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功利之心不可无

陈思琦:“那你能接受吗?”

“下意识的反应是抗拒,因为不想用这件事获取任何利益,但理智上,我知道,梓妍姐说的是对的,所以,就算难以接受,我也会逼着自己接受。这事已经够烂了,发生在我身上的烂事,我把它在合适的时候当一张牌打出去,那是我的本事。”

陆严河看上去是在跟陈思琦解释自己的想法,实际上也是在说服自己。

“我还不乐意接受陈品河真是我父亲这件事呢,那我能决定吗?我也没法儿回炉重造,只能跟吃了苍蝇一样,惟一能做的,就是快点把它拉出去。”

陈思琦:“……恶心到我了。”

“嗯。”陆严河笑。

“梓妍姐还是一直在保护你。”

“是的。”陆严河点头,“讲实话,美国那边也好,国内这边也好,全靠梓妍姐支棱,才让我现在有了可以真正报复回去的机会。”

“你要报复张悦真,那陈品河呢?”

“老死不相往来。”

陈思琦:“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

雪崩的时候,陈品河的内心深处,竟然十分平静。

就像暴风眼。

自从马忠全不再接他的电话,陈品河就知道,最坏的事情要发生了。

星娱的声明,将他的名字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没有原因,没有缘由。

只有一个“幕后指使者”的身份。

曾经,陆严河和陈品河的名字放在一起,是作为中国电影人的代表。

后来,陆严河和陈品河的名字放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不和,因为《毁灭日》结下梁子,成为敌对关系。

现在,真相揭露。早在十年之前,陈品河就已经开始找人打压陆严河。那个时候的陆严河,还名不见经传。

陈品河的执行经纪人、公关经理、品牌代理……每个人都试图联系他。

他们需要确认消息真伪,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一天时间,从马致远到周平安,从周平安到马忠全,现在,击鼓传花终于传到了他陈品河的手里。

为什么?

每个人都在问为什么。

马致远是陆严河的竞争对手,周平安和马忠全是陆严河在星娱的公司上层,无论如何,都跟陆严河有着切实的关系,陈品河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莫名其妙会去打压一个小艺人?

甚至可以说,一个可能都不一定被当时的陈品河认识的小艺人?

每个人都在问为什么。

陈品河现在没有心思去回答为什么。

比起眼前的雪崩,陈品河更担心的,是张悦真曾经想要杀死陆严河这件事。

-

陈品河被架在火上烤了两天,他都没有站出来做任何回应。

陆严河也没有。

《老友记》就是在这样一片喧嚣与沸腾中开机了。

没有延期,没有请假。

不受任何影响。

《老友记》的剧组被围成铁桶一块。

摄影棚外面,直接上了铁栅栏,防止媒体和其他人靠近。

剧组管理,更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但是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都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严河在《老友记》的拍摄现场,一如既往地表现得松弛、幽默,和大家说说笑笑。

然而,空气中自然而然地弥漫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气氛。

很多人看向陆严河的眼神里,都透露出疑惑、好奇。

白景年、詹芸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提起这件事,询问陆严河的意思都没有,心照不宣地聊着剧本,说着其他的八卦。

到了十一月底,好几个消息接连传来。

鹤袁竟然没有对丰绣和何春来动手,而是将他们囚禁在了一个地下室,安排了人看管,自己则去了英国。

陈梓妍之所以能知道这么详细,是因为鹤袁从当地找的人里,有陈梓妍安排的卧底,每天都会报告最新的消息。

周平安起诉了马致远以后,就带着他母亲出国了。马致远除了被拘留五天,缴纳了一笔罚款,其实也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处罚。

但是,就像陈钦所说的,他违法的行为让他自绝艺人之路,他甚至试图再开直播,开播不到两分钟,就被平台锁了。

当然,他仍然还在蹦跶着,比如开小号,比如借朋友之口,不断发疯,给这个娱乐圈制造着新的话题。甚至后来因为某个原因,又被抓了一次。

只是那些跟陆严河已经无关了。

陆严河懒得搭理。

他只是时刻关注着张悦真和鹤袁那边的动静。

北美颁奖季,好几个重磅提名公布。

《舟》稳坐最佳外语片提名名单,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爆冷。

陆严河也拿了一个最佳男配角提名,算是意外之喜。

罗宇钟、温生明和于孟令他们在北美那边做宣传的时候,被频繁问到陆严河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统一拒绝回答,表示,这些需要他们亲自询问陆严河,他们不代为回答。

