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赢,还在赢

“是,好事吗?”

林黛玉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岳凌的话。

旧时,明明是岳凌不想要她乃至整个府邸与荣国府有过多接触,而如今好似完全看淡这些事了。

“那好,就听岳大哥的,去看看吧。”

再偏头看了眼贾家的姊妹,却见她们脸上布满了阴霾,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林黛玉便不再多说什么,按下了请柬,继续用膳。

天色渐晚,晚膳之后,心中忐忑不安的三春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史湘云房里。

四人围坐在一张矮脚桌旁,如旧时在荣国府一般。

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盏清茶,探春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府上请林姐姐去赏花,多半只是想要我们回去的借口罢了,恐怕是大姐姐要省亲了,不能见不得我们姊妹几个。”

迎春倒是她们当中稍显坦然的一个,也或许是她生性木讷,不会有太多表情浮在脸上,只轻声回道:“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三妹妹总不能打算留在这里一辈子吧?”

探春异常敏感的坐起身,瞪大眼睛道:“二姐姐,我是在担心你回去会受苛待,怎就是我想一直留在定国公府了?”

“我们来这之前,府上就断了我们一个月月钱了,而且我们长住这里十余天,都没说有人来传信问候,更没有送银子给我们使,权当我们几个不在一样。”

“依我看,府邸里恐怕账目上更全是缺口。若是等二姐姐回去了,大老爷重提婚事,把姐姐换作银子,怎么办?”

“这……”

探春说的头头是道,迎春本就不够才思敏捷,又默默垂下了头,不知如何反驳。

史湘云赶快将插入两人中间,打圆场道:“姊妹们都是坐一条船上的,就不要先闹起脾气来了。”

少有开口的惜春,忽而道:“是如三姐姐说的,定国公府更好,荣国府不好,但我们的去留,从来不由我们自己决定,便是再担忧,也都无济于事。”

“我们没有能被留下的理由,也没有不回荣国府的借口。”

众女抬头望去,惜春却也只是徐徐啜起了茶水。

良久沉默,姊妹们都不再开口,仅仅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探春打破了这沉寂,“总归是要回去的,不管府上究竟怎样,我们姓贾。”

探春很想说,只怕贾家的那些当家人眼中,并没她们这些姑娘家,全当做交易的筹码。

被定国公府送回来,交易不成,将来又当做与别家交易的筹码。

此处,她又不禁慨叹起自己不是个男儿身,非被女儿身束手束脚,任何状况都得随波逐流,没有自己转圜的余地。

“相比之下,只有宝姐姐能够抛头露面的在外面做事,难不成我也……”

另一旁,史湘云也暗暗惋惜起来,她多在史家和贾家之间往返,和三姐妹最是要好,她们的难处也都看在眼里。

越是世家大族,女子的命便越是身不由己。

即便大姐姐贾元春贵为当朝贵妃,实际上也不过是为家族牺牲的牺牲品。

史湘云看得清楚,也感同身受,也就是她无父无母,无人在意,否则并不会比三姐妹的处境好上许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太担忧了,没准就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史湘云讪讪笑着,总觉得这话说出来了,她自己都不能尽心,当然也无法安慰这些焦虑的姊妹了。

当适时,外间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

等史湘云麻利的去开了门,拨开毡帘,才发觉迎进来的是林黛玉。

望着场间的四女,林黛玉笑笑道:“果然,你们都在这里呢。”

史湘云挽着林黛玉的手臂送进屋,又招呼着与林黛玉同行的紫鹃,雪雁搬过来靠椅,兀凳各自坐了,“林姐姐,这么晚了,你怎得来这边了?难不成是在寻我们?”

林黛玉颔首,委身坐了床沿边,与四女道:“方才你们听闻了荣国府邀请赏花的事,可有什么念头没有?”

望见林黛玉寻过来,探春莫名的有点些心慌,口不择言道:“没没没,我们对侯爷当真没什么念头,林姐姐你可不要再试探我们了……”

林黛玉嘴角残存的笑容一滞,揉了揉探春的脸,无可奈何道:“我什么时候说这种事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自打来了府邸之后,还没带你们出去游玩过呢。”

“你们成日被憋在府邸里,出来最大的心愿不是能去坊间转一转吗?眼看着你们就要回去参加大姐姐的省亲了,还不趁着这几日,我们一同出去游玩?”

