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831:全都让主公承担了(上)【求月

尽管场合不对,但褚·文气化身·曜还是分出心神反思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偏差。当然,他不是说林风这样做不好,事实上文心文士手段越狠辣越凶残越有就业前景,进可建功立业,退可保护自身;战乱时奋勇杀敌,和平时安心农耕。就业前景很广阔。

但——

为什么【齐民要术】这样怎么看怎么无害的文士之道,会衍生出这样的使用途径?或者再问,令德是怎么发现这些粮种能以血肉为养料,从可食用变异成可食人的?

褚·文气化身·曜有许多担忧。

这时候,他的视线被敏锐的林风捕捉。

少女冷漠的面庞柔和三分,添了几分温度:“老师不用担心学生安危。学生虽不济,但尚能自保,绝不会堕老师威名。”

有太厉害的老师,当学生的压力也很大。言行举止都要谨慎再谨慎,她生怕哪天从旁人口中听到诸如【褚无晦怎么收了这样不堪大用的学生】。若如此,林风要疯的。

这些年她始终绷紧神经,务求各方面都朝着褚曜看齐。老师内政一把手,她在户曹也要做到顶尖;老师阵前杀敌悍勇不下武将,她自然也不能柔柔弱弱地被亲卫保护。

她迫切想要找寻新的突破赛道。

只是这些焦虑不足为外人道,林风一直憋在心里,直到那日在崖底救下公西仇,她发现对方所处环境,草木格外茂盛。公西仇一句无心之言让她有了全新想法:【武胆武者的武气是淬炼天地之气而成,旺盛自身气血,对于植物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林风眼皮微微一动:【大补之物?】

公西仇刚应付完几个住在医馆治病的小孩儿,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小小的木椅之中。也为难这张为小儿打造的小木椅要容纳这么个大屁股:【对啊,武者汲取天地之气淬炼己身,越精粹的天地之气对植物而言越补。我那时候重伤控制不住,便宜了它们。】

【但吸食人的气血,不就是吃人?】

公西仇晒着太阳,嗤笑:【人能吃菜果腹,吃桃子李子解渴,砍伐树木建房,捡树枝焚烧取暖,植物又为何不能吃人?吃人的植物多了去了,腐烂了还能沃肥。飞鸟走兽、花草树木乃至人,不都是攫取万物以补自身?百年之后,肉身腐朽反哺大地?】

盛衰兴废,得失荣枯,自有规则。

林风没有注意前面大段的话。

她全部注意力都被中间一句吸引:【尸体腐烂了能沃肥?不腐烂还新鲜行吗?】

公西仇:【……】

林风再问:【公西郎君比我年长且阅历多,可否请教,有哪几种植物会吃人?】

公西仇眼睛看不到。

他也不曾见过已经长开的林风。

他跟林风对话之时,脑海浮现的还是当年那个神色略带固执、两颊有些肥肉的小女孩儿。按照俗世的审美标准,这孩子长得很喜人,喜人代表着无害。数年过去,对方居然会用平静口吻问自己什么植物能吃人。这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他暗暗摇了摇头。

时间和环境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在族地之外的世界生活这么多年,居然也会下意识将【喜人】与【无害】挂钩,明明族中不乏相貌喜人但打人贼疼的玛玛。人心隔肚皮,人不可貌相,他都犯了。

【请教算不上,只是听董老医师说,恩人在户曹做事,户曹不应该专注农耕?】公西仇对打弹珠和打架之外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仅有的一点儿储备告诉他,户曹好像是研究什么能吃而不是什么能吃人的机构。总不能因为他随口一言,害得恩人走歪路?

林风道:【我有一个老师。】

公西仇问:【这跟你老师有关?】

林风愁得皱眉:【我老师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已经纵横北漠,指挥三军了,反观我作为他的学生还没什么轰动建树。后方安全,但想要名扬天下还是得上阵。】

她的文气储备比不上如今的老师。

老师最得意的言灵,搁在她手中也只能发挥出老师二三成的效果,如何不焦虑?