到了十二月,《老友记》最新一季开播。

首集收视率最高峰直接破了4%,最后一集下来,收视率稳稳过了2.6%。

有史以来的最佳开局。

演员工会奖,评论家协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

一个个提名名单公布。

陆严河在结束《老友记》拍摄以后,飞去了美国,重回《舟》的公关宣传队伍。

媒体们就跟闻到了血味的鲨鱼一样,迅速围攻上来。

陆严河永远四两拨千斤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能因为某个人消失了,我就需要承担来向大家说明情况的责任,我没有这个责任,我也不想面对这种难堪的痛苦。”

他的用词,被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解读。

十二月底,突然,有一个不愿意透露身份的人通过《综艺》爆料:陆严河的母亲,曾经担任过陈品河的助理。

陆严河和陈品河的关联,终于浮现出来。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到了陆严河的亲人。

他们想要找到陆严河的亲人一探究竟,结果,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父母死了,老人死了,舅舅去年也死了,只剩下一个舅妈和一个表弟,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时间,陆严河的身上忽然充满了阴影和疑云。

陆严河的过去再一次被无孔不入的媒体挖掘。

这一次,除了陆严河的过去,还有陆严河父母的过去。

尤其是他母亲的。

但是,时隔太久了。

除了这个圈子里的一些老人,几乎没有什么纸面材料留下来。

一直等到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舟》成功获得最佳外语片的奖项,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被曝光出来。

陈品河,也已经销声匿迹差不多四十天了。

没有人发现他在哪,也没有人联系上他。

进入新的一年。

西图尔国际电影节宣布了第一批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片单。

陆严河主演、黄天霖导演的《原来的父亲》在列。

《越狱》在泰国开拍。

《淘金记:古老传说》开始春节档的宣传,李治百和颜良两个人合体,到处跑。

陆严河也出现在了这部电影的玉明首映典礼上。

一月底,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

《舟》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最佳外语片的提名名单,没有再发生《定风一号》那样的意外。

温生明也顺利地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尽管拿奖无望,然而,连续两年拿奥提,这本身就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温生明在海外的知名度,基本上就是靠着这两年的颁奖季打出来的。

除了温生明,秦淑兰也凭借《姥姥的遗产》,第二次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提名。

今年最佳女主角是竞争大年,最后《姥姥的遗产》改变冲奖策略,让秦淑兰改报最佳女配角。

现在,她可以说是今年最佳女配角呼声最高的。

而陆严河没有出现奇迹——进入提名名单。

但是,意外的是,《恋恋笔记本》竟然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提名。

这是在颁奖季全程没有表现的作品,空降奥斯卡提名名单。

当然,没有人觉得它不值得。

它带着一部纯粹的爱情电影重新回到票房巨作的行列,光是这个成就,就足以让它获得任何提名。

奥斯卡从来不是只讲艺术的奖项。

《加勒比海盗》和《火星救援》也可以让男主角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蝙蝠侠》更是可以让希斯·莱杰获奖。

这对于国际四大电影节来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

“今年的奥斯卡,他们想要邀请你担任最佳导演奖的颁奖嘉宾。”

陈梓妍对陆严河说。

“我?”

“对。”陈梓妍点头,“这个奖项的颁奖嘉宾,份量可是挺重的。”

“我知道,所以我很震惊。”陆严河说,“毕竟我才二十九岁。”

“马上三十了,三十而立。”陈梓妍笑。

“美国人也有三十而立的说法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梓妍说,“这是好事。”

陆严河说:“嗯,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接了吧。”

“好。”

陈梓妍说完正事,笑了笑,说:“我也是没有想到,陈品河竟然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最后一次查到他的行踪,是在英国。”陈梓妍说,“但那也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估计跟张悦真在一起吧。”陆严河说,“丰绣和张春来还被关在那个地下室吗?”

“是的。”陈梓妍说,“好吃好喝供着,除了不能出去,不自由,也没有别的。”

“他们两个就这么消失了,竟然也没有人追问。”

“异国他乡的,谁管他们俩?”陈梓妍说,“只有国内,还有一些阴谋论者,竟然觉得是你偷偷杀了他们。”

“有病。”

陈梓妍笑。

“你应该看到了吧,现在还有一些人说,陈品河也是被你偷偷杀了。”

“他们觉得我是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是吗?”

“阴谋论嘛,什么都可以想。”陈梓妍耸耸肩膀,“比起这个,更让我介意的,是鹤洲,他失踪了这么久,但也没有出国,没有查到他出国的记录,他到底在哪里,始终找不到。”

“他学校没有报警吗?”

