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保卫科立大功

礼拜四,天气不好,凌晨开始下雨,秋雨连绵持续到了早上。

清晨七点半,秋雨裹挟着寒意漫过海滨市的大街小巷。

墨绿色雨衣汇成的潮水从各个工厂、机关单位的家属院涌出,伴随自行车大军涌向所属的工厂和机关单位。

铃铛的脆响碰撞着雨珠落地的声音。

穿劳动布工装的汉子们缩着脖子蹬车,车把上挂的铝制饭盒在颠簸中哐当作响。

忽然有人‘哎哟’一声,骑永久28型的老师傅在街道拐角滑了个趔趄,溅起的泥水染黄了的确良衬衫下摆,后座夹着的油印《海滨日报》散落一地。

顿时,头版‘中央号召全国开展一场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的黑体字标题被雨水浸透开始晕染。

香山路粮店门前的青石板上,两个戴蓝布袖套的姑娘正踮脚卸门板。

街道所属的饭店里蒸屉被打开,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墙上的标语,穿工农兵牌胶鞋的工人攥着粮票排队,蒸包子和蒸馒头所独有的麦香味往人的鼻孔里钻,让买早餐的工人们忍不住猛呼吸。

早饭的白蒸汽混着蜂窝煤炉子飘散的煤烟,在湿漉漉的梧桐叶间织成灰蒙蒙的雾帐。

钱进骑着自行车从香山路路口经过。

路口的广播喇叭里,广播声穿透雨幕传遍四方:

“中央召开务虚会,研究加快四个现代化建设问题,强调要放手利用国外资金,大量引进国外先进技术设备。会议还讨论了经济管理体制改革问题……”

声波震颤着国营理发店窗台上的铁皮暖瓶,惊醒了蜷缩在帆布篷三轮车底下的黄狗。

大黄狗跑到了国营早餐店门口,穿白围裙的服务员端着竹簸箕往店外泼水,漂着葱花的刷锅水在柏油路上冲出蜿蜒的沟壑,大黄狗立马跑过去舔了起来。

路上到处有积水。

水面倒映着骑自行车的人们弓起的脊背,很像是一道接一道的海浪。

钱进蹬着自行车进入单位,将车子推进了车棚。

门房老张头看到他后特意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钱主任,今儿个来得真早啊!”

“这雨下了一宿,锅炉房的老刘说今天气压低得很。”

“我们新科室工作多,必须得早点来,估计我们不少同事已经来了。”钱进笑着回话。

老张头说道:“这没错,你们廖副主任和程副主任都已经到了,我看着确实已经不少人过来了。”

“我看廖副主任好像还在雨天里摔了一跤,身上和手提包上沾了不少泥水。”

“你这领导真不错,把你们科室的同志教育的很好。”

钱进客气两句上了楼。

他从大办公室经过往里看,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员工,其中便有廖春风。

这样他问廖春风:“廖副主任,我听门口的张大爷说你今早上摔倒了?你没事吧?”

廖春风身上还有泥水痕迹。

他说道:“没事没事,今天下雨视野不好,我急着上班骑车速度又快,结果跟一辆迎面骑来的自行车撞到了一起。”

“不过没什么事,”他的情绪很不错,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弄脏了衣服而已,我先擦擦,等中午我回家换一身。”

“哦,正好得跟你说一声,钱主任,我中午得回家一趟,要是中午你找不到我,可别说我翘班呀,哈哈。”

钱进也笑了:“那哪能呢?”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湿漉漉的雨衣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

水珠顺着塑料布滑落,在新刷的红漆地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小水洼。

就在他要打热水准备办公的时候,忽然皱起眉头。

他的茶杯在地上摔碎了!

这不应该。

正好有员工过来找他咨询问题,他便低声说:“不对劲,我昨天锁门的时候,茶杯还好好的呢。”

来找他的员工是李香。

女大学生急忙说:“领导您茶杯碎了?我这就给您扫干净,另外我们办公室有新茶杯……”

“不是,这茶杯不应该碎了。”钱进面色一变,急忙掏出钥匙去打开抽屉。

钥匙插进锁孔时,钱进的手猛地顿住了。

“锁芯转动的手感不对,太松了,就像被人用润滑剂处理过……”

这个位于最底层的抽屉被顺利打开拉出来,然后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个牛皮纸袋子不见了!

钱进的手在抽屉里疯狂翻找,连角落里的回形针和橡皮屑都扒拉了一遍,却只摸到一层薄灰。

李香看出不对劲,有些慌张:“钱主任怎么了?”

