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愿望

斩妖除魔?

老道士怔了半晌,然后叹道:

“好一个妖魔鬼怪,好一个斩妖除魔,小道士看得倒清楚。”

“不错啊,世之妖魔若全都是异类,尚且还能一眼看得分明,若是这披了人皮,却走的妖魔道,反倒是没办法分辨,为害更重。”

这老道士刚刚也藏身于一旁,没有出手阻拦董雨,暗地里想法如何,卫渊大约能够猜测出来,他想起来了田氏女的经历,心下自有些复杂,点头应下,道:“道长说的是,人心之恶难以防范,千载以来,似并无变化。”

两人都沉默下来。

卫渊低下头看着手中从刘朝那里夺来的玉佩。

白玉为底,散发出一股灵韵。

现在灵气修行还远不曾普及,也不知道那刘朝是从哪里得到的,居然是真货,玉佩上镂刻着一道符,刚刚就是这玉符的作用,让刘朝得以从鬼打墙里逃出来。

老道士看了一眼,倒是认了出来,道:

“是应天府里白云观的东西。”

“虽然处处都有叫白云观这个名的道观,但是应天府里那一座倒是真货,里面的道士有几分道行,但是这几代行为处事沾了太多凡俗气,只要出钱,谁都能从他们那里拿到符箓。”

“白云观……”

卫渊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老道士看他手中长剑,问道:“我看你一手剑术凌厉,有天师府青城一脉的路数,符法上又是天师府龙虎一路的风格,不知道在天师府里排哪一代弟子真传?受盟威箓,还是五雷箓?”

卫渊摇了摇头,回答道:

“道长认错了。”

“我并不是天师府弟子。”

“嗯?什么?”

老道士微微一愣,卫渊抬起头,前面的别墅里,最后的惨叫也早已停止,到现在,原本纠缠围绕着别墅的怨气已经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他停下交谈,向那位老道士点了点头,提起剑往里面走去。

鲜血四溅,几乎将地板涂了一层似的。

刘朝三人已死得透了。

厉鬼复仇,如何不死?!

但是刘朝的魂魄居然还留下来了。

董雨已经恢复原本模样,一身白衣,面容清秀,是还没有被拐到这里时候的样子,戾气散去至少七成有余,刘朝魂魄几乎已经要消散,却被她抓握在手里。

董雨看向卫渊,厉鬼之躯,满脸泪痕,把手里的魂魄递过去。

卫渊之前在外面听到了这些人的交谈,知道这就是那人贩子,明白了董雨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从魂魄当中得知被绑架拐走的人现在在哪里,把她们救回来,是以于厉鬼化的状态,仍旧没有把刘朝魂魄打散。

老道士也反应过来,叹息一声,面含悲悯,拱手微微一礼:

“姑娘慈悲。”

卫渊闭了闭眼,抬手,并指一划,驱鬼符箓出现。

强行驱使早已经快要崩溃的刘朝魂魄,闭目许久,俯身在刘朝身上找到一沓照片,这是他们盯上的目标,然后又取出一个手机,一个小巧的U盘,里面有大量的数据和交易记录。

刘朝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

年纪轻的时候还不在意,年纪大了,午夜梦回常常被吓醒。

夜里一个敲门声能让他心跳加速许久。

疑神疑鬼,这些东西根本不敢放在家里,只会随身携带。

密码和打开方式卫渊都通过驱鬼之术记了下来。

然后直接解除驱鬼。

刘朝虚幻的魂魄出现在旁边。

老道士还未开口,卫渊抬手拔剑,看也不看旁边那满脸惊恐,就要讨饶的鬼魂,八面汉剑之上破煞诛邪符效力尚存,一剑便将这魂魄斩做虚无,旋即反手让剑归鞘,铮然剑鸣声尚存。

老道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什么。

卫渊将东西收好,这些可以交给警方处理,证据确凿,那些人一个都不要想跑,他转身看着站在原地,似乎在完成复仇之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董雨,沉默了下,道:

“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

董雨抬头看向卫渊。

老道士闭上眼睛,知道卫渊要做什么,心下略有不忍。

董雨嘴唇微动,道:

“我……我,那个孩子……”

卫渊缓缓点头,道:“放心,我会把她带走,我可以把她交给你的父母抚养,也可以托朋友送往道门,做一个小道童,都不会太差,这两种安排你来抉择,我可以发誓,她不会再和这里产生一丝一毫的关系……”

董雨想了很久,轻声道:

“送回我爸妈那里吧……我不在了,至少还有她可以陪着他们。”

“但是求你不要告诉他们,这个孩子的来历。”

卫渊仍旧应下。

然后看向董雨,嗓音温和道:“没有其他的心愿了吗?”

