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题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张安平按照自己设想的名单,挨个找学员谈话,“邀请”他们加入特别组。

说是邀请,但老师的命令下来,谁敢不从?

除了他之前列出的九人外,又在学员中抽调了18人,算他张安平自己,上海特别组的架构算是完成了。

28个人看似挺多,但被张安平分成个六个小组后,平均每个小组还不到五个人。

这六个小组分别是:

电讯小组、情报小组、行动小组、侦缉小组、交通组和后勤组。

张安平将构架和名单上报给了表舅。

表舅看着名单就笑了。

果然如他所料,张安平挑选的全是自己的学生。

看张安平在那磨磨蹭蹭,表舅没好气的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张安平涎着脸将怀中的单子掏出来,毕恭毕敬的交给自家表舅。

“哼,求我时候从来都是把我当舅舅,不求我的时候向来没大没小!”

表舅一边吐槽,一边打开单子。

张安平的要求都列在上面,要求倒是不过分,但挺繁杂的。

经费、用车之类的就不说了,虽然不菲,但考虑到是等于又建一个上海区,戴处长能接受。

可武器方面就让戴处长发懵,他道:“你这需要的武器有点杂吧?美制的、德制的、英制的、日制的、苏制你居然全都要!连三块铁都要?”

(三块铁,民国常见的狗牌撸子,为勃朗宁M1906的西班牙仿品。)

张安平解释:“有行动时候可以起到鱼目混珠的作用。”

张安平在授课时候给学生们专门讲过,敌后行动,枪械方面绝对不能统一,不能一出手人家就判断出你们身份。

戴处长肯定是上课没认真听讲——来自张安平的内心戏。

“行,我批!”戴处长接着又道:“那这条授权是什么意思?”

“陈站长不是要带走我的7名学生吗?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上海区的人了,我希望处座您给个授权,可以让我在关键时候调用他们。”张安平解释。

说的是关键时候调用他们,但本质就是让这七人暗地里听从上海特别组的命令——而所谓的授权,更是对表舅另类的表忠心。

只能说张安平这招拍马屁的方式很溜。

戴处长当然明白张安平索要这道授权背后的表态,赞赏的看了眼张安平后,立即签署了命令——大概意思就是伱们要优先听从张世豪的命令。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了?”

张安平期期艾艾道:“还有一条。”

“说。”

“表舅,我要是闹出点动静的话,你能给我兜住吗?”张安平小心翼翼的询问。

戴处长突然浑身一僵。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自己外甥被党务处唤做瘟神?

“你说的是什么动静?”

“不知道啊。”张安平一脸无辜的道:“我就是打个预防针。”

“滚!”

张安平窜到门后:“表舅,万一有什么事,你得给我兜住啊!”

说罢转身跑路。

戴处长望着关闭的办公室门,自语道:“除非你是孙猴子,能把天捅破,否则我给你兜着!”

……

张安平拿着表舅批的条子开始“祸害”总务室了。

经费、设备、枪械、车辆,能搜刮的他都搜刮一通,有当财神爷的老爹,还有处座批的条子,总务室的也只能任由张安平像蝗虫过境一样在里面祸祸。

一顿祸祸,张安平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搜刮齐全了,就连特别组所需要的公章等办公类识别物也都搞定,两辆卡车在警卫股的帮助下装满,盖上蒙布后从本部驶离。

特别组不是正大光明的进驻上海,而是要以隐蔽的方式进入。

终究是要在上海区的地盘“抢食”,要根基没根基、要人脉没人脉的特别组要是敢大张旗鼓的进驻,上海区虽然不敢明面上坑特别组,但暗地里的绊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张安平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大招旗鼓的进入,反而对组内人员进行了分流,不包括他在内的27人,有一半是分几组搭乘火车前往,剩下的一半分成几组押送物资去上海。

别看只是28个人的特别组转移,但涉及到的杂事还是不少,幸好张安平有先见之明,直接把许忠义拎出来让他打下手。

这家伙考核时候样样拉跨,但在后勤方面还真没得说,比张安平专业多了。

张安平甚至放心的让这家伙打头阵,去上海为小组寻找驻地——还有一年不到时间上海就要沦陷,特别组正好趁这一次机会进行一个练兵,学会如何悄无声息的潜入和安顿。

这也是张安平刻意低调的又一个原因。

别看上海区现在风风光光,但等到需要他们潜伏的时候,他们就会后悔现在为嘛这么风光了!