探春的脸颊霎时间便红了个透,连耳根都变成了桃色,抚着脖子羞赧的垂下了头,嚅嗫道:“原,原来是这回事,我……听林姐姐的安排。”

“我们也是。”

其余几人也附和着。

见众女果然兴致颇高,为了抵消她们将要归家的失落,林黛玉便打定主意同她们外出看看,“那好,明日一早宝姐姐要回丰字号打理生意。我们晌午在庭院里见,一同出去走走看看,待下午再去宝姐姐那,让她做个东道。”

闲叙一阵,时候不早,林黛玉便就原路折返了。

她本就是来安慰一下姊妹们的,这遭见她们心情都还不错,便也不再担心了。

可等送走了林黛玉,史湘云便鬼鬼祟祟的扯住了探春的手臂,不让她随着返回正院里去。

三春姑娘都看的奇怪,探春更是回过神,不耐烦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明早都和林姐姐约好了,该回去歇下了。”

史湘云眨了眨眼,凑近问道:“三姐姐,我怎觉得你刚刚是有些欲盖弥彰呢?林姐姐只字没提侯爷,你便攀扯上了侯爷,难道你也对侯爷有意?”

探春本恢复了些的脸颊,又变成了酡红,支吾着道:“你,你说什么不知羞的话呢?我只是仰慕,钦佩侯爷的能为,当不是男女之情能一言蔽之的。”

“所以,就还是有爱慕之心呗?”

迎春,惜春都不觉看了过来,看探春这羞答答,不知所措的样子,即便是她们也看得出问题所在了。

探春不欲再与史湘云纠缠,拨开她的手,气闷道:“和你又没什么干系,怎就调侃起我来了?”

“怎么没关系,我也喜欢侯爷呀?”

“啊?”

众女诧异的看过来,史湘云却落落大方的探了探手,“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吧,谁见了侯爷会不喜欢呢?再说,我早就与侯爷相识了,见得旧时的英俊少年,成今日的栋梁之臣,朝堂都要为之震颤,谁能不倾慕呢?”

“倘若有女子不喜欢侯爷,那只会是未曾见过侯爷罢了。”

探春抽了抽嘴角,半晌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和林姐姐交代?难不成,你要和林姐姐抢男人不成?”

听得这话,史湘云更坦然了,拍了拍胸脯道:“何须坦白,我与林姐姐又不是竞争对手,我只需抢过你们就可以了呀?”

“啊?”

不等众女回过神来,史湘云又古灵精怪道:“不过,与你们相比,我已经占尽了先机。”

“什么先机?你这院落离侯爷也不算近呀?”

“那算什么,我说的是,我与侯爷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

“啊?”

众女愈发错愕了,不禁上下打量起来了这个年纪较小的史湘云。

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像个假小子,倒真看不出来,该女人的时候,竟也动作这么迅速。

惜春弱弱问道:“不能吧?难道那天,就你没被抓到?”

“什么天?”

探春一手锁住了惜春的脖子,一手捂住了惜春的嘴,讪讪笑道:“没事,云妹妹你接着上说,有什么肌肤之亲?”

史湘云自得的点点头,环视众人,神乎其神的道:“很久很久前,还是小时候,我就被侯爷打过屁股了!”

“……”

林黛玉没唤探春与她一同回正院,自也是因为她并非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是径直来到了岳凌房里。

旧时弄巧成拙,偏将探春安插进了此间院子,如今倒成了她来见岳凌的阻碍了。

“呼。”

长吁了口气,林黛玉除掉身上披着的大裳,一步步来到了房内,坐在了岳凌身边。

此刻的岳凌还在审阅着大昌开国以来,科举的卷宗记录,见林黛玉走来,习惯性的将屁股挪了挪位子,彼此之间挨得更近了些。

“她们没多心什么吧?我总觉得,并非只是要她们回府,邀你去看花,总还会有别的事。”

林黛玉嘟了嘟嘴,道:“多心?多心是指三妹妹满心想的都是岳大哥吗?随便问几句话,便要攀扯到你身上来了。”

岳凌忍俊不禁,搂住林黛玉的肩头,笑道:“实话说,这么受女孩子欢迎,我也蛮苦恼的。什么时候,林妹妹嫁给我,替我挡下这么多苦恼?”

