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第568章 穷追不舍

第568章 穷追不舍

白雪覆盖的田野间,狼卫和官兵推进道镇子半里外便不在前进,转而左右分开,摆上拒马封锁路口,弓弩上弦蓄势待发。

宋英身着狼卫黑衣,手按雁翎刀打量几眼远方灯火寂寂的小镇,询问身旁着手下:

“确定在镇子里?”

旁边的手下同样身着黑衣,不过手臂上停了一只黑鹰,是刚刚从外地飞马先行赶来的缉捕房狼卫。

缉捕房专管大案要案,也就是祝满枝当年所待的部门,专门饲养有猎鹰、猎犬,用来搜索江湖上来无影去无踪的好手,当年‘铁鹰猎鹿’的来源,也与这群善于搜捕的探子有关,被江湖上暗地里骂做‘狗鼻子’。

狼卫手中托着黑鹰,指向镇子的深处:“追风马在幽州就只有一匹,方才三只鹰扫完幽州方圆百里,只在这个方向发现了情况,如果肃王世子是在纵马狂奔往外逃的话,那肯定就在这里。”

宋英点了点头,对周围人吩咐道:“禁喧哗火光,速速围住周边,有人冲卡不问身份直接放箭发讯号。司徒公,你随我进镇子宣旨,若是许不令敢抗旨,按律可就地正法……当然,别真杀,打趴下擒住即可。”

司徒岳烬背着九环刀,壮硕身躯屹立风雪之间,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自然任凭宋大人安排,不过老夫只管打人,事后肃王追究起来……”

“司徒公放心,肃王有任何怨言,圣上扛着。此事事关重大,只要不把许不令打死,其他全无顾忌。”

宋英摆了摆手,让官兵和狼卫迅速散开,然后和司徒岳烬一道无声无息潜入镇子。

只是二人还没离开狼卫的视野范围,东边便传来响箭的尖锐声响,还有一个男子洪亮的呵斥声:

“那个不长眼的敢来围老子,吾乃肃王世子,你们想造反不成!?”

声音极为愤怒,似乎是在镇子上过夜的无辜世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不明底细的人围了,匆忙逃离。

宋英急急停住脚步,脸色骤变:“不好,许不令要逃,快拦住他!”

潜伏在雪地中的数百狼卫和官兵不用吩咐便行动了起来,提着刀兵朝东边驰援,霎时间旷野上刀光如雪,脚步马蹄奔波如雷。

“干他娘,怎么这么多人,快撤,快撤……”

许不令‘大惊失色’的声音再度传来,然后便是烈马长嘶,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还有刀兵磕碰和官兵喊叫的声响。

司徒岳烬觉得不对,奔跑间开口道:“宋大人,听起来肃王世子像是被你吓跑的。”

宋英不清楚菩提岛的具体情况,但明白许不令肯定在演戏,免得朝廷事后追究难以解释为什么见到官兵逃窜。

许不令无论什么原因逃跑,只要跑了,那肯定就是心里有鬼。没有逮住许不令的尾巴又如何,只要在许不令面前念出圣旨,许不令敢不接旨,表现的再无辜也是白搭。

宋英翻身上马朝着东方急追,离着一里多地,便朗声大喊:

“我乃缉侦司宋英,肃王世子速速下马接旨,胆敢抗旨,按大玥律以谋逆大罪论处……”

宋英声若洪钟,几乎震落了树枝上的积雪,附近的战马都惊了好几匹,恐怕站在镇子另一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这种时候,许不令就是能听见,也会装作没听见,怎么可能停下来老实接旨。

镇子的东方,许不令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单骑冲阵如入无人之境,一百多官兵还没完全封锁道路,只能手持长矛或者骑马对冲阻挡。

许不令和宗师单挑的经验不足,战阵冲杀却是从小学到大的,不到十岁就被丢掉了边关;整天和西凉铁骑混在一起,和北齐骑军小规模交锋的不下百余次;论战场厮杀,远比这群临时调来的大头兵经验丰富,‘小阎王’的混号,可不是他自己封的。

风雪横卷旷野,许不令手中长槊如游龙探海,轻而易举将冲过来阻挡的骑兵挑下战马,顺势扫开面前的枪阵;马速没有任何迟缓,便从两百多官兵直接冲了过去;骇人气势,让官兵根本不敢站在正前方阻挡。