公西仇不知林风天赋。

听恩人这般沮丧,也真以为林风平庸,时时刻刻承受着自家老师天才光环的霸凌。他很是同情,也感同身受。他小时候也被自己舅舅各种打压,后者仗着年龄欺负自己。有段时间公西仇也觉得自己平平无奇,看到舅舅就很自卑。于是,他答应帮林风。

【林小玛玛,不用沮丧!】

吃人的植物好找得很。

他咧了咧嘴:【族地就有不少。】

记得还有一朵很大的花,大活人被吞进去用不了多久就化成尸水,只可惜族地荒废多年,很多用来保护族地的凶悍植物都死了。公西仇专程派人回去带来一盒种子。

附带还有一本画着各式植株的羊皮册。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大祭司照料的,我也没有养过,你养出来的时候小心别被对方吃了当肥料。】公西仇可不想还没报恩就被迫恩将仇报了,【有不懂的也别找我。】

因为他也不懂。

林风收下了盒子,如获至宝。

这本羊皮册子记录的内容很详尽,将每一种植物的习性和养殖方法都一一列出。

林风斟酌了数日,选择一种名为【尸人藤】的种子进行培育。这种藤蔓在一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能看到。最喜欢刚死亡不久的尸体作为食物,跟蚯蚓一样砍成数截还能存活。哪怕只剩下一截【尸人藤】,只要提供足够的养料,它就能重新生根发芽!

当然,这种方式种出来的【尸人藤】很娇气,寿命也很短,还会产生领地之争。

同一片区域只能有一株【尸人藤】。

根据羊皮册子记录,公西族大祭司第一次发现【尸人藤】在一处诡异的深山老林。说是深山老林,但【尸人藤】下方根系处却有一个古怪的万人坑,全是森森白骨。

那位大祭司推测这处深山或许是一方古战场,怪异的是,对方却没有发现战场最重要的武器,仿佛这些尸骨主人生前是受什么东西吸引聚在此处。大祭司对此并未深究,只是碎碎念抱怨外界纷争多,人心不古。

对于这则细节,林风也没有多在意。

她只是担心自己不能驾驭【尸人藤】。

为此还拿了不少十乌死囚练手,反倒是有了意外发现。由她文气催发的【尸人藤】似乎将她错认成了母体,她冥冥中有种预感,自己可以控制。一番实验,【尸人藤】的孢子可以在血肉生根萌芽,还会顺着她指令本能寻找其他尸体血肉,繁殖速度极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沈稚叹气道:【忒残忍了些。】

孢子遇见血肉就会一个狠扎,没入宿主身体,以血肉之躯为土壤,疯狂生长。【尸人藤】的根系会从尸体钻出,只剩白骨。

林风垂眸:【慈不掌兵。】

沈稚怔了一下,道:【这倒也是。】

战场厮杀的场景可比这个血腥得多。

没想到【尸人藤】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世上还有比战场尸体还多的地方?

【尸人藤】孢子被她用【文士之道】催醒后,小小一根藤蔓缠在她手臂,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粘稠的血腥味,昂扬着“头”兴奋地左右摇摆。林风不怀疑,如果【尸人藤】有嘴的话,估计已经乐得语无伦次。

林风借了弓,手臂一沉,拉弓至满月。

右手小指勾了勾。

【尸人藤】蜿蜒着爬上羽箭。

咻——

羽箭破空,扎中一名爬着云梯,从城垛冒头的敌兵。从敌兵头颅为据点,瞬息将人吸得只剩人皮和骨架。【尸人藤】好似一只老鼠掉进米缸。一半趴城墙,另一半耷拉在城墙外,继续左右摇晃脑袋。与此同时,根系偷偷缠上还未来得及抛下去的尸体。

这一幕将最近的士兵吓得面无人色。

林风这才现身:“照我说的做。”

于是,有了褚·文气化身·曜看到的一幕。他看到的时候,城墙已经爬满了【尸人藤】的子子孙孙。一具具被人皮兜着的骨头,被乱扭的藤蔓甩得到处乱飞,很诡异。

此处云梯仍在,却无上来的敌人。

显然没什么压力了。

褚·文气化身·曜:“……”

尚能自保???