“呸呸呸。”

林黛玉轻啐了几口,“我嫁给岳大哥,是两情相悦,可不是要做个管家黄脸婆的。”

“呸,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再说,你可还没给我爹爹下聘书呢。”

林黛玉抬起小拳头,在岳凌胸口轻轻敲了一下。

岳凌抬手握住,微微颔首,“依陛下的意思,是要等兄长入京之后再操持我们的婚事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林妹妹便能与兄长在京城里团聚了。”

“而且,到时候让兄长住在哪里呢?要不要在这府中,留几个院子出来,给兄长和几位姨娘?”

说起了爹爹的事,林黛玉果然认真的考虑了起来,“这,倒是个方法,但我觉得爹爹不会同意的。”

“按理说,这算是寄人篱下了,爹爹好歹是高品大员,总得住自己的府邸,不能住在我们府上吧?”

“而且,本来在扬州时,林府里管教颇多,姊妹们成日都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我想她们恐怕也不愿意见爹爹住进来,实在多有不便。”

岳凌点头,他只是想尽女婿的义务,赡养一下老人,不过按照林如海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是真。

“不过,两位姨娘都怀有身孕了。到时候可以将那两小豆丁带来在府邸上和姊妹们玩耍,想必是极有趣的了。”

岳凌眨眨眼,“你是说,要两位姨娘过来住?”

林黛玉抬眸问道:“这有什么不妥吗?借住几日,你难道还介意?”

岳凌讪讪摇头,暗暗念道:“这比让兄长住来府邸还杀人诛心,岂不是入京之后就要变成空巢老人了?”

……

北静郡王府,

内书房,

水溶一根手指挑起案牍上,托盘盛放,来自丰雪阁的肚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岳凌也是个妙人,是怎么想到这种点子营收的?他还真自比管仲,是个实干派?原本的污名,倒让他利用了个完全,这遭可好,不是定国公府严选,都不算是时下潮流了。这股风潮袭来,又有官府相助,一时半会定然无法褪去,真是要赚的盆满钵满了。”

“夫人,您不能进去,夫人?”

外间一阵吵闹,却还是没阻拦住闯进屋内的人。

北静郡王府王妃甄宝芳,衣着华贵,头顶金钗步摇,流光溢彩,摇曳生姿。一张天姿国色的脸上,五官却已是扭曲,尤其一双柳眉倒竖,更显出她的不好招惹。

“王爷,臣妾有事想问。”

水溶抬手挥退下人,淡淡道:“坐吧,要问什么事?”

甄宝芳双手拍案,怒目道:“王爷,你可答应过我,拿了甄家的半数家财,便要为甄家报仇。可那始作俑者已经归京数十日,如今不但乐得逍遥,还在京中贩什么肚兜,混得风生水起。王爷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

水溶面容古井无波,手指勾起的甄宝芳光滑柔嫩的下颚,调侃道:“王妃便是王妃,即便是生气,也是这般动人心扉。”

“王爷,我并非在说玩笑话!”

水溶笑笑摇头,将手指抬得更高了些,以至于甄宝芳只得仰视过来。

“你既已知他风头无两,便也该知道,如今并非做事的时机。再者,你当他是什么人了,岂是路边的野猫野狗?”

“他碾死你甄家,才叫碾死路边的野猫野狗!”

水溶眼神微眯,用力推搡下,便将甄宝芳推进了靠椅里。

许是牙齿磕碰了下嘴唇,甄宝芳的嘴中淌出殷殷血迹,眸眼中的怒火,却没能消散一点。

“这么说,即便是王爷,也没办法?”

“来人!将王妃关回房里,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她外出!”

