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第463章 回肠九转(四)

第463章 回肠九转(四)

与徐氏说完话出来,沈瑞直接带沈瑾去了九如居。

沈瑾心中有了决断,不像之前那样浮躁,看着镇定许多。沈瑞犹豫了一下,道:“真要回去么?源大叔不在松江,瑾大哥这是要亲自往扬州去?”

沈瑾点了点头,道:“父亲在扬州,祭祖之前,少不得要跑趟扬州……那位闫老爷,也当见上一见……”

沈瑞挑了挑眉,道:“瑾大哥既已经递了家书过去提及令师保媒之事,就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可能?”

沈瑾闻言一愣,随即醒过神来,若有所思。

对于这门亲事,沈瑾即便再不忿,也不曾生过主动悔婚的念头,就是因为背负不起“背信弃义”、“攀权附势”的骂名。只要说起来,谁都晓得相府的亲事与闫家亲事的分量轻重,可是事情有先后,且还有父母之命在里头,怎么也轮不到沈瑾来反悔,可反悔的要是沈举人自己呢?要是闫家畏惧相府之威主动悔婚呢?

想到这里,沈瑾直觉绝境之中看出一线生机,可随即又有些灰心道:“老爷最是爱脸面,未必肯改口;再说就算老爷改变了主意,要是闫家人不松口,也是没有法子……李阁老素来因行事周全为人称道,就算之前有心与沈家结亲,也不会主动参加去这种事中去……”

其实,沈瑞提及这个可能,并不是觉得沈瑾一定就要悔婚,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那样被动。既是与沈举人的父子关系摆着,现下又是父权至上的时代,要是沈瑾一直被动下去,那被影响的并不会单单是亲事。

不说别的,就说真要是沈源知晓李家有联姻之意后悔婚,而沈瑾能信守承诺继续这门亲事,那么笑话就成了佳话,士林之中提及沈瑾就算背后笑他是个大傻子,面上也要赞一声“真君子也”。

至于联姻为官场助力,对于已经有状元功名的沈瑾来说,有则是锦上添花,没有也落不到尘埃中去。事情有利有弊,做了相府孙女婿,在借助权势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立场交了出去,以后少不得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瑾虽有上进心,可并不是无知少年,自然也知晓其中厉害轻重,之前的伤心,并不单单是因失了相府的亲事,最重要的还是对父权的无奈。

至于李阁老那边,沈瑞觉得未必会放弃这门亲事。要是沈瑾是个寻常士子出身的状元也就罢了,既亲事没有下定算了就算了,可沈瑾背后有个沈家,还有个过继已故大九卿的弟弟,还有个状元族兄。李家大娘子这边,即便是阁老嫡长孙女,可父母俱丧,真要想找个比沈瑾还体面地也不是容易事。

因此,只要沈家那边肯继续这门亲事,李家多半不会拒绝。

沈瑞的话,使得沈瑾想到另外一种可能,生出几分希望,又忐忑怕再次失望。

沈瑞没有再啰嗦什么,该提点的话提点了,再说其他倒像是挑唆沈瑾不孝。

要不是沈瑾的状态实在不好,沈瑞也不会说这些话。沈瑾已经走到现在这步,要是还支撑不起四房来,那旁人再着急也没有法子,总要他自己立起来。

*

沈瑛宅前,沈全出来送客。今日过来的客人不是旁人,正是沈玲、沈珠堂兄弟。五房这边,不仅有沈瑛兄弟在,还有沈鸿夫妇在,松江来的小辈自然当过来请安。

只是五房早年都是郭氏当家,是个刚性性子,与三房女眷向来说不到去,两房小辈与比较生疏,只有沈珠与沈全因同庚、同窗的缘故,关系稍亲近些,不过有了几年前的事,也早就断了交情,如今再见,两人不过与寻常族亲没什么区别,客客气气,却不亲近。

