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138章 刊登!刊登!

第138章 刊登!刊登!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三十一日,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京城王府井大街。

两辆大型送货卡车屁股后面冒着黑烟,驶进王府井新华书店附近的一个幽深巷子里,驾驶员小胡往里开了大概五十多米,一个挂着新华书店仓库的牌子出现在眼前,他松了口气,踩下离合刹车将车子熄火停在门口。

此时仓库门口,有三个人影站在哪儿,是仓库的负责人刘哥和两个熟悉的年轻人。

这三人看到小胡的身影,三人走到车跟前,负责人刘哥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哈……小胡同志你可算来了,今儿怎么来这么晚?以往不是五点半就送来了吗?”

小胡低头扫了眼车门边,那三只脑袋,六只眼睛投来殷切与责备的眼神,吓了他一跳,他连忙抹了一把脸,摸下一脸的油光,随后在裤子上擦了擦,随后一手扯开车门,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小胡手疾眼快的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泛黄的指甲掐住雪白的烟屁股递过去,讪笑着解释道:“嗨~您可别~提了,哥几个儿来抽烟抽烟!”

负责人刘哥戴着顶黑帽子,嘴里镶嵌着大金牙,身穿一件土色的袄子。

他接过小胡递来的大前门,撇撇嘴不太看得上,便从兜里掏出一盒还剩下几根的中华散开。

刘哥咧嘴笑着,故意露出他那沾着菜叶的大金牙说:“抽我的抽我的,这烟抽着舒服,不卡嗓子。”

“哎呦喂~您老人家抽上贡烟了,多日不见越发阔气了,软中华呀!”

驾驶员小胡接过来一看,奉承道。

这位老哥是王府井新华书店的仓管负责人,这是个肥缺,另外他家老丈人就是书店的领导,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这位。

“行了行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哥,您可不知道啊,今儿这发行所跟印刷厂可是热闹的很啊,人可太多了,比菜市场还热闹些,听说这四九城大大小小的书店都跑过去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为了一本书!”

“一本书?什么书?”

“情书?”

刘哥听见这话,那张油腻腻的脸上一愣。

啥玩意儿?

情书,爱情的书?

刘哥冷哼一声,轻蔑的道:“就为这抢起来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一本儿爱情而已,我爱你妈卖天津大麻花情……”

狗屁爱情,他的少男之心在这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死去,拔凉拔凉的。

“那您可就说错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书,这可是刊登在《人民文学》上的书,据说是前几天获奖的大作家程开颜的新作,您知道他们这期的发行量是多少不?”

小胡暗自摇摇头,心中对他很是鄙视,但还是神神秘秘的凑到刘哥耳边嘀咕几句。

“人民文学啊,难怪呢……哎!!!你是说程开颜?就是那个在人民日报上的那个小白脸,长得很帅的那个,别让我见到他,不让我嫩死他,长得帅自个儿在家显摆不就行了,非要到报纸上显摆,这不勾引良家妇女吗?”

刘哥忽然想起来自家老婆,这段时间一直拿着一张报纸使劲儿看,寸步不离身,他有一次悄咪咪的偷看,居然是个小白脸,想到这里他有种吃了绿苍蝇的恶心感。

“人家程开颜同志可是大作家,刘向前你嘴上放尊重点。你自己样貌丑陋,又无学识,语言粗鄙不堪,怎么能心生妒忌之情呢?”

这时仓库里,一个六十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十分不悦的呵斥道。

他素来不喜这个女婿,这个便宜女婿是女儿跟他抗争,在外面随便找的一个男人。

“知道了爸。”

刘哥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这位就是他老丈人。

“向前,小胡,小王你们四个动作再快点,加把劲把这一车书搬进仓库,明儿早上还要卖呢,刚才下午就有几十学生来问了。

明天早上的新一期的人民文学估计又卖爆了,小胡明天你全天听候命令,得到指令立马去取书!”书店领导大声吩咐着。

“是!”