两名侍从应声而入,左右夹着甄宝芳离去。

甄宝芳奋力挣扎,没有个准确的答复,她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水溶!你无情无义!你狼心狗肺!”

随着房门关闭,外面传出一声闷哼,便再没有了女人的吵闹声。

水溶深呼了口气,啐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自家人将把柄送去荣国府,要攀扯岳凌那条线而自投罗网,此刻还有脸来闹?”

可骂归骂了,朝堂上岳凌的表现让人惊叹,水溶不得不承认,他远远小看了岳凌的实力,更没想到他能将污名玩转,获得隆祐帝百分百的信任。

在房中踱来踱去,水溶半晌又吩咐下人道:“设请帖,明日家宴邀请右相。”

“是。”

(本章完)

第423章 朱门裂帛,祸起萧墙

丰字号的生意大火,被推至了风口浪尖。

这股风气很快便席卷全城,每日茶余饭后,若不闲聊几句房中妙事,已然在京中落于了下乘。

而这更加催生了另一伙人的欢喜。

即便岳凌通过官府手段影响亵衣的流通,但依然逃不过走私,这并非偶然。

遍布京都五城的勾栏酒肆,青楼暗娼,却也比往日更加兴盛。

原本狎妓之风,就早在人群中兴盛,而如今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千金难买一良辰。

不过,这都在岳凌的预料之内。

宁荣街,东巷胡同的一间医馆内,

贾琏气急败坏的薅起郎中衣襟,怒道:“老东西,你莫非是诓骗我的?怎在吃了你这药数月,我这病情都不见好转?”

郎中一脸为难,抬手无辜道:“琏二公子息怒,息怒。实不相瞒,公子的症状的确比老夫想的要顽固了些。本以为公子成日眠花宿柳,逍遥快活才有这一时不举之证。”

“可方才老夫重号了遍脉,却发觉公子双尺脉浮取不应,沉取如虾游,精血犹釜底之薪,乃薪火不继之相,是动摇了先天之本。”

郎中擦了擦额前汗水,叹道:“这的确是难医了。”

“庸医!”

不举二字,已经触碰到了贾琏脆弱的神经。

自被岳凌要挟过后,隔三差五,他便会梦见那一对昆仑奴缓缓向他走来。

梦里只觉胯下生风,缩阳入腹,醒来却遗泄无度,犹如孩童半寸。

甚至贾琏都觉得,自己平日的作风,都更阴柔了,全没了男子气概。

“岳凌这厮属实可恨,等着瞧吧,总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

暗啐一句,贾琏又道:“我交了银子,你药不对症,难道就说个难医罢了?你当我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吗?”

即便是立不起来的贾家公子,也背靠着荣国府的这一颗苍天大树,当不是一个小小郎中能够招惹的起的。

“公子莫急,公子莫急,恰好不久前,老夫得了一古方,若是公子能滋养本源,再舒筋活血,或有意外之效。”

贾琏眼露精光,喜道:“那你还不快与本公子取来?”

推搡了郎中一下,贾琏又以为自己为人有些欠缺了厚道,抚平了郎中身前褶皱,温声道:“一时怒火攻心,您莫见怪,我这顽疾还得靠您呢。您放心,若是我这病症好了,缺不了您的赏银。”

“不敢当不敢当。”

郎中连忙摆手,脚不沾地的跑去后堂取了药,捆了几捆,提给了贾琏。

“多少银子?”

“不敢,不敢,之前耽搁了公子医治,怎敢再要银两?”

贾琏眉间带喜,以为这郎中实会做人,拍着他的肩头,笑道:“那本公子就笑纳了,若有好转,定会登门道谢。”

“好说,好说。”

将贾琏这一尊大佛送走,郎中杵在地上良久,只怕他再折返。

一旁学徒上前来为师傅擦拭额前细汗,疑惑问道:“师傅,宁荣街附近的几家药馆都被这二公子问遍了,本就没人能医他的病症。师傅这遭又给他开了药,若是药不对症,岂不是还要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郎中喉咙微动,“那你还不快快卸下门板?”