忙忙碌碌了一天,终于将小组内其他人全部打发,只剩下张安平和曾墨怡两人。

相比说走就走的学生们,张安平还有个老娘需要“忽悠”——父亲张贯夫知道他要去上海的事,但老娘王春莲却一直被父子俩蒙在鼓里,明天就要赶赴上海,必须要找老娘摊牌了。

父亲张贯夫可不愿意为张安平背锅。

其实老张也不愿意自家的小张去上海——在国外呆了四年,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回来了,结果才两月多点,就又要去分离。

但儿子既然选择了这一行,他也只能用行动支持。

嗯,在搞定老婆这方面,他选择的是精神支持。

张安平无奈,只能将主意打到曾墨怡身上。

于是,他特意为曾墨怡买了几束花,送花后忽悠道:“明天我们就要去上海了,我妈想给咱们俩饯行,晚上我们几点去我家?”

“这不合适吧?”曾墨怡傻眼,说好的是工作搭档,对外宣称夫妻而已,这见家长算什么?

“嗨,当妈的总是放心不下儿子呗,想托你平时照顾我点,就当帮同事一个忙了。”

张安平的忽悠成功让曾墨怡上当。

于是,她抽空买了些礼品,打算去张安平家时候带上,但等到张安平蹬着自行车过来接她的时候,她却傻眼了。

长着胡子、样貌平平且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张世豪,居然变成了嫩了。

胡子没了,年龄也“掉”到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样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明明那么普通,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好看?

拎着礼物的曾墨怡傻眼:“你是……”

“张世豪——不过你现在得叫我张安平了,这是我的本名,上车吧。”

张安平笑得很好看,曾墨怡木木的坐到后座,脑子里一片混沌。

“在处里时候要是顶着一张嫩脸,容易被人小看,而且这不是要带学生吗?和他们看上去差不多的话,那帮小家伙不容易信服。”张安平满口胡扯。

虽然这确实是一部分理由,但真正的缘由是他一直在为抗战全面爆发后的敌后活动做准备——抗战全面爆发后,军统这边的叛徒不少。

如目前的JSWYH调查统计局三处的处长这样高层会叛变,像陈默群这样的军统顶尖中层也会叛变,他要是日常不伪装,难不保会在小鬼子那边留下照片。

但曾墨怡不知道后来事,在惊诧过后,她对正奋力蹬车的张安平的戒意提升了数个等级——本来就是最高等级的戒意。

这个人太可怕了,之前相处了这么久,谁能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一张假面!

蹬车的张安平估计曾墨怡被自己吓到了。

但此时不适合摊牌,就让她受点惊吓的洗礼吧,毕竟对隐蔽战线这一行来说,这样的惊吓,还只是开胃菜。

……

曾墨怡跟着张安平到了张家,在张安平敲门时候她后悔了——上门太贸然了!

收拢思绪,她安慰自己:

这就是一个任务。

这么一想,她倒是没了害羞,可等到张母王春莲满眼放光的望向她时候,曾墨怡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泛起朵朵涟漪。

怎么看都像是新媳妇上门啊!

好在她受过专门的训练,表现的大方得体,又一直以张安平的同事自居,哄人哄己的说辞让她平复下来。

然后……

她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合着张安平根本就没有向母亲说实话,根本没说要去上海的事!

看着张母得知儿子要去上海工作后垂泪抱怨的样子,曾墨怡的眼角突然泛酸——她是个孤儿,享受不到这般的母爱。

面对垂泪的母亲,张安平只能好言相劝,又不得不可怜巴巴的向曾墨怡投去求救的目光。

最终在曾墨怡的劝慰下,王春莲才由雨转晴,一番闲扯后,居然隐晦的催婚,整的曾墨怡不禁霞飞双颊,满脸羞涩。

一顿晚饭吃了两个小时,曾墨怡帮张母收拾完碗筷后提出告辞。

张母是真的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见曾墨怡提出告辞,不由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最后索性将手腕上的玉镯拿下,二话不说就拉过曾墨怡的手,将玉镯戴在了曾墨怡手上。

“安平能找上你这样的姑娘是他的福气,这玉镯是安平他奶奶给我的,现在我就交给你了。”

“安平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呢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替你出气!阿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晓得不?”

张母拉着曾墨怡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曾墨怡又是感动又是尴尬,最后不得已向张安平投去求救的目光,张安平点头示意玉镯戴着。

最后还是张贯夫看不下去,道:“天色不早了,你就别耽误人孩子了,安平,你送曾姑娘回去,明早要赶车呢。”

曾墨怡这才得到“解放”,羞涩的谢过张母后,在张安平的陪同下离开了张家。

……

民国25(1936年)年10月1日。

恢复了自身样貌的张安平一大早就在母亲不舍的絮叨中离开了家。

接上曾墨怡后,两人在首都火车站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火车上,张安平说了句让曾墨怡一头雾水的话:

“墨怡,这个日子非常有意义。”

就在张安平和曾墨怡踏上火车的同一时间,陈默群带着7个特训班的学生,来到了南京稽查处。

“陈站长,犯人王志就交给你了,请您签字。”

陈默群看了眼战战兢兢的眼镜男,露出了一抹不可捉摸的微笑。

我神秘的对手啊,你想不到吧,从我手上逃走的交通员,终究又落到我手上了!