四人听见老领导这话顿时脸色一苦,纷纷抬头看着这整整两车,数量高达八万册的《人民文学》。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几个今天晚上要干到八九点了。

书店领导走到卡车车厢后面,看到排着整齐,一箱箱堆满车厢的箱子。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茶刀划开封条,打开纸箱子,里面露出一本本包装塑封完好的书籍。

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涌入他的鼻腔,领导低头看去。

只见一本纯白色的书封出现在眼前,雪花漫天,一个女人站在空地上,仰头望天,高举双臂仿佛在举行着什么沟通上天的仪式。

“情书?爱情小说吗?还真是年轻人才有这个勇气写,人民文学可算是又突破传统了,张光年这老家伙有胆气,有魄力啊。”

老领导笑了笑,从中抽出一本带走,准备拿回去给女儿看。

他并不觉得这是个错误,相反他很相信那位叫程开颜的小同志,他在年轻人中的号召力从上次《芳草》发售中即可管中窥豹。

“八十多万册的芳草,这次刊登在《人民文学》上的《情书》又会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峰呢?一百万,两百万?”

想到这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书店老领导,心中也不由一阵激昂兴奋。

一个属于文学的大时代,正在向世人走来。

谁会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那颗启明星呢?

这位书店领导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到明天了,那时候将会有多少人呢?

……

月兔落,金乌升。

当天边最稀薄的云层染上金色时,第一缕阳光沿着北京城中轴线刺破黑夜,王府井新华书店已经早早开门营业了。

昨天夜里老领导下达了提前开门的吩咐,接待明日前来购书的知识青年们。

店员们在店长的鼓动下,动作飞速的跑到仓库里,将一车又一车装有人民文学的纸箱子推过来到店门口堆着。

堆成一人高,一眼望去,雪白的一片。

“这个月的《人民文学》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啊。”

“今天的封面很漂亮,简洁大方,又充满了艺术。”

两个留着短发的店员在拆箱子的时候,小声交流着。

身后老领导走了过来说:“这可是《人民文学》邀请央美的黄永玉大师画的插画,据说是《人民文学》第一篇小说《情书》里面的场景。”

“嚯!还专门请了黄永玉画插画?猴票好像也是他画的吧?这个程开颜小同志还是厉害呀。”

两个店员心中惊讶于这位才子的影响力,不过想到前段时间这位小程同志获得了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她们就不奇怪了。

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人家人民文学看重他很正常。

与新华书店一玻璃门之隔的王府井大街上,人流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卖早点的,卖菜的,卖菜的,磨豆腐的应有尽有。

一个早起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村大爷坐在马路牙子上,地上铺着蛇皮袋子,摆着小白菜,春萝卜,菠菜,荠菜这些。

他一边叫卖,一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好奇的看着这四九城里的一起新鲜事物。

马路牙子边上排着整齐队伍,前来购书的知识青年们。

“甚么情况?排这么长的队,一眼都望不到头。”

“大爷,我们来买书的,情书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后生,你买书也顺便买点老头子的菜吧?便宜得很,两分钱一斤。”

“两分钱?这么便宜,来两斤菠菜……啧啧,现在一本人民文学都一两块了……”

“知识嘛,肯定珍贵啊!”

老大爷一边收钱,一边打包菜说道。

他奶奶的,还是读书人的钱好赚,一本书抵老子十斤菜。

老大爷心中愤愤不平,当即记下这个程开颜的名字,下了狠心决定回家供小孙子读书,全家人勒紧裤腰带也要供一个出来!

街道远处,陆陆续续的有人在往书店这边赶。

“听人说了吗?程开颜的新作今天要刊登在《人民文学》上,咱快去排队吧。”

“今儿还要上班啊,你不去了?”

“我给老王请假了。”

“狠!帮我也买一本。”

……

北师大女生宿舍。

天蒙蒙亮,早操铃声还没有响起,女生宿舍里就已经有不少女生躁动起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是四月一号。

是她们北师大的小助教——程开颜老师的新书刊登发布之日。

而且早在那天公开课,大家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等刊登的时候,一定要买上一本!这可是爱情导师的写的小说,我们可要看看究竟是一部怎样精彩,怎样描绘爱情的小说!”

