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朵彼岸花

猩红色的木甲似在血池中浸泡过,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暴戾邪佞之气,表面镌刻的繁复纹理勾勒出一个个诡异的图案,犹如彼岸之花。

妖尊伸出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在猩红木甲之上轻轻一点。

木甲蓦然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奇异波动,而后纹路宛若活物一般蠕动蔓延,逐渐从木甲表面剥离而出,形成了一朵淡红色的彼岸花。

彼岸花飘然悬浮于空中,色泽妖冶而绚丽。

“老朋友,等我很久了吧。”

妖尊手掌托起彼岸花,美目异彩连连,“本不应该这么早就见你的,可惜啊,某人不争气,本尊也只能提前先布局了。”

随着彼岸花徐徐释放出微弱的辉光,一缕缕血气从木岭县所有尸体抽离出来。

无论是妖物或是修士,尸体瞬间仿佛脱了水一般,迅速萎缩成一副干瘪、披挂着皱缩的骨架……血气从四面八方交织而来,汇集在了彼岸花上。

刹那间,彼岸花愈发盛艳,流淌出摄人心魄的幽光。

妖尊轻轻挥手。

彼岸花一分为三。

一朵如浸染了冥界墨汁,被层层叠叠的暗夜瘴气包裹,弥漫着阴鸷与凶煞之气。

一朵纯白光芒笼罩,如瑞雪初霁般纯净,圣洁无暇。

剩下一朵彼岸花则被迷离的粉色薄纱笼罩,仿佛晕着天地间最旖旎的一抹嫣红,妩媚之态犹如烟霞漫卷,弥漫着靡靡之气。

“出来!”

妖尊陡然冷喝。

一位妖艳妇人从阴影中走出。

妇人相貌不算太惊艳,但身材却尤为火辣,尤其穿着极为大胆,一袭雅青色长裙从侧面开叉,走动时露出修长而莹白的大腿。

颈下更是沟壑明显,天峰巍然,属于那种低头完全看不到脚尖的类型。

她的发丝极长,几乎触及脚踝之处,随着步伐起伏飘荡。

某些气质与妖尊有些许相似。

“血灵窟窟主楼万魔,拜见妖尊大人。”妇人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俯首叩拜。

妖尊打量着妇人,淡淡道:“不错,能将本尊的《囚天诀》修行到三成,也算是有些天赋了。之前听人说,你还给自己起了个‘小妖尊’的外号?”

“小妖冒昧偷学妖尊大人的神功,罪该万死。”

面对妖尊的夸奖,楼万魔无丝毫喜悦,反而脸色惨白,娇躯微微发抖,透露出惶恐与不安,颈下的大山也一颤一颤的。

妖尊摆手,“行了,能学到是你的本事,也证明你适合修炼。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日起,你血灵窟全力配合那姓曲的小丫头整饬妖族。但是,对外需继续保持与天妖宗对立的假象,且此事切勿透露给那曲姓丫头知晓,务必做到内外有别。”

见楼万魔不应声,妖尊嘴角轻挑,哂然道:“怎么?不愿意啊,你血灵窟也想取代天妖宗?”

“小妖不敢!”

感受着沛然莫御的滚滚威压,楼万魔惶恐至极,连忙俯身。

妖尊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深邃地凝视着对方凹凸有致的艳躯,笑道:“有野心是好事,说明有上进心,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待本尊回归妖族,到时候便将《囚天诀》最后一册教给伱,带你去冰原修行。”

画饼?

谁能画的过妖尊大人?

楼万魔神情顿时万分激动,“小妖一定全力配合曲宗主。”

“还有一件事。”

妖尊淡淡道,“有一個丫头很不错,将其收入门下并悉心栽培。曲红灵虽然行事果决,但有些时候却难免受情感所牵绊,过于柔善。所以,需要有个人帮她干脏活。”

“不知妖尊大人看好的那丫头是谁?”