钱进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说道:“我办公室失窃了。”

然后他拨电话进内部线路,问道:“保卫科吗?我是外商办钱进。”

电话听筒在他手里发抖,声音也有些发抖:“我办公室遭贼了,丢失了六千块的部门季度经费!”

不到两分钟,保卫科长周基清就带着两个干事冲了进来。

这是个曾经参加过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曾在战场上立过功,军转来到了供销总社保卫科当科长。

可惜岁月磨灭了英雄壮志。

市供销总社是个好单位,福利高、待遇好,社会地位高。

周基清这个保卫科科长几乎是天天有饭局应酬,几年下来,精干的腹肌变成了大肚腩,脸上的横肉变成了赘肉。

他风风火火的赶来后先问道:“那个钱主任是吧?钱主任,你确定你们部门的活动经费被偷了?会不会是你放到别的地方给搞忘了?”

这事闹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比钱进还愁。

市供销总社的保卫科已经连续拿了五年的海滨市各工厂单位保卫系统的优秀单位奖。

为什么?

因为这个很重要的机关单位市总部在最近五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刑事案件,下属的基层供销社等单位也只发生过寥寥无几的民事案件。

如今有科室丢了六千元巨款。

这案子能破了还好说,要是破不了那妥妥的是严重的刑事案件,他们科室今年什么奖励都别想拿!

所以他希望钱进是闹了个乌龙。

可惜事与愿违。

钱进笃定的说:“钱就放在这里面,你们科室的小刘是见证者。”

周基清问道:“哪个小刘?刘红塔?”

钱进说道:“对,就是刘红塔同志。”

周基清急忙对一个干事说:“去把刘红塔给我拎过来。”

那干事尴尬的说:“刘红塔昨晚上夜班,刚才才交接班回家去睡觉了。”

“还睡个鸡毛觉!”周基清吼道,“天都塌了还给我睡觉呢?去,把他从床上拎回来!”

干事火急火燎的跑路。

周基清的嗓门很大,引来了隔壁办公室的程侠。

他们两人都是军转干部,私交不错,这样程侠凑上来问了两句就把事情打听了出来。

程侠没有幸灾乐祸,而是赶紧催促周基清:“老班长你嚷嚷什么?赶紧查案啊,这可是六千块不是六十块,不是,就算是六十块被人偷了也得查出来!”

“还用你说?我不是得做好准备工作吗?”周基清说着蹲在门口,用放大镜检查门锁,浓浓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锁眼没损坏。”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往锁孔里倒了点粉末:“是专业工具开的,至少是五钩以上的撬锁工具。”

然后他突然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像条老猎犬:“门锁里有股子机油味,嗯,这是职业扒手的作风。”

程侠无语:“老班长你行不行啊?”

“这门锁一看就是老扒手干的,没有暴力破锁、没有暴力开门,甚至门锁上都没留下什么痕迹,肯定是老扒手的手笔。”

周基清骂了他一句:“你他娘懂个屁,我说小程你能不能去忙你的?你是闲的蛋疼了?怎么净在这里添乱呢?”

大办公室的员工们在探头探脑。

廖春风端着茶杯走来,眉头皱在一起,好像能夹死个蚊子:

“钱主任、周科长,怎么了?”

程侠打了个哈哈将他推走,“没什么没什么,咱继续上班。”

他又呵斥挤在大办公室门口的一群人:“看什么看?干嘛呢?不上班了啊!”

众人急忙缩回头去。

周基清拿着放大镜去把外商办的几个办公室门锁都给查看了一通。

回来以后他坐在了办公桌前开始疑惑:“不对劲啊。”

他用指关节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响声:“钱主任,你这钱是昨晚刚放进去的?”

钱进说道:“傍晚吧,下班之前放的。”

周基清说道:“都有谁知道你在这里头放了钱?我的意思是,你看一个扒手怎么能知道你抽屉里有钱?而且他还精准的撬开了你的办公室门锁偷了钱?”

“刚才我挨个看了,其他的门锁都没有被翘痕迹,人家是奔着你办公室来的!”

钱进迟疑,说道:“其实,知道我办公室放了钱的人不少。”

“你们科室的刘红塔……”

“这小子肯定没问题,再说他昨晚一直在单位里值夜班,没时间对外透露信息。”周基清立马排除了自己人的嫌疑。

当军官的都护犊子。

钱进说道:“还有财务科的几位同事,我跟他们说过,我要把钱留在我的办公室里头。”

周基清看向另一个干事。

这干事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猛记录,周基清突然踢他一脚,吓他一跳,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几乎要把纸戳破:“啊?”

