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1501:大结局(四)【求月票】

“有没有一种可能——”

沈棠听到即墨秋这话就知道这里有坑。

“我只是失忆,我又不是失智。”

在智商没有被迫归零甚至直奔负数的情况下,沈棠觉得自己应该能看穿阴谋算计。她同情祂饱受熊孩子祸害之苦,但不代表对方给自己挖坑,她就会乖乖往里面跳啊,是吧?

即墨秋的表情又发生微妙的变化。

沈棠问他:“对方又说什么?”

即墨秋:“请君入瓮。”

沈棠:“???”

即墨秋:“挟天子以令诸侯。”

通俗翻译一下,沈棠可以不跳坑,但祂也不会轻易放开熊孩子群体中的特殊目标。对祂来说,祂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些小跳蚤,可小跳蚤作死精神又很好让祂忍痛做出了割舍。

沈棠烦躁抓头发,公西仇在一旁听得有些不爽,不在乎道:“现在反悔会怎么样?”

即墨秋:“圣人一诺,九霄皆轻。”

反悔的代价更大。

凡人不可轻易向他人,特别是神灵许诺,神灵也不可轻易向天道许诺。亿亿万万大小世界自诞生之日,便有不同规则跟随,二者像是一体的两面,无法割舍。普通生灵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但诸如殿下这样的生灵是可以的,并且受到严格约束。言出法随,祂们的许诺不是一句空谈,而是建立因果、契约。殿下从开口那一刻开始,这份契约就生效了。

“……可我失忆,这也算数?”

好家伙,若有人刻意哄骗她下承诺……

别说私房钱了,她一条苦茶子都留不住!

沈棠忍不住抱头回忆自己这些年经历,似乎、好像、还真符合即墨秋说的。只要是沈棠许诺出去的,不管是气运还是钱,不多不少都会扣光光。典型例子就是永固关一战,她当时口出什么豪言来着?她说跟帐下僚属、治下庶民性命相比,别说五千两黄金,五万两她也砸得起。好家伙,后来不多不少还真扣了她五万金。她当时心疼,但又劝自己想开。

虽然钱没了,但人还在啊。

类似的破财操作在荀贞身上不止一次。

除了荀贞这个败家子,还有康季寿。

“……就是说,要是我当时不主动做承诺,最后花出去的钱未必有这么多。”奈何她撒钱撒得过于豪爽,于是老天爷就非常痛快答应她的宏愿,让她享受豪掷五万金的滋味?

土豪愿意散财装逼,哪个老板会不应?

恨不得土豪天天撒钱呢。

即墨秋什么都没说,但他脖颈间禁锢泛起的危险光芒又似乎将什么都说了。沈棠面无表情捏扁铜制茶杯,皮笑肉不笑冲天空竖起中指:“看到了?狗东西,给你娘我等着!”

沈棠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大祭司,我以前能打不?”

要是打得过就直接择日不如撞日,仇恨不留着过夜,有仇当场报。要打不过再说,三万年河东,三万年河西,不信找不到找场子的机会。沈棠在内心将此事狠狠记上备忘录。

即墨秋:“在前十。”

沈棠:“……”

即墨秋是懂说话艺术的,整个榜单也就十个人,怎么排不都在前十?就在沈棠担心自己真的很菜的时候,即墨秋小声补充一句:“只要不是挑天道老爷,报仇应该是够的。”

跟殿下有仇的也就那三位了。

除了三殿下,其他两位都不咋善战。

“不能挑狗东西?”

沈棠这话听着有无限遗憾。

其实她对即墨秋口中的“天道老爷”更感兴趣,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种说不出的暴躁冲动,恨不得将对方狗头打歪了。能让失忆的她都有这般反应,可想而知之前结仇多深。

“应该不能的。”

“理由?你就这般笃定了?”

即墨秋给出的理由非常有说服力:“要是可以的话,这好事应该是轮不到殿下的。”

对天道老爷有意见,且积怨深到想要祂彻底闭嘴的人,可不止一个殿下:“想要天道老爷好看的人,应该能塞满还未碎裂分化前的上古界。只可惜万万年来没谁成功过……”

沈棠啧了一声:“可惜了。”

瞧出殿下心情不愉,即墨秋偷偷透露一个保真的瓜:“严格说来,其实也有勇士。”

“谁?哪位壮汉哥哥/健妇姐姐?”

