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急变

进入了三月,官家病情恢复似差不多。

众官员们倒有些习以为常了。

至和年间时,官家病倒时,群臣上下无主,甚至开封府知府王素进宫禀告禁军有政变的意图。

之后官家数度病倒,大臣们皆有了准备,宫里宫外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到了这一次官家病倒,因确立了皇子的缘故,加之有了韩琦这般强势宰相,文武百官不如以往般六神无主了。

官家终于又康复,还主持了嘉祐八年的科举,钦点了许将为进士第一人。

唱名后韩琦率众宰执往东上閤门上拜表恭喜官家龙体康复。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许将登门向章越请教期集之事,章越明白许将这等寒门状元的难处,当即借了他五百贯让他好好筹备,还将同榜及第的范祖禹,沈括介绍给许将,让二人入期集所帮许将的忙。

范祖禹是进士甲科入期集所自毫无问题,但沈括却差了一些,他是第五甲是‘相甲’,但这个名次一般入不了期集所。何况沈括还颇为木讷少语。

但谁叫沈遘是章越的主考官,他出知杭州前去信给章越托他照顾‘族叔’沈括。故而沈括考中后,章越便替他安排了。

却说沈遘治杭州时很有政绩,打压豪强,收拢士心。沈遘经常给章越来信,来信也就算了,信末总要问一句黄履的状况。

章越有些纳闷,沈遘到底啥意思啊?但章越还是在信里告诉沈遘,黄履已是从福建老家启程返回汴京了。

除了许将,范祖禹,沈括,嘉祐八年进士等于也给章越扩充了一次人脉圈。许将也请了进士第二名陈轩登门至章府拜访,陈轩是建阳人士,也算章越老乡。

陈轩还有一番恩典,进士唱名后要赐衣。陈轩的绿袍不合身,官家便亲解黄衣赐之。陈轩在章越面前谈及此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一人名为吕陶,此吕陶非彼吕陶,他是吕夏卿兄长吕乔卿之子,与吕惠卿也是堂叔侄的关系。吕陶及第后,便被吕夏卿,吕惠卿领到章府认门。

还有关景晖,曾巩的妹夫……等等等。

不过最受章府上下好评的依旧是蔡京。蔡京并未携什么厚礼,后来多是空手上门以蹭饭居多。但蔡京胜在说话好听,有什么小事都顺手你办了,或有什么难事找他商量都能给你妥帖的方案。

随便说一句,蔡京的弟弟蔡卞如今正拜在王安石门下。

三月二十九,章越如平常入侍经筵所。

这些日子官家病情已是好转,行走之际,众官员们步入皇城时,也没有前些日子的凝重。

章越这日轮到在秘阁值宿。

每逢秘阁轮值时,章越总要带不少吃食与老吏一并夜酌。

这日自也不例外,二人披着厚氅围炉对坐,一旁小炉子里温着小酒,大锅还炖着鹅肉。

章越与老吏则摆开车马下棋。章越下着棋,突然见老吏忽停下对弈的动作走出屋外。

章越道:“还未分胜负呢!”

老吏指着天边道:“状元公,你看天边!”

章越走出屋外顺着老吏的目光看去,却见空无一物。老吏道:“方才有颗大星落了!”

章越道:“我倒没见得。”

老吏道:“状元公可信天人交感?”

章越道:“此未可知也。”

虽是三月,但汴京仍是春寒未去,章越觉得有些冷,但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随即敲门声起,老吏当即灭了炉火,赶忙前去开门,章越则落后了数步。

老吏朝门外问道:“何事?”

“侍直的学士,速速进宫见驾!”

章越听对方的声音带着急切,甚至有几分哭音。当即老吏开门,数道灯火朝崇文馆门内照来。

“学士速速随我进宫见驾!”一名小黄门催道。

章越稍稍迟疑,当即问道:“学士院可宣了吗?”

小黄门急声道:“已是去请了,章学士这边请。”

章越见对方神情不似作伪,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刻也唯有点点头道:“也好,在前带路便是。”

几名小黄门挑着灯行于深夜的禁宫中,章越自侍直后,从未被官家召对过一次。当然是官家年老精力不济的缘故,要换了以往侍从之臣,常在夜中被召至宫中商议军国大事。

但这一次突然的召见,却令章越心底有等不详之感。

这一晚夜空无月,天地晦暗。

及目所见的唯有宫墙上燃烧的庭燎,以及似巨兽蛰伏暗处的幽深宫阙,那一道道朱红色的宫门便似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将过往之人吞噬其中。

庭燎夜风中抖动,章越心情忐忑地一路穿过数道宫门,经过垂拱殿门,再通过小门穿过垂拱殿后直往福宁殿,这条路因走得一次章越也是逐渐放下心来,直抵福宁殿时却听得殿内似隐隐有哭声传来,不少宫女内宦忙忙碌碌地在殿内外来回出入。