“啊什么啊?”周基清翻白眼,“赶紧去控制住财务科的那帮人!”

说着他自己打电话给保卫科,又调来了四位手下:“全是我这里的精兵悍将,放心吧,这钱我已经有数了,他跑不了!”

他的保卫科科长也不是靠吃喝混上来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已经分析出了眉目:

“这事就是咱们单位内部出了叛徒!肯定是叛徒勾结了小偷来偷的钱!”

“他马勒戈壁的,在我周铁手面前搞事?他们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啊!”

“钱主任你放心吧,人跑不了,我肯定能抓起来,哼哼,马勒戈壁的,先查内鬼,再找外贼!”

他的一个下属说:“要不然两个一起查、两个一起找?”

“领导你在市里朋友多,黑白两道通吃,六千块可是巨款,一般的小偷敢动这个钱?敢动你单位里的钱?”

“我估计这事要么是那些胆大妄为的疯子所为,要么就是刚出道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所干!”

周基清弹了弹大盖帽,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保卫科干事说:“给几个有关系的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查查昨晚的情况。”

周基清说道:“行,我这就开始打电话。”

一辆轿车驶进了供销总社大院。

这是社长韦斌来了。

周基清给钱进使了个眼色:“这事先不用透露给老大,咱先把案子给破了,到时候给他个报告。”

钱进点头表示明白。

结果他这边刚给几个道上的朋友打完电话,韦斌怒气冲冲的杀过来了!

“钱进!”韦斌脸色铁青,目露寒光,“你给我进办公室!”

他一把摔上门,怒道:“怎么回事?外商办成了贼窝子了是吧?说说,怎么丢的六千块!”

然后不等钱进回答,他又咬牙切齿的说:“刚上任就给我闹出这档子事,你这个主任干的是真行!”

周基清讪笑道:“社长你怎么知道这事了?哪个不长眼的当了叛徒去找你告密的?”

韦斌一听这话气的想骂娘:“老周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嘴笨。”周基清立马点头哈腰的道歉。

韦斌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能重重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最终,他只能阴沉着脸说:“查!这事要一查到底!周基清,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查不出来,你给我写检查做报告!”

至于钱进。

他没有再提,转头就走。

整个上午,供销总社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一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

“听说了吗?钱主任办公室被偷了……”

“第三季度的经费都被偷走了,那可不是几十块几百块,据说有五六千块……”

“肯定了,财务科被隔离审查,钱主任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嘘!廖副主任过来了……”

廖春风腋下夹着文件走过走廊,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故意在议论声最大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随着里面的讨论上突然变成死一般的寂静,他这才阴沉着脸进入办公室:

“该干什么去干什么,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说的话别说,踏踏实实工作准没错。”

他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

马德华梗着脖子在盯着他看,脸上挂着个诡异的笑容。

廖春风当没看见,阴沉着脸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蠢货!

充当临时审讯室的会议室里,保卫科的调查工作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他们忙活了半个上午。

然后屁也没忙活出来。

周基清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事情突然有了戏剧性的转折。

就是那么突兀。

保卫科那台老式电话机刺耳地响起,有人接起来后,脸色越来越古怪。

电话转进了会议室,周基清拿起来后吼道:“谁不长眼……”

“老大!小偷出现了,是个叫六子的孙子,这小子自首了!”保卫科科员的嗓子都变了调,“现在他正在过来的路上,他说他这属于自首,而且他说他遭到了蒙蔽,要求组织上宽大处理……”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基清的声调顿时柔和:“什么?你说小偷自首了?”

科员说道:“对,是个绰号叫六子的小偷,但他又说不是他偷的钱……”

“六子?成六子!”周基清口里蹦出这么个名字。

科员立马恭维道:“就是他,领导你真是人脉广泛,对咱市里所有的犯罪分子门清啊。”

周基清解开风纪扣,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成六子这个名字比较独特,他曾经跟一个道上的朋友吃饭时候听到过。

周基清有个本事,他擅长认人和记人名字。

此时这个本事让他成功装了个逼,装的他神清气爽。

他立马问清了情况,亲自开着偏三轮去接人。

在路上情况便被调查清楚了。

于是偏三轮开进供销总社后,周基清先让成六子带自己重复了昨晚的路子。

成六子带他爬墙后顺着墙根来到偏楼,敲开门锁上二楼,直接进入了主任办公室。

最后他指着办公桌上的抽屉说:“就是这个,马德华让我打开了这个,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大牛皮纸袋。”

“可是各位领导,”他冲众人连连作揖,“我当时真不知道里面有钱,我撒谎的话叫我天打五雷轰!”