即墨秋:“……”

其实他想说是天道老爷家的耀祖。

靠着智障操作痛击天道,还不止一次。

奈何无法说出口。

沈棠猜测:“祂……很厉害?”

刚问完就被旱雷警告。

沈棠:“……”

这个打雷警告,多少有点破防后的跳脚?

“不提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祂的事情,我以后自会知道,如今知道再多奈何祂不得不说,还自讨烦恼。”沈棠撇嘴哂笑,“既然大祭司都说‘圣人一诺,九霄皆轻’,再加上我也投鼠忌器,因果成立就成立……事已至此,还能将时间拨回去不成?”

她现在也没这个本事。

脚下这颗球愿意再给一次机会,1818黄金球调解成功,这本身也是沈棠求来的,没什么好后悔的(主要也是她现在后悔不了)。祂愿意回心转意,眼下只要找到那口棺材,再准备足够多的气运就行了。沈棠揉了揉眉头,她发现这两个问题比哄球回心转意还难。

沈棠抱怨:“棺材这事先不提,为什么要这么多气运?这玩意儿是什么硬通货吗?”

补个四极之柱要用它。

国家风调雨顺也要用它。

沈棠怀疑要不是这玩意儿很有用,估计她身边都不会有荀贞康时这么多坑货了。这些坑货说不定是冥冥中被指引过来,专门坑她的。

为的就是将她账户上的功德气运都坑光。

即墨秋:“自然是重要的。”

大小世界演化生命,自我进化成长的基石啊。脚下这颗球为何能对人族一忍再忍?除了天道规则中的一线生机、祂对人族投注数百万年的心血之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祂用大量气运一点点繁衍出了作为人族的生命,而生命又与气运是阴阳两面,二者能生生不息。

反正不可能是被跳蚤闹出感情。

人族繁荣昌盛反馈祂绵绵不绝气运,祂以气运为自身成长养料完成下一步进化成长。

“若将亿亿万万大小世界比喻为一棵树上的果子跟树叶,有些果子饱满多汁,有些果子干瘪酸涩,有些树叶青葱欲滴,有些枯黄将脱。谁都想汲取更多营养,这种竞争从世界诞生之初,从枝叶萌芽、枝头挂果那一刻就存在了。好比一个群体,也存在着竞争……”

此间世界的生命不止一个人族。

但不到万不得已,祂不会选择壮士扼腕。

“人族的重要性是相对的。恰如精心饲养的花,能救则救,不能救就当机立断剪掉,将更多养料集中提供给其他枝丫。”即墨秋只能说气运功德对祂这些存在而言,很重要。

殿下劝说祂回心转意,相当于由殿下提供让已经泛黄枝丫重新恢复生机所需的养料,祂不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不过,答应这么痛快还是有些奇怪,仿佛晚一秒答应就血亏了。

沈棠:“……我亏大了。”

即墨秋是不是说过她身负近两百亿功德?

沈棠想到这里,脑仁儿都开始疼了:“……我担心自己会看到倒欠两百亿功德。”

这个预兆格外强烈。

这才叫真正的破产吧???

即墨秋道:“圣人一诺……”

“我没有下承诺!”

她只是说了自己的担心而已,怎算承诺?

即墨秋道:“也是有应验概率的。”

有句话说得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重点不在于许诺什么,而是她言出法随说什么。看着为功德气运发愁的沈棠,即墨秋脑中浮现一个不太应景的念头——他似乎有些明白当年的殿下为何动辄十几年不发一语。

沈棠:“……”

她从未感觉自己的杀心这么重,笑容也扭曲:“谁让我账户赤字,我就要谁的命!”

不是说言出法随?

随!

这句话也随上!

沈棠深呼吸,调整自己的血压,免得当场脑血管爆裂暴毙了。她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祈元良那个小身板想想。不想到这些还好,一想到祈善他们,沈棠有天大火气也忍了。

公西仇:“所以……直接透支了?”

四柱缺的气运直接从玛玛本体账户透支?

沈棠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算是明白为何是渡杀劫……我现在确实很想开杀戒!”