楼万魔心中暗生嫉妒与艳羡,好奇询问。

妖尊轻轻挥手。

黑色的彼岸花自行飞到了楼万魔面前。

“它会带你找到她的,不过眼下时机还不成熟,还需要考验考验,你只管等着便是。若那丫头挺不过去,就无需管她了。”

妖尊淡淡道。

说罢,便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楼万魔不敢多问,小心翼翼收起黑色彼岸花。起身恭敬离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在楼万魔离开不久,一袭红衣的梦娘出现在面前。

“梦娘拜见妖尊。”女人跪在地上。

“起来吧。”

“谢妖尊大人。”

梦娘站起身,妩媚的眸子里满是崇慕与敬畏。

望着浑身上下散发着蛇媚气息的女人,妖尊唇边漾起一抹戏谑笑意,缓步近前,修长白皙的玉指抬起对方尖削细致的下巴,淡然开口道:

“妖气复苏后的首只妖物,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始祖’了,可惜啊,为恩情所困,浪费了机缘。如今你的妖魂本源被毁,失去自由,能找到姜墨这样半死不活的特殊体质,倒也是你的运气。”

“梦娘惭愧,错失了天赐机缘,”

见对方一眼洞穿自己此时困境,梦娘心头酸楚之余,又泛起几丝渺茫希望,再度屈膝跪地,“恳请妖尊大人赐予梦娘一条出路,若能重获自由之身,梦娘必将铭记恩德,永世不忘。”

当年妖气复苏,成为第一只幻化而成的妖物,却不幸遭钦天监镇压于那处府邸,度过了漫长的二十年岁月,如同笼中小白鼠般受尽束缚。

如今虽已脱困于镇压,但是妖魂本源却已然受损,唯有依附于阴冷死寂之地方能维系。

若非姜守中体质特殊,恐怕此生只能困居云湖。

所以在目睹妖尊现身后,梦娘鼓足勇气前来,期盼对方能念在同属妖族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蛇性本淫。”

妖尊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梦娘娇躯一震。

妖尊笑容玩味,“你的妖相是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你以为你压制了情欲,学会了感恩,便可以效仿那些人间修士走上一条正道,获天道认可?别傻了,妖,就是妖。你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妖的本性。”

妖尊举手轻抬,那朵粉色靡靡的彼岸花飘至掌心之中。

“机缘,我摆在你面前,要不要自由,就看你自己。”

妖尊淡淡道,“你清楚应该怎么做,所以不需要我把话讲的太明白。当然,让姜墨当个鼎炉也不错,反正有道门河图在,不怕弄干他。”

梦娘死咬住唇瓣,神情纠结。

等到梦娘回过神来,妖尊已经不见了踪影,眼前仅余那朵粉色彼岸花在风中曼舞生辉,旖旎生姿。

……

深坑内,真玄山的一老一少还在趴着。

感知到外边长时间的沉寂无声后,柴六奇压低嗓音闷声道:“小子,出去看看妖尊走了没?”

“为啥师叔你不去看?”

风忆尘才不当出头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敢稍有动静。

甚至头上落了几块鸟屎都没去擦。

柴六奇低声骂道:“我是你师叔,我修为高。若是妖尊对你出手,师叔我好救你。赶紧出去看看,咱们一直这么趴着也不是办法啊。”

风忆尘恍若未闻,直接装死。

柴六奇轻轻踢了对方两脚,察觉到这小子实在是畏死到了极点,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丢人”。

内心犹豫许久,按捺不住的他咬了咬牙,蜷缩着身子,像蛇一样小心翼翼地缓缓挪动身躯,一点一点地朝着深坑边缘靠近。

而就在他刚一抬头的瞬间,一双满布血渍的脚赫然映入眼帘,显得格外醒目而惊悚。

柴六奇呆了一呆,又慢慢爬了回去,一动不动。

“本尊记得真玄山降龙殿内有一颗龙元,如今还在不在?”妖尊淡淡问道。

无人回答,两人俱是“死尸”。

“本尊数三声,一……二……”

“在又如何?”

柴六奇一骨碌的爬起来,面色不豫,“妖尊大人莫要欺人太甚!难不成竟还觊觎我真玄山的无上至宝——龙元不成?哼,纵然我真玄山愿意拱手相让,只怕你妖尊也不敢轻易接纳吧!

