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立碑

“如今正该小心恭顺,让唐人以为东方无忧,自会开疆拓土,招惹南蛮。”

“父亲也说,听天命,尽人事。”

“诸葛武侯隆中之对,亦有前提,待天下有变,出西川、宛洛。奈何武侯一辈子也没等到高平陵之变。时也、命也,日本国的希望,也就只能寄托在我所说的天下有变上了。即便渺茫,却不可不做准备。”

“取买办关税之金银,秣马厉兵,待天下有变,借火器之利,唐人无暇东顾之机,三年削藩,十年修养,连结南蛮,反击唐人。”

德川吉宗反问道:“南蛮若连唐人都能击败,又怎么会放过本国呢?”

“父亲,唐人富庶,日本国贫。南蛮人为什么不放着富庶的唐国不取,却来贫瘠的日本呢?况且所求者,哪里是南蛮征服唐国呢?只求南蛮击败唐人的海军就是。若无海军,唐人给日本身上施加的锁链也就解开了。”

“所以,当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放任买办、加大专营。若天命不在此,唐人大胜南蛮,那便什么都不用想了,做忠顺之臣即可,能保幕府者,唐人朝廷也;若天命在此,唐人海上大败,便可直接削藩一统,联络南蛮,再行秀吉征朝之志。”

终究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上,德川吉宗其实心里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相较于那些鼓吹造舰、复仇的人,德川宗武的想法也算是唯一可行的了。

不过,感谢刘钰的配合,至少在日本国内,已经有实现德川宗武构想的基础了。

只要利用这件事,把幕府塑造成“欲要死战到底”的忠臣;而把诸藩塑造成“为谋私利力主和谈”的奸臣;国内的舆论风向还是可以控制的。

战败不是幕府的责任,是武器的差距。

不能死战到底,是诸藩的责任。

德川吉宗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伴随着大顺货物大量涌入诸藩,武士贫困、商贾日富,大量不满的低阶武士会开始思索这一切的根源。

而根源,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诸藩林立,不能一心。幕府纵有心玉碎,奈何诸藩扯后腿。

有这样的民心民意,又有买办专营的金银打造的火器部队,数十年之后,当就有削藩的基础。

德川宗武是第一个明确在吉宗面前提出削藩构想的人,而且之前的考验在吉宗看来也基本合格。

既没有狂躁的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复仇、也没有彻底萎靡一蹶不振认为毫无希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下”之外的天下,期待着天下有变。

内心已经定下来要让德川宗武接班后,吉宗便道:“男人认定的事情,就要去做。诸葛武侯没有等来天下有变,但他一直也没有放弃。”

“听天命,尽人事。挑唆唐人和荷兰的想法,既是你提出的,那么这一次前往唐人京城朝贡,你便去吧。”

“多听、多看、多问。但要小心刘钰,他的话你应该多听一听,却有见解,但却不可相信他。”

德川宗武心下暗喜,因为这一次朝贡上表称臣很特殊。

正常朝贡,只要派臣子去即可。

但大顺这一次俘获了昭仁天皇,虽然会放归,但昭仁肯定是要去一趟京城亲自朝觐天子的。

公家的人去的是天皇,武家的人照理也至少应该去一个世子。

这是礼法上的问题,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关键在于德川吉宗认可了“挑唆唐荷”的策略。

政策不是孤立的。

闲着没事干只是去挑唆唐荷,毫无意义。需要一整套与之对应的政策、治国规划,简而言之,为了那个此时看来有些遥远缥缈的“天下有变”的未来。

而这一整套的政策想要实行,德川宗武认定自己那个尿裤子的哥哥是办不到的。

这已然是默认默许了德川宗武接班,虽还未说明,但若是这都看不明白,也白担了个聪慧名声。

“父亲放心,我一定努力,让唐人认定我们已经臣服。”

德川吉宗看了看儿子,问道:“如何让他们认定我们已经臣服?”

“回父亲。绝望。”

这个回答让德川吉宗很满意,唐人不可能相信他们会心服,但却在大胜之后可以相信他们已经绝望。

“甚好。我也要去大阪。一则迎接天皇归来,二则也要见一见刘钰,询问他一些事情,表明绝望的态度。正合我意。”

“你自去准备吧,叫人连夜将荷兰的风说书送来,从中摘选可以挑唆唐荷关系之语。”

“今日之事,不可与第三人交谈。此事,关乎日本之将来,你哥哥也不许谈。”

“是!”