章越至殿前时,却见从东侧宫门处,也有脚步声传来。

宫门处几名小黄门提着灯笼,引着一名紫袍官员抵此。翰林学士可‘借紫’,这是特殊的恩典。

章越看见这名翰林学士远远一揖,等对方从暗处走至亮初,才看清原来是冯京冯三元。冯京是科场的另一个神话,同时还是富弼的女婿,与当今宰执韩琦有些不对付。

富弼为宰相时,冯京为江宁知府,富弼丁忧后,冯京被调回京师为翰林学士,拒绝前去拜见韩琦。韩琦问富弼,你女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见过冯内制!”

冯京神色凝重地看了章越一眼道:“是章学士侍直啊?”

冯京口气微微有些失望。

这时候都知任守忠从殿内而出道:“两位学士,到了就快进殿吧,皇后等着你们呢。”

“皇后?不是陛下相召么?”冯京揪此问道。

任守忠急道:“两位学士别再耽误了,官家他……他……”

章越,冯京闻此皆加快了脚步,登阶入殿。

殿内有股呛鼻的烧艾之味,一名内宦端着药汤对医官单骧道:“葛汤烧好了。”

单骧取勺喝了一口,然后对内宦道:“快给官家端服。”

内宦忙道:“试药何在?”

“情急之时,用什么试药,速速给官家冲服。”单骧急道。

另一内宦道:“单大夫,这是规矩。”

单骧急道:“我要见皇后面禀!”

这时候里间的垂帘一掀,一名四十有许的身披黄衣的妇人走了出来。

冯京,章越二人立即目光低垂,不敢正视。

对方言道:“如今事情紧急,一切从权。单医官,本宫一切就托付你了。”

单骧道:“娘娘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单骧端着药汤走到帷幕之后,但见另一位医官孙兆正给躺在御塌上的官家施针。

章越瞟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地面的青砖。一旁任守忠道:“娘娘,今日侍直的两位学士给你请来了。”

曹皇后道:“是冯卿与章卿么?”

冯京,章越一并上前道:“臣在。”

曹皇后道:“官家昨夜还好好的,但夜中突觉得心口不舒服,向内侍索药。内侍禀告本宫后,本宫已是迟了一步,官家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医官们施针熬药不知及也是不及?”

“官家以往有疾,但从未有这般过,本宫如今方寸大乱没有个主张,这个情形下,请两位学士给本宫拿个主意来。”

曹皇后似有些哽咽。

冯京道:“娘娘,当务之急若官家还有知觉,还请他立下言语。”

曹皇后道:“冯学士谋虑周全,但如今官家怕是……难以言语了。”

冯京道:“眼下只有立即夜启宫门,速速传召两府相公进宫!”

曹皇后道:“立宫门?会不会惊动太大?”

冯京道:“仓促之际,唯有此法,若陛下有什么不测,京内京外必是乱作一团,唯有几位相公在此刻方能稳住江山社稷,还请皇后娘娘速速定夺。”

曹皇后沉默半响又问道:“章学士有何主张?”

章越道:“娘娘所顾虑是宫门中夜开启必引中外惶恐,官民上下不知所措,令宵小有作乱之机。臣亦以为不宜大张旗鼓,还是以密敕召两府辅臣,让他们于黎明之时入宫为上。”

曹皇后闻言后道:“章卿所言极是。”

曹皇后听完章越所言后微微点点头,再看向冯京略有所思:“还是依章学士所言暂不开宫门。”

这时内宦前来急着道:“娘娘,官家他……他不行了。”

章越,冯京,曹皇后三人皆是大惊。

曹皇后对章越,冯京道:“两位卿家随本宫来!”

“是。”

曹皇后大步匆匆在前,宫女们挑开帷幕,章越冯京二人跟着入内。

章越看御塌上的官家面白如纸,气息微弱,至于孙兆,单骧两位脸色比官家还要苍白。

曹皇后扑在官家御塌旁道:“陛下!陛下!”

官家微微睁眼,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然后伸手抚了抚曹皇后的手背。

曹皇后再也绷不住,哭得几欲气绝。任守忠等内侍在旁也是抹泪。章越心道都说官家与曹皇后感情不睦,但说到底毕竟是半世夫妻。

此刻冯京连忙在曹皇后身旁道:“娘娘此刻非啼哭之时,还请官家立下文字言语!”