倘使你真有此实力,我现在就即刻赶往真玄山取得那龙元。你若有胆量,不妨在此处静候,只需短短两日行程,老夫定会亲自带回,以验真章!”

柴六奇掠空而上,褴褛大袖飘摇,说不出的潇洒。

嘭!

男人重重趴在地上。

柴六奇吐出嘴里的土,起身怒道:“妖尊这是何故?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呵呵,简直笑话!我柴六奇此生还从未怕过谁。

若是妖尊不信,老夫将我这心爱师侄留在此地,待老夫将龙元取来,定要与妖尊大人一决高下。但若我回来,发现我这师侄少了一根头发,老夫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我师侄报仇!”

说罢,柴六奇再次掠起。

然而在这一次尚未腾空之时,却被从深坑中爬出的风忆尘抓住双脚,硬生生地将他拽回地面。

风忆尘哭喊道:“师叔,您腿脚不方便,还是让师侄去拿吧,您留下。”

“放手,让我去!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我去!”

“……”

妖尊懒得理会二人,淡淡道:

“看在齐天君的面子上,我放你们一马,回去告诉你家掌门,将龙元浸泡在凤血池内,最多两个月本尊会亲自来拿,若是没有……你们真玄山就叫乱坟山吧。”

言毕,妖尊袍袖轻轻一拂,二人口中喷出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新跌落在先前的那个深坑之中,一动也不动。

……

县衙府邸。

太子周伈静坐在池边,双手拢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池水中游弋的鱼儿,面庞之上流露出一种淡漠而沉静的神情。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妇人身形婀娜,虽荆钗布裙,却带着一股素雅雍容气质。

竟是客栈那位老板娘。

“殿下又是何必呢,为了找我……闹成这般。”

妇人无奈道。

周伈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漠道:“你若早出来,又何必闹成这样。若非我了解你的脾性,还真以为这是你给我设的一场局。”

妇人黯然,“殿下真的了解我吗?”

周伈沉默了片刻,自嘲一笑:“我在想,当初我若没有一时心软,将你这牡丹仙子给放了,便不会成如今这副光景。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成了一家客栈老板娘。”

妇人掠过耳旁发丝,笑道:“想做人,所以把那颗牡丹玲珑心也扔了。”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包括你也是。”

周伈淡淡道。

妇人静静望着眼前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柔声说道:“准确来说,我是因为妖尊才能成为妖物。当年妖尊在此地神池经常沐浴修行,我只是神池内的一朵小牡丹而已,久之才孕育出妖魂。

妖尊死后,妖气逐渐枯竭,我也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牡丹。

后来皇妃将我移植到宫里,悉心照料我。待妖气复苏后,我又成为了妖物。皇妃死后,我答应过她要照顾你,只是……”

周伈蓦然站起身来,走到妇人面前,面色晦暗,“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那年皇妃去世时,三皇子仅有三岁。

在皇帝的默许之下,牡丹遵从了皇妃的临终嘱托,化身为皇妃的模样,代替她悉心照料年幼的三皇子,这一照料便是直至其十岁之际。

然而,随着时光流转,牡丹逐渐对皇宫内的生活感到厌倦,渴望回归自由,就在她决定离开之际,真实身份也随之曝光。

那时周伈的内心极为崩溃。

不敢相信陪伴了自己七年的温柔母亲,竟是妖物。

可最终他还是一时心软,给了对方自由。

可那又是他最后悔的决定,在牡丹离开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差点酿出心魔……因为没人会理解,他对牡丹那畸形的依恋和爱意。

后来他暗中托人寻找,始终未曾找到,直到两个月前才有了线索。

这才是他大张旗鼓来木岭县的目的。

便是以捉妖的名义,寻找牡丹。

在客栈里,他给姜守中他们讲的故事是真的。只是眼下木岭县这种情况,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太子殿下,皇妃对我的恩情,我想……我已经还了。太子若觉得没有,牡丹也无能为力。而且丢了玲珑心,也活不过今晚了。”

妇人对生死已经看淡,目光投向客栈位置。

那颗牡丹玲珑心,她以小花妖的方式给了那位叫“妙妙”的小姑娘。当时对她的一番“福缘”之言,也是衷心的祝福。

这时,院内涌来一阵血腥之风。

妖尊出现在了池边,背手卓然而立,池中悠游的鱼儿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弥漫水面。

顷刻间,清澈的池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周伈似乎早料到妖尊会出现,神情并无惊讶。

与此同时,在周伈身边出现了一位黑衣女子,女子全身被夜行衣包裹,面部也被黑布遮掩,唯独露出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仿佛融入黑夜的精灵。

她手持双刃,护在太子身边。

修为——羽化境!