不要怪女生们这么激动,有人比他们更绝。

北师大两大文学社之一的摇篮文学社,她们女社长前两天亲自发话,说务必发动全社所有知识青年,给小程老师的新书添砖加瓦。

她们要让小程老师看看,看看她们这些知识青年的力量,务必要做到人手一本《情书》!

还说这是小程老师送给全校女生的一封《情书》。

“呵!什么送给全校女生的情书?你也配?明明就是……明明是我先来的!”

听到这种话,饶是赵瑞雪这样清冷的性子也有点恼了。

那个女孩就算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惦记了!

此时,水龙头哗哗放着热水,乳白色的水雾从盆地飘散而出。

为了能第一时间拿到这部小说,赵瑞雪特意在昨天晚上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

闹钟一响,她就匆匆起床洗漱。

赵瑞雪站在宿舍的洗脸池边上,捧起一汪清水拍在脸上,一团热流裹挟着她的俏脸,让女孩短暂忘记烦恼。

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赵瑞雪外面只穿了一件厚重的白毛衣,脖子间系着红围巾,红白的搭配让这些天精心保养呵护,已经白了不少的皮肤衬托得越发白皙如雪。

镜子中那张充斥着东方韵味,以及北方女孩那落落大方气质的鹅子脸上湿润一片,水汽蒸发氤氲出乳白色的雾气。

额前天庭饱满,眉眼如画,湿润的秀发贴在脸颊两侧。

脸部下方略尖形如瓜子,美人尖尖处一滴带着少女冷香的水珠簌簌滑落。

她纤细有力的素指紧握这自己那条粉白色的毛巾手帕,指节分明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看到那封情书,答案自会揭晓。”

女孩内心的情绪渐渐随着因为水汽蒸发而渐渐冰冷的脸庞,而冷却下来。

拧干毛巾,挂上,倒水。

干净利落的转身,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宿舍。

她朝着书店而去,身后的马尾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在身后跳动着。

就像她胸腔中的那颗悸动已久的心脏。

……

学校小径上。

赵瑞雪因为没有自行车,便需要走着到书店买书,好在距离不远。

新街口附近有一家,是新华书店分店,专门为了附近的大学生们设立。

等赵瑞雪抵达书店时,门口已经排了几十多人。

“七点钟不到,就有这么多人,幸好来得早。”

赵瑞雪有些庆幸的想到,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在最后一个学生身后排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

七点钟,店门打开,早已做好准备的学生们涌入书店,肆意争抢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

“店员同志!我要两本人民文学!”

“我要一本!”

人群汹涌之下,赵瑞雪等待了两分钟不到,就买到了一本《人民文学》,厚厚的一本。

纯白如雪的封面,积雪覆盖的山涧中,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其中,张开双手,仰天长看。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纯白的雪,空灵的山涧,黑色的树枝,寂寥的人影在雪地里起舞……

刹那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感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就在她愣神之时,店员同志一声:“不好意思,八千本已经卖完了!”

“啊?卖完了?”

“这么快!”

“同学,请问你手里的书能卖给我吗?我出四块钱。”

一个男生凑了过来,对赵瑞雪问道。

“不行!”

赵瑞雪立刻警惕的将书本紧紧抱在怀里,朝着宿舍跑去。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还在熟睡当中。

赵瑞雪脱下外套与裤子,露出修长姣好的身体曲线,整个人蜷缩进残留着余温的被窝里,靠在枕头上,舒舒服服的吸着冰冷的鼻子。

她捧着书的样子,像捧着一本圣物,小心翼翼的。

“哗哗~”

雪白的书页翻开,第一段文字烙印在眼前。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是一场盛大的哑剧。”——程开颜

看到这句话的女孩,眼神颤抖不止,像惊慌失措的雪白小兽。

(本章完)

139.第139章 那一封迟来的情书(求订阅)