“鹤袁给学校打了电话,说他孩子出了点意外,在医院,需要申请留级,明年再回去重新读。”

“啊?”陆严河露出疑惑之色,“行吧,那看来真的是鹤袁为了保护他的儿子,提前把鹤洲给藏起来了,我们的算盘打空了,没法儿通过鹤洲,让鹤袁站出来指控张悦真了。”

陈梓妍:“没关系,何春来和丰绣这件事也足以将死鹤袁了,等鹤袁回国,就第一时间报警。”

“秋灵姐知道这件事吗?”陆严河知道,警方那边,陈梓妍虽然有自己的关系,但也跟秋灵有联系。

“我没有告诉她,这种事情告诉了她,她作为警察的职责,不可能配合我们守株待兔,肯定要汇报相关部门,去营救何春来和丰绣的,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大义,但也别拖别人下水了。”

陆严河点头。

“这样就好,我也怕影响到她。”

“不把张悦真给送进监狱里,我总是不甘心的。”陈梓妍深吸一口气,“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耐心,守株待兔。”

“好。”陆严河点头,“我们守株待兔。”

-

二月初,春节。

今年的春晚,陆严河没有出现。

导演组也没有邀请他。

陆严河今年这个情况,确实也不适合出现在春晚。

相反,李治百和颜良出现了。

他们是作为春节档电影的代表出现的。

但他们没有表演节目,只是坐在台下,跟春节档其他电影方一起,配合完成了开场秀。

有媒体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在春晚上表演节目。

李治百说:“等人齐了,我们再给大家表演,大家等一等。”

这说的自然是陆严河。

彼时,陆严河和陈思琦在她外婆家里。

一起包饺子。

他第一次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他们的“全家福”合照。

——今年的雪很大,但有家人在身边,等雪融化了,春天就来了。(本章完)

第990章 最后

“三、二、一!”

“新年快乐!”

……

烟花升起。

夜空亮如白昼。

陆严河抱着陈思琦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的烟花绽放,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我爱你。”

“我爱你。”

两个人亲了一下。

他们的小表弟江华栋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哎哟喂”的怪叫,被他妈直接敲了一个爆炒板栗。

陆严河和陈思琦回头大笑。

又是新的一年。

他们两个人牵着手,在院子里走了走。

“我们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吧。”陆严河笑着说。

“行啊。”陈思琦点头,“你今年时间OK吗?”

“OK。”陆严河说。

“那行,婚礼的事情我来弄,我要弄成我想要的样子,你不介意吧?”

“你想弄成什么样都可以。”

“让你穿婚纱、我穿西装也可以?”陈思琦挑眉。

陆严河:“……”

陈思琦:“别紧张,哈哈哈。”

陆严河:“我忽然觉得,全部交给你来做,也不是一个好主意,你肯定会整我。”

“晚了,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婚礼我来弄,你就负责出席。”陈思琦嫣然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不准反悔。”

陆严河无奈地笑了。

“哎哟喂——”江华栋又怪叫了起来。

舅妈吼:“你又怪叫什么?!你不要逼我大过节的,把你嘴给缝上!”

陆严河和陈思琦相视一笑。

江华栋却说:“不是啊,妈,不,姐,姐夫,陈品河发微博了!”

陆严河和陈思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江华栋说:“陈品河宣布离婚了!”

烟花爆炸的声音里,又有别的东西被引爆了。

-

大年初二,一大早。

机场难得冷清。

陈品河在保镳们的护送下,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行程。

但是,当他的车开动以后不久,就有另一辆车跟了上去。

……

“梓妍姐,我跟上去了。你猜得没错,他果然回来了。”

“虽然查不到他航班的消息——他应该是包机回来的,所有信息都被封锁了。可是,他安保团队的动向却是查得到的。”陈梓妍说,“大过年的,突然有动静,自然是要接人。”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就一直盯着吗?”

