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大致地看了一眼，就知道吴民生他们确实在准备新一期闽江学者的计划书时，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虽然作为地方省市能够提供给科研的资金实在是有限，但这些东西也在计划书中的方方面面体现了出来。
不过就算制定这份计划书的领导班子确实很用心，可许青山作为一个跳脱出的省市范围之外的旁观者，他有更加客观的看法。
“吴老，我可以提一提意见吗？”
既然已经答应了吴民生的要求，许青山也就改了口，态度也更加亲近一些。
“那当然可以！你的意见我们必定是最为重视的！你尽管说。”
吴民生听到许青山主动说愿意提意见的时候，表情十分兴奋，他这一次作为政府顾问，全心全力的想要对闽江学者制度进行一场新的改革带动闽越省科研教育的发展，甚至不惜从芈月专程跑到京城来，动用了自己在京城的关系，请求跟许青山见一面。
作为现在华夏最炙手可热的科研明星，同样也是备受关注的未来国士。
吴民生并不敢指望许青山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定会答应下来。所以他一开始的预期是许青山愿意来挂个名就足够了，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于建设家乡这件事颇有热情，积极得很，他自然更是开心。
因为这已经代表了这位未来顶级院士对于家乡的态度了。
吴民生现在甚至敢想一想，未来许青山在京城待久了，想回家养老，到时候带着一大批学术资源和弟子跑回闽南去带动发展。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许青山其实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那我就大胆的提了，吴老这一份计划书整体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对于正常的学者吸引力还是有的。”
吴民生点了点头。
这份计划书他可是参考了国内其他省市的计划书，完成了迭代，才给出来的具体方案。
尽管闽越省的省内资源有限，目前也处于一个静待开发的状态，可不管是无名生也好还是政府方面也好，都在这份闽江学者计划书上给出了很大的诚意，他们能给的最大诚意。
“但是实际上闽江学者的称号，最能吸引到的还是那些出生自我们闽越省的学者们回家。这种吸引力更多的是基于我们闽越省的传统文化。”
“可这样也更容易让我们省内的科研教育发展逐渐的趋近于一种近亲繁殖或者是宗族化的形式。”
吴民生愣了一下，他稍微想了想，确实。
“因为计划梳理，基本上所提到的部分都是通过围绕着闽江学者的家庭组成和生活方面的待遇进行优化，可实际上相较于其他地区所提出来的学者计划并没有一个完全超脱的绝对优势。”
许青山放下了手里的计划书，耐心地跟吴民生说道。
“您知道真正能够吸引到科研人才的东西是什么吗？”
“资源？”
“是顶级院校和顶级学者。”
许青山笑着说道。
“前者代表着一个平台，后者代表着上限。”
许青山摩挲着面前茶几上的计划书，用一种稍显诱导性的音色和吴民生这位老爷子开口道。
“明明都是一线城市，可是为什么京城和沪市能够轻易地吸引到国内外顶级学者加盟。但羊城和鹏城不管花了多少钱都很难去打造出一个真正强大的科研教育体系来？”
“如果只是单论资源、资金，其实后者并不差，但主要是因为前者拥有沉淀地足够久的科研平台和能够带动科研风向变化的舵手。对于那些稍显普通的学者来说，他们如果不是闽越省本地人，那他们选择来到闽越省来，想成为闽江学者，很大概率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安稳的生活，这不太利于他们在科研上有主动的贡献。”
“当然我的建议并不是想让你清理掉这些福利待遇，毕竟这种福利待遇也是留住人才的重要手段，但它不能成为唯一手段的核心手段。”
“想要真正的吸引到国内外顶级人才，并且能够留住他们，我们闽越城需要有一所足够有高度、拥有足够强大的领航人的大学。”
许青山说完，吴民生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没有多指望许青山能够给出多么有贡献的建议，可此时许青山说出来的点，却让他有些失望，当然他并不是对许青山失望。
“小许啊，其实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说的这两点纳入考虑就是因为我们闽越省的高等院校是很有限的。鹭岛大学的王牌专业你也知道，在基础学科上并没有什么优势，榕城大学作为一所普通的211，就更没有竞争力了。”
“每一所顶尖的科研院校都是需要海量的资源投资和足够的时间去沉淀才能实现的，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基础和时间可以等待。”
吴民生说到这个时候有些郁闷。
“我们闽越省的整体氛围就不太偏向于基础学科研究，哪怕是现在，核心也是要搞经济，搞开发，搞建设，政府那边能给我们的支持其实也很有限，不是他们不想给，是经济实力上确实不允许。”
“所以这事情说到最后，也还是资源的问题。”
“我们没得选啊！”
吴民生深深地感慨道，狠狠地叹了口气。
说句心里话，如果有的选的话，许青山早就留在省里读书了，还能轮得到京城大学？
但凡要是鹭岛大学能够拥有和震旦大学、沪交大学一样的国内地位和排名的话，那闽越省出身的省状元，起码得少三分之一去华清和京大的。
“没得选？”
许青山神秘一笑，看得吴民生有些不解。
“怎么会没得选？现在我们就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的大学！”
吴民生一愣。
“京大？难道是京大打算到我们闽越省去建设一个新的研究生院吗？我怎么没有听说到这个消息，一点风声都没有。”
吴民生一惊一乍。
不过骤然听到许青山的话，他已经开始联想起京城大学如果到闽粤省去建设新的研究生院能够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虽然并不能彻底的改变问题，但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渠道让京城的科研教育资源朝着省内进行倾斜，从而完成定点帮扶，整个省的科研素质都有可能因此往上提一个台阶。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没有说是京大。”
许青山下一句话就让吴民生从天堂重新跌回了地狱。
“那是.”