“他跟我说里面是机密资料,他说他要偷这些机密资料坑害他们的新主任,他还说这事是一个实权副主任的指示,他也只是个办事的!”

周基清激动不已。

钓到大鱼了!

于是他急忙竖起胳膊:“等等,先别说这个,你等我打个电话。”

“喂,韦社长你下来一趟,我抓到犯罪分子了,犯罪分子交代了重要信息——什么?让我上去一趟?哦,好的,我这就带人上去。”

他挂了电话,带着成六子便上了楼顶:“待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记住了,要强调我在事情里的重要作用。”

“你把这话给我交代好,那我肯定算你一个立功表现!”

成六子哭丧着脸说:“那领导你能不能保我别坐牢啊?”

“领导你有大本事,你认识的人多,你肯定知道我是冤枉的呀,我哪知道那个马德华是让我帮忙偷钱?他说的是他来办公室里拿一份文件啊……”

周基清催促他:“你要是说的是实话,我会帮你求情,基本上你不用坐牢,顶多拘留你几天进行惩罚。”

成六子一听立马说:“领导你放心好了,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那你说——嘿,你这放什么屁呢?什么叫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周基清很不高兴,“你就把事实给我们社长重复一遍!”

成六子急忙点头。

进入韦斌办公室,他从昨天傍晚开始,把事情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

“马德华在我们街道的工农兵饭店请我吃饭喝酒,他说他有件事找我帮忙……”

“领导真的,他就说去偷一份文件资料给他们新主任点颜色瞧瞧,他没说是钱啊……”

“他领着我翻墙进入他们办公楼,我开了锁,然后在他带领下进入了那个办公室……”

“抽屉里有个大牛皮纸袋子,他给拿走了,我想看看他说不行。我感觉不对劲,因为我看出那里面像是些钱,很多钱,于是我告诫他别乱搞,他说没事,还说背后有个实权副主任指挥他……”

韦斌的脸色铁青得像块生铁:“那个实权副主任,是谁?!”

成六子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呀,我问了他不说。”

“他就跟我说这批资料很重要,要是丢失了那他们现在的主任就坐不稳他的主任宝座了,就得让他背后那位上台,到时候少不了他的好处……”

韦斌气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先抓捕马德华!”

周基清立马猛虎出击。

马德华正在认真的学习合同规范,然后就看到保卫科的科长周基清带着人凶神恶煞的杀进他们大办公室。

他还想跟周基清打个招呼:“周科长,这是……”

“马德华同志,你因为涉嫌盗窃你们科室的三季度活动经费而被逮捕了!”周基清义正言辞的说道。

马德华当场呆住了。

而办公室则当场爆炸了。

廖春风猛然抬头,震惊的看向周基清又扫了眼马德华。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无奈。

不出意外。

马德华不是个优秀的成事者,他果然干不了这样的大事。

只不过这小子太逊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这么快便东窗事发了!

还好,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他把这件事在心底盘算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地方能牵扯到自己。

这样他心情一松。

马德华被两个保卫干事架着往外拖,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还在挣扎,叫道:“肯定有什么误会啊,周科长、周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

周基清正义凛然的指着他说道:“马德华同志,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垂死挣扎,更不要信口开河。”

“你的犯罪行为已经被我们查清,你的犯罪证据已经被我们查获,告诉你吧,你完蛋了!”

马德华慌张的说道:“不,不是,肯定是误会。”

“周大哥,咱们上个礼拜还在一起喝酒……”

“你给我闭嘴!”周基清怒视他。

他从廖春风身边经过,又对廖春风喊:“廖主任,你得给我作证,昨晚、昨晚咱俩在一起喝酒啊,喝了一晚上不是吗?”

廖春风心里暗骂蠢货。

喝了一晚上还能正常上班?还能毫无酒气?

他严肃的说道:“马德华同志,你是昏了头吗?怎么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

“昨晚下班后咱们就再没有打任何交道,是,我昨晚喝了酒,可那是因为昨晚我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了我小舅子家里进行家族聚会,当时喝了点酒。”

“这事我妻子和小舅子等人都可以作证。”

周基清了然的点头,说了一句:“我们会去调查的。”

这把廖春风气的不行。

不是,哥们,你们还真要去调查啊?