最后一句定心丸般的话,让德川宗武的头有些晕,却还是坚持出一副标准的恭谨神情,细节上没有任何的不敬。行礼之后退下,德川吉宗叹了口气,想着该怎么在大阪面对刘钰,又该说些什么。

“唐人天子应该已经在条约上签字了吧?”

…………

印了天子玉玺的条约,跟随着浩大的使节团和仪仗,已经抵达了下关。

曾经朝鲜通信使歇脚的接引寺,已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拱卫起来。

日本这边也是如临大敌,不是担心刘钰带来的那些做仪仗的精壮士兵、也不担心那支正在检查炮台准备拆除和选建灯塔的精锐营队,而是担心有些脑子狂热的武士搞刺杀。

真要是刘钰出了事,怕是日本要亡。

西南诸藩这一次可比上次防守下关时候卖力的多,主动选派了亲信旗本渡过海峡,前往下关警戒检查。

西南各藩的藩主也都前往下关来谒见“北狩”归来的昭仁,毕竟还没有上表称臣,关起门来该怎么行礼便怎么行。

刘钰索性是“非礼勿视”,只当不存在。

商人售卖给昭仁的两条大船,已经插上了王室的旗帜,停靠在港口附近。

周围是几艘扬着大顺旗帜的战舰,海峡里一切船只都被禁止通行,日本的水军也全都撤走了。

海峡南岸,小仓附近,正在举办着一场法事。

海商徐涛在给当年死在走私途中的儿子招魂,好在日本和尚还是挺多的,只要肯出钱,办一场法事很容易。

小仓的炮台上,刘钰正在和几名军官考察炮台的结构,看着远处正在做法事的和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海商徐涛也是个妙人,既给自己儿子招魂,又出了一大笔钱,希望能够把小仓的炮台拆了之后,在这里建个碑塔,以便将来年节时候来看望看望。

这事虽小,听起来也算合理,但怎么都有一股子帝国主义的味儿……一群走私贩子强闯海峡,被炮击而死,许多年后拆了炮台立碑悼念,实在让刘钰有些不太适应。

徐涛此时正站在刘钰身后,儿子死了多年,自己年纪也高,做做法事,只当是了却一桩心愿。

若说心里难过、念子痛哭之类,倒是没有,反倒是有些空虚。

既做海商这个行当,下海的那一天就该想过,有朝一日可能会死在海上,内心早已淡然。

远处做法事的声音闷闷的聒噪,徐涛抓了一把纸扎的小船,站在炮台上撒下,喃喃道:“儿啊,这儿的大炮也拆了,炮台也要没了。你要是在那边,还干这样的事,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我也不给你烧钱了,给你烧一队船,有船,哪能缺了钱呢?”

嘀咕了几声后,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又要感谢刘钰。刘钰摆手示意不必感激,也不忌讳什么,就在做法事的旁边,谈起来了生意。

“徐船头,有个生意上的事,前一阵一直忙,竟是忘了告诉你了。”

“大人请讲。”

“是这么个事。这回朝鲜和日本的贸易断了,朝鲜的人参就未必往日本这边卖了。我在京城的时候,和西洋人谈了谈,法国人要运一批西洋参过来。这玩意儿,日本人怕是不认。但人参贸易的利是挺大的,朝鲜也靠着卖人参赚日本的银子。你回去之后,跟他们商量一下,先买一批西洋参,送给日本的将军啊、公卿啊、各个大名啊。一般的老百姓也买不起这玩意儿,就指着他们出钱呢。”

徐涛忙道:“大人放心,做生意的事,我们都懂。该送礼送礼、该送人品尝就品尝。日后一年将近百万的垄断费,哪能就琢磨着卖点生丝什么的呢?自是会派人打开销路,什么都卖。”