早些年不懂事,她还以为杀劫就是战场杀敌,杀够数目,所谓的渡劫就成了。如今看来,杀机的精髓不是她以为的内容,要杀的目标也不是战场敌人,而是坑她账户的贼子!

即墨秋道:“其实,还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谁还有这么多气运?”除了十几年如一日走霉运的玛玛就没冤大头了。

即墨秋提醒道:“封神榜。”

公西仇不解:“它?”

沈棠也看了过来,宛若看着救星。

“暂且不论这些上榜真灵生前是好是坏,他们在红尘的身份不是王侯便是将相,所负气运跟普通人自然不同。若非本身就有一定气运护持,如此多业力早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笔欠债让他们凑一凑还着吧。

死后真灵上榜亟待封神,这么一口大蛋糕哪里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啃上的?总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才行。即墨秋提议道:“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个办法,直接用他们真灵去补。”

沈棠:“???”

公西仇:“???”

不是,这个建议是可以提的?

他不是说过真灵就是灵魂最重要的核心?将人真灵当成糊墙材料去补缺口,缺德了。

沈棠:“这……有操作性?”

即墨秋:“可以试一试,但不保成功。”

几乎是即墨秋说完的瞬间,沈棠莫名感觉一股烫热,一卷卷轴自动飞到她手中——不是封神榜还能是什么?沈棠将其打开看一个究竟,恰好看到封神榜末尾位置疯狂冒出字。

沈棠甚至在字上面感觉到熟悉气息。

“怎么……有点像图南与元良?”

即墨秋凑近看了看:“哦,就是他俩。”

沈棠:“……祂什么意思?”

宁燕跟褚曜一样,都有一点真灵在沈棠手中,现在这点真灵被写上封神榜了。祈善将文士之道与她绑定,应该也有一点真灵落她的身上,也出现在封神榜了。沈棠不认为两人出了什么事,新浮现的一大串名单她都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应该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早不上,晚不上。

偏偏这个时候就齐刷刷登记上去了。

几个意思???

意思是她要是采纳即墨秋的缺德建议,真用封神榜真灵去补四柱,那就将原先的真灵外加她的心肝宝贝混在一块儿,日一声打成糊糊?沈棠爱怎么给四柱抹腻子就怎么抹了?

“畜牲啊,一个个!”

一个个都惦记她那点儿气运功德。

沈棠杀心又起。

这一次,封神榜扭曲出一行字。

内容让沈棠心火平复不少。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皆出人间王侯将相或大气运、大福缘者,各分一点真灵可暂替天罡地煞群星列宿以镇人族气运,暂稳四柱天穹,各承天责。】用人话翻译,上榜之人各有职责,人家是用来修补四柱后稳固四柱的,不是日一声打成糊糊给她拿去填补窟窿的。

要是不信,沈棠可以试试。

真灵被打完可就恢复不了原状了。

沈棠:“……说来说去,还是要我出。”

严重怀疑不是她渡劫,而是她钱包渡劫。

沈棠深呼吸了又深呼吸。

“大祭司,那个‘我’需要功德吗?”

即墨秋摇头:“这倒是不用。”

“这般笃定?”

“嗯,没有一位殿下用得上它了。”

再多功德气运,对于这些殿下而言都是躺在账目上的钱,没有用的地方,也失去了最大的价值。好比脚下星球失去球体本身,唯余一道真灵意识,不需成长也不需演化生命。

他的殿下啊——

不在榜上,胜似上榜。

沈棠无端觉得即墨秋这话让她心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岔开话题:“能透支解决的问题,那就透支好了,反正我也有种预感,那几个死要钱的狗东西不会让我账户带着余额离开这里……早点花完也省得被惦记了……如此说来,只剩下一个棺材下落?”

这口棺材最后落在谁手上来着?

▼oェo▼

文中设定圣君陨落之后,实力只剩生前一半。虽说只剩一缕残魂也能活到天道爆炸那天,但始终会受限制。

除非能重新凝练原装肉身。

棠妹他们通过渡劫(也就是这个系列大背景下的正文)获得自身一点肉身的种子,重新将其孕育出来。

差不多凑齐人就能开团天道了。

PS:下一本也在这个系列背景下的,具体是哪位就先不透露(其实名字也差不多剧透光了_(:з」∠)_)

pps:帮好基友吆喝一下

《秦时记事》荆棘之歌。

简介:提着行李箱穿越秦朝,刚好赶上秦王高烧不退……

字数很多啦可以宰啦!