夜莺驾马紧跟许不令的步伐,同样不持缰绳,左右手各持一把长剑,和开无双劈落左右的起兵,扫开飞来箭矢。

钟离楚楚单手抱着夜莺的腰,方才的乱入麻的心思已经被混乱的场面暂时压下,全神贯注的看着周边,手持毒针查漏补缺帮忙;只是一群寻常官兵,许不令一个人就能防死,她还没有看清局势,两匹马便已经冲过了关卡。

许不令听见了宋英的呼喊,对此自然是当做耳旁风,放慢马速到了夜莺的后方,防止流矢误伤楚楚或者狼卫高手突袭;奔跑间还来了个马腹藏身,把路边一命弓弩兵抓了起来,从惊慌喊叫的弓弩兵身上,夺过铁胎弓和箭壶,挂在了兵器钩上。

“拦住他!”

“放箭!”

背后嘈杂声不断,一团乱麻的步卒在背后追赶几步便停了下来,只余下十几骑轻骑纵马狂追。

只是幽州边军的战马来自辽东,轻骑再轻也身着铁铠。许不令和夜莺骑的是追风、踏雪,又轻装简行,速度差距太大,不过一里地就把边军甩在了一箭之地外。

宋英和司徒岳烬,都是长年行走江湖的顶尖枭雄,兵器用来杀人,坐骑则用来保命,胯下坐骑和兵器重要性旗鼓相当,两人的马自然不差;虽然和万里挑一的追风马难以媲美,但许不令也不可能抛下夜莺自己跑,因此只要追上踏雪马就行了。

宋英长剑持在手中,纵马狂奔追赶,待背后的小镇子消失时,身边便只剩下司徒岳烬一人。

司徒岳烬名震江湖几十年,无论逃跑还是追杀都经验老道,瞄了眼远方的尘土后,开口道:

“约莫三里地便能追上,当心兔子蹬鹰的伎俩。”

所为兔子蹬鹰,就是猎鹰扑兔落地的瞬间,兔子翻过来用强有力的后腿蹬一脚,寓意绝境反扑。

宋英常年在江湖上追杀甲子号通缉犯,对此自然不需要提醒,全神贯注盯着远方的两匹马,手中马鞭狠狠抽了几下,再次加快了马速。

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雪夜。

钟离楚楚坐在夜莺的身后,四周已经没有的官兵和箭矢,得以空闲下来回头查看,却瞧见及远处有两匹马甩不掉,还有愈来愈近的趋势,不禁紧张道:

“许公子,怎么办?”

许不令知道背后是宋英和司徒岳烬,真被追上,他和夜莺显然胜算不大,当下把长槊挂在马侧,张开胳膊:

“跳过来,我的马好些,给夜莺减轻负重。”

钟离楚楚身材很高挑,有胸有腿的体重不可能太轻,再怎么也有百十来斤。而夜莺身材纤瘦,估计八十斤不到,一个人骑马的话,和没负重空跑区别不大,速度自然能加快些。

钟离楚楚没有迟疑,连忙在马上转身,一个飞跃便落在了许不令的马上,撞了个满怀。

许不令抱着钟离楚楚,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马上,没费劲儿让楚楚转个方向,而是叮嘱道:“注意着后面,我找机会甩开他们。”

两人姿势非常奇怪,和那什么坐莲一样。

钟离楚楚下巴放在许不令肩膀上,盯着后方模糊不清的雪夜,马匹颠簸,被搂着后腰贴的很紧,连衣襟都积压变成了扁扁的两团儿。

形式危急,钟离楚楚被当前局势吸引注意力,连方才捉奸在床的事儿都抛去了一边,根本没注意这些身体接触。

但你追我逐也没什么可看的情况,琼鼻又贴着许不令的长发,淡淡的幽香,从许不令脖子和头发上,传入了钟离楚楚的鼻尖。

香味很特殊,全天下独此一家。

钟离玖玖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研究的,用的香粉也是一样,钟离楚楚从小闻到大,再熟悉不过了。

钟离楚楚眼神稍微恍惚了下,在香味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方才他和师父就是这样吗……