“牡丹见过妖尊大人。”

妇人望着足有两百多年未见的熟悉身影,流出了眼泪。

妖尊并没有去看太子和修为极高的黑衣女护卫,望着牡丹笑道:“小丫头,怎么变这么老了,当年那座池塘里,就数你最美了。”

妇人跪在地上,笑容凄美,“再美,也美不过妖尊大人。”

妖尊神情落寞,“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却又是生死离别。”

“牡丹能在死前见妖尊大人一面,也就够了。”妇人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牡丹因妖尊大人而生,也该因妖尊大人而死。”

说罢,妇人忽然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太子冲去。

“不要!”

周伈面色一变。

然而下一刻,妇人似被无数细丝切割,随着身体支离破碎,又随之化为一团灰烬,一片片被割碎的牡丹花瓣随风飘逝。

黑衣女子纤细的小拇指轻轻动了一下。

小院内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丝……这些细丝皆由元气凝聚。

黑衣女子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妖尊。

自始至终,妖尊都没有出手相救牡丹……毕竟对方执意想要这个结果。

周伈望着破碎的牡丹,有些失神。

过了许久,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了妖尊,淡淡道:“你的神魂已经不稳了,再拖下去,可真要魂飞魄散了。”

“怕了?”妖尊冷笑。

“月姨,退下吧。”周伈对黑衣女子说道。

女人没有动弹。

“退下!”

周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女子收起双刃,身影如同幻影般瞬间消弭于无形,与此同时,院落内那些密布的丝线也随之消失不见,一切恢复了平静。

周伈捡起地上一片牡丹碎片,放在手心怔怔看着,语气却淡冷道:“你若是想动手,现在是好机会。”

妖尊唇角抿着一抹笑意,由衷赞叹道:“比起你那位大哥,你确实很不错,而且也够狠,竟然连“因果体”都敢修炼,谁若是杀了你,那人也会沾染因果,暴毙而死,魂飞魄散。”

妖尊顿了一顿,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昊天神运在哪儿?它不在你大哥身上,也不在你身上,也不在那位皇帝身上,莫非藏在了京城密库?”

“妖尊大人可以亲自去问我父皇。”

周伈露出了笑意。

妖尊道:“我会的,既然昊天神运不在你身上,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了,走了。”

妖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在妖尊离开后,周伈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下一刻,女人竟又去而复返。

“我不敢杀你,但我可以揍你啊!”妖尊一记铁拳轰退现身的黑衣女子,紧接着,一记凌厉的巴掌,直接将周伈扇飞至半空,重重地撞击进旁边的池塘之内,激起巨大的水花与涟漪。

“恩,这下稍稍舒服了一些。”

妖尊活动了一下手腕,察觉到神魂开始消散,不再托大,飘然离开。

(本章完)

第159章 离别

当姜守中将身体置换回来,如潮水的剧痛瞬间袭向全身,如有无数尖刃在全身穴窍处疯狂肆虐,经脉就像脆弱的丝线被粗暴撕裂。

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炒豆般密集连续,噼啪作响。

“你!特!么!干!了!什!么!?”

在疼痛的冲击下姜守中差点当场昏死过去,死死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着清醒,怒目瞪着镜面里的白毛妖尊,嘴角溅出了血沫子。

明明说好的不会粗暴,要好好善待他的身子。

结果比上次还要惨!

