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赌狗

雷野用了两天时间理清大赌场的业务。

首先就是大赌场本身,所有因为好奇或是因为走投无路进入到大赌场的人,都会在进入的一瞬间被专门监视,有应对他的一套流程,小败小赢,逐渐堆起他对越流动越大额的金币的渴望,最后一把清空。

如果是那种一穷二白的顾客,大赌场一般懒得理会,除非他本人有不错的实力或者容貌不错,那么大赌场会引诱他向大赌场借贷,最后把人输给大赌场。

另外就是针对大赌场之外的人的,如果有大赌场特别想要的某个人,一般是足够美丽的少女,那么大赌场会安排刺客给她下药,这种药只有大赌场的药师才有解。

两天前被雷野放走的那位小老妹就是这么来的,而大赌场里的白手套和兔女郎们,几乎都是通过以上两种方式加入大赌场的。

雷野问过这是否是大赌场的老传统,财回答说不是,这让雷野的心里好受了一点,至少说明在格雷蒂完全掌握这座大赌场的时候,手上还没这么多龌龊的勾当。

三人组的要求被雷野应允了,首先是改名,阿财阿广阿进,各自变成单字。

财,广,进。

这样更有甘,文,崔的感觉。

财似乎不算很满意,但至少新名字没有那种像狗的感觉了,折中之后选择了接受。

而广,得到了雷野的五十份秘制烤生蚝,唧唧增大百分之五十。

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唧唧大的,雷野没有问,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放兔女郎小妹妹离开是件让他开心的好事,但那是兔女郎小妹妹。

广也被拿下。

最后是进,26岁的进女士犹犹豫豫地表示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干这行又认识不到什么好男人,不知道雷野能不能帮忙找个男朋友

没问题,男朋友正在路上,雷野从焦土那边摇人了,估计今天就到。

进小姐喜笑颜开。

给了工资,这三个人就相当于雷野在本地的特别员工,纯粹的雇佣关系。

而他们原本负责的工作,就是大赌场的收债业务。

除此之外,大赌场还有各种各样的支线业务,比如说非法妓院、违禁药剂甚至暗杀委托,但是支线业务并不活跃,因为来到这里的有钱人都会被想着法子扒光,赌是最快最绝的。

不过雷野这两天一直观察,观察那些在重新开张的大赌场里来来往往的赌客,这些人并不都是看着富裕,但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靠边的位置,一侧头就能透过单面镜看着人们在楼下来来往往,格雷蒂真是这样给他安排工作的,坐在这里就有钱拿。

雷野的视线锁定在某个人身上,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雷野无视了他身上的其他特征,只注意到那孤注一掷般的眼神。

想了想,他起身从二楼走下去,一路来到那个男人身后。

此时在玩的是轮盘,金属小球正在数字上滚动,落在黑色的8点上,男人赌的是黑,这波小赚,几块筹码被微笑着的兔女郎小姐推过来。

雷野轻轻侧身靠在桌子上,随手把一块小小的圆盘贴在桌边。

“听说没啊老哥,大赌场最近换老板啦,后边正在装修,还不知道这地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不过对方只是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

他正在死死盯着那块轮盘,这次他赌的是大小,又是一波小胜,连赢两把让他微微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手上变多了的筹码。

然而无论是红黑还是大小,赔率都太低了,他突然紧紧地攥住拳头,把手上的一半筹码推向黑色的数字八。

“喔很有魄力啊,你是觉得自己手气不错可以小梭一把吗?但是从概率来讲赌数字跟你大小红黑什么的不相干啊,兄弟,理智!你要理智啊!”雷野皱眉劝说。

可惜买定离手来不及了,小球叮叮当当滚到数字八的另一边,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位置落定。

绷紧身体的男人瞬间瘫软,好像一条被抽走了脊梁的狗。

唉.

他输掉的那一半筹码,其实算下来只是相当于五千块,在这座大赌场,甚至算不上什么钱。

但看男人的表情,或许是一半的身家?