倒是沈玲那边,因有二房的缘故,沈全待他倒是多亲近两分。

沈珠见状,脸色儿就黑了下来。沈全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叹气,沈珠还是那个沈珠,只当自己是个人物,可别人已经不是松江看他风光的族兄弟了。

从沈瑛家出来,沈珠始终耷拉着脸,看也不看沈玲。

沈玲知堂弟脾气孤拐,并不放在心上。

沈珠憋了一肚子气,看着堂兄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只当全哥儿是个好的,没想到如今也成了势利眼,如今瑛大哥做了詹士府属官,以后前程大好,五房上下眼睛要长到头上了,连带着之前脾气最好的全哥儿也只会说虚的,一句实在话都没有……”

沈玲听了,不由皱眉道:“全哥儿怎么了?本就是四房与三房的事,涉及两房长辈,让全哥儿说什么?”

就是他们堂兄弟进京,指望的也是沈理,而不是五房。如今他们族兄弟客居沈理家,过来五房不过是给族亲长辈请安见礼。

沈珠轻哼一声道:“说什么?我算看出来了,外五房本就与内四房早出了服,不管是六族兄那边,还是五房这边,都没有将三房当回事……要不然,族里出了这样的乱子,他们怎么能如此气定神闲……”

沈玲道:“京城距离松江千里之遥,就算着急又能如何,况且这本不是着急的事!”

沈珠本就心里不自在,听了这话越发着恼:“哈?原来在玲二哥眼中,我家倾家荡产竟然不是着急的事!是了,如今已经分了家,几位叔叔各自发财,哪里还用的顾及小长房的死活?左右贺二老爷算计的并不是你们家,说不定几位叔叔巴不得看长房笑话!你们别忘了,你们也是三房子孙,贺家能算计小长房,就会放过那你们不成?”

沈玲止了脚步,冷冷地望向沈珠。

沈珠一时胆怯,不敢直视沈玲眼睛,心中又不忿,抬头望向前面。

沈玲虽是好脾气,也就是冷了脸:“原来你还晓得这是小长房自己的事,看来我也是吃饱了撑的,才跟着上京来。当年分家时,小长房占了六成产业,没有想着剩下三房会不会有饭吃,如今有了麻烦,倒是想起‘有难共享’来了?面皮还是莫要太厚的好!”说罢,也不等沈珠反应,扬长而去。

剩下沈珠在原地,脸上涨的通红。

跟着进京的三房管事察觉不妥当,低声劝道:“九少爷,二少爷看来是恼了,快追过去吧……”

沈珠皱眉道:“让他恼去,难道我还要看他脸色不成?一个孽庶,书也没有正经读两年,不过是在族伯身边帮闲,倒是威风凛凛起来了!”

沈珠虽有些心慌,却是不肯在仆人面前失了身份,慢悠悠地回了沈理宅。原本他还想着沈玲脾气向来宽和,就算一时恼了,也不会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不想回了沈理家的客房,却是里里外外不见人影,这回沈珠才真着慌了,坐立不安,想要出去找人,又不知该往哪里去。

此时的沈玲,已经到了仁寿坊尚书府。

沈瑾还没有走,沈玲去见了徐氏后就去了九如居。

听闻沈瑾要归省“祭祖”,沈玲有些意外,犹豫一下道:“瑾哥儿不去探探相府那边的意思么?若是就这样回去,源大叔到底是长辈,父为子纲,订下什么,瑾哥儿倒是不好说什么。”

沈瑾想了想道:“先问问恩师的意思在做定夺,要是离京,不告知那边一声,也显得狂妄……”

沈玲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是为三房与贺家的债务扯皮,而是为沈瑾欢喜。虽说男儿立世当顶天立地,想着靠这个靠那个未免有些没出息,可是这两门亲事差别也太大。就算最后李家这头捞不着,只要借着李家名头退了闫家那边,也是好的。以沈瑾的人品与学问,只要沈源不再犯浑,只有沈家挑别人的,没有别人挑沈家的。