他的学生认知能力似乎有些问题。

不过这会儿也来不及纠正,再者说了——只要是能杀敌的,什么手段很重要?

只是没想到啊,令德的文士之道还能这么开发,以往还真是自己耽误她了。褚·文气化身·曜在反思自身,手上还不忘施展数个言灵加固城墙防御——纵然朝黎关城墙厚且高,但敌方重盾力士结阵而出的投石车,它发射出的石块,每颗直径都有十来丈。

若不能在半空将其击碎减少威力,而是任由整块砸中城墙,必是伤亡惨重。即便如此,剩余碎石也给厚重城墙留下许多坑坑洼洼,只能用言灵临时加固,增强防御。

“千金散尽还复来!”

“急中生智!”

既然是背水一战,自然不能留手。

血战一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惨胜,但性命尚在,赢了之后慢慢经营,还是能还清债务的。要是命都没了,谁管欠债多少啊?此刻的荀贞有一种完全不顾债务多少的豪迈,比康时还像个赌徒!国运也好,主公的金库也罢,全部给他透支!赤字!

无数金色薄雾自天际流淌而下。

乍一看,好似天幕破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天河之水流向人间,尽数倾泻在朝黎关这片天地。康时余光一瞥,眼睛险些抽搐。

如果说永固关那一场的动静是一汪溪水,如今这个便是一条河流。康时看到的不是一场令人目眩神迷的奇迹,是纸醉金迷。

他心中嘀咕:“这么大手笔——”

褚无晦究竟给荀含章私下开了多少门?分拨出去多少国运预算?这架势,能有两三个他了吧?主公知道了,还不哭天喊地?

康时分心想想主公那张脸。

唉,她要知道了……

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在一处不起眼的战场,虞紫神色凝重地施展言灵。她如今还做不到轻描淡写之间,五德齐出,一次只有两三道。只是她文气有限,为了照顾更多士兵,每次出手都是一道。士兵自会配合作战,扬长避短,全面增幅也只是浪费。饶是如此,仍力有未逮。

身上浆洗干净的衣裳早被鲜血浸染。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若是自己更强一些,或许能救下……不,或许能让他们死得少一些。随着肌肤上的血液凝固,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也顾不上控制自己丹府内还有多少的文气……

她只看到敌人冲上来。

被杀,或者杀人。

重盾力士的体魄让他们无惧生死,即便被人砍掉了一条手、一条腿,武器卡在肩膀抽不出来,他们仍能麻木着一张脸冲锋再冲锋。甚至杀到了距离虞紫身前一丈处。

高举的刀还未在她头顶落下,对方的脑子就被一闪而逝的重锤砸成了一堆残渣。

鲁继道:“微恒,没事吧?”

虞紫铁青着脸道:“没事。”

鲁继顾不上跟她说话,余光瞥见屠荣那小子差点儿被攻上来的数名重盾力士逼得连连倒退,二话不说杀了上去。屠荣的实力在小一辈不算差,但武胆武者也不是铁打的,高强度不间断厮杀,武气补充速度远不如消耗。力气耗尽也会被蚂蚁分尸而食。

虞紫看着鲁继消失的背影。

“小心——”

她下意识出手。

预料中的文气城墙却未出现,反倒是干涸的丹府经脉传来细微刺痛,文气耗尽。

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的重盾力士偷袭鲁继,而鲁继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察觉到危机的瞬间就甩出一只重锤。串联一双重锤的铁链在重盾力士脖子缠绕了三四圈,咔嚓!

一颗头颅被硬生生绞杀下来。

鲁继凶狠道:“找死!”