接下来,咱们再战一场,看到底谁棋高一着!

(本卷完。)

(嘚瑟一句,我终于又能稳定时间更新了,赏点票呗。)

(本章完)

第40章 摊牌

民国25年10月1日。

张安平和曾墨怡抵达了上海。

相比于六朝古都南京,占地五百平方公里的的大上海更具有现代化(嗯,民国时期的现代化)气息,第一次来上海的曾墨怡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上海吗?我们国家的城市什么时候都能变成这样啊!”

高楼林立的上海对她的冲击力很大,以至于她如此畅想。

可能是她的呓语太过做梦,有人在一旁丢出嘲讽:“做梦!别的地方,永远变不成上海。”

张安平看了眼丢嘲讽的人。

小市民打扮,自带莫名的骄傲。

张安平用了三重肯定回应了他的嘲讽:“对对对。”

曾墨怡没听出张安平三重肯定回答的内涵,但却不满有人如此见不得自己的国家好,刚要怒呛,却被张安平拉着离开。

她甩开张安平的手,质问:“你也认为自己的国家好不起来吗?”

“千万不要和傻瓜纠缠,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他和一样低,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曾墨怡的怒火瞬间消失,被指傻瓜的仁兄大怒,想要和张安平理论,却发现张安平已经领着曾墨怡消失了。

耍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遭,曾墨怡的心情无比畅快,她看向张安平,笑着说:“没想到伱居然是这样的人!”

张安平笑了笑,说:“这个时代遍地都是不自信的人,你和他们计较不来的!”

“顺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能看到我们国家的所有城市变成这样!”

“不,比你看到的还要好!”

现在的上海在世人们的眼中已经异常雄伟、壮观了,但他们肯定想不到,未来的上海,面积将是此时上海的12倍还要多一半!

现在的世人们,肯定不敢想象,未来的中国的一个小县城,也将是高楼林地,车水马龙——偶尔还有变态的小县城限号通行!

曾墨怡不由幻想起来,忍不住呢喃:“真的吗?”

张安平没有回答。

因为这是真的!

他亲眼看到且经历的。

之所以能出现未来那般的盛世,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和眼前这位一样为了信仰坦然面对死亡的先烈!

但在看到那样的盛世前,苦难而又伟大的母亲,却还需要经历数次的浴火涅槃。

张安平心道:

很荣幸能和你们一道并肩而战。

……

张安平带着曾墨怡来到了父母买下的租房。

曾经熟悉的邻居又少了一部分,熟悉的面孔越发稀少了,张安平暗暗叹息,这时候繁华的上海,终究是不属于老百姓的上海啊!

回到家,推开房门,看着两月多前自己离开前的收拾的屋子,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回忆的笑,随后对曾墨怡道:

“你先找个地方坐,我收拾收拾。”

曾墨怡吃惊的看着张安平,这话你是不是说反了?

但张安平已经撸起袖子忙碌起来,曾墨怡撂下行李,主动动手帮忙,倒是引起了张安平的唏嘘。

他都忘了这是民国时期,不是后世,“老婆”不用这般惯着。

家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到位,但在轮到铺床的时候,曾墨怡却俏脸一红。

见张安平平静的在铺床,她小声说:“以后你睡床,我睡地板。”

张安平闻言失笑。

他记得大学那会,有个四川的哥们牛逼轰轰的说他家风气特钢,以后老婆惹他就让老婆睡沙发去——结果某年休假张安平跑舍友家时候发现,这货委屈吧啦的已经睡了三天沙发了。

而原因是没把婆娘的“捞汁蜀道山”当回事……

曾墨怡看张安平偷笑,心里不由警惕,以为张安平在打坏主意,本能的往行李处退了一步,她在行李箱里藏了一把匕首呢。

注意到曾墨怡的小动作,张安平暗暗偷笑,但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我以前有张小床,就搁在那。后来表舅来了以后,我爸就把小床收走了,我天天和表舅打地铺。所以,千万别和我抢睡地板的美差,要不是当年有一起睡地板的交情,我说不准还和许忠义他们一样,还是特训班的学员呢。”

曾墨怡浑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不由暗暗佩服张贯夫——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她在本部根本就没听人说过张贯夫还有收留处座的恩德。

张安平已经趁着曾墨怡发愣之际将床铺收拾完毕了,他小声说:“这套地铺平时分开放在柜子里,用的时候铺就行,我的被子只能和你的放一起了。”

曾墨怡有些羞愧,这都应该是自己的活计啊。

她应是后忙道:“我去厨房做饭。”

总得表现下自己,要不就成阔太太了……

张安平阻止,示意曾墨怡先坐,随后自己坐到曾墨怡对面。

他得摊牌了,要是还藏着掖着,未来的限制就太多了。

毫无疑问,三名备选的联络员中,他只能选曾墨怡。

一则是明面上假扮的夫妻,有她当联络人更方便、安全,至于叛变?