沈瑾本就在,沈玲又过来,徐氏便打发人过来留饭。

晚饭后,沈瑾与沈玲相携告辞出来。

天色阴沉沉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沈瑞吩咐人给两人备了雨伞带着。

从尚书府出来,沈玲紧了紧身上衣裳,打了个哆嗦。沈瑾也抬头望了望天,道:“看着情形,这几日要下场大雨了……”

沈玲道:“这天气真是见鬼了,昨日还热的人拢不住衣裳,今日就凉风刺骨。这才入夏呢,就一下子跟要入秋了似的……”

沈瑾皱眉道:“只盼着天气赶紧正常些,省的路上艰难……”

沈玲道:“还有几日就要端午节了,瑾哥儿这是打算在过节前就走?”

沈瑾点点头:“我是这样打算的,玲二哥这边呢?”

沈玲道:“自然是要与瑾哥儿一起走的,我这次上京,一是为了见六族兄,二是为了见瑾哥儿,如今都见着了,也算了了差事,也该回去了……”

族兄弟两个正说着话,一声响雷落下,眼看雨势要起,顾不得再说其他,策马疾行。

*

九如居里,小婢将书房的窗户关上,屋子里幽暗下来。

屋子里已经掌灯,伴着外头惊雷震震,沈瑞手中拿着书卷,只觉得有点烦躁,就起来倒了盏茶吃了。

明明沈瑾一副有担当模样,沈理也不是那种会纵容族人的老好人,可好像依旧是似乎忘了什么?

沈瑞揉了揉太阳穴,自嘲一笑。自己又不打算做沈氏一族的族长,是不是操心的太过了?他并无义气相争之心,可有沈瑾的状元名次在前对比,要是以后科举狼狈,丢人的可不单单是他自己。如今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多读书读好书才是顶顶重要的……

(本章完)

465.第464章 回肠九转(五)

第464章 回肠九转(五)

一夜暴雨,驱散了暑热。

谢氏人到中年,这两年开始发福,最是不耐热,本有些苦夏,如今一早起来,凉风阵阵,外加上碧空如洗,倒是使得她脸上带了笑模样。

不过待听到丈夫昨日递了帖子往贺侍郎府上、今日休沐要往贺家去,谢氏心里有些堵,强笑道:“老爷这是为了贺家二老爷与三房的官司,不过是钱财纠纷,还是得老爷出头么?”

虽说沈贺两家是同乡,且还是隔着房的姻亲,不过因两人立场行事不同,向来没有什么往来。如今沈理主动联系,品级比不上贺东盛,说不得就要看人脸色。谢氏素来以状元丈夫为荣,自不愿丈夫受这样委屈。

沈理随意道:“到底是同乡,好几重的姻亲,平素里小打小闹算了,真要撕破脸来,谁家讨不了好去?松江一地,可并不单单是只有沈贺两家大姓。就算贺东盛如今品级高些,十年、二十年后呢?远了且不论,只说小一辈出仕子弟,贺家就比不过沈家。贺东盛能做到侍郎位上,也不是鼠目寸光之人,总会知晓轻重。”

谢氏犹豫了一下道:“我倒不是要拦着老爷,如今这只是开头,只要二房二族叔与宗房珹大伯不回京,以后松江那边大事小情怕是都要推到老爷身上……老爷虽是待族亲心诚,可也要顾及宗房颜面,要不然到像是与宗房争锋……”

沈理皱眉道:“族长在松江,不是大事他们也不会轻易进京来,真要是抱着别的念头攀附过来的,不搭理就是……”

谢氏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京城有沈瑞、有沈瑛兄弟,沈理与这两房皆有渊源,又向来交好,看顾也就看顾了,要是连带着将其他房头的族亲都看顾起来,那以后自家有的受累。偏生现下世情最重宗族,稍有处置不好就会落下口舌把柄,如今瞧着丈夫的意思,并没有大包大揽的模样,也叫谢氏心定。

