的影响,重振山门。”

西王母听得颇为动容:“如来佛祖真是苦心经营,智谋深远啊。”

她之前跟苏寒山一起推演功法,视角还没变过来,听到佛门这个计划之后,心中第一反应就是,如来推演功法的能耐,着实是一绝。

这个计划定的很早,而那个时候,虚无黑莲还没有正式现世。

如来不但算透黑莲之力的特质,还必然需要算出白莲之力的一些特质,这才能够有针对性的开创秘法,传授给弥勒。

让弥勒将来可以在通天教主四处胡为的时候,及时采集各处诞生的松散力量,攒出完整的白莲。

难怪弥勒要让自己的布袋灵性转世,变成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和尚,想必也是故布疑阵,要让别人放松戒心,便于自己将来行事。

紧那罗就比较直率,棍子依着肩头,用力鼓掌,满口的称赞。

“好好好,诱使通天上钩,坐等他得了黑莲,掀起更大风浪,好让自个儿得利,这个龌龊的计划,还真是符合灵山某些高层一贯的风格。”

弥勒菩萨低眉说道:“只要虚无黑莲出现在世间,足足三百多年光阴中,纵然没有通天事先得到消息,也必然会有别的野心勃勃之辈,前去觊觎。”

“与其任凭乱象滋生,不如加以引导,佛祖的布置看似有些不近人情,实则是从诸多可能中,选了一种最可能削弱灾祸影响,一举多得的方法。”

紧那罗哈哈一笑:“黑莲只要出现,肯定会被野心者盯上,这不怪你们,那黑莲为什么会出现呢?”

弥勒菩萨一张天生笑脸,也不禁露出了有点皱巴巴的苦笑:“虽是善心善因,却未必能得善果,这确实是佛门的过失。”

紧那罗还要再说,苏寒山连忙摆手。

“紧那罗兄,稍安勿躁。我相信如来佛祖发明大愿之术的本意是好的,都怪后来佛门底下的人,执行歪了嘛!”

苏寒山说道,“这个是你们灵山原本的计划,现在听听我给你指的明路。”

“你们本来的想法,是把那些发大愿的诸佛菩萨受影响、陷入寂灭的时间缩短,就有可能在这个短暂风波之后,把他们中的一部分唤醒,保留佛门高层的实力。”

“但依我看,他们本来就该付出代价,还是不要老是盯着他们了,把眼光放一些给凡间的佛徒吧。”

太一轮中浮现出一个湖泊,湖泊中数十万条小鱼在悠闲的嬉戏。

大愿之术,也是有门槛的,透支未来的法力,这种操作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因此,凡间所有的佛家弟子,基本都没有发过大愿。

但是因为诸佛寂灭,仇敌趁势反扑,这些人间佛徒也算受了池鱼之殃,近期死伤惨重。

眼前的数十万条小鱼,还只是冰山一角。

要是弥勒不怕暴露真身,施展出大法力,寻着因果细细去找,只怕能够找出上万万之数的,最近转生的佛徒。

“轮回转生这个说法,本来就是佛门研究最深,很多佛门弟子只要修行出一定的法力,往生之后就还能够与佛结缘,拜入佛门。”

“若累世积修,能练出不朽灵光,每一世修行,就都算有了回报,但练不出这个灵光的,才是绝大多数,他们毕生修行,最多取回前一世的法力,根本取不回前三世,乃至前九世的法力根基。”

苏寒山对弥勒说道,“菩萨,灵山三世佛宗,现在只有你还存世。”

“你如果放弃修行那个收集白莲之力的法门,把所有精力用在拯救僧人上,就有可能,帮他们取回每一世的法力,光大佛门。”

弥勒菩萨应声道:“凡间僧人,我将来必定解救,这也是我弥勒的本心,绝不违背,但是现在就急着唤回他们,甚至为他们取回前世法力,不合时宜吧。”

“就算为他们取回第一次入佛门到现在每一世的法力,他们的境界也没有一次达到不朽灵光的层面,根本驾驭不了那么庞大的法力。”

“大而无当,难使神通,面对那些大妖巨头,龙族强者,还是不堪一击,反倒害了他们。”

紧那罗菩萨这个时候,倒是也点头道:“人间僧人极多,亲友也多,或因亲情友情难舍,或因受过当地香火,或因慈悲心肠,总之一旦三界有风波,必须为之出力,才是正途。”

“可就凭他们的实力,放在现在这种大风波里面,毫无意义,无非让他们多死了一遍,平添苦痛。”