(本章完)

第1503章 1502:大结局(五)【求月票】

沈棠认真分析起来:“已知线索,这口棺材是被倒斗的挖出来,连同着我一起卖给了收集古玩的沈二爷,也就是说,棺材当时在沈氏手中。掐算一下当年那一串事情,从他买棺材到沈氏被抄家灭族前后不过数日功夫,沈二爷应该没机会将棺材转手或者毁掉……”

抄没的家产最后收归国库。

也就是说到了郑乔手中?

“郑乔的遗产最后大概率是被渡过淼江,攻入乾州的各路诸侯瓜分掠夺。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趁火打劫,偷盗国库跑路。可那是一口棺材……”要真是亡命之徒搜刮钱财,慌乱情急之下也只会偷盗体积小、价值高的东西,更有性价比,棺材木材再珍贵也不好拿。

综上所述——

沈棠更倾向于棺材落入诸侯之手。

乾州混战活到最后的,不算上沈棠这一路,其他满打满算不足一手之数,其中保存实力最完整的便是黄烈、吴贤、章贺这几路:“谷子义亡与黄烈之手,后者与章贺又输给了我跟吴贤。如果棺材没有流入民间,不是在吴贤这边就是在我这边,或是被赏赐下去?”

吴贤建立的高国被她吞并。

沈棠打算用笨办法,将账目都查一遍。

只要登记过的,便能留下痕迹。

公西仇的智商难得超常发挥:“……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在高国期间,也可能被吴昭德赏赐下去。用料珍贵的棺材是很受武将欢迎的,收缴的高国帐册……这么多年过去,还能有备份?即便有,国库这地方一旦管理不严就容易滋生腐败,监守自盗比比皆是。”

最粗暴的操作就是用仿真假货将真货替换出来,或是重新登记造册的时候上报报废,明面上说统一焚烧处理,私底下偷偷弄出来卖掉或收藏,也可能直接伪造一场大火……

国库/粮库,那可是经常被雷火光顾的。

沈棠:“……确实,变数很大。”

但,死马当成活马医啊。

不循着线索找,那从什么地方开始找呢?

公西仇:“为何一定要从头往尾巴捋?”

也可以从尾巴往头的方向捋。

“你说……尾巴?”

沈棠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想起刚刚分析过但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云达大概率不是通过国玺去的四极之柱……那就是那口棺材了?也就是说,棺材最后经手的人可能是他?要如此,云达的遗产不就在他门下徒弟手中?除了子固便是元谋,即便不是他们,也可以通过二人联系其他徒弟?”

这条线索明显比调查历年册子更清晰。

沈棠:“传令,让元谋来见我!”

云策收到传令赶来的时候,心中带着几分惴惴。他没有忘记顾池前不久叮嘱的内容,主上近来心情不好。他维持着最稳重的表情,内心却在内心复盘自己最近有无不妥之处。

“末将见过主上。”

“不用多礼,元谋,坐。”

云策坐下的时候余光瞥见被沈棠捏扁的金灿灿茶杯,上面的指痕清晰可见,不敢想主上是揣着怎样的火气将它变成这般模样。他面色如常:“不知主上召见末将有何要事?”

沈棠道:“我在找一口棺材。”

云策那张比冰雪更清冷的脸上浮现迷茫。

“找一口棺材?”

特地将他喊过来就为了找一口棺材?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魏寿心心念念的黄肠题凑:“不知主上找的这口棺材什么模样?”

沈棠道:“我也不记得。”

毕竟没有见过。

这世上见过那口棺材模样的人,多半已经嘎了,公西仇跟即墨秋两兄弟也没见过,唯有一些支离破碎的文字图画记载。根据这些信息找一口棺材,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啊。

找东西,怎么着也不该找他问询。

就在云策想着委婉表达自己有心无力的时候,沈棠道:“这口棺材我有大用的,猜测可能落到你师父云达手中。你当年处理云达身后事的时候,可有见过一口类似的棺材?”