第139章 那一封迟来的情书(求订阅)

“滴答滴答……”

僻静的女生宿舍里拉上了窗帘,显得有些昏暗,只有窗帘的缝隙偷偷潜入一团阴亮的光,照亮了女孩明净的黑眸。

阳台处的水池子传来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耳边时而可以听到楼上的脚步声与女生们尖细失真的声音,显得格外幽静。

就像此刻,赵瑞雪略过第一行扉页寄语之后,看到映入眼前的文字的那种感觉。

像赵瑞雪还是少女时期,在某个下着大雨的夏夜,潮湿与闷热,雨水的阴凉与头顶的月光落在心尖,安静的感觉就像那家伙在书中写的那样,快要沉入平静的湖面。

安静的背后,还有胸闷,闷得喘不过气来的那种,赵瑞雪只觉口鼻都被什么东西覆盖住。

是水?

也可能是浅浅的积雪,不过她又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僵硬冰凉的手,不过她已经不打算管了。

她要继续看下去。

“这场雪好像是那孩子下的?他还是那么喜欢雪呀……”

安代夫人上完香,仰着头看向天空,语气莫名,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安代夫人记得阿树在小樽上小学的时候,每当到了冬天,他都会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面堆雪人,两颗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萝卜,还滴着水,就插进了雪人的身子里;

充当眼睛的大衣纽扣,是那样的暗淡;

还有他那条十岁生日时购买的,已经小了一大截的红围巾,看上去还是那么鲜艳。

就好像是自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朋友。

“是啊,毕竟他是那么的孤独的,冷淡的人,可能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只能使出下雪来欢迎的招数吧?”

博子站在墓碑前,笑着说了声。

听到阿树妈妈的话,她忽然想到在登山那天之前的一天,或许是前两天吧?

时间太久了,好像有点记不太清了。

那时候阿树找到自己,脸上带着窘迫的,害羞的红晕,扯着她的手往山上跑去。

印象中好像也是一个下雪天,雪花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融化成水。

到达山顶,他看向远方沉默了很久,最终拿出了求婚戒指,向她求婚了。

可惜谁知道噩耗来的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想想都三四年了,好像连样子都模糊了呢。

“我真是一个冷漠的女人呢……”

博子叹了口气,心中自嘲道。

她送上一束香,但很快被一粒雪扫灭。

她胸口一紧,这是他的恶作剧吧?

……

“好像不该脱掉衣服的。”

看完第一段的赵瑞雪缩在被窝里,身子有些冰凉,她有点后悔的心想道。

作为中文学的高材生,她对文字的敏感程度是远超普通人的想象的。

虽然只是短短几百字,就已经在大脑中勾勒出一个故事的雏形框架。

死去的未婚夫,渐渐遗忘的未婚妻,是在说这两人的之间的遗憾吗?

小程同志,这样来写的故事可就没有多大的艺术性了。

嘻嘻……

赵瑞雪看到这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以至于她还有心思和余力在背后偷偷“蛐蛐”小程同志。

不过很快,哗的一声。

赵瑞雪翻页了,故事转眼变换。

博子开着车带着安代夫人回到曾经那位死去的恋人的卧室。

窗外下着雪,但屋里壁炉里的木柴带着久违的温暖,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陡然的安代夫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哦!我记得那孩子的房间里有一本相册,要看吧?里面还有他的初恋情人照片呢,是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小女孩,你要看看吗?”

话音刚落,她起身离开柔软的沙发,从靠窗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深棕色的封面上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浮灰。

安代夫人看似在询问,实则并没有给博子选择的余地,好像带着某种独特的深意。

“是吗?”

博子有些好奇,凑近了,带着探寻眼神看着照片中有些泛黄的边缘,找到刚才夫人指的那个女孩,“不像啊。”

“不是说男人会照着初恋情人的样貌找女朋友吗?”

陡然,水烧开了,安代夫人推到她怀里,转身离去。

她拿起笔在手腕上记下那个地址。

数小时后,她告别了夫人,在回家路上,她写下一份这样的信:

你好吗?