虞紫看着自己的手,恨恨砸向城柱——文气耗尽,文心文士便成了战场上的累赘。让她此时离开逃命,还不如一剑杀了她痛快!此刻,她的执念达达到了真正巅峰!

|ω`)

唉,香菇也想标题改成二合一,但你们懂的,强迫症看到不整齐就非常的难受啊。

(本章完)

第832章 832:全都让主公承担了(中)【求月

咔嚓——

模糊间,气火攻心的虞紫好似听到类似琉璃碎裂的轻响,仔细一听又好似弓弦绷至极限再松开的嗡鸣。眼前景物摇晃着从她身边迅速远去,包括他们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虞紫头晕目眩,面色煞白,下意识想抬手找个物体维持重心不倒。

【微恒?】

【微恒!】

【赔钱的死丫头还不滚过来?】

尖锐聒噪的声音犹如针刺传入耳膜。

虞紫蓦地睁开眼,一张多年不曾再想起的面孔浮现在眼前。这名老妇人生得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眉眼温和,毫无棱角,双眸偏圆润,唇角还带着天生的亲人浅笑。一袭粗布麻衣站在那儿,挽着一只竹篮,乍一看就是普通人家上了年纪的慈和老祖宗……

在老妇人身边还有一男子。

男人五官周正,天庭饱满,一副浑然天成的憨厚诚实长相。这对老夫妇并肩站在一块儿,谁瞧了不说一声他们是公正慈祥的大家长?还得是颐享天年、寿终正寝那种!

虞紫瞧了却忍不住浑身颤抖!

内心叫嚣着拔剑砍了这对老畜生。

只是她的手脚却不受控制,任由老妇人指头戳着自己眉心,一下重过一下,留下了火辣辣的红印子。老妇人嘴里还尖酸刻薄:【你也不脱了裤子蹲下来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啥东西!赔钱妨家的祸害,你想气死老娘是不?给你说亲,你胆子肥了敢跑?】

说完抓住虞紫的左手。

她丈夫沉着脸抓住虞紫右手。

二人预备抓年猪一样将她拖走。

虞紫心中恨意飙升至极点,满脑子都是【不惜代价铲除一切阻碍】。蓦地,她有预感自己能动了,刚要拔剑,肩头受到相反的力。有人摁着她肩膀将她往反方向拖。

从二者力道来看,不是一个人。

虞紫扭过头,看到两张面孔。

一张十分清晰,是她一袭文士长衫的叔祖;一张很模糊,但从浆洗发白却很干净的女式衣裙来看,对方是个妇人。虞紫看不清妇人面孔,但直觉对方应该很温柔美丽。

虞紫张张嘴。

一个阔别多年的称呼哽在了喉咙。

妇人轻笑道:【微恒。】

叔祖道:【遇到奸邪斩杀便是。】

虞紫扭头看了一眼老夫妇的方向,二人不知何时融成了一体,两颗狰狞的脑袋不住呼唤着索命之言。他们手脚拉伸得很长,张牙舞爪着想要将她拖走,虞紫按住剑柄。

冷漠着脸,唰地拔剑出鞘。

那团怪物桀桀冷笑,声音带着无穷恶意,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似阴魂不散的鬼魅将脖子伸得很长,一左一右在她耳边挑衅:【弑亲?这俩可是你的血脉至亲。不肖子孙为了一时恩怨弑杀血亲,日后此事传遍天下,岂有你虞微恒的立锥之地?】

虞紫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得发青。

对方在她耳畔继续蛊惑:【你本来就不如林令德,处处不如!她是世家贵女,秉承家训,出身名门,你呢?你生母遭人略卖,人尽可夫,亲手剖子,枉为人母!你沦落为乞数年,若非机遇,你现在会在哪里?饿死了,冻死了,还是去当暗娼迎来送往?这结局才应该是你原本的人生!现在这个,你配吗?任何不属于你的,迟早要失去……】

【论天资,她是二品上中,你呢?】

【论师承,她师从三杰之一的褚无晦,褚曜只是看在旁人说情的份上带了你一阵。你叔祖还跟他有旧仇。论名声,林风是庶民爱戴敬佩的林户曹,你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你比她年长许多,凝聚文心比她晚,如今连文士之道都未参透,啧啧——】

男人和女人的头颅在她耳边低喃。

诛心之言一重跟着一重。

终于,两颗头颅异口同声。

【你应该腐烂在地里!】

【脱下你这身衣裳!】

【此处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烂泥就应该在泥地里仰望天穹!】

虞紫微微眯眼,冷笑:【说完了?】

两颗头颅齐刷刷贴着她的脸,口中发出阴诡的笑:【你以为我们是你的阿翁阿婆?不是哦,虞微恒,我们就是你自己!】

两张扭曲的脸变成了虞紫的脸。

只是还不待它们得意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头颅飞起的一刻,发黑的血液沾满了虞紫的脸。尽管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双阴森的眸却很明亮:【是又如何?】

【人无完人,不是么?】

【论迹不论心,不是么?】

【何必用圣人标准要求凡夫俗子?】

站在虞紫身后的叔祖和妇人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消散之前唇角犹带着欣慰的笑。虞紫轻描淡写地掏出帕子将剑锋上的血擦拭干净,拇指抵着收回剑鞘:【我不介意。】

咔嚓!