董雨本来想要说没有了,但是刚刚提起父母,眼前闪过两张没有那么年轻的脸,嘴唇颤抖了下,还没有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还想,还想再见见我爸妈……”

“我想和他们再说说话,我想要再吃一次我爸妈做的饭,想要吃我爸做的葱爆肉,想要吃我妈妈的油焖虾,想要吃他们亲手包的饺子,我,我还想见他们一次,一次就好……”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抬起手擦拭眼泪。

看着泪流满面的董雨,卫渊将剑收好。

然后伸出右手,“好。”

“什么?”

“你的愿望,我答应了。”

………………

卫渊来到孩子在的木屋前。

老道士掏出一沓符箓,给孩子身上加持了一遍,以免外邪入体。

卫渊将剑背在身后,用原本缠着剑的包裹在孩子衣服外面包了一层,他的剑已经斩了数头妖鬼,温养出了一股寒意,包裹着剑的布也带上一丝异样,孩子觉得有些不舒服,加上卫渊又是个陌生人,当下哭起来。

董雨的魂魄流着泪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孩子的小手,也只能从她手上传过去,但是那个孩子却转过头去,看向肉眼里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手来咿咿呀呀地往那边抓,也不哭了。

老道士看着那小手和虚幻的手指握在一起,叹息一声,移开目光,年轻时也仗剑斩妖除魔,可年纪大了,反倒最看不得这种场面,只好看向卫渊,道:

“你打算怎么走?”

卫渊道:“我已经给朋友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已经到山下了,再等一段时间就能上山。”

“这地方毕竟煞气太重,就算是有符咒保护,孩子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也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老道士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两张甲马递给卫渊。

“拿着吧小子。”

“这是……”

“这山难走就难走在山路崎岖,得要有盘山公路,耗费功夫,从山脚回城里就要快得多,你让他们等在下面,我这缩地咒速度比不过那些车辆,但是这道法自有玄妙处,日行千里,可没有说是什么地形,你从此山纵跃而下,也可如履平地。”

“老道士与你一道法咒,你带着孩子,快快下山去吧。”

他让卫渊把两个甲马绑在腿上,口念缩地咒法:

“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

“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摄!”

卫渊和老道士道别,暂以驱鬼神通将董雨收摄,抱着被诸多符咒加持的孩子,迈步下山,速度果然奇快无比,那山路崎岖陡峭的山坡,迈步一走,也如履平地,丝毫没有翻坠的迹象,最后这校尉放开豪胆,踏步于山月之间,一步迈出便是十数米,几有腾空御风之感。

……………………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下。

车旁边,短发凌厉的周怡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旁边是微明宗弟子玄一,以及龙虎山嫡传宋兴怀,玄一看着黑色中的山影,神色有些沉凝,宋兴怀道:

“那位馆主为何突然又说要我们在这里等?”

周怡道:“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走下来了。”

宋兴怀摇头道:“这多走两步山路,还不如就地等着,让我们上山去接。”

“不如这样,我们开车慢慢往上走,兴许就能遇上。”

周怡正在思考,玄一突然道:“来了!”

周怡和宋兴怀看向山路。

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玄一微有骇然的声音响起:“在上面!”

“上面?!”

周怡和宋兴怀下意识抬头,神色骤变。

山石嶙峋,老树成林之间,一道身影倏而踏出,气息未尽流转,踏步于山间林叶,复又踏前二十余米,在三人骇然视线注视下,顺一道落叶飘然下坠。

月色清朗,黑衣负剑。

卫渊呼了口气,老道士没有说谎,这缩地符效力果然厉害。

他看向车边三人,微微颔首。

声音沉静。

“诸位久等。”

(本章完)

第34章 普渡

来自特别行动组的车辆快速在道路上前进。

车里面卫渊抱着孩子,尽可能以简短平静的语言将山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发现了董雨踪迹,如何追击过来,以及错过一步,董雨已经完成了复仇,刘朝三人死无全尸,而后自己从刘朝身上找出了那些资料。

至于老道士的出现,后者在他下山前吩咐过,所以没有提及。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宋怀化闭目诵道经,面容悲悯。

玄一低着头,一声不吭。

手指死死攥紧。

周怡早早就已经把烟熄了,心中憋闷,想要再抽一根,因为有孩子在,所以又把手收回去,道:“所以,刘朝是个人贩子,那山上的也是买卖人口的从犯?”