怎么可以这样……

钟离楚楚身体猛的一僵,继而往后移了些,想要和许不令分开些。

许不令自是不明所以,怕钟离楚楚掉下去,用力搂着水蛇般的腰儿,叮嘱道:“楚楚,别乱动,咱们这是逃跑……”

钟离楚楚挣扎的动作僵住,又被拉回了现实,咬了咬牙,重新靠在了许不令肩膀上。想要扫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可乱七八糟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脑海。

就像我现在这样抱着,师父坐在许不令怀里,两个人……

许不令也觉得很香吧……

师父的笑脸和许不令的面容交织在一起,仿佛能听到他们彼此的欢声笑语和喘息……

难以表述的情绪冲击心神,却又不能躲避,只能闻着许不令熟悉的香味,无助的承受着这种心理上的摧残。

钟离楚楚再也克制不住,没有动弹,趴在许不令肩膀上,泪水弥漫眼帘,无声的滚了下来。

许不令看不到楚楚的脸,也没发现楚楚又哭了。他抱着楚楚让她坐稳,眼神扫向前方的野原,发现一个土丘后,开口道:

“夜莺,左边。”

走在前面的夜莺无需询问,便迅速调转方向冲入了田野,快步奔过雪原,从土丘上跳了过去。

许不令紧随其后,越过土丘后便取下了铁胎弓,说了声:“楚楚,坐好”后,回身开弓,瞄向了后方的土丘。

三石铁胎弓,力能中石头没簇,寻常箭士根本拉不开,也就边军的精锐弓弩手能用这玩意,许不令抢下这把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三石弓对于许不令的力道来说,还是轻了,几乎没有任何用力的动作,便弯弓如满月,把铁胎弓崩到了极限。

无论是军卒还是世家子弟,‘骑射’都是必修的功课,在军伍中甚至比个人武艺还重要,许不令的箭术自然是从小练的,火候自不用说,在黑城便展露过一次,射程之内基本上指哪儿射哪儿。

双方距离约莫两百步,因为土丘的隆起,都暂时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追赶的宋英发现许不令蹿入田野,猛夹马腹跟着冲出了官道,双眸锐利如鹰死死锁住许不令的背影,在许不令越过土丘后,便侧耳倾听土丘后的动静。

司徒岳烬双眼微眯,从背后取下了九环大刀,沉声道:

“当心有诈。”

“马未停,继续追。”

宋英沉声回了一句,一马当先冲上了土丘。

只是宋英刚从土丘上方探出头来,横风中便传来尖锐破风声响。

宋英和司徒岳烬脸色同时一变,没想到许不令竟然暗箭伤人。已经冲出土丘,人马巨大的惯性不可能停住,两人本能矮身躲避飞来的箭矢。

可许不令也是武魁,知道一支箭奈何不了宗师级别的高手,光靠肌肉记忆就能听声辨位躲避。

许不令开弓射出的羽箭,瞄的根本就不是马上的宋英,而是刚刚从土丘上飞跃而出,露出四蹄的烈马。

锐利箭镞带着一点寒芒,几乎贴着土丘上的积雪飞过,落点之处正是即将落下的碗大马蹄。

武魁的反应再非人,也是本身的武艺,总不能把胯下马匹也练得的能听声辩位、踏雪无痕。

这拉满弦的一箭,只要射中必然从马腿上一穿而过,再好的马也得当场趴下;没了马光凭两条腿追踏雪马,想想都知道累死也追不上。

宋英反应极快,听见声响便发觉了不妙,用的不是马枪等长兵器,只能在马匹腾空越过土丘的瞬间,腰间雁翎刀出鞘,直接掷了出去,刀锋速度堪比强弩,半道准确无误截住了羽箭。

飒飒飒——

腾空烈马四蹄尚未落地,三声弦响便又接踵而至,在宋英截住第一箭的时候,后面三只羽箭已经破空而来,标准的连珠箭,瞄的是烈马的四条腿。

江湖上用箭的极少,这阵仗把司徒岳烬都给惊了一下。

宋英眼中显出几分错愕,常年和江湖人打交道,这种对战方式显然没有太多机会领略。眼见三支羽箭同时袭来,宋英咬牙从马背上飞扑而出,凌空两手抓住羽箭,同时一脚扫开了最后一只。但这么一来,人也落在了雪地上。