琉璃碎裂的声音更加清晰。

脚下的黑暗开始坍塌。

两颗头颅嘴里发出漏了风般的呼哧呼哧笑声,融成了一滩水,虞紫瞧也不瞧地踩过去。眼前景色又是一变,战场的喊杀声清晰传入她耳畔,仿佛此前都是她的错觉。

但——

虞紫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她在意识度过一刻钟,现实仅是眨眼一瞬。这一瞬,她身上发生很多微妙改变。

枯竭的丹府再度充盈精纯文气。

一种微妙的直觉在她脑海徘徊不去。不用细究便知道,那是独属于她的言灵。

她的文士之道。

心念一动,便知全貌。

跟着,虞紫的眼球狠狠一颤!

唇角还未浮现的喜悦就被苦涩代替,强烈的无助朝她涌来,虞紫扶着立柱的手下意识缩紧。木屑在她掌间落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很快,她的思绪被渐开的血花勾了回来。三名陌生相貌的士兵联手将一断臂重盾力士斩杀,自身伤势加重。其中一人担心重盾力士再爬起来,一刀剁下其头颅。

头颅滚到她脚边,血喷如注。

在她裙角还未干涸的血痕上再添一层。

“微恒,你要不先下去?”

鲁继支援完屠荣又一个近乎贴地的爆退,两锤子将敌人腿骨砸断,滑着立起,往敌人脑袋补一锤子,可算清理了爬上城墙的敌兵。刚要喘口气,瞧见虞紫脸色不佳。

想想虞紫的情况,必是文气耗尽了。

虞紫抿着唇道:“我无妨。”

出手便是一记文气充沛的言灵,恰好将来不及阻挡的敌人从云梯上冲了下去,负责这块的士兵急忙跟上。虞紫眼底泛起些许愧疚挣扎:“之宗,这里不用你看着了。”

鲁继道:“你撑得住?”

虞紫笑容复杂:“我能。”

说着,脑中浮现叔祖以前的闲谈,他说文心文士是个宿命感强烈的身份。因为会出口成真,所以更要谨言慎行。谁也不知曾经无心出口的因,会不会结成日后的一颗果。

虞紫狠狠闭眼再睁开。

眼底不剩丁点儿的犹豫迟疑。

随着她张口,丹府内的文气犹如沸水般躁动起来,顺着四肢百骸经脉涌出——

“恶紫夺朱!”

言灵一出,散发着阴诡气息的紫色浓雾从她手掌飞出,顷刻刮起了狂风,风声呼啸间带着鬼魅般的呜咽,如泣如诉。在半空汇聚成一个硕大的一人高圆球,轰得炸开!

此处动静很快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康时一开始还以为姜胜或者谁也爆发了,毕竟姜胜是他们中间唯一一个文士之道圆满又文宫大成的,排场不小。只是,他一感应文气却发现不对,这不是姜胜的文气!

正想着如何利用【尸人藤】扩大战果的林风若有所感,看了过去:“微恒?”

爆发的文气主人正是虞紫!

只是——

虞紫的文气失了往日的平和中正,多了几分阴冷诡异之气,隐隐约约还带着令人不适的凶煞污浊。不过,这些文气无害又乱中有序,不似失控的样子,让她放了心。

其他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唯独栾信的脸色在好几息之后,浮现几分古怪,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栾信不一样。任何人的信息在他面前都是公开的,自然也包括刚觉醒文士之道的虞紫。

这可是崭新的文士之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的。

考虑到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于是栾信就抽空看了一眼。就一眼啊,他的脸色就绷不住了,内心再度感慨——主公怎么就造孽,光吸引这些高危的文士之道主人呢?