刘钰想说的也正是这个,西洋参只是个引子,笑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考虑新井白石新政之后,这些年往长崎贸易,很多货不能带。就怕如今放开了贸易,却习惯性地只带之前允许贸易的货。以前是需要贸易信牌,现在不要了,蚊子小也是肉,能卖一点是一点。什么花样都试试。”

“嗯,大人放心。这个我们早就议论过了。老朽虽说老了,可当年也是敢勾结荷兰人往日本运瓷器的。三四十岁时候的本事,如今还没忘呢。其实只要放开了贸易,赚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银子换金子,都能赚上一大笔。”

徐涛心道这等赚钱的事,倒实在不用教。荷兰人之所以在南洋吃香的喝辣的,靠的可不是做买卖的本事,而是靠的战舰。若真论做买卖,他们未必比我们强呢,莫说西洋参、金银这些大物件,海商里谁不知道当年李旦在南洋,针头线脑杂货都卖,愣是卖出了偌大身家?

一年那么多的垄断费交着,日本这边除了金子和铜以及硫磺,也没什么能往回带的货,当然是几千两的小生意也得做,积土成山嘛。

这一次他跟随刘钰前来,不只是为了做做法事,而是要代表贸易公司考察一下在神户的租借地,联络一下大阪那边的日本商人。

日本战败,意味着大阪豪商的狂欢,真正有能力做买办的,此时定是欣喜若狂。

又和刘钰提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刘钰最后嘱咐道:“你回去之后,一定给他们讲清楚。朝廷给你们垄断权,不只是因为钱,关键还是看重了你们培养后备水手的军务之用。”

“日本这边收关税、天朝那边也只要你们固定的垄断费。咱们那边说不定也有琢磨着走私的,或者西洋人也有琢磨着走私的,你们不要舍不得花钱造大船、带大炮。不然吃亏的还是你们。”

徐涛连忙道:“大人放心,放一百个心。我们做商人的,知道哪些钱该花、哪些钱不该花。造船都在威海、记录都在松江,账目绝对清楚。水手也都登记在册,我们一直在做。再说如今一次把海关的税付了朝廷,我们也不必琢磨着走私了,货物都会登记的。”

“那就好。使劲儿卖吧。拿出各自的本事,赚的越多,便是越为国出力。你们负责赚钱,我负责给你们正名。”做了一个半开玩笑式的保证,刘钰看看脚下将要被拆掉建碑塔纪念的炮台,心道果然海贼海商买办都是贸易的一体两面。

(本章完)

第465章 重利轻义

待徐涛这边做完了法事,刘钰就带着他和一些海商,找到了小仓、下关附近的跑“北前船”的船主们,一起谈了谈将来贸易的事。

日本这边的船主并没有表现出对“侵略者”的无比痛恨,而是很关切日后贸易的情况。

刘钰很在意幕府的存在,源于幕府的统一,导致了北前船贸易的兴盛。

他选的几处开港地,也几乎都是围绕着日本这边的北前船贸易来的。

往年这时候,做贸易的日本商人已经要开始忙碌了。但因为去年开战的缘故,很多跑北前船贸易的船主都被征调到了下关,参与堵海峡的战事。

虽然都是商船,但考虑到下关海峡的奇葩地形,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大顺海军又没有蒸汽机,面对狭窄的海峡,是真不敢往里面进,怕被火攻船战术围死。

最终大顺和日本的水军隔着下关对视了几天,也没打起来,就跑去炮击小仓和福冈了。

这些商船船主的船没有损伤,可是今年的贸易确实完了。

三月份风向一变,水手们过完年,就需要赶着前往大阪、下关、长崎等地。从大阪出发,过下关海峡,借助对马暖流,沿途北上一直到酒田、虾夷。

沿途各处停靠,售卖货物,到了虾夷、酒田等地,货卖空了。装上虾夷的咸鱼、俵物等,顺风逆着对马暖流而下,过下关海峡,走濑户内海,回大阪过年。

这条航线的繁荣,可以按照大顺的漕运贸易去理解。

最开始开辟这条航线的原因,也是因为江户、大阪缺米,幕府在东北边的直辖领的大米要往大阪和江户运,这才开辟了这么一条航线。

如果没有一个形式统一的幕府,也就不存在这么一条漕米航线,这便是统一市场的好处。

现在眼看着已经快要三月份了,日本的海商们不在乎谁胜谁败,在乎的是五月份之前,大顺这边的第一批货物能否抵达神户、长崎、米子等地。

大顺只负责把货送到这几处通商口岸,这些跑北前船的海商们,需要尽快划分各自的利益范围。

还要考虑米子也开港了,要转卖的货物是携带够从大阪到米子的?还是一次性携带够大阪到酒田的?