云策一下子明白主上为何要找他了,他仔细回忆:“棺材的话,师父有二十多口。”

沈棠:“……”

武胆武者的爱好还真是统一。

看到好木材都喜欢拿来给自己打棺材。

谁家好人一口气往家里收藏二十多口棺材啊?棺材又不是衣服,出门还能轮换着穿,人死后就只用得上一口棺材。也难怪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多变态,精神状态确实不健康。

“记忆中没有那般朴素的棺材。”

云达的棺材每一口起步价都是千金。不仅用的木材原料珍贵,内外镶嵌都是真金白银以及各色宝石,随便扣下一点能让普通人舒服活一年。不同棺材还有不同主题不同系列。

他可以肯定主上要找的棺材不在其中。

棺材的价值够不上师父收藏的门槛。

沈棠:“那这些棺材最后……”

“由我做主,跟同门师兄弟分了。”

不管是将棺材拿回家当个怀念师父的纪念品,还是将棺材当做自己百年后的房子,抑或将其变现养家糊口,云策都不干涉。这些都是师父留下的遗产,同门师兄弟都有份儿。

云策留下冰雪银龙星辰飘花主题棺材。

审美非常对味,准备留给自己百年后住。

沈棠:“……”

这么多年还是不能理解这些抽象文化。

“末将斗胆一问,主上找它作甚?”

沈棠也没瞒着云策,他也算半个知情者:“你还记得你师父跟我有十二年之约吧?他当年说十二年之内完成全境统一,搜集全部国玺便可让他回心转意,不再灭世。我前不久收到消息,你师父留下的后手提前发动,连身居东南大陆的翟笑芳都将他那份国玺送来,可见事态有多严重。解决问题的关键在那口棺材。”

更多内容,沈棠就没说了。

倒不是她吝啬,而是她没这个心情。

云策瞳孔微微一颤。

“提前了?”

沈棠沉沉叹气:“嗯。”

一个字就让云策心乱如麻,脑中乱成一团浆糊,无数念头飞来飞去就是没个头绪。他越想冷静下来思索对策,越是理不清。云策表示自己脑子不够用,需要找一下外援帮忙。

鲜于坚疾驰半日赶来。

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匀呢,就被云策抓着肩膀问他记不记得有那么一口棺材,沈棠也紧张等着消息。要是师兄弟两个都说没有,她只能找人去翻找历年战利品的登记册子。纵使是将四海之水抽干了,沉底的这根针也要捞上来!

“主上跟师兄召见就为这事儿?”

“子固,这很重要!”

鲜于坚拧着眉头强迫自己回想当年细节。

“……过去这么多年,又是一口看着不值钱的棺材,谁还记得?”武胆武者对棺材挑剔得很,上位者即便要赏赐棺材也不会赏赐这种。这种棺材顶多赏赐给中下层的兵将了。

沈棠:“……”

就在她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鲜于坚突然“哦”了一声。他一时半会儿组织不好语言,只能扭头跟云策要提示:“……我有点印象了,师兄你记不记得师父临终前遗言?”

“临终遗言?”

遗言内容云策当然记得。

除了叮嘱云策二人转交给沈棠的信,便是三言两语对师门徒弟、对自身身后事的简短安排。云达想落叶归根,希望能埋葬在阿木箐身边。阿木箐入土多年,云达也不想打扰她死后清净,云策二人不用开棺让他俩合葬,只用在阿木箐坟墓旁边挖一个新坑埋了就行。

死者为大,云策二人自然应允。

鲜于坚又道:“不是那些,是简葬。”

云策喃喃自语:“简葬?”

他再一次将云达生前最后遗言仔细回想一遍。北漠出身的云达一生没太明确的爱好,虽说收藏的棺材看着富贵,但跟传统意义上的穷奢极欲不一样。生前不曾奢靡,死后也不求富贵。除了埋葬地点有些要求,其他就没了,他还让云策两个不用给他放什么随葬品。

放了也是便宜不知多少年后的后世人。

云策当然不可能扯一张薄席就将云达葬地里,自然是遵从遗愿用了云达一早准备好的一口棺……思及此,云策瞳孔放大。沈棠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所线索了:“想到了?”