“盯着,他一直在国外,却提前宣布了离婚这件事,肯定还没有办手续。如果要办手续,张悦真也肯定得回来。”陈梓妍说,“鹤袁应该就跟在张悦真的身边,只要发现了鹤袁,就立即采取行动。”

“好。”

……

陈品河宣布离婚这件事,引发的沸议,一度压过了大家对春晚的讨论。

人人都在追问他到底为什么打压陆严河、是不是他偷偷推陆严河下河想要溺死他的时候,他却冷不丁搞出另外一个大新闻来。

实在匪夷所思。

但是,甭管网络上多热闹,甭管阴谋论已经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怎样穷凶极恶的人,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都是一些茶余饭后的瓜而已。

-

“小姐,咱们该出发了。”鹤袁说。

张悦真脸色阴沉,点头。

过去两个月,陈品河一直待在这边,跟她协商离婚的事情。

当所有事情都谈妥之后,陈品河一天都没有多留,直接离开。

这让张悦真很愤怒。

但她无能为力。

即使她和陈品河之间已经分崩离析,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陈品河说得没错。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无论是我身败名裂,还是你东窗事发,都要尽快做切割,不要再绑定在一起。这对我们,对瑛鹿,才是最好的。”

张悦真一想到陈品河跟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就心底生寒。

曾经睡在一张床上的亲密爱人,有一天,也能冷漠到这个地步。

张悦真攥紧拳头。

“美国那边都处理干净了吧?”张悦真问。

鹤袁点头:“小姐,你放心,一旦事情曝光,他们查到的线索,都将指向陈品河。”

张悦真眼中泛起一抹凶光。

“好。”她拿起包,“走,回国。”

鹤袁点头。

“你放心,等陈品河这边解决了以后,我会把鹤洲从陆严河手上救出来的。”张悦真忽然想起什么,对鹤袁说,“他想用鹤洲来威胁你,只要你不出现,他就没辙,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鹤袁再次点头。

“好,小姐,拜托你了。”

他送张悦真去了机场。

他看着张悦真,目光逐渐冷漠。

等张悦真过了安检以后,鹤袁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已经过安检,进去了,国内大约晚上10点到。”

“你让我做的,我会做到,鹤洲怎么样?”

“好,我把这边安排好后,会第一时间回来,到时候你把车安排好,来接我。”

——你放心,等陈品河这边解决了以后,我会把鹤洲从陆严河手上救出来的。

张悦真的话言犹在耳。

她就是这么骗他的。

鹤袁眼神阴鸷地转过身,朝机场外走去。

上了车,鹤袁深吸一口气。

他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老帅,是我。”

“那两个人怎么样?”

“嗯,你等我通知,,你们马上就可以撤了,不用管他们了。”鹤袁说,“嗯,什么都不要做,就让他们继续待在那个地下室,我有别的安排。”

“好,回见。”

-

国内。

春节还没过,陆严河就得出发去西图尔了。

他答应了西图尔那边,会出席开幕式。

虽然《原来的父亲》这部电影,排映时间在第二周。

“这一次西图尔,我就不陪你去了。”陈梓妍跟他说,“陈品河和张悦真都回来了,我估计他们马上要办手续,但是鹤袁没有跟张悦真一起回来,我得继续盯着。”

陆严河点头。

“二封一个西图尔影帝回来!”陈梓妍笑着拍了拍陆严河的脸,鼓励。

“好,我努力!”

他用力地拥抱了陈梓妍一下。

“梓妍姐,谢谢。”

陈梓妍拍拍他的背。

“好了,快松开,你勒到我了。”

陆严河哭笑不得地松开了陈梓妍。

“在西图尔玩得开心一点。”陈梓妍说,“虽然我知道这段时间很多破事,让你没有心情,但一定别忘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陆严河点头。

-

陆严河飞去了西图尔。

陈梓妍深吸一口气。

最新的形势,陈梓妍并没有告诉陆严河。

因为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楚形势。

美国那边,看守何春来和丰绣的人昨天突然全部撤走。

风雨欲来。

可是,从目前来看,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品河和张悦真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回国以后,全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步都不出门。

手续也没有去办。

到底什么情况?

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

“梓妍姐,陈品河出门了。”

终于有动静了!

-

冬与春交接的当口,风带着冬的寒,又带着春的湿,沁入骨髓一般的冷。

雨添油加醋地下了起来。

陈梓妍跟着陈品河的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默默地等着。

陈品河的车竟然是开来机场的。

陈梓妍本来以为他要跑。

结果,也不是。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忽然,一个人影出现了,来到了陈品河的车旁。

陈梓妍一眼认了出来。

竟然是鹤袁!

她露出惊讶之色。

鹤袁上了陈品河的车。

-

“这些,都是张悦真过去让我做过的事情。”

鹤袁将一个牛皮包递给陈品河。

陈品河接到手中,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沓资料,包括照片,文件,还有两个U盘。

陈品河问:“这些是什么?”

鹤袁:“我建议你自己直接回去看。”

陈品河皱起眉。

鹤袁:“鹤洲在哪?”