婢子摆了饭桌出来,谢氏神色和缓,夫妻两个对坐,拿了筷子。

一直到撤桌下去,沈理脸色都有些难看,不是为了族人的麻烦,而是为眼前结发之妻。谢氏虽是全心为了这个家做打算,可亲朋故旧往来也是往上看不往下看,难掩势利,自己这些年不是没提点过,却没有什么大用。早年她是幼女,是娇妻,这般任性小气并不碍什么,如今她是母亲,以后还会是祖母,这般行事,让沈理怎么放心将儿女交给妻子管教,少不得提醒自己更费心些,省的儿女们被养成眼大心空的性子。

看着丈夫面色不好,起身往客房去,谢氏只当丈夫不耐族亲叨扰,心中暗喜,嘴上却道:“眼看就要端午,两位叔叔既在京中,少不得要往长辈处请安问好,需叫管家预备下两份节礼才周全,总不好两手空空的……”

沈理见妻子口不对心,只觉烦躁,随口应了一声,放了帘子出去。

*

客房中,早饭也摆了上来。

身为当家主母,谢氏待客亦是周全,吩咐厨房准备得米糕与梅菜馅包子、甜粥咸粥,小菜也是江南风味,不过眼下沈玲、沈珠兄弟却没有心思在早饭上。

昨晚沈玲回来时,并没有与沈珠打照面,今日沈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过来,跟堂兄说想要回松江。

沈玲便道:“出来是有些日子,今日要随六族兄去贺家,回来也该辞行……”

沈珠冷哼一声,道:“我不去,要去你去!明明是贺家人不怀好意、狼子野心,侵占沈家产业,如今是要登门求饶?什么状元老爷、阁老女婿,也不过如此……”

“闭嘴!”沈玲眼见他说的不像,忙喝道:“胡吣个甚?六族兄为了谁家操心,这倒是吃力不讨好了!”

沈珠扬着下巴,不以为然道:“操心?谁见了?去贺家,不过是走过过场,轻飘飘问询两句,对你我有个交代罢了,哪里会真心为三房讨公道?这般敷衍一遭,糊弄傻子呢么?”

沈玲皱眉道:“去贺家周旋是敷衍、糊弄,那什么是不敷衍、不糊弄?对簿公堂,将一应典借手续都摆上,一应人证叫上,算的明明白白?是大伯没借银子,还是大伯没押抵?四房源大伯是糊涂,不应该搅合进这些事中,可这质押转手的手续是作伪的?”

沈珠冷笑道:“二哥说话什么意思?真要我家倾家荡产去便宜四房与贺家不成?人人都说你有城府,偏生我当你是好的,只当你是真心为我家着急,才陪我千里迢迢走这一遭。如今我算看出来了,什么陪我上京不过是幌子,趁机上京巴结二房才是真……”说到这里,已经是满脸讥讽:“哈!哈!原来如此啊……看来二哥是嫌三房庙小,还惦记二房嗣子之位……谁让沈珏命短一命呜呼,二房嗣子又出缺,只是有沈瑞在前面杵着,怕是难以如二哥的愿。那才是外憨内奸的,二哥想要从他嘴里抢食,与其巴结奉承,好不若求神拜佛盼着沈瑞早点死了的好……”

听着沈珠面色狰狞口吐恶言,沈玲只觉得遍体生寒,就听门口有人怒道:“竖子尔敢?”

沈珠望向门口,魂飞魄散,不由怔住。

怒气冲冲进来的,不是沈理是哪个?

沈玲忙站起身来,却是神色惴惴:“六族兄……”

沈理看也不看沈玲,只面带寒霜地望向沈珠,咬牙道:“瑞哥儿哪里得罪了你,竟叫你盼着他死?”