云策为难道:“要真说符合条件的棺材,似乎就只有师父身后用的那一口了……”

武将用的棺材都会根据自身体型留出一定空余,塞进两三个普通人绰绰有余。当年那口棺材偏小,将云达放进去显得很局促,不过那时的情形也没精力准备更好的,云策二人便选择尊重师父遗言。那口棺材,乍看就是普通木材刷了几层棕黑木漆,民间很常见的。

沈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时间紧迫,掘出来就知道是不是了。”公西仇不知沈棠心中纠结,开口就当着云达徒弟的面要掘老登的坟,说不定还要手动开棺。

鲜于坚:“这不妥吧?”

师父他老人家生前铸下再多大错也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贸然开棺也要顾虑一下云达门下徒弟的心情。因为怀疑云达身后用的棺材就要将他坟墓掘开,这理由有些太荒诞了。

云策抬手阻止:“那就去看看。”

看过才能彻底放心。

以云策对他师父的了解,不可能开口定下十二年之约,然后中途毁诺。疯癫归疯癫,论傲气不比任何人少,干不出这种事儿。挖一个坟,在灭世危机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死后清净什么的……

人死如灯灭,谁知死后有无清净。

沈棠:“我亲自过去一趟。”

云策:“这不可,主上乃是三军主心骨,岂可轻易离开?此事交由子固去办就行。”

“我让化身乌有留下坐镇,不影响。”

行动前还将心腹都招过来开了个短会。

众人一开始极力劝阻,怎奈何这事必须由沈棠亲自去做,其他人替代不了。又有化身乌有代替本尊坐镇指挥三军,本尊还能通过化身乌有视角掌控战场,一番思量之下只能选择答应。不过为了主上的安全,除了领路的云策,公西仇兄弟也要随行,保证万无一失。

“事情还是要做两手准备的。”

沈棠等人当天晚上便敲定了事宜。

祈善担心:“万一那口棺材不是呢……”

“所以要做好两手准备,不浪费时间。”沈棠下命令,让后方监国的宁燕去调那些年的登记册子,找寻每口棺材的去处。棺材没找到,倒是清理了一些藏匿很深的垃圾蛀虫。

嗯,某些人的户口本被生物圈注销了。

化身乌有变成本尊沈棠的模样,再加上祈善在一旁辅助,沈棠帐下除了少数知情者,其他文武都没发现。中部盟军又被康国撵得落荒而逃,抛下几万难民匆忙渡江,更没有精力关注这块。因此直到沈棠一行几人抵达北州境内,拢共过去一旬功夫,无人发现这些。

在康国治理下,二州人口被重新规划,本地官员数年励精图治下,境内环境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其中一点便是水草更加丰茂了。因为人口发生转移,云达跟阿木箐坟墓附近变成少有人涉足的无人区。动植物在这里野蛮生长,此地景色也别有一番天然无拘风味。

云策循着记忆找到了目的地。

当年一新一旧两座坟茔,如今俱是旧坟。

“主上,就是这里。”

一想到待会儿要干啥,云策心中暗暗跟师父告罪,弯腰点上几炷香。云策师兄弟跑出去打仗了,这数年间没机会上坟,坟头却很干净,墓碑前面还摆着两份干燥未腐的贡品。

明显近期有人上坟打理。

“你是……元谋师兄?何时凯旋的?”

云策回首:“师弟?”

云达生前没少往山上捡孤儿,云策不少同门师弟都是这么来的。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了,武学方面天赋不高,下山之后回老家谋生去了。这回经商路过就来祭拜一下恩师。

“元谋师兄也是来祭拜师父的?”

这位师弟只问云策,不好奇同行几人的身份。那一身气势都是久居高位之人才有的,他一个平头百姓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的。云策脑筋急转弯,飞快想了一个借口:“一旬以前收到师父托梦说阴宅寒凉,似进了水……前方战事稍稍平缓,我暂时没事就来看看。”

他是来掘师父坟的。

师弟不疑有他。

一刻钟之后——

站在坑边的师弟望着坑底表情开裂的云策,瞠目结舌:“这、这,难怪师父要托梦!这哪是阴宅进水,分明是阴宅都被人掏了……天杀的,哪个缺德盗墓贼连这都不放过?”

连人带棺材不见了啊啊啊啊!

( ̄┏∞┓ ̄)

要是有生之年能把这个系列写完,最后一本就开团天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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