而此刻的妖尊,身体也变得透明了一些。明显透露出一种力量衰减、精神萎靡的状态,失去了昔日那种熠熠生辉的风采与磅礴气势。

“有些低估了伏魔天佛阵,看来当年那些家伙为了镇压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妖尊语气虚弱,透着一丝庆幸,“幸好菩提子没有,不然这次真要栽了。”

望着面目因为疼痛而狰狞的姜守中,妖尊颇感歉疚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小姜弟弟,虽然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体魄太弱,不够硬,才让本尊吃了大亏,但本尊不会怪你,毕竟咱俩是患难一体的好伙伴。”

这你大爷的,还是我的错了?

“你……妈……”

姜守中想骂人,却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甚至有了种错觉,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口报到了,四肢百骸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痛楚在不断地侵蚀着神经。

“白色彼岸花我已经放在了二两身上,这份机缘能否把握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至于梦娘,我基本上已经给你送到床上了。蛇性本淫,一旦这女人真的行了男女之事,会比较疯狂,你以后记得多补身子……”

妖尊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呈现一副极度虚弱的状态,“还有那只天乞碗,你先收下,往后学了神通,可以……”

妖尊的声音渐趋微弱,最终陷入了沉眠。

而缠裹在她娇躯上的银白长发根根散开,无力的从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垂落,刹那间,露出了一具千娇百媚的诱人胴体……

只是处于痛楚的姜守中不仅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了水月梦镜和妖尊在消失。

“原来妖尊大人也没毛。”

姜守中心里想着。

——

当姜守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座屋子里。

二两趴在床边哭红了眼。

张雀儿、耶律妙妙和梦娘也在一旁守着。

最先发现姜守中睁开眼的耶律妙妙眼神闪过惊喜,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忽地迟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二两的肩头,“伱家主子醒了。”

二两陡然回神,看到姜守中正望着她们,不由得激动万分,眼泪瞬间盈眶而出,哽咽出声,“主子……你终于醒了。”

姜守中抬了抬手臂,疼痛依旧存在。

好在相较于先前置身炼狱般的剧烈疼痛,眼下情况好多了,穴窍经脉也修复了大半。

“这是在哪儿?”姜守中问道。

梦娘柔声说道:“附近一家客栈,因为之前的变故,眼下木岭县比较乱,很多受到波及的人都被官府安排到了其他未受到破坏的客栈内。”

不知道为什么,姜守中感觉梦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每当两人视线一接触,对方便避开。

姜守中并未多想,费力坐起身子问道:“县城解封了吗?”

“解封了,很多人都离开了,甚至包括本地的百姓也走了一部分。”梦娘说道。

姜守中点了点头。

发生了这样的风波,远远超出了官府的预料,估计木岭县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生机与活力。

“对了,这只碗一直在你身上。”

梦娘忽然想到什么,将一只釉色光洁的瓷碗递给姜守中。

碗?

姜守中愣了愣,接过瓷碗。

他这才隐约想起妖尊似乎说过这只碗,但说了些什么,他当时也没听清。

见姜守中疑惑,梦娘说道:

“我大概研究了一下,这是一件法宝,但具体如何使用,我并不知晓。而且我也不敢长时间接触,这碗对妖物伤害很大。”

法宝?

姜守中摩挲着碗,陷入沉思。

看来得等下次妖尊出来后,好好问一下。

……

随手拾掇了一些清淡易食之物,草草填饱了辘辘饥肠,感觉身体还无法走路,姜守中只得继续在床上进行休息。

自找到姜守中后,二两便始终寸步不离地贴身照料,未曾有过片刻的疏忽和懈怠。眼下主子终于醒来,少女紧绷的心弦方才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烈的倦意和疲乏。

在姜守中的再三劝慰之下,她才肯暂时离开,前往隔壁房间休憩。

同样身心俱疲的耶律妙妙,也一同前往。

梦娘简单为姜守中调理了一下身体后,如往常一般开启了隐身行为,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

房间内,只剩下了张雀儿。

“说起来,之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姜守中望着沉默着的少女关切问道。

与平日深色暗沉的装饰不一样,此时少女穿着一件较为鲜艳的裙衫。

上衣是一件云肩式的襦衫,袖口镶有碧绿色的边饰。下摆则是一条色彩艳丽的旋裙,以深蓝色为底,上面散布着点点银光。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恰如其分地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

看惯了之前深沉干练的模样,此时望着这俏皮中带着少女独有清纯艳丽的风姿,姜守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意外的惊艳之感。

年纪轻轻就这般漂亮,再长几年还了得?