我很好。——渡边博子

踮起脚投入冰冷幽绿色的邮筒里。

“恶作剧的话,那我也玩一玩好了,他肯定会高兴的。”

博子心中燃起一丝兴奋与雀跃,整个心像是活了过来。

……

“你好吗?我很好……”

赵瑞雪心中一紧,像是陡然被一双大手握住胸膛,喘不过气来。

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痛苦,只是单纯的被博子那深深的,充满爱恋的恶作剧所感动。

看到这里她已经有了猜测,这篇文章的故事,恐怕是要从这封寄往天国的信展开吧?

从生地寄往死地,从生人寄往死人,只因为一份爱。

“这个女孩肯定会收到来信的吧?毕竟她是那样的爱他。”

赵瑞雪呢喃道,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寄往天国的信啊?

这是多么沉重的思恋,赵瑞雪很佩服博子,无论收到还是收不到回信,都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要是我愿意往南疆寄出去一份信件,没有那么多青涩、别扭的念头,没有那么多可笑的自尊,没有那么多的担心……

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赵瑞雪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只不过她不肯承认而已。

故事还在继续。

果不其然,时隔数个星期,博子收到了来信,她以为是被邮递员退了回来,但寄信的落款的确是藤井树三个字。

“你好,我也很好,只是有点感冒。”

她兴奋极了,她想给秋叶看看。

她找到了在玻璃作坊上班的秋叶,向他诉说了这件事情,显然遭到了否定。

“无聊,还有人做这种事情,肯定是谁的恶作剧吧。”

“不过我很开心。”

“别这样……”

“别说别这样……”

二人拥在一起,接吻起来,刚开始博子还有些踌躇,排斥,到后面就开始回应了。

“这个女孩,还是忘不掉呢。”

看到这一段,赵瑞雪笑了笑,虽然认为这很正常,但心中终究有些不适。

就像四五年没有见到程开颜,赵瑞雪都差点忘记了那个在她少女时期发着光的男孩的脸。

甚至只是从去年考上大学回到城里,看到他的母亲玉秀阿姨,她偷偷跑到她的房间里看到那张照片,才记起来一样。

那些不会再出现在生命里的人,除非自己主动接触,否则真的很容易淡忘。

无关爱与不爱。

真是天性使然的事情。

赵瑞雪看得很明白、清醒,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接受那个家伙对自己有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距离感。

她只是有一点伤心而已,但也还好。

不过话又说回到故事上,毫无疑问,博子与阿树都是相当浪漫的人,二人若是结合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反这个秋叶人则有些木讷,不懂浪漫了。

她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不合适的,即便秋叶很包容。

赵瑞雪翻页,故事还在继续。

随着一封信一封信的相互来往。

秋叶终于忍不住了,他要揭穿这个敌人的真面目。

是的是敌人。

他悄悄写了一封信让对方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一张照片寄来,真相揭开了,但这让两人吵了一架。

感情中的后来者,使出全身的力气,也终究比不上那个人。

二人打算去小樽那个地方看看。

在小樽里兜兜转转,找到那座小屋,但主人公不在。

在走去的马路上,博子看到了一个与自己极为相像的年轻女人。

回头喊:“藤井树!”

但那人回头却只看到茫茫人流。

两人并未见面,这次的事情解开了博子久违的心结,那个人真的死了,不可能在回来了。

不过博子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她仿佛看到一个埋藏在回忆里的宝箱,而打开宝箱的钥匙就在那个与自己极为相似女人脑子里。

“想让我告诉关与他的一起,最快的方法就是把我的脑袋寄给你。”

……

“也没有之前想象中的会哭死人嘛……”

赵瑞雪搓了搓手,看着书上的文字想到。

或许还是觉得手冷,想了想忍着刺骨的冰凉将手伸入柔软的贴身衣服内,手背贴着绵软得像果冻般的胸口,隐约可以感受到心脏在不安的跳动。

不过她很快就不会这样想了,当那段只存在回忆中的故事和画面通过二人之间往来的信件展现出来时,她笑不出来了。

赵瑞雪瘪起嘴,一口银牙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音,她快要哭出来了。

清冷的气质在此刻荡然无存。

……

两人之间的故事,大概是这样发生的。

小樽市色内中学一年级开学了,老师在台上在第一节课上邀请大家做自我介绍,同学们一一上台介绍着自己的喜好与来历,企图在班级里获得大家的喜爱。

“藤井树!”