这都是马德华胡言乱语引发的问题,他又怒视马德华,满脸厌恶。

你最好快点死!

马德华读懂了他的表情,顿时凄厉地笑起来:“廖春风!你你你不救我?等着吧!我不会让你……”

声音戛然而止,周基清拖起他来直接一记手刀砍在后颈上:

“唧唧歪歪,也不怕被人看笑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外面各科室的职工也在窗口眼巴巴的瞧着。

廖春风慢悠悠地鼓掌:“好,好,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钱进身上,“钱主任,您说是不是?”

钱进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廖春风在心里冷笑。

你也是个蠢货。

即使抓到了偷钱的犯罪分子又怎么样?

即使能把钱拿回来又怎么样?

你在大领导面前已经丢了印象分,你的主任位子快坐到头了!

他看到钱进似乎对此毫无所知,心里暗暗摇头。

你不适合当领导,你毕竟只有一线现场工作经验,办公室斗争很残酷,还是我来吧。

这样对你对我对同事乃至对科室都有好处!

(本章完)

第212章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哇!

已经抓到人了,会议室用不上了,保卫科的审讯室派上用场。

随着六子露面,马德华的心理防线顿时崩塌了。

他还想挣扎一下来着。

结果六子直接指着他说:“就是他,就是他马德华指使我来打开的门锁!”

“他当时跟我说,他没偷钱,他是来偷的什么文件……”

“你他娘个的成六子!你个叛徒!”马德华顿时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打成六子。

可他刚才被打晕来着,刚清醒过来腿脚还软,于是没跑两步被保卫科干事逮住,跟抓猪一样将他抓回去,死死摁在了椅子上。

成六子也很愤怒,指着他吼道:“马哥!马哥!我昨晚跟你说什么来着?我说咱不能偷钱,是不是?你却跟我说是什么资料……”

“就是资料!我没偷钱,我昨晚、是,是,我昨晚跟着这个成六子去了一趟办公室,但我没偷钱,我是拿了点资料。”马德华狡辩。

可这是愚蠢的狡辩。

周基清哑然失笑:“你自己信你的说辞吗?”

他问成六子:“马德华拿走的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牛皮纸袋子,暗黄色的,上面写着财务两个字!”成六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马德华终于反应过来。

如今自己狡辩没用了。

于是他又改了说辞:“我没想偷钱,周哥你是知道我的,咱是朋友,我这人手脚干净,从不偷东西……”

“谁他娘跟你是朋友,少在这里瞎拉关系。”周基清很膈应。

“可我、我真的、我就是想给钱进个难堪!”马德华油光满面的脸上开始汗如雨下,“谁知道六子那王八蛋真把钱……”

亲自来旁观审讯工作的韦斌忍不住拍了桌子:“钱呢?!”

“在、在我家的抽屉里……”马德华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湿透,“一分没动!真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他家里。

牛皮纸袋子确实在抽屉里。

周基清检查了袋子里的钱,他粗略的数了数,数额对的上。

于是他就兴高采烈的带着钱回到了单位。

这下好了。

虽然他们单位确实发生了重大刑事案件,可在他英明神武的指挥下,在他洞若观火的侦查下。

保卫科成功破获了这起案子。

如此一来他们保卫科不但不会丢掉蝉联五年的荣誉,还会在今年的评审工作里加分。

说不准能在全省保卫系统优秀单位工作评审中夺得奖励!

他非常美滋滋。

钞票带回了财务室。

韦斌冷冷的说:“让廖春风过来领这笔钱。”

孙德海拿到钱准备重新收回账户,他开始核对。

可是核对了一阵后他抬头露出奇怪表情。

韦斌问道:“怎么了?”

孙德海说道:“缺一千元钱,这里是五千块。”

周基清又去审讯马德华。

这次他上手段了。

大巴掌噼里啪啦的抽。

马德华嚎啕大哭:“就是这些钱啊,我没动、我昨晚上半夜才偷回家去的,我去哪里花呀?”

“没有,我没藏在别的地方,我也没有跟人分赃——噢,对,我跟人分赃了,是是是这个成六子!”

他满怀怒气与阴森的看向成六子:“我分给他一千块!”

成六子急忙说:“他胡说,他肯定是分给他后头那个领导了!”