张雀儿摇了摇螓首,白皙的娇靥渲开一抹笑意,“没事,被梦娘姐姐救了出来。”

她微眯起好看的杏仁儿眼眸,笑容神秘道:“不过我当时无意间看到了那个龙媛媛,场面挺有趣的。可惜啊,没来得及杀她。”

“到玉城县,就尽量少打打杀杀。”

姜守中耐心劝解道,“你爹娘虽然后悔没提前教你们姐妹功法,但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你普通一些,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张雀儿慵懒的趴在桌子上,侧脸压着自己的手臂,透过窗的光线洒在少女的肌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望着床榻上的姜守中,张雀儿眼睑微垂,笑着说道:“姜墨,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但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不喜欢我。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动不动就虐杀,很讨厌的呢。”

姜守中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

“马上我们就要分别了……”少女打断他的话,纤细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有没有什么礼物送给我啊。”

张雀儿依旧侧趴着,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她看向姜守中,少女眸光盈盈,宛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姜守中一下被问住了。

思考了半响,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可送的礼物,干脆要来一张纸,叠了個千纸鹤,递给少女,“喜不喜欢,我也就只能送这了。”

张雀儿拿起千纸鹤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放在掌心,笑靥如花,“很漂亮呢,能不能飞起来?”

少女对着掌心温柔吹了口气。

千纸鹤坠落在了地上。

张雀儿莫名失神了片刻,随即小心翼翼地捡起千纸鹤,轻轻拉了拉纸翅膀,喃喃道:“和我一样,飞不起来了。”

……

在床上休息了半日,待身体疼痛感没有那么强烈时,姜守中下床,准备启程。

在木岭县耽搁太久,必须尽快赶路。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走出客栈,却无巧不巧的遇见了龙媛媛。

姜守中不知道龙媛媛经历了什么,张雀儿也没说,但相比之前跋扈高傲的那位大小姐,此刻对方神情憔悴,看起来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

不过姜守中的目光却转向龙媛媛对面的一行人。

最前面的是一位相貌方正的中年男子,两鬓微霜,腰间配搭着一条宽阔厚实的皮质腰带,悬挂着一把锋锐的匕首与一口精悍短剑,气度不凡。

再加上与龙媛媛有些许相似的面容,不难猜出他是龙武镖局的主人——龙媛媛的父亲,龙秣辛。

在龙秣辛身边还有一位中年男子,鼻梁挺直,下巴线条刚硬,整个面部轮廓分明,皮肤因长年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的双手上布满了老茧。

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一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和其他镖局的成员弟子。

姜守中心下一动,走了过去,朝着龙秣辛抱拳行礼,“敢问,阁下乃是龙武镖局的主人龙掌门吗?”

正在训斥女儿的张秣辛眉头一皱,先是打量了一番姜守中,眸光一亮,暗赞了对方一副好皮囊,笑着抱拳回礼,“是我,小哥是?”

“小雀儿!?”

张秣辛旁边的中年男子无意瞥见张雀儿,下意识惊呼道。

而龙媛媛在看到张雀儿后,脸色勃然大变,下意识侧过身子,娇躯微微颤抖。

之前她遭受地狱般欺辱时,被对方给看到了。

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见到这丫头。

“姑父。”

张雀儿乖巧上前,笑容甜美的打了声招呼。

“还真是你啊,小雀儿!”

匡天光面露惊喜,上前打量着外甥女,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妹夫送来的信,以及自己在京城那边打探的变故,心中不由一阵酸涩。

眼前这位外甥女,从今往后便是孤身一人了。

匡天光黯然道:“小雀儿,京城那边事……我已经知道了一些,虽然了解不是很全面,但你父亲特意写信给我,让我照顾你。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龙武镖局,不用担心什么。”

“谢谢姑父。”张雀儿乖巧点头。

她不漏痕迹的瞥了眼龙媛媛,见对方偷偷看着她,少女展颜一笑。

龙媛媛慌忙转过身,下意识攥紧粉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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