突然男人狠狠扭头向雷野瞪过来,像是在问‘你刚刚在多嘴什么?’。

这让雷野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压下心头的不高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冷静兄弟,越是着急越是赚不到钱呐,这样,我给你补。”

雷野弹起一枚硬币,啪的按在手背,亮出来,“正面,那么我们这次就赌大,诺,拿去,我保你赢!”

他把那枚小金币轻轻推向男人,同时按下刚才贴在桌上的圆盘。

启动!细微的震动从圆盘传向整个桌面,就算把手放在桌面也难以察觉,但是轮盘里的金属小球一颤一颤地微微跳动起来。

前些天在焦土的时候,雷野制作了大量的震动器,稍作改造,变成这样的作弊道具。

明晃晃的金色让男人一下子没了气势,他缩缩脖子,把那枚小金币推向兔女郎,再把换来的筹码推向‘大’。

小球滚动,以细微到不可察觉的偏移穿过它本该落下的位置。

赢!

男人瞳孔瞬间放大,惊喜地扭头看了眼雷野,雷野轻轻偏头,示意现在那些筹码都是他的了。

“带着你赚了钱,现在可以聊聊天了吧,老兄什么工作啊?”

“探索者公会的服务生。”男人有些高兴地算着筹码。

“嚯,这工作其实还行啊,每天都能遇到不少有意思的人,还有机会艳遇身材很棒的女探索者什么的,关键我听说薪水还不错,怎么会想到来这里赚钱呢。”

雷野想到的是希尔流斯地那些服务生,一个个确实活得蛮滋润的。

“我妈有病,我需要钱。”

那没事了,男人一句话堵死了雷野后续的问题。

雷野快速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得到的某张名单上的名字,这服务生不是被大赌场‘点名’的人,说明他妈的病和大赌场无关,他来到这里只是纯粹的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有那样孤注一掷的眼神。

“需要多少?”雷野问。

“大概,三枚大金币。”

“那么好。”

雷野悄然来到他的身后,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他。

“接下来我们赌数字,就.18好了,别问为什么18,三十分之一的概率,三十倍的收益,show hand,我们梭哈!”

语气狂妄地说出了梭哈二字,声音却那么轻,就像是魔鬼的低语。

要不要信他呢?

梭哈是一种智慧,但男人留了个心眼,留下了自己的本钱,咬咬牙,把用雷野的那枚小金币赚来的筹码一股脑推到数字十八。

买定离手,圆球跳动,震动盘悄无声息地强力运转,小球原本已经失去了力气,却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它被‘推’进了数字18!

大获全胜,三十倍收益!男人面前的筹码瞬间堆成了小山。

“恭喜你,”雷野的手从他瞬间冒出亢奋汗液的肩膀离开,快速小声地说,“带着这笔筹码去换钱吧,你该回去了,有人在等你回家,回去之后就再也别过来。”

他低下头,把震动盘拆了下来,再起身的时候却看到男人没有离开位置,他一边狠狠地打自己的巴掌,一边把筹码的小山拆开,小份小份地推到‘大’‘红’还有‘数字’上。

“你在干什么?!”雷野愣住了。

“真他妈蠢猪我居然留了保底,留保底干什么!”又是一个巴掌。

“不是.治病钱已经够了,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缓缓抬起头,刚才还颓丧的眼中正因为亢奋而显出血丝。

“那我之前掏空的积蓄怎么办,丢掉的工作怎么办,现在手气这么好.谢谢你,你真是我的贵人,我终于不用卖房子了。”

“贵你麻痹,我操似你的吗。”

雷野怒得手足无措,他手上还攥着那震动不止的圆盘。

面对这声怒骂男人无动于衷,喘着牛一样的粗气扭过头,盯着面前的轮盘。

愤怒之后是恐惧,几乎让雷野下意识退了几步,他不是在恐惧‘男人’,而是恐惧‘男人们’。

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回到男人面前正在被一点点拆分的筹码小山。

雷野仿佛看到男人背后的幻影。

那是他的母亲一点一点虚弱,死神拿着镰刀一天更早一天地逼近。

他的房子被拆开天花板,四面墙被拆开运走,里面的东西一块一块碎掉。

偶尔出现在幻影里的友人一个个消失了。

然而男人看不到背后的幻影,因为他不回头。

雷野缓缓移步到大厅中央,抬起头,在二楼扶手的边缘,格雷蒂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那居高临下的视线中,莫名有种‘你看,我赢了’的玩味,雷野很不甘心,于是转而拿格雷蒂的赌桌说事。

“你对赌桌又做了什么升级?连我都看不出来,停手吧.别玩得这么脏行么?”