老师喊出一个名字,但班级里却又两个人站了起来。

“到!”

“到!”

是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生,和一个模样清秀的女生,他们在听到老师的喊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然后异口同声喊了声到。

“ε=(ο`*)))唉~同名同姓吗?”

老师扣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班级上的学生们则哄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但深处在漩涡中心的那对男生女生则并不这样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虽然上学的日子依旧是那么平淡无趣,但同名同姓的二人似乎给班级里的其他学生带来了不小的欢乐。

当然……对两人而言可能是麻烦。

不管是发作业,发试卷,还是老师们上课点人回答问题,似乎都比较麻烦和尴尬。

这天班级里要选择班干部,二人被挑选到图书馆担任管理员,在统计票数的时候,统计票数的女同学在两人的名字中间画上了一个爱心。

终于女阿树哭了起来,男阿树揪住那个起哄的男生,狠狠的按在讲台上揍了一顿。

但两人还是没有改变结果,被委派到图书馆担任管理员。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图书馆依旧安静,空气中充满了腐朽的木质的味道。

“这个家伙可真奇怪,总是借那么多没有人看的书。”

女阿树坐在桌子上处理着工作,小心的抬头看了眼,那个倚靠在窗户边上的男孩。

虽然每次值班时都是她在工作,那家伙则在一旁摸鱼看书,但好在没有了班上同学的起哄,她也能勉强接受。

“什么?”

那家伙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捧着本书,缓缓抬头看过来问到。

“没……没什么?”

真是吓了女孩一跳呢。

“你不觉得这么多书,就这么静静地,默默无闻地躺在书架上无人问津,未免也太孤独了,太可怜了吗?”

少年柔软中带着细细绒毛的唇角,因为少女的目光微微上扬,青春期带着沙哑的嗓音,传入耳中。

“书还会孤独吗?”

“不然。”

“但是!这不是你将每张借书卡都写上你名字的理由!”少女很生气的说。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在所有看过的书的借书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真的很有趣,我将这个游戏称之为藤井旋风。”

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女阿树下意识抿了抿嘴,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请过目处理,全是藤井树的,清一色的,管理员大人~”

她仰着头看去,只见那个男孩微躬着腰,双手捧着那一堆的借书卡,向自己递了过来。

动作轻柔,好像很有礼貌。

“哼!真幼稚!”

她冷笑一声放下笔,从男孩手中将借书卡抢过来,准备登记。

这家伙,明明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

好~……可恶哇!

不知道过去多久,男孩回到刚才的位置,女孩揉着手腕将借书卡处理完。

心中升起一股怨怼,闷闷不乐的朝着熟悉的那个角落看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头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方块形状的光栅栏,随着窗帘左右飘动。

淡淡的尘絮在空中晃动着,空气里传来书籍腐朽之后的味道。

而那个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男孩,则躲在一扇被阳光晒得透亮的窗帘后面,靠着方石柱,低头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

是追忆似水年华。

那双棕色的,像琥珀一般的漂亮眼睛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惊艳。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那人侧着脸,朝她瞥了一眼。

女阿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她只记得那一幕很好看。

……

赵瑞雪看着这段文字怔怔出神,心中积蓄的情绪,在此刻犹如沉寂千年的死火山,在此刻喷薄。

“啪嗒~”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溢出,划过她漂亮的鹅子脸与妩媚动人的美人尖尖,最终滴落在书页上。

“为什么你要写这个啊!为什么……”

女孩哽咽中带着嘶哑的声音,在被窝里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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