“他只给了我一百块,我已经把钱交给你们了,我刚才就交给你们了,一分钱没花,就是那一百块……”

周基清看向马德华:“小马,到了现在我也不瞒着你了,你已经犯下大错了,肯定要去坐牢的。”

“但你现在并非已经走上绝路,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那一千块钱哪里去了?你背后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这些你都要好好交代。”

马德华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的交代了真相:“是、是廖春风让我这么干的。”

“昨天下班之前廖春风去了一趟财务科后回来找到我,告诉我说,钱进领了部门的活动经费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他让我偷出来,到时候给钱进个难堪!”

“他希望到时候社长和各位领导知道了钱进弄丢巨款这件事撤了钱进的主任位子,由他廖春风坐上去。”

“并且他还许给我好处,他说、他说等他成了主任,就让我当副主任!”

韦斌、易学兵等重要领导得知这消息后气炸了。

但易学兵没有急于发火,尽量保持了镇定和冷静:

“这个马德华嘴里没有实话,不能全部相信他说的话,还是要先进行调查,不能冤枉了好同志,让咱们自己的同志寒了心。”

韦斌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有两件事确实很奇怪。”

“第一件事是,只有财务科出纳组的同志知道钱进领了钱准备存放在他办公室里这件事。”

“周科长已经调查过出纳组的同志了,他们没有对外透露这消息,但当时钱进离开后,廖春风确实来到了出纳组打听过相关消息。”

“所以,马德华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得知钱进将他们部门活动经费藏在了自己办公室这信息,必然是有人告诉了他,这个人会是谁呢?”

易学兵迟疑的猜测道:“会不会是马德华当时自己看到了钱进带着钱回办公室这件事?”

孙德海摇头:“不太可能,钱主任是带着挎包过来的,他出门前就把牛皮纸袋放进了挎包里头。”

“除非马德华去了他办公室,否则路上没人会注意到他带了钱回到办公室,更不知道他会把钱存在在自己的办公室——”

“正常来说,即使谁看到了钱主任从我们科室支走了巨款,只会联想他存入银行吧,不可能想到他会存放在自己办公室里吧?”

几人分析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点头。

韦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今天我刚上班就得知了外商办丢失活动经费这件事。”

“谁告诉我的呢?是廖春风同志啊!”

周基清听到这里明白了大领导的意思,说道:“我这就去调查一下廖春风!”

外商办今天可算是热闹了。

大办公室里没人还能工作,都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咬耳朵。

马德华被带走了。

他们开始猜测是不是马德华偷了这笔钱。

然后有人看到周基清去而复返,并且面色更加严肃。

这样他们打了个寒战,纷纷低下头假装在工作。

实际上所有人的余光都在瞄周基清,并猜测他还回来干什么。

但谁也猜不到,他竟然走向廖春风说道:“廖春风同志,你现在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廖春风的脸涨红了。

他说道:“周科长,你知道你这句话对我在单位里的名声影响有多大吗?你……”

“别你我了。”周基清不耐烦,“老廖咱们不是第一天相识,你知道我脾气,你知道我没有证据不会来动你的。”

“所以你就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幺蛾子了,跟我痛痛快快的走吧,我不想像拖马德华那样把你拖出去,那样你名声会更差!”

这话倒是震慑住了廖春风。

廖春风无奈,只好配合的跟着走出了办公室。

偶然间他回头看向同事。

每个人都在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难以置信。

他对此更是无奈。

看来要想赢回口碑,他还得再用点手段了。

还好。

他对此早有准备。

保卫科审讯室里没有窗户,此时灯泡滋滋作响,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惨白的光。

廖春风被带进来时,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黑框眼镜,让自己更加镇定。

“坐。”周基清站在他跟前从高处俯瞰他。

廖春风坐下,抱怨说:“周科长,你……”

“我提问,你回答,不要废话。”周基清强硬的打断他的话。

廖春风悻悻地说:“好好好,你问我答。”

“你怎么指使马德华偷到了钱主任锁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部门活动资金?我不想跟你费力气,廖春风同志,你是聪明人,你就坦白从宽吧。”

“我坦白什么?我就没指使过他!”

“财务科的同志已经承认了,你曾经找他们打听过钱主任带走活动资金和把活动资金暂时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事……”

“等等,我承认,我确实一时好奇问了一句钱主任这么晚了来出纳组有什么事这句话,可我没打听什么他把活动资金锁在哪里呀……”

“别废话了,你知道这件事,你的前同事把这件事告诉你了,你又告诉了马德华!”