“不是升级,是降级,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把所有赌桌上的魔道具改造都拆卸下来了。”

“什么意思?”雷野愣住。

“字面意思,正如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会向你证明,诱使他们走入深渊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他们内心之中的贪婪。”

雷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不是针对格雷蒂的,而是那条他刚刚试图帮助的赌狗,那种难以言喻的恨铁不成钢,那种恨他不争气的愤怒,以及想不通他为什么就不愿意收手的迷茫,汇聚在一起,就是恶心。

他回过头去看。

小山已经倒了,男人的手上只剩下不多的一些筹码,虽然不多,但其实是比男人带进大赌场的那些还要多一点的,所以他其实没有输掉什么,可表情狰狞得像是刚刚失去了一个世界。

格雷蒂忽然从二楼跳下来。

她居然是扶住裙摆轻轻浮下来的,雷野换了个角度才看到她的背后趴着几只人面魔蛛带动她轻飘飘下浮。

“雇佣小保镖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做这种生意,总得注意点个人安全呐,”格雷蒂笑笑,优雅地落定,她缓缓在大厅中踱了几步,深吸口气,然后轻轻旋转身体面向雷野,“真好.纸醉金迷的味道,瞧瞧那些人,他们看上去真心享受这片华丽的空间,以及在这里做的事。”

“想必你也知道大赌场之前在做怎样的业务了,这两天我一直在等你来和我聊,但你没有来,就说明心里清楚这与我无关,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决定是不满的,却不会把不属于我的过错强加在我身上,所以在外面那些欠大赌场债的人现在都归你了,你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啊呀那男人走了,想来是运气不太好哇,不过赌博就是这样,有输有赢,你瞧我可没动什么手脚,也没有强迫谁不得不来这里赌上身家,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一定没看过我在后面的装修吧,你不想看,但其实是为你准备的,我想了很久,决定把赌场的一半拆了,改造成餐厅和商店,你可以卖你的蛋炒饭,我们继续一起做魔道具来卖,然后你用几年时间,好好看一看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感受下他们的愚蠢和无知,你也会嘲笑他们,会觉得他们活该送钱上门,会觉得他们死得好,死得理所应当,我们再一起把赌场做大。”

“但”

“但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对不对,别担心,我的本职是个商人,能赚钱的生意我都做,大赌场有不少药师,今后他们不会炼制那种慢性毒药,我会用他们开一家药店,我那个老家过几天也会重建成孤儿院,用于收容无家可归的小孩,他们长大后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开一家孤儿院收容小孩,但为什么有孤儿别问是吧。”雷野哼笑一声。

“对我而言,我认为有些父母不配做父母,不如我来养,至于你,随你怎么想,这是我的让步,我本来没打算做这些,做这些只是觉得你会高兴”

“还有这个.”格雷蒂随手拿过雷野手上的震动盘,“我知道你的能耐,随时可以狂赢全场,所以这两天一直在盯着下面,答应我,用它在这里赢点零花钱出去玩什么的,随便你,但是不要让我们变得太难堪,好么?我拿你当好朋友的啊”

内心复杂。

甚至略有动摇。

那个格雷蒂,明明是有着一颗蛮好的心的,只是在她的认知里.

还是说.雷野扭头看了眼刚才坐着男人的赌桌,他晃了晃脑袋,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没有让步的余地。

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必须要在这里想到解决办法,不然把事情拖到真实时间线只会更难以纠正。

他沉默着走向门外,向财广进招招手,示意跟上。

既然格雷蒂把那些欠了债的人都交给他,那就‘收账’给她看。

他听到背后传来格雷蒂轻声的叹息,和小小的掌声。

“真是坚韧的个性啊,真好.我真喜欢这种毫不动摇的人,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真的对赌博毫无兴趣呢,是什么让你这么厌恶赌博呢?亲爱的雷野先生?”