“师傅,这是何意?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不做了,保命要紧。琏二公子这病,已是病入膏肓,除非动了极大欲火,透支根基,不过接下来便是药石无解了。”

“那师傅下的药是?”

“都是你煮药剩下的药渣罢了……”

而另一边,领了“灵丹妙药”的贾琏,意气风发,走起路来,都威风八面,好似他真的又立起来了一样,腰杆也挺的笔直。

才经过路口,却见宁国府中,贾蓉,贾蔷结伴出行,正巧撞了个当面,让他避无可避。

“二叔!”

贾琏慌忙将药往身后藏,“该死的,怎么遇到这两个混小子了。”

两人却热情的凑上前来,一左一右行着礼,“二叔,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了?可还有空,我和蔷哥儿正打算出去耍呢。”

贾琏强撑着脸面,而内心却急着回去吃药,“我正外出高乐回来,你们去耍吧,我先回去了。”

贾蓉,贾蔷相视一眼,一同将贾琏的手臂扶住,拉扯着他不让走,“二叔,二叔再等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人越多越热闹嘛?”

“我们今日发了月钱,爹爹还在账目上奖了我一笔,不如我们两个后辈做个东道,二叔带我们出去玩一玩?”

贾琏心生笑意,贾珍怎么会给贾蓉银子,见面不将他打个半死,都是少的。

定是这两人从账目上偷了银子,要出去潇洒一轮呢。

这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荣国府盖起省亲别院,连他的月钱都受了影响,不得出门潇洒,这遭正好借了这两个傻小子的光。

“好呀,你们可有去处?”

“东城里的醉仙楼,听说才选出了新花魁,而且号称得了定国公严选五月最新款,邀各家子弟一度春宵。”

贾蓉一口气说道:“就算我们攀不上花魁,也可以与小伶人体验一下定国公的快乐嘛。”

一听要出入风月场所,贾琏当是一百个不愿意了。

到场各自怀中抱妹,若是被人察觉了他不举之症,岂不是要坏了名声?

“不可不可,近日家中管教甚严,不能去那招惹是非之地。”

贾蓉贾蔷好似看陌生人一般,上下打量了贾琏一遍。

若非是相貌没变化,他们还以为这二叔是旁人假扮的。

东西两府不过隔了一人过的巷道,谁还不了解谁的脾性,却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贾蔷往贾琏身后一瞧,才见到他背后提了药包。

“二叔,你这药从哪来?”

贾琏神色一凛,“大太太身子骨不舒服,我这是才路过药馆取了几包药,正打算回去孝敬呢。”

“二叔果然孝顺。”

贾蓉贾蔷连声夸赞,让贾琏有些飘飘然了。

下一秒,贾蓉一把夺过药包,丢给身后小厮道:“去,将这个带到荣国府交给大太太,这孝心大太太定然受着了,何必让二叔亲自送去。”

“二叔,我们走,今日我们必要一睹花魁芳容!”

贾琏百般推脱也敌不过二人的生拉硬拽,更遑论还有小厮在暗中用劲,推着他的后背。

可等来到了醉仙楼,贾琏已然是目不转睛了。

靡靡之音悠长悦耳,一眼望去满堂好似有红粉之气萦绕,到处都是衣着鲜亮的女子,惹得人口舌生津。

步态摇曳,一双双金缕鞋在裙摆之下时隐时现;轻点唇脂,嫣然笑意如同醇香美酒一般醉人。

见贾琏看的出神,贾蓉贾蔷都不由得捂嘴偷笑起来。

“二叔,你是有多久没来过这地方了?”

贾琏当即挺起腰杆道:“胡说,宁荣街上孰人不知我贾家二郎的威名,一杆长枪,风里来,浪里去,只是近来吃酒吃多了,有些疲乏而已,少来了这烟柳之地。”

见有三位公子入内,老鸨也识趣的凑了过来。

“诶呦,这三位是稀客呀,当是贾家的公子吧?也是来拼一拼财力,赚我们绾绾姑娘一夜春宵的?”

贾蓉高傲的抬起头道:“那是当然!”

贾蔷更是轻车熟路,“还不快寻几个娇俏姑娘过来?”