吴民生重新看向了许青山。
“青山大学。”
许青山笑着把自己连个形都没有的大学说出口。
吴民生一愣，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一下，省内有没有这样一所大学，可是他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到。
“当然现在还没有建起来，只是正在准备建造。”
许青山慢悠悠地说道。
吴民生听到了许青山的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这事儿.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所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建造的学校，现在就被许青山拿出来作为修改闽江学者计划提案的依据，吴民生只觉得自己可能是走错屋了，在听许青山说什么天方夜谭。
“小许啊，我年纪有点大了，你不要这么跟我开玩笑，我容易心脏受不了的。”
吴民生幽怨地看着许青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不开玩笑，这么一起一落的，他差点就被许青山直接送走了。
这些年忙于科研，老吴的身体也不算太好。
“吴老，我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
许青山也是预料到了吴民生不信，随即为吴民生解释道。
“青山大学是我一直在准备的项目，我现在一期投资已经安排下去了，如果动作足够快，政府方面给的支持足够多的话，那我最快能在一年的时间内就完成学院一期的全部基础建设。”
“而且我的手里也有一些很有经验的建设团队，最快能在半年内就让青山大学的部分设施投入使用，也就是半年开始就能着手招募人才。”
“这些方面其实我和鹭岛政府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青山大学也会建立在鹭岛市和龙江市两市，目前计划建设两个校区，不过这些基础的东西没有那么重要，我们暂且不讲的那么详细。”
吴民生听到许青山如此介绍才缓了口气，认真的听一听许青山想说什么。
在他看来许青山对于闽江学者计划的建议没有太大的作用，但如果他有意愿在省内建立起一所大学，那吴民生相信省领导们也是很乐意看到这个场景的。
“在青山大学的建立初期，我会去和京城大学、华清大学、以及华科院的领导们好好谈一谈，完成京城对青山大学的初步帮扶，搭建起青山大学完整的学科建设体系，以及基础人手的填充。”
“所以青山大学在第一个五年建设期间，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连接京城科研和地方科研的枢纽。”
吴民生听到了许青山说到这个眼前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需要什么支持呢？”
吴民生一开口，许青山知道自己前期放出来的这点甜，就已经完全足够让闽越省上头了。
“我希望能跟省政府签署战略协议，明确校址的规范范围，由政府来提供后续建设的土地和更多的政策支持。并且我会成立起专属于青山大学的教育基金会，作为资金筹集的主体，我本人会负责青山大学前期的主要注资，同时我这里也已经有一些知名企业家愿意捐赠，至于其他部分，我希望省里能更积极地发挥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个我懂，放心，这个我去谈！”
吴民生眼睛越来越亮。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许青山能够为省里带来京城的支持，同时也代表着许青山本人也有可能会回归省里的怀抱。
毕竟如果许青山本人在这个项目上投资的越多，投注的心血越多，那就代表着他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青山大学，而不是京城大学。
“好，我的计划是在明年开春就正式注册成立青山高等研究院作为青山大学筹建的依托主体，主要聚焦于理学、工学、生命科学等基础前沿领域。后续如果能够和鹭岛大学谈得妥，那就会继续开设更多的管理学、经济学方面更靠近社会实用的专业。”
“我的办学定位是【高起点、小而精、研究型】，所以我更倾向于在闽江学者的计划定位中，能够有更多的倾向于基础学科，还有面向青山大学的专岗专位和足够的名额。”
谈到这里的时候，许青山都已经不是在给意见，而是在明目张胆的跟吴民生讨要闽江学者的名额。
也就是说他想要一部分闽江学者的决定权，这个决定权可不是要放到评审组讨论的，而是许青山的一言堂。
“这个也好说，不过你这定位的话，有点像是普林斯顿啊。”
吴民生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许青山要多少名额。
不过这种初期建设，能够邀请到的学者，或许、应该、正常来说也不会太多吧？
谁家好人会闲的没事，因为许青山就直接放弃优渥的科研环境，跑到一个从零开始的地方搞研究呢？
如果许青山真能把国内三大科研山头的资源统合到闽越省里来，吴民生是愿意去说服其他人给出这部分权力的，这个哪怕吴民生自己都没有的权力。
“其他更多的款项我现在也没法一时间说完，我们可以具体谈，我希望省政府能有全力支持的态度，这样后续才好谈拢。”
许青山见吴民生的态度好极了，自己说什么他都说好，再观察他的神色，心中清楚吴民生应该是想得有些简单，于是说到这就停住了。
看来吴老在小地方呆久了，脱离了最能接轨国际的主流科研圈，还是不太清楚许青山现在的影响力，还有许青山想要的东西啊。
换个简单的说法。
许青山想要的，可不是传统的那种支持，而是想要在龙江市和鹭岛市直接割出来一块地，拥有足够强的自主权，甚至等同于在省里划地为王，成立一个小小的学术自治区了。
当然，许青山没有傻到那么直白地跟吴民生说这个。
谈判这种事，向来就是应该温水煮青蛙。
先探明闽越省政府对于自己的态度，虽然都知道是支持和欢迎，可支持到什么程度，欢迎到什么程度，都是有说法的。
许青山需要的是全力支持，甚至是有些放纵的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