“是腾讯抽奖。”雷野头也不回。

(本章完)

第166章 冰!

很直观,博洛尼亚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

但意外的是,又没有糟糕过头,偶尔还是能看到装潢不错的好房子,在探索者公会附近,逛着看看也像是个正经的繁华地带。

雷野在门口往探索者公会里瞄了一眼,也是有不少看上去就很精明能干的探索者的,只不过身上的装备和希尔流斯相比明显降级好几档,甚至有人穿着那种废土风格的破烂套装。

这也合理,希尔流斯的探索者们以攻略地下迷宫为主要营生,而地下迷宫的魔物越向下层越猛,目前还未有人摸到其上限,与这些魔物战斗,探索者们自然会把身上武装到牙齿。

而其他的城市没有那座向下延伸的地下迷宫,需要面对的魔物只有城市周边的魔物,雷野进入到探索者公会看了一眼委托板,上面只有几张处理哥布林洞窟的委托,最高级的委托单也只不过是讨伐最近数量泛滥的角狼而已。

这样的公会可养活不出强大的探索者啊,难怪这位来自公会的借债人会登上大赌场的名单。

贾兹,探索者公会成员,欠款一千枚大金币。

荣登借债榜榜首。

说实话有点太夸张了,一千枚大金币,换算下来是一个亿,很难想象一个公会成员赌了多大会欠下这么大的债。

雷野人生中经历过最大的赌博也只不过是赌自己在约会期间不会被女大发现自己藏在背包里的飞机杯。

所以雷野猜测这个贾兹应该是公会特别想要的某个人,所以强行给他扯上了强度拉满的债务吧,雷野研究过大赌场的工作流程,稍微操作一下,可以让人从负债二十块变成负债三千七百万,最后不得不成为奴隶用于抵债,除此之外没有还清欠款的办法。

雷野想着让他还上本金就算了,这趟出来钱不钱的无所谓,他想听听看这些借债人的故事,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唉,现在想来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雷野原本想着收集情报攻击格雷蒂的道德,但是部分确实和格雷蒂无关所以无法选中。

现在他和格雷蒂的分歧只有一个,格雷蒂认为赌场没问题,赌狗才有问题,而雷野觉得有赌场的存在才有赌狗,所以赌场必然有问题。

重点是和格雷蒂掰扯明白这件事啊。

还是先做点事情收集情报吧,雷野靠在柜台边缘,打了个招呼。

“你好柜台小姐,嗨呀你好漂亮,是这样,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打听一下。”

很好,这种略带轻佻像是搭讪的招呼才是这个世界的探索者该有的感觉,雷野挑挑眉,觉得自己成长了。

只不过看柜台小姐甚至不敢直视的样子,像是有些怕生。

不对吧,柜台小姐这个工作的人怎么会怕生呢?

“好,好的,请问您想要咨询些什么呢?”

语气也很胆怯。

雷野回头瞧了一眼,从周围的探索者们躲闪或厌恶的视线明白了,她是在害怕财广进三人组,或者说背后代表着的大赌场。

“请问你认识贾兹么,我在找他。”于是雷野换了一副平和的语气。

“噫我不知道。”柜台小姐连连摇头。

“好吧.”