不可能的,军统的刑罚都没让曾墨怡吐出半个字,她怎么可能叛变?

二则是特别行动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直会活跃在上海的敌后战线上,直到抗战结束——这般漫长的时间,不坦诚相待的话制肘就太多了。

曾墨怡以为张安平要和她说工作上的事情,不由坐正,等待张安平开口。

可张安平开口后,她却懵了。

因为张安平说:

“今天的天色不错,估计不会有雨、特别是大雨了吧。”

这是她和新的上线接头的暗号啊!

这话从张安平口中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

完了,上线被他抓了!

曾墨怡的大脑疯狂运转,思索着对策。

张安平目光平和的盯着曾墨怡,他知道这姑娘现在肯定懵。

曾墨怡在短短几秒内,就做了多种的应对设想,但张安平平和的目光却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一咬牙,回道:

“今早看到朝霞了,我记得老人们常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见朝霞肯定有大雨。”

张安平马上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后半句应该是有雨山带帽,无雨半山腰吧?不过我觉得这话未必准。”

曾墨怡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肯定不会错的。”

“这可不怎么科学,气象还是要听空军的侦测。”

“要不咱们赌一赌,谁赢了谁请客吃饭。”曾墨怡说完这句便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想过上线可能是特别组里的其他人——因为“老白”没有交代接头地点,只交代了接头暗号,摆明了是对方会来找自己。

而能在上海找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特别组里的人。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套暗号会从自己的假丈夫口中说出来!

想起“老白”对张安平的评价,她又怎么不担心?

可张安平已经说了暗号,再三权衡后,她选择了接下去。

张安平知道姑娘紧张,对完暗号后,低语道:“曾墨怡同志,很意外吧?没想到你的上线会是我吧?”

说这话的张安平突然想到了明台这孩子。

“刺杀”大哥后才发现大哥是上线,天台和地下党的上线见面,才发现上级居然也是大哥!

妥妥的一出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的大戏啊!

曾墨怡没有等来图穷匕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着眼前帅气的面孔,她语无伦次的说:“意外,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自己的同志!张安平同志,我太激动了!你藏得好深啊!”

“记住,优秀的情报人员展现在别人面前的面孔,永远都不会是真的。”

张安平趁机教育了曾墨怡一句——姑娘昨晚去他家,居然没认出他娘就是前几天撞过几次面的大婶,这警惕性太差了!

曾墨怡并没有将张安平的话听进去,她现在依然激动不已。

她心道:袁叔叔,我向你建议能不能把张世豪发展成自己人,你却在调查后告诉我,这人是铁杆的特务!你想不到他是我们自己人吧!

嗯,袁姓是她那位上线“老白”的真正的姓氏。

看曾墨怡还有些激动,张安平笑道:“今天路上好像下雨了,看样子打赌是我输了——是不是该你请客了?”

“我请客,我请客。”曾墨怡笑的非常明艳。

没有什么幸福能比得过在卧底生涯中,和自己搭档的是信仰一致的同志!

如果张安平知道她所想,一定会告诉她,比这个幸福的还有:

在卧底生涯中,和一堆自己的同志在一起并肩战斗。

张安平的目标是某日军统上海特别组开会,他说:我们中有一个国民党……

……

相比曾墨怡和张安平的好心情,陈默群现在彻底抓狂了。

他从南京稽查处接到了被抓的联络员王志,在开车回上海的路上,从特训班带出来的菜鸟,用生涩的刑讯方式轻易就撬开了王志的嘴。

一条大鱼就展现在了陈默群面前:

代号“邮差”的上海区卧底以及邮差的唯一联络人“阿木”。

还有“阿木”李木清的联络点,位于福佑路的新元书店。

坑了自己四年的邮差,第一次距离抓到他如此之近!

为了保密、保险起见,陈默群并没有通知上海区,而是选择自己去抓——疯狂开车,赶在天黑前终于从南京飙到了上海,随后汽车直扑福佑路之新元书店。

但让陈默群抓狂的是抵达后,书店居然是关门的!

向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书店居然关门三天了。

陈默群一算,这岂不是说王志被抓的第二天,共党就获得了消息?

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五个字:

“南京稽查处!”

他认为是南京稽查处出了问题,才导致王志被抓的情报外泄。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南京,把稽查处的一帮饭桶暴揍一通,如果不是情报外泄,自己就能抓到坑了上海区四年之久的邮差了!

愤怒过后,陈默群想起了自己在处座跟前的保证。

要凉了……

陈默群这才意识到,这次没抓到大鱼,一旦上面问责起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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