宋英落地后,马匹擦肩而过,他并未重新上马,而是高声道:“司徒公,你骑两匹马追,我随后就到。”

一人双马或者三马,是骑军中比较奢侈的打法,两匹马换着骑,基本上没有追不上的对手。

司徒岳烬点了点头,纵马飞驰间,左手抓住了宋英坐骑的缰绳,挂在了马侧的挂钩上。

羽箭再度袭来,司徒岳烬翻身挂在了马侧,凭借四尺大刀的长度,准确无误用刀尖挑开了射向马腿的箭矢。左右翻身腾挪心云流水,骑术显然也是世间少有。

许不令见此,没有再浪费羽箭,收起弓箭,带着夜莺往东方继续奔行。

宋英看着四匹马先后远去,吐了口唾沫,收起了雁翎刀,朝天色打了一根传讯烟火。

稍微等了一会儿,狼卫追了上来。

宋英让部分狼卫下马,然后带着精锐部下,一人三马,再次朝早已经失去踪影的许不令追去……

(本章完)

582.第569章 夜奔

第569章 夜奔

冬日风雪夜的天气让人难以在户外驻足,加之距离边关太近,百姓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郊野上前后十余里都不一定能遇上能歇脚避风的地方。

被冠以‘武当杀神’之名的陈道子,牵着马在河畔驻足。内伤未痊愈,气色看起来有些虚浮,不过行走江湖带伤是常事儿,倒也没露出什么难受的神色。

换上江湖人装束的张不正,让马儿在河边饮水,抬眼看向无边旷野:

“狼卫倾巢而出来了幽州,四面八方都封死了,许不令只要外逃必然会有动静。方才瞧见狼卫往这边赶,宋英和司徒岳烬率队,肯定是发现了许不令的行踪,跟着走必然能找到。”

陈道子在幽州滞留这么久,又受了伤,其实已经不太想打了,不过这种话显然没法说出口。

“宋英只是想抓许不令逼问玉玺下落,不敢让许不令死,当着他们的面动手,他们必然阻难,不太好下手。”

“找机会从暗处下手,不过一旦出手就不能出纰漏。若是动了手没杀掉许不令,我等暴露了身份,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安稳。”

陈道子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已经和许不令结了死仇,若是许不令不死,等许不令安然无恙返回肃州,必然会展开血腥报复。可能没法派兵平了武当山,但暗杀、使袢子必然无休无止,肃王手下蓄养的门客,可不比楚王少。

两个人在河畔修整片刻,马儿尚未饮完水,张不正便是耳根微动,目光望向了数里外的东北方。

雪夜昏暗无光看不清三十步外的景物,风声和河水响动混杂在一起,极大干扰了听觉。

张不正仔细聆听,分辨风声中的细微动静,抬起手来:

“是不是有马蹄声?”

陈道子也有所察觉,附身趴下,耳朵贴在地面仔细侧耳倾听,片刻后,点头:

“有马匹从东边经过,距离太远听不清几匹,但速度很快。”

“三更半夜不可能有人冒着风雪赶路,估计是狼卫在追赶许不令,过去看看。”

两人简短交流后,便翻身上马,朝着东方奔驰……鈥斺??

踢踏—踢踏——

马蹄铁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连续奔行数十里,再好的马也不可能维持全速,已经比最开始的冲刺放慢数倍,更像是在雪地中快跑。追风马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如擂鼓,汗气蒸腾又被寒风吹散在雪夜中。

后方的司徒岳烬依旧穷追不舍,一人双马虽然能极大的增加续航,但没法避免马力的消耗,追这么远没能追到近前,马匹也快到了极限,只能死死吊在后面,难以再次冲刺。

钟离楚楚依旧把下巴搁在许不令肩膀上,盯着后方的追兵。方才黯然神伤落泪,可跑了几十里地后,被凌冽寒风吹的背疼,再乱的心思也被冻没了,可能是有点撑不住,不动声色的又往许不令怀里靠紧了些。