西王母回过味来,知道苏寒山要做什么,微笑着轻挥衣袖。

一股清风吹遍西王母国,诸多古神,如同得了号令,分散开来,各具一方,运转功法。

弥勒和紧那罗,注意到她的动作,举目望去。

西王母国不过是千里方圆,虽然因为诸多古神居住,山川大地受古神气息滋养,灵气盎然,韵味非凡,比普通山川坚固的多。

但对于紧那罗菩萨这样的高手来说,也不过是一棍子就能砸碎,和两三棍子才能砸碎的区别。

弥勒并不那么好武,但是心念修为高深,平时只要静坐默察,方圆五六千里内的事情,都能够查知清楚。

如果是有因果牵连的事情,辅以推算之法,他的慧眼能上窥天界,下查幽冥,坐在西方灵山,直视到数十万里外的微尘景色。

可是现在,只凭这千里山河,竟然透出一种让两位菩萨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什么阵法?!”

紧那罗试着抬了一下棍子,觉得自己好像被万丈大山压住,周围分明无形无质,但若有心用出任何棍法,都肯定受到绝大阻碍。

他智慧也非凡,目光四下一扫,不由得惊讶道,“这阵法怎么好像还非常残缺的样子,如此残缺,就已经有这种威力?”

弥勒菩萨老眼转为金眸,仔细查看着周围,动容道:“古神一脉,竟然出了这样的阵法,不,似乎还有玄门炼气之法,可玄门炼气,早就都奔着星辰仙胎去了,难得竟有这样一套不问星辰,只问山水的大阵!!”

苏寒山笑道:“大道天籁,山河地籁,仿佛宏大粗犷,实则细致入微。人间佛徒的法力,即使他们不能自控,只要身处我们的这套大阵中,给出一个粗略的推力,经风霜雨露,山河流转,诸天诸地之气,蒸腾循环变化,自然也就细化了。”

“尤其是还可以请西王母和各位这样的强者,作为阵枢。”

弥勒菩萨沉吟不语,摸下了手腕上的念珠,掐着念珠转动起来。

这念珠又叫数珠,来历极其古早,在佛门还没建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原本只是用来计数,到了佛门之时,用来辅助心念上的修行。

念念串联一气,念念相续相等,心神澄澈宁静。

心念上的修行,是没有止境的,凡间有僧人以为,能够入定,就已经心神澄澈,但其实就连菩萨佛陀,也多持念珠,也会遇到借念珠宁神之时。

“贫僧忝居未来佛之位,肩负的使命,就是要以净世白莲抵消黑莲,尽快的、尽可能唤醒还没有彻底寂灭的佛友,给他们和未来的佛门弟子,带来一个干净的未来。”

弥勒言语缓慢,看向周围山川,“施主此阵法,虽然是上善上法,但选了此法,就真的舍弃了过去,背离了诸佛期望的道路,这可怎生是好?”

苏寒山随手捏出一个金佛,放在嘴里,咔嚓一声就咬掉了佛头,嘎嘣脆,味道颇为香甜,含笑说道:“菩萨,你动怒吗?”

弥勒神色平静:“此非佛也,我为何动怒?”

苏寒山把金佛里盛放的红色酒水,倾倒入口。

紧那罗早就离了灵山,与孙悟空往来,也颇爱酒,看的眼馋,凑了过来,苏寒山分他一半。

“我非三界人,而是天外人,在我的故乡,佛本来只是一个颇有思想哲理的古人,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就被人妆点利用,发展出五花八门的东西,乃至被魔王利用。”

“恶人拿他做自己的门脸,为自己粉饰,有志气又敬重佛的晚辈后人,则不愿意看到这种影响,总被用于恶劣的一面,于是也要新编佛经,劝用于正道。”

“但无论善恶,说来说去,都是用佛这个流派,来承载自己的理想追求。哈,能够当做一个流传千古的引子,来承载那么多的新理想,也许已经是佛这个流派最大的价值所在了。”

苏寒山笑着说道,“不只是佛,任何神仙圣贤,称宗称祖的,等流传下来,流传广了,总不免被后人加上自己的心意。”

“此界如来,因为自己活得够久,似乎情况跟别的世界稍有不同。”

“但如来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人,他既运转苦行,以踏实修炼为本,又发明大愿之术,所以他就算活着,一个行为,也可以被别的诸佛菩萨,有千种解读,连他自己都不能说这些看法完全不对。”

“既然他容得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派系,现在你改一改他生前定下的,那个已经不合时宜的计划,又有什么不可呢?”