再一个,虾夷割让给了大顺,大顺是否开放虾夷的旧有贸易?俵物、海带、咸鱼这些虾夷特产,是否还售卖?

以及,金银兑换的问题,大顺的商人愿意出一个什么样的金银兑换价?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或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些被征调来防守下关的海商们,原本以为自己要把船都赔进去,没想到不但没赔了船,反倒有可能掌握第一手商业情报,自是欣喜若狂。

几个跑北前船的有名望的大船主,听到刘钰要引荐大顺这边的海商互相认识一下,立刻寻了上好的厨子,只说若在下关、小仓,不吃河豚可谓虚度,叫人烹了河豚等鲜味,待刘钰等人前来。

见面之后,自是让刘钰于上首,徐涛等大顺这边的海商依次坐下。

日本这边的海商豪商里,正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这么年轻就能坐在这里,可想而知,其家族定然是在某处富甲一方。

这年轻人名字叫本间古作,老家是出羽国酒田的。中日开战之前,本间古作前往江户长见识,之后又前往了大阪。

十年前,也就是刘钰前往江户送地瓜的前两年,大阪的堂岛开办了一处大米期货市场,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大顺这边的辽东大豆也有类似的的,甚至原本历史上的满清商人也这么玩过。

但凡有这玩意儿,肯定就有投机。

享保饥荒的前一年,一共只有三十万石的实货,这些商人们卖出了一百万石的期货。期间自然是有人赔的自杀,有人赚的满贯。

本间古作早就有所耳闻,等到了江户和大阪涨了一涨见识,顿时就觉得自己父亲实在是土鳖一个,居然还在老老实实做生意?

老实做生意,这如何能发大财?

就该把家里的财产都用在大米投机上,按他所想,绝对三五年内让自己家族成为东北第一豪商,财产翻个几倍甚至十几倍也不成问题。

历史上,本间古作做到了。当时日本有句话讲:做藩主易、如本间般有钱难。时称“出羽的天狗”。

只是此时,本间古作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他的抱负,刚到大阪没多久,他的船就被征调去了下关。

他家里在那边是大买卖人,那些跑北前船的船主都认得他父亲,因着这个面子,这次吃饭他也有份。

原本想着回去说服父亲别做正经生意了、去搞大米投机的本间古作,在经历了中日战争、得知了大顺和日本和谈、开商埠的消息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商机。

国之大事,肉食者谋之。

他只是个商人,士农工商里最低贱的一层,屈辱与否他也根本不在乎,在乎的只是能否抓住和谈开埠后的机会,一飞冲天。

大顺的货,可都是紧俏货物。以往在长崎一地通商,那都是幕府直辖的,利润大头都在幕府那边的人。

现如今开埠了,那可就不同了。

觥筹交错间,这些跑北前船的豪商们,关注点主要还是大顺货品的定价问题,有人就问道:“中华的货物,运抵之后,在长崎、米子、兵库津都是一样的价格吗?定价的又是谁呢?”

刘钰只是做个粘合剂,他如今也不管贸易公司的事,于是笑道:“我有官身,贸易的事不归我管。今日我来,就是尝尝河豚的鲜美,做个黏合船板的鱼胶,生意的事,你们商人谈。虽说语言不通,可是金银却通,莫说在中华与日本之间相通,便是去了西洋,那里的商人也一样认得金银。诸位轻便。”

自顾自地喝酒吃菜,只是支棱着耳朵听听各方的说法,看看贸易公司这边的应对能力。

徐涛便答道:“一切按照当年荷兰人在平户商馆的模式。各处的分支商馆,统一定价,并无二致。长崎、米子、大阪兵库津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几个跑船的豪商交头接耳地讨论了一下,若是各处的价格都一样的话,那就可以选择北上途中不需要携带太多的货物,可以在米子进行补充。

问过这个,又问道:“虾夷地的贸易又怎么做呢?现在虾夷地归属中华,锁国令下,我们是不能前往虾夷贸易的。虾夷的俵物海产等,是否仍旧售卖?”