说实话有点蠢,对方可是在躲债诶,就这么随随便便问到位置不太现实。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找人的?”雷野回头压低声音问。

“找认识的人,在落单的时候拦住他,边揍边问。”广压低声音回答。

雷野愣住。

他目前是花钱雇佣这三个人,不代表接受了这三位,现在看来果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值得教训一番啊。

或者干脆就像搞财那样让这些人也吃点苦头算了。

“你认识贾兹吗?平时他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雷野回过头继续问。

柜台小姐一副不想说,但是又因为恐惧而很为难的样子。

沉默了好久,她才慢慢悠悠吐出几句。

“贾兹.毕竟是一个斥候,很擅长随地扎营住下,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您去问问别人吧。”

原来是斥候啊。

雷野恍然大悟,怪不得大赌场会这么想要这个人。

斥候一般会为探索者公会工作,负责长期在城市周边进行调查,发现危险的魔物之后会紧急上报给公会,另外也要预防魔王军或者其他国家军队的突袭。

和刺客、盗贼相比,斥候几乎不需要有任何战斗力,他们只需要敏锐的观察力极致的保命能力就好了。

因为这样能力足够突出,所以才会被大赌场盯上吧,又因为同样的理由,大赌场到现在也没能把他逮到。

毕竟财这样的顶级白手套,却连抓个盗贼都费劲啊。

等等,这么说来公会的情况不是很糟糕吗,雷野转过头又瞧了眼委托板,再把头转向柜台小姐。

“公会里没有其他的斥候?”

“正在努力招聘.”柜台小姐一下子露出十分苦恼的神情。

雷野看得出她为什么这么苦恼,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委托板,“这块板子上面的内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吧。”

“是的!老实说非常叫人伤脑筋,因为最近城市外面的魔物还蛮泛滥的,而且据说有不知名的可怕魔物出没,所以大家都不敢外出了,目前公会里的顶尖探索者正在努力调查中,至于委托板上的这些您想,谁愿意为了讨伐哥布林而承担遭遇强力魔物的风险呢。”

柜台小姐不由得语速加快,反应过来之后,又一次把头低下。

可以理解了。

雷野陷入沉思。

他然后忽然大步上前,随手扯下了几张委托。

“老大,这,这对吗?”

广看着手上的委托单,神情茫然。

和财不一样,他原本就不是探索者,所以手上的委托单让他感到非常陌生,讨伐哥布林?什么东西?大赌场什么时候给他安排过这种工作了?

不可能要从良了吧。

“别叫我老大,现在我们只有一个老大,”财轻声改正,“另外你不要质疑老大为什么这么做,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可是信任你才信任他的啊,可这姑爷真的靠谱吗?他答应我的男朋友还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呢.”进也攥着个委托单,晃了晃。

财沉默了一下,心说男朋友大概真是诓你的。

其实他心里也有不少怀疑,比如说他对自己带过来的两个女仆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对待那个管账的女仆不像是对待女仆,偶尔甚至会有被盖过去的气势,按说以伽德鲁那边的传统,不太可能会有怕老婆的雄性亚人。

他对蓝毛的女仆哪里像是对待自己的女仆呦,那简直是当作亲闺女一样保护着,连看借贷名单的时候都要捂住那小孩的眼睛,好像生怕做坏事被她看见一样,这次出门也是,留了很多阿财看都没看见过的好吃的就离开了。

再比如说他对待兔女郎和白手套们的态度,未免太过温和了。

财并不是希望领导会疯狂鞭笞手下人的抖M,只是在他眼里,这么‘柔’的一个人是干不成太大的事业的,尤其是雷野所说的那些事业更需要强劲的手腕。

种种小细节略微颠覆了在财心里的那个恐怖姑爷的形象,难道是他看错了人?

“接下委托,是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不然这么大摇大摆离开博洛尼亚太显眼了。”雷野突然说,头也不回。

财的心里微微一动。

不对。

不对!

难道说姑爷这么快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报,知道了那个敌对组织的存在?就连大赌场这边也只是一直在调查,还没有确定啊。

据说借贷名单上有一半的人,都加入到了这个组织,虽然还不确定他们要做些什么,但肯定是对大赌场不利的事。

在博洛尼亚,执法部是站在博洛尼亚这边的,那么在整个博洛尼亚,唯一的不利因素就只是这么个可能存在的反抗组织,姑爷这一出马就是杀招啊。

“贾兹既然是个斥候,那么在城市外面露营自然是家常便饭,如果说之前在城市里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当然在外面咯。”

财豁然开朗。

博洛尼亚不算很大,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人,确实可能已经出城了,而城外他还真没搜索过。

毕竟既然能决定放弃这座城市的关系和生活,那何不换座城市呢?何必要在附近的森林里像个野人一样活下去。

可如果那个组织里有一个擅长在野外生存的斥候呢?他们的大本营很可能是在城外的营地!