“马德华全撂了!”周基清重重的补充了这句话,然后拿过一台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嘶嘶转动,传出马德华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廖副主任让我干的,他说他已经找以前同事问清楚了,钱主任把钱拿回来锁抽屉里……”

“他教我怎么找人开锁偷钱,然后他帮我打听了保卫科同志夜间巡逻规律,他还告诉我昨晚保卫科会在下半夜重点巡逻我们外商办,所以要小心……”

“他想借此扳倒钱进自己上位,他不要钱,可事成后我还是给了他一部分……”

廖春风很冷静,听完后他冷笑道:“污蔑!纯粹的污蔑!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

周基清握紧了拳头。

他想上点强度。

这个廖春风嘴巴很硬,他估计不上强度对方不肯交代实话。

但是现在廖春风情况跟马德华不一样,马德华那边已经有了人证物证,所以他可以尽情的上强度拿口供。

廖春风这里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不能排除遭遇污蔑的可能。

他不便直接上强度,否则事后证明廖春风被污蔑了,那他这边不好交代。

有手下的保卫干事给他出主意:“科长,马德华说给了廖春风一笔钱,咱们得找到这笔钱,只要找到了就能给他定罪了。”

周基清不耐烦的看他:“这不废话吗?我不想找到这笔钱?可去哪里找?”

“假如廖春风确实拿走了这笔钱,他肯定藏起来了,不可能带在身上吧?”

“你让我们怎么找?他不交代我们怎么找?去他家里翻找吗?”

保卫干事讪笑道:“那可以先搜搜他身上或者他的办公桌公文包什么的,或许能找到线索呢?”

周基清没其他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那就先搜一下,搜的仔细点,争取找到线索。”

“你们去搜他办公桌,公文包拿过来,我亲自来搜。”

很快,廖春风的公文包被送过来放在了桌上。

包的皮革表面上还沾着雨水。

周基清凶神恶煞的说:“来,你先打开它。”

廖春风很配合。

公文包的搭扣发出“啪”的轻响,然后被打开。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没有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而是哗啦一下把包里东西全倒了出来——文件、钢笔、小算盘、计算器、半包大前门、打火机。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看到这个信封,廖春风一下子呆住了,眼睛有点往外鼓。

周基清抓住了这个细节,急忙去抓住信封。

信封打开,一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滑了出来。

崭新钞票上的油墨味顿时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在霉味、烟味中格外突出。

“这这,这不是我的!”廖春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把眼镜都碰歪了:“有人栽赃!有人对我进行栽赃!肯定是刚才有人趁我不在塞在里面的!”

周基清见此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外面有保卫干事探头进来:“老大?”

“让财务科的老孙过来认认这笔钱。”周基清的心跳很快。

他难以置信,竟然如此轻易获得了如此重要的证据。

几分钟后,财务科老会计孙德海撑着伞赶来。

他手里捧着本厚厚的登记册,经他手出去的钱,这上面多数是有记录的。

信封里的钞票展示出来,他一张一张的看编号然后点头:

“没错,这是昨天那批新钞。”

他翻开登记册,枯瘦的手指戳着一行数字,“看,这里记着呢,能对的上。”

廖春风的脸瞬间惨白,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白衬衫领子上留下水渍:

“不可能,今早上楼时,行政科的小张撞了我,公文包掉在地上……”

周基清好笑的看着他并付诸行动哈哈大笑:“你说这话是经过脑子了吗?你什么意思?小张栽赃你了?”

“不是、不是,不是小张!”廖春风激动的站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周科长你相信我,今天早上我骑车上班的时候跟对面一辆自行车撞到了一起,结果我们摔倒了又带倒了后面的自行车。”

“当时我公文包被甩出去老远,是有个人去帮我捡起来的,他肯定是那会往我公文包里塞了这个信封!”

“这是栽赃陷害啊!”

周基清戏谑的看向他,说道:“然后你一上午都没有检查自己的包?没有检查出来里面多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廖春风解释说:“我一上午没有办公啊,因为我刚上班刚坐下,钱主任就说他那边丢了钱,然后我就在看热闹!”

周基清撇嘴:“看热闹,你这个心态是真好,你们科室丢了钱,你一点不紧张,结果还要去看热闹?”

廖春风此时已经顾不上掩饰对钱进的敌意,当务之急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们办公室都在看热闹,不光我在看热闹呀,但我真没偷钱,我、我怎么可能偷这个钱?”