“是了是了。”老鸨委身道了个恼,往里间唤着,“贾家的三位公子,天字号雅间来三位春字姑娘。”

不多时,便走出三位娇俏可人,衣着轻纱的姑娘分别来到三人身边。

贾琏看得愈发口干舌燥了,好似腹中有一团火,只是憋闷住了无处发泄。

他多年静养,许久不来这种场合,才知道这里妓子的衣着也都焕然一新,愈发轻薄了,半遮半掩,妖娆诱人。

非是贾琏没见过女人,而是他憋得太久了。

“公子,想什么呢?”

来到了雅阁内,透过窗台便可看到下面的拍卖会场。

而贾琏是怔怔出神,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好似有复苏迹象。

“没什么,来吃酒。”

手掌随意在妓子身上摩挲着,贾琏不禁暗道:“只着普通的姑娘,便能让我如此兴奋,若是花魁出面,难道能医好的病症?”

贾蓉期待的望着会场中央,叹道:“也不知这绾绾姑娘,到底有多美。初期醉仙楼造势,可没少花了功夫。再说,定国公卖的衣服也没那么容易得,当真想见一见呀。”

一旁妓子接口道:“这公子大可放心,绾绾姑娘自幼便被妈妈选在身边照料,从未侍人,如今还是处子之身。更兼有冰肌玉骨,一点朱唇,若是公子有财力拍下,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贾蔷当即便点出要害道:“明明有良家之身,却能穿上那等风流之物,逢迎男人,真乃妖孽呀。”

贾蓉更是信誓旦旦道:“这位可是荣国府的二公子,我们的二叔,谁人不知如今贵妃省亲在即,还有人与我们这皇亲国戚的贾家比财力,真是自不量力。”

贾琏却被二人说的没底了,他明明是来沾光的,怎么就被赶鸭子上架要竞争花魁了?

而且荣国府的账目,本就没多少银两了,怎供得起他在青楼豪掷千金?

若是让他爹贾赦知道,还不得打断了他的腿。

顿时贾琏有些坐立难安,可身体的反应,又让他不愿意舍弃这一切,哪怕看一眼之后,能清楚自己身子还能用,他也觉得值得了。

“来了来了,绾绾姑娘来了!”

四周气氛瞬间沸腾,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只见一身穿拖长裙摆的女子款款登上台前来。

双肩玉颈裸露在外,喉前的一抹红,好似雪地梅花。

娇艳的脸庞,左眼下的一点朱砂最为动人,平添了几分妖艳气。

众目睽睽之下,却见花魁素手轻抬摸向腰间,只轻轻一扯,绣千鸟图的裙摆便缓缓坠地,暴露出她身上的衣着,分体的亵衣,只遮掩了关键三点,却将这种诱惑无限放大。

贾琏看的血脉喷张,只是远远看着,就有了抬头的趋势。

“良药,此乃吾之良药!”

多年以来,贾琏已经很久没有被二弟主宰过了。

“这位便是绾绾姑娘,诸位公子,还请出价,价高者得。”

老鸨一句话,便立即有人举牌竞争了。

“一千两!”

“一千两就想与绾绾姑娘同床共枕?我出三千两!”

“五千两!”

贾琏面前,贾蓉忽得喊出价钱,惹得身旁妓子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殷勤的投喂起水果。

“五千五百两,贾家的那位高抬贵手,咱们都属勋贵一脉,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今夜过后你们再去寻绾绾姑娘,也省下不少银子了。”

“有钱就是有钱,没钱就是没钱,唧唧歪歪什么呢?修国公府就这点能耐?我出六千两!”

“囚攮的,你家不过是一商贾,还与本公子叫价了?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贾蓉看下面吵的鸡飞狗跳,大笑不止,问向贾琏嘲弄道:“二叔,你瞧瞧这帮没脑子的,左右不过一个女人,看看也就罢了,竟花一万两来买一夜春宵?”