“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做?”一番头脑风暴之后,财恭敬地问。

“首先把手头的委托各自做一下吧,接都接了。”

“.明白。”

阿财一个眼神示意。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广和进还是各自操起武器去寻找各自的洞窟,阿财也拿起委托单,去找上面的位置。

雷野点点头,不讨论这几个人的过去,至少还是能听话干活的。

其实雷野没有太多想法,他是觉得贾兹有可能在城外逃债,像是贝尔格里尔斯那样生存,所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如果不能,就顺便帮博洛尼亚清一清委托,再把那些比较危险的魔物处理一下。

魔物可是会伤害到普通人的啊。

他自己也接了委托,是讨伐角狼的,角狼是他比较喜欢的一种魔物,因为会让他想起某个人。

来到目标区域,雷野随手丢了份蛋炒饭在地上用作诱饵,这一招还是洛娅教他的,随后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等待着角狼过来。

想了想,他把刚才想到的那个人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自己身边。

牢布,啊呀牢布啊。

在瑟珂珀丝的那个存档,雷野带上了她的灵魂,搞得很胃疼。

所以后面的存档他没这么做,这次虽然很想,但也只是带上了布娅笛的身体。

布娅笛被和他一起靠在树边坐下。

因为储物袋的特性,一切非活物的东西,都会保持着被收入时的状态。

所以此刻布娅笛还有着些许温暖的体温。

人的尸体,失温非常快,如果雷野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也只能趁现在了,他搭上布娅笛的肩膀抱在怀里,紧贴,脑袋靠着脑袋。

想来这个世界也蛮变态,假如有这种兴趣的人可以大量收藏美少女的尸体,配合可能存在的防腐魔法,随取随玩了。

只不过雷野面对布娅笛的身体没什么猥亵的心思,甚至懒得去脱布娅笛的靴子,他只是有点疲惫,和布娅笛靠在一起感受她大只佬的体型,手臂的肉感,饱满的胸部,发丝的花香,这一切能让他稍微恢复一点SAN值。

越是回档,他就越是理解布娅笛偶尔会显露出的落寞和孤独了。

就像布娅笛此时闭上双眼宛如睡着,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记忆里那样强势而狂妄,是一张温柔少女的面容,但她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才选择强势起来,毕竟她也是个心中有正义想要做出改变的人啊,想要消灭战争,这是再大不过的正义了。

所以她才能在雷野的回忆里熠熠生辉吧,以雷野经历过的时间尺度,那段时间略显短暂,但从未模糊。

“牢布啊唉,牢布啊.”

疲惫和思念涌上心底,雷野的呻吟甚至发出声来。

他是真心怀念这个咋咋呼呼的大块头了,如果她在,大部分事情她一个人就出手解决了,雷野会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每天负责烹饪和被调戏就好,虽然作为一个东北男人这样的愿景稍微有点丢人,不过那种生活一定很爽。

两人的婚后必然是这样的。

休息时间结束,那边的草丛有了一些动静。

雷野站起身来,想了想,他又蹲下来,轻轻亲吻布娅笛的额头,才把她收进储物袋。

不好虽然心中满是温情和爱,但是把恋人的尸体带在身上,想念的时候就拿出来亲一下这种事,果然还是很变态啊!

更不好的是.现在的雷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变态,甚至觉得这样让他轻松了不少,并且已经决定要在下一个存档把布娅笛的灵魂和尸体一同打包带走了。

那么下次就是在布娅笛的灵魂面前亲吻她的尸体什么的

“真心不敢看自己现在的道德值啊”他嘟囔了一声,把圣剑掏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树上有几只长腿蝴蝶轻飘飘地随着他的移动滑翔到另一棵树上,以这种方式尾随在他的身后。

从下面看,会误以为那是只很大的蝴蝶,不过从上面看,只会看到一张漂亮的人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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