“老廖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周基清用钢笔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廖春风神经上。

“我可告诉你,人家成六子和马德华那边全撂了,你现在死鸭子嘴硬没有用的。”

“你知道我是老江湖了,你已经落在我手上了,我要是想让你开口我有的是招。”

“可咱毕竟同事一场,我不想这么做,老廖,交代吧,算了吧,你不要继续痴心妄想、不要试图顽抗到底了!”

廖春风又着急又憋屈,捶着胸膛开始嘶吼:“老周、老周!你也知道咱们是同事一场啊,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我在财务科工作这些年,有没有贪污过一回?”

周基清随意的摆摆手:“自残是没有用的,老廖,我知道你不是手黑的人,可我也知道,你这次不是冲着钱去的,如果你冲着钱去的,不会只收下这点就算了。”

“你想当外商办的主任!”

“如果你还要否认这事,那么我没话说了,我只能把你交给治安局刑警队上手段了。”

旁边的保卫干事也抬起头说道:“对,廖副主任,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

廖春风失魂落魄的说:“我承认,我说实话,是,我想当主任。”

“可我没有偷钱,我说实话吧,我一切都交代,我确实在财务科打听到了钱进把钱存在办公室的事,但我没有任何心思,我就是跟马德华随口说了一句……”

听到这里周基清精神一振,点了烟递给他:“继续说,说到重点了。”

廖春风满面悲怆:“我说什么?没有了,已经没有了,就这些!”

“昨晚我回家就是吃饭看电视,到点我上床睡觉,早上起来发现下雨了,我提前出门顶风冒雨来上班,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周基清哈哈笑:“哎呀,那不是还跟小舅子什么的喝过酒吗?怎么?又变了?”

廖春风一愣。

顿时满嘴苦涩!

刚才在办公室里这么说他是为了搪塞马德华的污蔑,只是随口说而已。

此时心情悲愤激动,他把这茬事给忘在脑后了。

看到他不再言语,周基清一把扔掉烟蒂冷笑道:“你他娘的,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去,把马德华带过来!”

审讯室的门随后被撞开。

马德华被两个保卫干事押着,踉踉跄跄冲进来,手腕上的手铐哗啦作响:“就是他!”

一进门他指着廖春风就嘶吼起来,唾星四溅:“廖春风说钱主任挡了他的道,要给他点颜色看看!那一千块,那一千块就给他了,被他藏起来了!”

他现在是走投无路,必须得把这件事的责任分出去。

所以他是兔子急了乱咬人,逮到一个是一个,咬在嘴里不撒口。

廖春风猛地转向马德华,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你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尖利得不像人类,“明明是你自己要报复钱进,是你跟我说的,钱进害得你堂兄坐牢你要让钱进当不成官……”

周基清抱着双臂在旁边看热闹。

狗咬狗最好玩。

他让副科长来镇守审讯室,自己跑去找韦斌请功。

韦斌对他的表现大为满意,按照他的意思当场打了电话,然后回头说:

“我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你们马上去拿然后带上廖春风去他家里好好找一找。”

“噢,带上孙德海同志,他把款子的编号做了登记,找到廖家的钱后就核对一下。”

“记住,不能冤枉同事,但也不能放过坏人!”

周基清立马敬礼:“是,领导!”

他兴冲冲的回到审讯室将消息传递给廖春风:“老廖,最后机会了,交代吧。”

“给你个交心的话,你现在承认我算你一个主动自首,好不好?”

廖春风沉默不语,只是悲愤的笑。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

他的心境却安静下来。

走错路了!

不该对马德华这种败类报以希望,这种猪队友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利益,只会坑害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单位里的仕途是完蛋了,甚至别说仕途了,可能工作都要完蛋了。

他现在是裤裆里滑出一截黄泥巴,只会被人当作是拉了屎。

不过他知道自己家里是干净的,便平静的说道:“去搜吧,我配合你们搜查。”

周基清摇摇头:“唉,你是顽冥不化啊!你是顽抗到底啊!”

廖春风坦然说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的,事后我会向省组织、中央组织写信求一个公道。”

周基清恼怒了。

他猛烈挥手,喝道:“不到黄河不死心!走,带他去搜查剩下的钱!”

廖春风被押出审讯室时,秋雨下的正盛。

办公楼的所有科室办公室窗户后头,都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看到行政科的小张在摇头,会计老孙在叹气,也看到了投靠自己的几个手下在窗户后指着他破口大骂。

最后他看到了钱进。

钱进的窗户打开了,身影就在窗前但没看他,而是在悠然自得的饮热茶赏冷雨。

又是个九月。

自己来到这边一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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