沈珠的脸“唰”的一下通红,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又是“哐啷”一声,带翻了椅子。

沈玲在旁,想要开口求情,却被沈理一个眼神止住。

沈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忌惮,沈玲惯会交际,哪里看不出族兄是疑上了自己?现下别说给沈珠求情,再不说清楚,怕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忙道:“六族兄,小弟跟在洲二伯身边,这些年要说一点也没想过过继的念头那是假话,可洲二伯早已经说过不会再过继嗣子,以后即便再提过继,也只会过继嗣孙,兼祧两位族弟的香火。二房如今有瑞哥儿与璐哥儿传承香火,宗房还有珏哥儿的本生亲,就算二房过继嗣孙,也不会从其他房头择人……我既晓得洲二伯的心思,怎么还会有过继的念头?更不要说丧心病狂地想到瑞哥儿身上去……”

沈理神色稍缓,可依旧有几分疑色。

都说宗族最重,可沈理是见识过族人的势利与贪婪的,更不要说三房上下实在不成体统,从根子上就是烂的。沈玲这是族弟,并不是读圣贤书长大,十来岁就在市井生活,要是不会钻营也不会从一个充当管家仆从的婢生子走到今天。

“但凡我对瑞哥儿生过恶毒念头,管教我妻离子散、不得善终!”沈玲正色道。

沈理冷笑道:“且算你有自知之明,知晓什么能惦记什么惦记不得……”

沈玲后背浸湿,使劲点了点头。一家兄弟,父母尚且有所偏颇,更不要说九房族亲,族亲之间自是有远近亲疏。沈瑞幼年坎坷,娘死爹厌,可耐不住生母孙氏留了福报,不仅成了二房嗣子,还有五房与状元府这里都是靠山;三房长辈贪婪无德,劣迹斑斑,子孙造疑也不算冤枉。

这会儿功夫,沈珠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已露了几分怕来,却依旧是强撑着。

沈理眼光如刀,难掩厌憎,对着沈珠呵道:“早知你心术不正,如今更添恶毒!这等心性还求功名,想要祸国殃民不成?痴心妄想!”

原来这次上京,沈珠除了为家里寻援助了解沈贺两家纠纷,还惦记起入国子监之事。他参加了两次乡试,都名落孙山,自然做不到心静无痕。看着同乡白发苍苍的老秀才,再想想族兄弟之中的进士、举人,沈珠心中已经怯了,就想要另寻出路,省的自己前程无望。

只是沈理与三房素来不亲近,对于调解沈贺纠纷都是捏着鼻子应下,更不用其他,对于沈珠话里话外对国子监的打探也没有接话。沈珠积了一肚子怒气,今早才口不择言起来。

现下,沈珠脸色雪白,脸上已带了恨意,哑着嗓子道:“沈理你敢坏我前程?这般打压族兄弟,就不怕族人斥责、世人非议?”

沈理神色更冷,脸上更添不屑。

沈珠脑子里“嗡嗡”直响,身子已经站不稳,却是再也待不住,恨恨地瞪了沈理一眼,跑了出去。

沈玲满脸急色,忙道:“六族兄,珠哥儿是对我有怨,话赶话信口胡沁,并非真的存了坏心……”

沈理摆摆手道:“不用再说了,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我还听得出来……”

沈玲心往下坠,面上满是祈求:“六族兄,沈珠打小被老太爷与大伯宠爱,性子骄纵,言行多有不足,可并非不可救药……”

沈理看了沈玲一眼:“他那般说你,你倒是个有度量的。且放心,没人会断他前程。我虽厌他,可也不会行那等事……”

沈玲提着的一口气来不及放下,就听沈理继续道:“早年瞧着沈珠的文章虽有不足,可还存两分灵气,如今只剩花哨轻浮,落榜也是应有之事……”

沈玲心情复杂,依旧是满脸感激。

沈玲与沈珠是同祖堂兄弟,这般维护也算应有之义,可沈理也不是圣人,想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几个字,对沈玲的好感也淡了几分,又说了两句,就从客房出来,没有再提带沈玲去贺家之事。

沈玲惦记着挟恨而跑的沈珠,顾不上其他,送走沈理,就出了大门。

问过门房,只说沈珠往西去了,沈玲一路往西出了胡同,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却是不见沈珠的影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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