骑着马甩开追兵,许不令认真关注周边路况,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往那方面想。

而钟离楚楚则不行,她本来就在想着师父和许不令模样,随着心思冷静下来,便感觉出了不对劲。好在背后寒风刺骨,能让人保持清醒,钟离楚楚虽然有点不自然,却也能忍住。

只是许不令察觉到楚楚背后被寒风吹着,便从马侧扯了条扎营用的毯子,包在了楚楚身上,用以遮挡寒风。

毯子包在背上,刺骨风寒便荡然无存,只剩下周身的暖意。

钟离楚楚方才还能靠着刺骨寒意压下身体上的不适,这一暖和起来,顿时就感觉不对了。稍微撑了片刻,便发现自己没来由的胸闷,脸颊越来越烫,额头似乎有汗珠。

钟离楚楚下意识想扭几下,却又怕惊扰了许不令,只能暗暗咬着牙忍受。可持续越久,反馈便越厉害,连头都有点晕了,几次都差点忘记了现在是在摆脱追兵。

“呼~~呼~~~”

呵气如兰。

许不令全神贯注选择路线,彼此贴这么近,渐渐也发现了楚楚的不对劲。感觉抱着个水嘟嘟的热水袋……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显出些许意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楚楚都能有反应。不过此时他也没法回应,略显古怪的开口:

“楚楚?楚楚?”

“嗯……哦!”

钟离楚楚猛然惊醒,抱着许不令的胳膊稍微松了些,看向后方开口道:

“距离还有半里,没追上来……”

说话之间,气息不稳,碧绿双眸中带着几分茫然,似乎在疑惑自己是怎么了。

许不令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当做没发现,继续骑着马疾驰。

只是跑这么远,夜莺的踏雪马显然已经快到了体力极限,再跑非得活活累死。

此时已经远离大黑山一带,黑灯瞎火没有地标,也不清楚跑到了什么地方,周边的田野消失,山峦多了起来,有很多枝叶落尽的树木长在山上,看起来像是桃树。

夜莺马速渐缓,回头看向半里外穷追不舍的司徒岳烬,开口道:

“公子,一人双马追赶,拼耐力肯定跑不过,必然被追上,现在怎么办?”

若是夜莺的马累死,三个人同乘一马更加甩不掉后面不明数量的狼卫。许不令稍微思索了下,见宋英和狼卫都被甩到不知什么地方,只剩下司徒岳烬一人,便开口道:

“你们先走,找个地方藏好,我解决了司徒岳烬再走。”

说着掀开了毯子,双手托着钟离楚楚的腰,把她直接给丢到了夜莺的马上。

钟离楚楚神色已经恢复,虽然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但轻重缓急她分的清楚。落在夜莺背后,她抱住了夜莺,回头急声叮嘱了一句:

“许公子,你别逞强,一定要小心。”

夜莺感觉楚楚身上不对劲,还以为公子逃跑的时候都不忘记欺负姑娘,心里有点古怪,不过这种事她当丫鬟的也不好说,只是回过头叮嘱:

“司徒岳烬成名已久,走外家路数,看家本领是‘二十八路连环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能挡得住一套就能打,挡不住切不可强撑,必输无疑。”

行走江湖战绩太多的缺点,就是容易被对手研究透。司徒岳烬在江湖横冲直撞近三十年,所学武艺招式都展露过,被说书先生传的人尽皆知。

若是换做其他宗师,比如祝六,绝技‘撼山’只要展露过,就必然被对手提防,很难在对阵同级别对手时,起到剑走偏锋一击必杀的效果。

而司徒岳烬强就强在,江湖上人人都知晓他的功法套路,但其刀法大巧不工直来直去,除了硬抗没有破招之法。

从出山至今,江湖上没有一人能撑到‘二十八路连环刀’砍完,最高记录是十年前,漠北刀客杨厥逆,挡了司徒岳烬十九刀,以废了一条胳膊的代价才逃出生天,其他交手之人,很少有能扛过九刀的。太极殿前司徒琥羽连出十三刀,都能逼的远强于他的左夜子用旁门左道应对,可见其杀力有多大。

许不令自是听过‘刀魁’的大名,眼中没有轻视的意思,抬手让夜莺和钟离楚楚继续往远放疾驰,胯下追风马未停,在转过一出山林之时,飞身落在了道路旁的一棵桃树后方,蓄势待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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