弥勒还是在迟疑。

如果选了苏寒山的这条路,即使通天教主一方,没到三百年就被镇压。

佛门也没有了早就收集好的白莲,能去抵消黑莲,那些已经入寂的诸佛菩萨,还是会沉寂三百三十三年,无法减刑。

这么长的寂灭状态,基本是挺不过去的,灵山诸佛绝大多数都会变成黑莲回收的代价。

“你们当年还是小瞧了通天教主,他占据灵山后,立刻派人搜捕弥勒,恐怕也是看出了你们的谋算,只不过黑莲对他来说,实在让他动心,他也不准备舍弃。”

苏寒山说道,“那么,被你们低估的通天教主,当时出现在灵山的那一战,对灵山造成的伤害,真的会局限在你们的预料之内吗?”

弥勒菩萨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还有。”

苏寒山微笑着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给你安排计划的诸佛菩萨。都已寂灭,现存佛门中,除你以外的那位领军人物,会认可你们这个计划吗?”

“济公已经是诸罗汉之首,应该也察觉到了你们这个计划,可他干了什么呢?”

“他带着你乱跑,指点穿山甲去穆天子陵,试图牵连出精卫,带着布袋小和尚直奔东胜神洲,试图相助八仙,积极的搅和到各种大事情里面。”

“你真的有机会一直置身事外,等着通天教主拿黑莲作乱,自己再暗中收集白莲吗?”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不只是说,比你们原本的路更好,而是说,你们原本的路,根本走不通啊!

苏寒山没有说最后这段话,但好像谁都听到了。

“降龙尊者……”

弥勒菩萨手里的念珠一停,看向布袋小和尚。

布袋小和尚原本看着太一轮上映照出的那些小鱼,满是期冀的模样,此时也正扭头看他。

对于布袋小和尚来说,他只知道自己是该救济这些凡间的男僧女僧,这才是他当“未来佛”的使命。

“降龙尊者是这样教你的啊,原来如此。”

弥勒菩萨双掌合十,对苏寒山微微一拜,“贫僧愿依施主之计行事。”

苏寒山站起身来,也是双掌合十,微笑说道:“如此,才配得上未来人间佛子,齐念弥勒,称颂未来佛祖。”

“贫僧原本受到重托,要设法尽快抵消黑莲,给佛门一个干净的未来,才有未来佛之称,也代表过去灵山诸佛所寄望的未来。”

弥勒菩萨说道,“如今这未来已然不同,再拿未来佛祖之名,唉,心中有些别扭。”

紧那罗大手一拍:“这有什么,那就换个名号,我当年知道他们坑害我,险些想要打上灵山,改名无天,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无法无天,仔细想一想,他们也没能成功坑到我,这才作罢。”

苏寒山说道:“让过去该还债的人去还债,这才叫有担当,让过去该收获的人也取得收获,这才叫公道,共业共受,自作自得,得失分明。”

“你不叫未来佛了,我就送你一个名号,愿你如大须弥山一般有担当,门中上下人物一视同仁,所做善业恶业必有报还,共业有报须弥山王佛祖!”

紧那罗微微点头:“须弥山王佛,听着就够硬,要真能公道,这个佛门,才叫有一个干净的未来。”

苏寒山一抬手,九层光轮急剧缩小,悬浮在他掌心。

“三位,你们就先寻回佛徒,取回法力,安置阵法,我出去一趟。”

紧那罗连忙说道:“是要去寻八仙吗?我可以帮忙。”

“据说八仙一旦汇合,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通天教主的,虽然看起来单个修为都不是特别高,但另外七仙也都有玄妙,到今日还没有被抓过吧。”

苏寒山笑道,“紧那罗兄,之前身边就聚有七仙中的好几位?”

紧那罗菩萨点点头:“这段时间,其实另外七仙,经常能够聚到一起,但是少了一个,就发挥不出真正的神威,被绝顶强者一冲,为了避免陷入重围,就又只好分散了。”

“唉,我们东海群仙现在都在跟龙族作对,但也是这样的情况,聚聚散散,很难拧起一股足够的实力,坚持下来。”

苏寒山问道:“紧那罗兄觉得,现在要破龙族的大优势,最关键的是什么?”

紧那罗立刻说道:“当然是想办法对付那个横冲直撞,总是把人打散的五云老祖,还有防备神出鬼没的阴月公主等人,站稳脚跟,立起大旗……”

“我却不这么看。”

苏寒山说道,“即使有人对付了五云老祖,但八仙不能聚齐,大家还是会被绊在东胜神洲,通天教主依然修行,归墟龙皇依然自得。”

“真正的关键,不在于五云老祖他们那些四处搜捕,穷追不舍,大举围剿的家伙,而是在于,被困在东海龙宫的蓝采和!”

苏寒山一步跨出,身影消失。

“所以,你们先在这边忙着,我去带回蓝采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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