【恶紫夺朱】!

当施展文士之道的时候,可夺取主公、同僚乃至敌人的气运,换取己方八成回报。牺牲多少自己人就能夺取多少敌人……这个文士之道不叫【损人利己】简直不合常理!只是文士之道是最新获得的,更多具体消息还需要虞紫去琢磨摸索……

但是吧……

开头基调就注定这个文士之道不可能友好了,深入研究探索,大概率还是缺德。

栾信默默将文士之道记上黑名单。

虞紫自然不知道栾信这会儿在脑补什么,她只是在感受到这个文士之道某种意义上的强大之时,内心便有声音说“完了”。

手握力量的滋味令人着迷。

代价却是坑害全体自己人……

一旦泄露出去,自己如何立足?

虞紫心中惴惴不安,但战场情况让她无暇多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剩下的日后再筹谋了。事出突然,但虞紫的突然爆发也确实大大缓解这边的压力,守住了战线。

随着战事推进,各处皆传来好消息。

朝黎关的防线还算稳当。

城墙之下,云策等人仗着实力尚可也在奋力拼杀。虽然被敌人包围,但架不住崔孝的文士之道加持,性命暂时没威胁。云策杀出一条冰封血路,头顶传来熟悉声音。

“云师兄!”

“子固怎么下来了?”

云策险些被鲜于坚吓到,庆幸他身体肌肉早有记忆,这情况也能紧握长枪不抖。

“军师命令我下来策应师兄——”

他们不能待在城墙被动防守,任由敌人危及城墙防线。在有限范围之内,也要进攻给敌人造成压力,尝试将战线往外推。

他们师兄弟并肩同战机会不多,但毕竟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天然就有无需语言交流的默契,彻底将自己的背交托给对方。

二人合击的威力可不小。

有人帮忙分担压力,云策更加游刃有余,一枪便能将重盾力士连人带身体穿透,一串还是三五个,效率大大提升:“子固,你此前可有碰见带着师门标记的武者?”

鲜于坚道:“没有。”

除了一个师兄,其他人没碰到啊。

云策闻言不再多问。

只是内心疑惑又重了一重。

因为除了一开始被他斩杀当挡箭牌的,云策之后又发现了俩,还都是指挥重盾力士军团的小将领。尽管单人实力不算多强,所用招式也跟师门毫无雷同,但数量这么多,又都投奔到黄烈帐下……要知道云策也在黄烈帐下干过一阵子,那会儿可没发现呢。

若真是师门之人,为何不相认?

云策可没有瞒过自己的师承。

他内心叹了口气。若此战还能活着,他必要找个机会回师门问问老师怎么回事。老师一向淡薄名利,不喜欢争端,不能让宵小之徒打着他的旗号坏了他老人家名声。

云策一边收割人头一边做了决定。

这一切,鲜于坚并不知晓。

与此同时……

啊不,应该说就在不久前。

沈棠正在努力赶来的路上。

她手中提着章贺的首级,心急如焚。

眼中只有远处染红天边的战火,脑中浮现无数重盾力士花式攻破朝黎关的画面,还有魏寿褚杰二人,接连被黄烈帐下十六等大上造虐杀战死的情形。恨不得再快一些。

沈棠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快。

眼看着距离一点点拉进,结果飞到半路的时候,一种浓烈的不祥预感在心中萌芽。一扭头,她看到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鸟往自己这边凑。沈棠的内心一片无语。

多年经验告诉她……

这些鸟肚子里憋着屎。

“滚——”

沈棠很快将它们全部超了。

还未来得及庆幸,眼前蓦地一黑。

电光石火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呵呵,不用说,那个三岁的自己要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像以往那般沉睡。

但——

“我还醒着?”

不能控制四肢,嘴巴还能动。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似有人当着主人的面上号控制角色,她手中的鼠标没毛用!

|ω`)

虞紫的人物底色不是纯白的,她有很多缺陷,作为相对平庸的那个,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目标的时候,对林风的羡慕和嫉妒成了她的心魔。但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这也是很可爱的女孩儿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