(本章完)

第395章 更替

福宁殿内,曹皇后与宫人都在垂泪。

官家在位四十余年,宫人无不感于他的恩德,曾有一次官家吃饭时吃到一颗沙石,牙齿剧痛,但官家却藏起沙石转头对宫人道:“此事你们不要声张,否则都是死罪。”

此刻官家已是不行,几至呼吸最后几口气的时候,官家与曹皇后几十年夫妻在旁相处片刻,宫人亦是在悲泣。

冯京却在此有些不顾场合地言道:“臣万死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宗室臣民,立下言语文字。”

冯京一顶大帽子扣过来,但章越亦觉得理所应当。

只要正当方式立了新官家,那么文官集团的富贵荣华便可顺利传承交接。万一在储位继承上有什么差池,那就是天翻地覆了。

只是……只是确实有些不合人情啊!

任守忠道:“冯内制,娘娘正在悲恸之际,无暇言此……”

冯京则道:“任都知,官家弥留之际,句句涉及社稷之事,若不立下言语文字,天下不安!若宫外一旦有变,臣等万死不能辞其咎。!”

任守忠道:“朝廷还有娘娘在,还有诸位相公与冯内制在,此话言重了。”

说到这里,冯京目视章越。

章越此刻知道自己不吭声,一旦传出去要被朝臣们狂喷了,唯有站在冯京旁言道:“任都知,冯内制所言在理,劳请娘娘主持则个。天下传承若有失当,那便是血流万里之局。”

任守忠又是一番言语,冯京与章越就是以一番大道理来劝。

曹皇后闻言道:“几位卿家不必再说了,本宫晓得了。”

当即曹皇后与官家言语道:“陛下,祖宗社稷之事可要交代?”

御塌上的官家勉强点了点头,虚抬手指,曹皇后立即扶住官家手臂。一旁宫人道:“立即准备笔墨!”

一人道:“官家如何能写字?”

冯京当即上前向曹皇后告罪道:“事急从权,臣僭越了。”

曹皇后抹泪道:“都到此时,不必拘着君臣之礼了。”

冯京走到御榻旁跪下叩头,然后道:“臣是翰林学士冯京,陛下有什么话要交代于,还请用书于臣的掌心!臣纵死也不负官家嘱托,必昭告天下臣民!”

官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臣万死敢问陛下万年之后,谁可承宗祧?”冯京摊在手掌,置于官家手指下。

这一刻众人无不屏息。

章越站在一旁也是牢牢盯住了冯京的掌心。此刻冯京额旁也是渗出汗珠来。

但见官家勉强挪动手指在冯京掌心横竖挥划,虽说是动作极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此处。

书了数笔!

官家手突是无力一坠!

曹皇后急呼道:“医官,医官!”

单骧,孙兆连忙道:“臣在。”

当即单骧,孙兆正要官家施药施针,却给冯京拦住向御榻上的官家急问道:“陛下方才书得是可是‘曙’字?”

冯京话音刚落,一旁的任守忠摇头道:“内制,咱家方才看得清楚,官家方才只是写了一个日字。”

冯京不由作色道:“什么日字,分明是一个曙字。冯都知莫约是眼花了。”

任守忠摇头道:“我虽上了年纪,但一双眼睛却是明亮。这分明是一个日字,冯内制慌乱之下看错了。”

冯京道:“此涉乎国家之事,我岂有看错之理?”

任守忠道:“咱家不敢在此事上胡言,冯内制这分明只是一个日字。官家赐你三元,你可要当的起啊!”

冯京正色道:“正是陛下知遇之恩,臣才以死报之。”

“你们可否让本宫静一静?”曹皇后带着哭音。

冯京,任守忠向皇后赔罪后一并退出帷帐。

任守忠在旁斜眼看了冯京一眼,冯京向章越问道:“章学士你见得什么字?”

章越道:“官家虽未写完,都从字画而言,我也见是一个曙字。”

任守忠闻言连连冷笑,一副咱家不与你们争吵的意思。

章越对冯京低声道:“内制无需与此人议论,等宰执来时自有主张,到时我为旁证。再说社稷传承自有制度,容不得一二人曲意更张!”

冯京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二人都立在殿外,章越闻言则看向帷幕之内,一股悲伤之情从心底而生。

对方予自己有知遇之恩,赐了这场富贵,不仅仅如此……还有对方的气度,包容……可能在大部人眼底这位官家欠缺了些许作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位好皇帝,一位好官家。

突然这一刻,时间似停滞了一般。

帷幕内没有了动静,左右宫人都在哽咽,先是低声随即哭声大作。

“陛下崩了!”

冯京也是一时失神,想到官家之前对他的恩遇,也是坐在那垂泪,至于任守忠哭得更是伤心,垂足顿胸。

章越等众人哭了一阵,便起身对冯京道:“冯内制,此刻当禀明皇后,安排大行皇帝身后之事。”

冯京看了章越一眼道:“正是如此。我险些失了计较,你我同去禀告娘娘!”