卫渊点了点头。

周怡沉默了下,语气转冷,道:

“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

卫渊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她还很小,觉本来就多,现在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小手拉着卫渊的衣袖,卫渊声音顿了顿,道:“还有她……这个孩子暂且由我看顾几天,之后,麻烦你们将这孩子送还给董雨的父母。”

“另外,这个孩子的来历,以及董雨的遭遇,她希望你们能保守秘密,这算是她最后的愿望。”

周怡郑重点头:“没有问题。”

………………

一路无话。

周怡三人将卫渊送回了博物馆之后,便带着资料匆匆赶回了警局。

可以想象,接下来泉市,甚至于整个江南道警方都会有巨大动作。

但是已经和卫渊无关。

之后的生活步入正轨,暂且看顾着孩子,然后画符,练剑,打坐吐纳,看博物馆,虽然说是不希望搅进这些事情里,但是有的时候事情上门也终究避不开逃不掉,卫渊也只好做些准备。

三日之后,那孩子被周怡带走。

之后他们会找到合适的理由安排,将她送回董家。

她的身份将会是董雨和一个出身孤儿院的男人的孩子,只是夫妻遭遇不幸。

董家夫妇将会是这个孩子的唯一血亲。

而在这孩子被带走的那天,卫渊提着黑伞出了门。

………………

柳市。

卫渊从高铁站里走出来,打了辆车。

然后熟稔报出了地址,操着一口地方方言的出租车师傅一边唠嗑一边把卫渊送到了目的地。

花园小区。

卫渊环顾了下周围环境,娴熟迈步走到三单元九楼,然后按了按左边那扇门的门铃。

“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董雨的朋友,来看看您二老……”

吱呀,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容露出来,年纪应该刚五十岁左右,但是白发已经遮掩不住,看上去像是有六十多的模样,只是因为有客人来访,还是女儿的朋友,精神稍微振奋了点,看上去精神了些。

“老董,老董,有客人来了。”

上下打量了下卫渊,她往里面喊了一声,然后退开一步让卫渊进来,招呼道:

“进来坐,进来坐。”

卫渊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经流出眼泪的董雨,道谢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董雨的父亲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上去同样有些衰老,只是头发仍旧梳得齐整,一丝不苟的样子,稍微有些严肃,卫渊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董雨的父亲相较而言没有那么相信卫渊说的话,但是董雨就在旁边,一番问答交谈下来,自然是滴水不漏,他也慢慢相信,这确实是女儿的朋友,神色缓和下来。

董母端起茶壶,发现里面是空的,道:

“啊呀,你看看,光顾着聊天了,茶水都没拿,我去拿点水。”

卫渊站起身来,道:“我去吧,阿姨。”

饮水机就在客厅拐角处。

卫渊端着三个杯子倒水的时候,董雨的魂魄就在旁边,卫渊按照她的话,一个杯子里放了飘雪花茶,一个杯子里舀了一勺蜂蜜,自己的杯子里则是白水,端着回去。

董同文端着茶杯,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道:

“小卫,你是阿雨的朋友,最近还和她有联系吗?”

卫渊摇了摇头,道:“没有。”

“不过她,她是很好的人,理应该有很好的生活。”

董同文脸上仍旧有遗憾的神色,习惯性地手掌环着杯子,闻着茶香,董母脸上失落的神色更重些,用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脸上的失落和几乎流出来的眼泪,然后微微一愣。

是蜂蜜水,女儿在的时候,总是会给她冲这个喝。

水温也是她习惯的那种。

就好像,好像是阿雨亲自给她冲的一样。

她端着杯子,不由得恍惚了下。

卫渊微微抬眸,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董雨。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董雨擦了擦眼泪,看着远比自己印象中要衰老的父母,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开口却也只是道:“爸,妈,我好想你们,你们要好好的,女儿往后,可能没有办法来看你们了……”

卫渊端着水杯,看向董家夫妇,道:

“叔叔阿姨,阿雨她不管在哪里,都肯定一样想着你们。”

“也希望你们能健健康康的。”

董同文叹息道:“我们也希望她好好的,唉,我们都一把岁数了,就希望她过得好些,别受了委屈,再说了,我这身子骨还可以,还不到叫她担心的时候。”

董雨哽咽道:“还说,你腰本来就受过伤,还逞强。”

“妈你也要管好他,往后别叫他喝酒太凶了……”