“还不如我身边这春雨姑娘知我心扉呢,有那多余的银子,还不如打赏给她。”

说着,贾蓉的手又在柔嫩处多用了几分力道,惹得妓子娇嗔不已。

而贾琏却好似未闻,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台前。

台前的绾绾姑娘心有所感,也抬头望向了雅阁内,这遭对视,便让贾琏酥筋软骨,更加确信和她春宵一度,自己的病症就能康复了。

“三万三千两!”

而此刻价格水涨船高,还没个尽头。

忽得,贾琏丢开身边姑娘,站起身来到窗边高声唤道:“五万两!”

此举,将在屋内吃酒的贾蓉,贾蔷吓得不轻,将酒水都喷了满地。

慌忙来到贾琏身边,要将他扯回来,“二叔,你有这么多银子吗?这不是闹着玩的!”

“对呀二叔,我们说做东道,可这五万两的东道,我们做不起呀!”

“贾家的公子好底气,五万两可还有人要加价的吗?”

老鸨满面堆笑,脸上横七竖八的肉褶都好似在颤动。

“七万!”

贾琏眉头微皱,不顾贾蓉贾蔷反对,怒而拍案,道:“十万!”

“哈哈哈,十万,十万还有没有再加价的?”

下方同为四王八公一脉的修国公家子弟,恨恨的抬头望了一眼,道:“好,琏二哥好底气。我就看你家修了那么大的省亲别院,还能不能掏出十万两给你来狎妓!”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也不能丢了面子,贾蓉站出来道:“这就不必你来操心了,没银子还不滚?”

说罢,却一脸苦涩的看向贾琏,“二叔,我挨一顿打也就是五百两,这十万两我得挨两百顿呀,我是真没有这么多。”

贾琏抽回了手,道:“慌什么?”

贾蓉目露精光,“什么,二叔你竟有这么多银子?”

“我当然没有。”

“啊?那你还竞价?”

贾琏此刻也有点清醒过来了,一丝悔意油然而生,“我……”

未及,绾绾姑娘已经被老鸨带入房中。

当面盈盈一礼,糯糯道:“多谢公子抬举,竟以如此天价拍得小女子,小女子不胜感激,今日定用尽心力侍奉公子,让公子物有所值。”

“好,好极。”见到真人后,贾琏更是目露精光,虽然此刻花魁绾绾又将长裙穿上,却依旧是那般妩媚动人。

贾琏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这等尤物身上,找回男人的雄风了。

才走了几步靠近,却是被老鸨笑嘻嘻的隔开了,“诶,公子且慢,莫怪我这妇人冒犯,您还没给银子呢。是给票据还是……”

贾琏登时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道:“给……”

见这般不爽利的模样,老鸨当即反应过来,“公子,您不会没有银子吧?荣国府家大业大,难道公子竟是在这边空口叫价,戏弄我们不成?”

贾蓉壮着胆子接口道:“胡说,我们贾家怎会短了你的银子?”

贾琏也点点头,“我……我这会儿没银子在身上,不过可以带人去取。”

此刻的老鸨,也不似旧时温煦了,冷冷道:“公子,你该知道我醉仙楼的规矩,若是竞价后交不齐银子,也得出三成,否则我醉仙楼的后台也不是吃素的。”

见花魁绾绾一脸怀疑的视线望来,贾琏才重新塑造的男人自尊心,好似又要分崩离析了。

此刻不单单是面子的问题,还有他的里子。

身后贾蔷担忧道:“二叔,怎么办下不来台了,三万两我们也没有呀?”

贾琏强装淡定,“别怕,去丰雪阁,薛大傻子有的是银子。”

……

丰雪阁,

一架架马车缓缓而入。

今日倒不是各家贵妇人的茶话会了,而是林黛玉带着姊妹们外出采风。

近来没什么节日,也就没什么集会。

各处繁华喧闹,其实与宁荣街并无二致,只是绕城池游览一遭,便又汇聚到了丰雪阁来。

“姊妹们,这里便是丰雪阁了,是宝姐姐如今在打理的生意,算得上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了。”

林黛玉身边环绕满了小姑娘,与她一同径直登上木梯。

“宝姐姐以女子之身,能打理这么大的家业,实在令人羡慕,我们这会儿去寻她吧,她应早就备好,只等我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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