“等张悦真进去了,鹤洲就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鹤袁:“你以为你逼我把这些拿给你,张悦真会放过我吗?这些事情,都是我帮她干的。”

陈品河:“我保证的是鹤洲的安然无恙,不是你。”

“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我随时会出事。”鹤袁说,“没有我,你只拿着这个牛皮包的东西也没有用。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鹤洲一面,然后,你帮我把他送出国,国外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就不用你管了。你做到这些,我就帮你把张悦真送进去,所有事情,都会推到她身上,你只是一个不知情的父亲。”

陈品河深吸一口气。

“好。”

-

雨下得太大了。

陈梓妍并没有跟得很紧。

她也怕自己跟得太紧,暴露行踪。

她本身也不是专业的。

鹤袁和陈品河到底说了什么,陈梓妍并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绝对是很关键的东西。

但跟车太难了。

尤其是这种天气。

她也实在担心自己被发现,反而打草惊蛇。

陈梓妍坐在车里,等着来自各个渠道反馈回来的消息。

四十分钟以后,消息反馈回来,鹤袁跟着陈品河去了他家。

又过了二十分钟,盯梢陈品河家的人说,有另一辆车进了陈品河家,车上坐着鹤洲。

鹤洲还被拍到了一张照片。

透过车窗,确实能看清楚,是他。

陈梓妍瞬间反应了过来。

陈品河把她想做的,给做了。

连夜带走鹤洲的人,竟然是陈品河!

即使是见多识广如陈梓妍,这一刻也忍不住张大了嘴,感到错愕、震惊。

能够在出事的当晚,连夜带走鹤洲——

陈品河对张悦真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绝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够一击击中要害,对于鹤袁,他绝对早已知情。

陈梓妍摇摇头。

她忍不住冷笑。

太可怕了。

张悦真可怕,陈品河一样可怕。

这两个人,不愧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

陈品河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些东西。

过去这些年,张悦真竟然背着他,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包括《毁灭日》这部电影,张悦真竟然给Parameters的高管安排了一个妓女,又偷拍下了他们在屋子里的视频,用以威胁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难怪,张悦真当时信誓旦旦,这个角色一定是他的。

张悦真仿佛根本不知道法律是什么,威胁、恐吓、利诱……百无禁忌。

陈品河都可以想象到,当这些事情曝光以后,会迎来怎么样山呼海啸般的反噬。

他可以说他不知情。

但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即使他被蒙骗在鼓里,在他人眼中,他们也是无法分割的关系。

加上陆严河的事——

陈品河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风暴了。

然而,越是如此,越必须快刀斩乱麻。

陈品河心一硬,将东西收了起来。

他走了出去。

“爸——”他听到鹤洲喊。

鹤袁拍拍他的肩膀:“好了,那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过去以后,不要再回来,记住,一定不要回来,除非我联系你,否则,就按照我安排好的行事。”

陈品河走了过去。

鹤袁抬起头,看到他,深吸一口气。

“鹤洲的签证过期了,你应该有办法帮他加急办理吧?”

陈品河说:“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好。”鹤袁点头。

-

“梓妍姐,刚才来了两个两个警察,发现了被囚禁在地下室的丰绣和何春来,他们两个人被救走了。”电话里,美国那边的人跟陈梓妍汇报着情况,“我们还要再跟吗?”

“警方接手了,别跟了。”当鹤洲出现的那一刻,陈梓妍基本上已经弄清楚了陈品河的所有打算。

而她也意识到了,为什么看守何春来和丰绣的人,纷纷离开了。

就是为了让警察发现他们。

然后呢,下一步是什么?

陈梓妍问:“鹤袁和张悦真过往的关系,以及鹤袁绑架何春来和丰绣的那些证据,你都整理好了吗?”

“嗯,我马上发给你。”

“好。”陈梓妍说,“辛苦了,你们休息吧。”

“好。”

不久,邮箱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打开,确认了里面那些电子材料,包括鹤袁跟张悦真这十几年来的财务往来、多次见面的照片、包括电话的录音……

陈品河想要通过鹤洲威胁鹤袁反咬张悦真一口,以此保全自己?

没事,你们先狗咬狗吧。

接下来无论剩下那只狗,也别想好过。

陈梓妍长吁一口气。

她拨通了陆严河的电话。

“严河,你什么时候上红毯啊?”

“马上啊。”陆严河说,“我已经快到电影宫了,人好多。”

“行,好好表现,帅爆他们。”

陈梓妍笑着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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