卫渊转化了语气,把董雨的话,传递给了两位老人。

老人继而回答,脸上神色或者感谢,或者惊愕卫渊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董雨则不断地说着那些,早就想要对父母说,却终究迟了的话。

卫渊转达。

慢慢地卫渊有一种错觉。

虽然是自己在开口说话,开口和两位老人交谈,但是自己本身却只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他坐在这里,是个过客,安安静静地看着那边许久未见的一家三口,女儿关心老人,因为老人的倔强有些抱怨似的,老人又不服老,让孩子又有些着急气恼。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稍微往后靠坐在沙发上。

神色安静,‘看着’这一幕。

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响起当当当的声音,这一场交谈才停了下来。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交谈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董同文夫妇都有些奇异的感觉,他们并不是那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热情的性格,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总有种想要多说些话的感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没有陌生感,就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一样。

董同文站起身来,挽留道:

“这么晚了,小卫你干脆别走了,今天在这里吃顿便饭。”

卫渊笑道:“那行啊。”

“早就听阿雨说过,叔叔阿姨的手艺可是一绝,葱爆肉,油焖大虾,还有手包的饺子,麻酱面,这些我听她说了很多次,馋了很久了,今天难得来一次,肯定得过过瘾。”

董同文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和阿雨一样,贪吃。”

卫渊,或者说,董雨,和自己爸妈一起去买了菜。

卫渊帮忙打些下手。

董雨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那边忙碌的三个人。

最后摆满了一桌子菜,三个人,却有四副碗筷,董同文习惯性给油焖大虾前面多摆下一副碗筷,然后才愣了下,揉了揉眼眶,轻声道:“习惯了,阿雨最喜欢吃这个菜……”

“把这碗筷撤了吧。”

卫渊摇了摇头,笑道:“放着也好。”

“嗯。”

三人落座,董雨也坐在那一副碗筷前面。

一顿饭,边吃边聊,和过去每一个寻常日子一样。

吃完之后,卫渊起身告辞,只是笑着把每一种菜都打包了一份,董家夫妇把他送到门口,然后才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董雨站在门口,用力擦干眼泪,回身朝着自己父母露出灿烂笑脸,挥了挥手:

“爸,妈,我走了啊。”

董家夫妇没有反应,仍旧是在收拾东西,轻声交谈。

肉体凡胎,除非被纠缠上神,否则见不得鬼物,听不得鬼声。

董雨眼眶泛红,转身离去。

屋子里收拾碗筷的董母抬了抬头,看向门口:

“老董,你刚刚,听到女儿的声音了吗?”

董同文动作顿了顿,然后道:

“可能又是幻听吧。”

“我们也都老了。”

卫渊倚靠着防盗门,看着出现在旁边,身上怨气执念几乎散尽的董雨,抬手以驱鬼之术将她的魂魄收摄,看了一眼董家,提起放在旁边的黑伞,转身迈步离去,手中黑伞轻轻点在台阶上。

肉体凡胎,见不得鬼物,听不得鬼声。

然,若是至爱……

…………………

卫渊买了一个大的保温饭盒,把吃的放进去。

然后坐了最后一班高铁,回到了泉市的博物馆,然后把这些尚且温热的饭菜一一装盘,放在桌上,蘸血为符咒,手做三山指,轻声道:“冷冷甘露食,法味食无量,骞和流七珍,冥冥何所碍,受此法饮食,升天登紫微,福德高巍巍,供食令清净……”

道门甘露法食咒。

鬼物灵体,只能吃加持过的法食。

卫渊坐下。

而怨气几乎散去的董雨坐在他前面,形貌宛然,像是生前那样。

她连吃了好几个油焖大虾,又吃了些其他菜,揉了揉眼,轻声笑道:

“果然还是油这么重,江南道再找不到这样的菜了,饺子是猪肉芹菜的,也好……”

“馆主,我们家的饭菜,其实挺一般的对吧?”

“可是,对我来说,没有比这些更好吃的了……”

“这麻酱面,最最关键的就是那麻酱了,然后就是花椒油,好花椒炸完以后,捞出来还要放一把虾米,放上酱油,调一大碗,煮好的面条里面一放,再加点黄瓜丝,花生碎,稍微一拌,真的很好吃……”

卫渊听着她说话,然后端起茶杯,微微仰脖喝茶。

女子的声音越发缥缈,终于不可听见。

轻轻一声响动,筷子坠在桌上。

卫渊慢慢把茶盏放下。

对面已经无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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