徐涛心道这个我可就回答不了了,宴会上的人都望向刘钰。

“这个嘛……虾夷的货物,当然还是售卖的。但……锁国依旧,日后在津轻海峡也会有幕府的巡船,天朝是尊重幕府的锁国令的。三皇尚不同礼、五帝且不同俗,况于天朝与藩属之间?”

“不过,虾夷的海产,会在米子进行交易。虾夷的开发也不会停下,你们的北前船贸易,还是可以继续的。但是米子以北,恐怕利润就不大了。你们以往回程的路线怎么走?”

虾夷会继续开发的保证,让这些豪商们都松口了气。

他们不管虾夷在谁的手里,只要继续开发,北上航线的利润就可以保证。

而且虾夷那地方,幕府一直没有投入太大的精力,这几年松前福山藩搞了一些开发,用包税制承包出去,欣欣向荣之余,也面临着虾夷人的反抗情况,时常会受影响。

如果大顺可以保证虾夷的开发、以武力保证虾夷的稳定,并且这些货物可以送到米子售卖,这些人反倒觉得可以省了许多麻烦——就不用从米子再大半个日本那么长的距离去虾夷了。

见刘钰询问路线,豪商们也将自己的路线大致说了一下。

“我们的船不能够抵抗大的风浪,需要不断停靠。一般是等到八月份从虾夷出发,在出羽的酒田逗留,然后去佐渡岛。绕海前往石见的江津,到下关,走濑户内海去大阪。”

刘钰笑道:“正好。如此你们只需要维持从江户到大阪、从大阪到下关、再从下关到米子的航路。我们这边的商人,会把虾夷的特产运抵米子的。对了,还有朝鲜国的人参,在釜山交易之后,不再是对马藩专营交割了,而是一并运往米子。”

想要鲸海繁荣,就跌有一个面向日本、朝鲜、鲸海三边交汇贸易的港口。这一处地方刘钰选定了米子,为了吸引足够的商人,朝鲜的人参也要往这边售卖,甚至将来的西洋参交易可能也要放在这边,只是为了货物足够多和全,让这里尽快发展起来。

虾夷这地方是块宝地,比海参崴要好开发的多。

既有对马暖流的温暖气候,也因为千岛寒流和对马暖流的交汇,使得这里算是世界前三的大渔场。

日本又不吃肉,多吃鱼。商人只要能赚到钱,自然是在引导下,往虾夷进行投资。

人多了,移民也会越来越方便,种地的也就渐渐多了。

刘钰是铁了心要在鲸海圈地的。把沿海周边地区的人口先塞满,毕竟不知道火车啥时候才能出现,只要先把地圈起来,日后技术水平上去了,被圈在中心的最好的沼泽黑土平原,也就自然是中国的了。

除了海产,垦殖土地也是必须的,他还是要考虑鲸海周边种粮的问题。毕竟海参崴周边的粮价,实在是太低了,将来虾夷等地的粮价如果也那么低,实在是无法引诱商人花钱投资垦殖。

北美那些殖民地,是靠种烟叶发财的。可北海道这地方,产粮的好地方,若是卖不出钱,那就不好办了。他倒是想过引种甜菜,但现在甜菜的出糖量太低,而且日本开关之后,若是大顺下南洋成功,蔗糖的质量和价格,能把北边的甜菜糖直接搞到破产。

总归得有钱可赚,才能促使民间投资。只靠大顺朝廷户政府出钱,中途经经手、克扣下、漂没下、实在是移不了几个人。

他当年是去过永宁寺的,真心体验过北边边军那群府兵的生活状态……一边是过了京城往南,十年九荒,哪年都有受灾的;一边是府兵村落的粮食要么喂猪,要么养狗,猪狗吃的可能都比黄淮泛滥区的人吃得好,粮食运不出去,以至于跳着高期待着和罗刹开战——打仗的话,朝廷会花钱筹粮。

于是问道:“你们这些跑北前船的,做粮食生意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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