冯京拉起章越的手如是言道。

当即冯京,章越二人同往帷幕之外向曹皇后奏事。

曹皇后闻言道:“当是如此。”

章越道:“启禀娘娘,宫内之事一切照常,同时严守福宁殿出入,不许任何人进入,暂不发丧,速召辅臣等依次先后入宫,微臣不知说得是与不是,还请娘娘示下!”

曹皇后深深看了章越一眼道:“本宫如今方寸已乱,幸亏有冯,章二卿主张,一切依章卿方才所言,先不发丧。”

“是。”任守忠看了章越一眼。

“打水来,本宫与官家擦洗身子……”曹皇后含泪言道。

闻曹皇后之言,宫中之人无不落泪。

章越与冯京对视一眼,一并退出了殿门外。

这时福宁殿里一阵忙碌,章越与冯京便坐在殿旁小阁里,冯京一副懒得与竖阉说话的样子。章越担起事来出面则与任守忠说话交涉。

任守忠看了冯京一眼道:“还是章学士识大体。”

章越则道:“不敢当。”

当即任守忠依次出内批命内宦送出宫去。

章越,冯京看着窗外宫人走来走去一直挨到宫外天明。

这时候眼见天边有了些亮光,章越对冯京道:“我去打听一番消息。”

冯京振作精神道:“多亏章学士有主张!不枉了家岳当初对你的赏识。”

章越走出殿外时,殿内殿外如今透着些许兵荒马乱的味道,趁人不注意拉过一名小黄门问道:“相公们是从何处入殿?”

小黄门道:“回禀学士,应该是开内东门,再由垂拱殿后门入宫。”

“后门在何处?”

小黄门伸手一指,章越忙赶至垂拱殿后门。

几位小黄门看侯在此门,突听得外头拍门道:“相公们到了!”

一名内侍拍了一人的脑袋喝道:“还不快开门。”

几人七手八脚地开启城门。

顿时后门一开,中书韩琦,曾公亮,参政欧阳修,赵概,枢密使张升,副枢密胡宿,吴奎几位宰辅都是气喘吁吁地赶到。。

“诸公!”章越上前言道。

韩琦见章越心底一定,一路上都是内宦指引,虽说有内批在,但这个时候别说内批,官家亲诏都什么都不一定靠不住。

见到深宫里有一个‘自己人’,正好询问内情,韩琦拉过章越道:“度之……”

章越哑着嗓子道:“韩公,陛下昨夜崩了!”

虽说早有预料,但在场诸公无不懵了。

章越但见韩琦将自己的手臂攥得紧紧,好似生铁烙在自己手臂上。

众宰执中胡宿,曾公亮当场捶胸嚎了几声。

章越道:“此刻不是哀恸之际,皇后已决断暂不发丧,等诸公至殿后商量再行主张!”

韩琦问道:“陛下大渐之时可有留下遗命?”

章越当即将殿中之简略说了一番。

韩琦胸中稍稍有底道:“诸公随我入殿!”

众人振作精神,一并往福宁殿而去。

冯京正在殿外张望,见韩琦章越赶至大喜,但见韩琦率众人至福宁殿下时,先行朝大殿叩拜,之后登阶至殿门前重新再行叩头跪拜。

众人入殿,韩琦一马当先正欲揭帘,一旁内侍道:“皇后在此!”

韩琦闻言退了数步,于帘外叩拜。

帘内皇后言道:“天下不幸,昨夜官家忽然上仙!”

韩琦垂泪道:“娘娘,臣韩琦来迟了!”

几位宰臣一并发哭,稍歇皇后道:“如今怎奈何?相公,官家无子。”

韩琦道:“启禀娘娘,臣等欲入帘先看大行皇帝。”

殿内寂静片刻,但见帘子挑开,曹皇后背过身去道:“诸公入内吧!”

韩琦对众人道:“我与曾公和枢相入内,余人在外等候。”

韩琦等人入帘,又是一阵哭声。韩琦等退出帘外,帘子放下后重新恢复奏对的姿势。

韩琦道:“方才娘娘言官家无子,臣以为皇后不该出此言,皇子如今正在东宫。再说陛下遗命社稷由‘曙’字承之,皇子名讳正是一个曙字。”

皇后道:“陛下遗命,我等看不真切,再说皇子只是宗室,若立了他,又一位宗室来争如何?”

韩琦道:“正所谓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可先请皇子至殿,再行拟议!”

听着韩琦的奏对,章越表示学到了。

帘后曹皇后犹豫片刻,最后终道:“那依相公之言,遣人请皇子到此。”

不久一脸茫然的皇子赵曙地被一群宦官簇拥至殿内。

众人皆高呼道:“皇子在此!皇子在此!”

PS:剧情刚好写到这里,没法子按大家要求安排明年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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