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觐见

送走了金歌之后,江然折返皇宫之内,便直奔御书房。

虽然没有进去,但是站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将里面的所有对话内容,尽数听的明明白白。

其后更是一路尾随海怀深和这位宝库主事,听着他们对自己的怀疑,感觉颇为认可。

“只可惜啊,不管在什么样的时代,想要做点事情,都没有这么容易。”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屋檐之上。

再一晃,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拉开窗户进去,三个姑娘哪一个都没睡觉。

正坐在床上闲聊。

江然回来之后,三双眼睛便一起看着他。

江然摸了摸脸,顺势摘掉了脸上的黑巾:

“看我做什么?”

“好看呗。”

唐画意笑道:

“谁能好看过你啊。”

“……”

江然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不过唐画意说话基本不用特别放在心上。

来到桌子跟前走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样了?”

叶惊霜问道:

“东西拿到了吗?”

“嗯。”

江然点了点头:“东西拿到了,人也送走了。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不过得明天之后才能给你们拿来了。

“对了,我的身份差不多也瞒不住了。

“御林军统领和那个宝库追上都怀疑到了我的头上……本来是想要冲进来,结果被门口的太监给挡回去了。”

“……被太监给挡回去了?”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江然便把方才看到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叶惊雪无奈摇头:

“这太监手无缚鸡之力,伱说的那两个人,随便一抬胳膊,他都得死在当场。

“却偏偏让这两个人束手无策。”

“所以,还是我魔教好啊,你们嫁给姐夫之后,就是我魔教中人,行事自然无所顾忌,不像他们,心中有那么多的枷锁束缚。

“明明可以一根指头就捏死的玩意,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叶惊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

“什么叫你们?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

“你说话注意点,可不要破了我的清誉!”

“早晚的事,早晚得事。”

唐画意笑着摆了摆手。

叶惊雪还想分辨,叶惊霜则说道:

“那两个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嗯。”

江然点了点头:

“按照他们的猜测,突破口便是溪月公主。

“我猜想,他们一定会想要试一试……会直接摸到溪月公主那头,看看能不能从我手中将溪月公主‘解救’出来。”

“这可真的是兵行险着。”

叶惊雪顾不上分辨那件事了:

“可溪月公主我们可以相信吗?”

“问题不大。”

江然说道:

“溪月公主年纪虽然不大,但也不可小觑。

“秋叶圣天子敢让她来主持结盟事宜,我起初有些不太理解,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了。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聪明剔透,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但是也不能不防。”

唐画意说道:

“你做事谨慎小心,肯定也有第二手准备,至少在长公主见到青帝之前,你绝对不希望出岔子。”

她说到这里,就发现江然正对着她笑。

唐画意当即就有点笑不出来了,最后气鼓鼓的说道:

“我就是你的第二手准备?”

“别人去我不放心。”

江然笑道:

“你有心魔念在身,实在是不二人选。”

“……你这是累傻小子的吧?”

唐画意有些恼怒:

“上半夜帮你对付玲珑亭,下半夜帮你对付御林军。

“明天早上还得跟青帝当面锣对面鼓。

“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睡一觉?”

“要不先睡一会再去?”

“那我要和你睡!!”

“行。”

“想得美。”

唐画意哼哼了两声之后,这才吭哧吭哧的下了床:

“那我去了,等回来之后我再找你睡。”

她说到这里,忽然回头看了叶惊雪一眼:

“要不你也跟我一起?”

叶惊雪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却又感觉哪里不对,看了看叶惊霜之后,这才恍然:

“不行!

“那我姐不是落狼窝里了?”

“那你就在这碍事吧……我先走了。”

唐画意咧嘴一笑:“让你和你姐一起落狼窝里。”

说完之后,直接从窗口窜了出去。

叶惊霜看着她离去,有些担忧的说道:

“她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你应该担心的是别人,而不是她。”

江然摇了摇头:

“而且,这周遭一切风吹草动,我都了如指掌……不会有问题的。

“早些休息……”

叶惊霜听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叶惊雪一起睡下。

江然则换下了夜行衣,靠着床边躺下。

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间,怀里便多了一个人。

再次睁开双眼,便已经是次日天明了。

怀里的唐画意睡得正香,她是天快亮了才回来的,钻到江然的怀里就睡,这会睡得正踏实呢。

叶惊霜和叶惊雪也各自起身。

看到唐画意熟睡,都不忍打扰。

就是叶惊雪撇了撇嘴:

“这张床真可怜……明明最多睡两个人,硬生生挤了四个。”

“你可以睡地上的。”

江然轻声提醒。

“你休想!”

叶惊雪哼哼了一声,活像是唐画意附体。

“别吵吵了……”

唐画意有些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把脑袋往江然的怀里拱了拱:

“你说的没错,溪月公主确实是拎得清,那两个人偷偷摸摸来找溪月公主,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看着都颇为动容。

“结果溪月公主直接就要喊护卫,将这两个私闯寝宫的给抓起来。

“还是我给打的圆场……”

“你还给打圆场了?”

叶惊雪一愣继而恍然:

“你对他们施展心魔念了?”

唐画意咧嘴一笑,看了江然一眼:

“从昨天晚上开始,御林军就听从我的号令了。

“姐夫,要不咱们直接在青国造反。

“今天一早见到了青帝之后,就直接斩了他,你登基为帝,统合兵马,再抗金蝉。

“其后挥兵天下,一统山河可好?”

“好你个头。”

江然有些无奈的看了唐画意一眼,总感觉这丫头三天两头的想要撺掇自己去当皇帝:

“他们两个也着实是胆大包天。”

“确实是胆大包天……”

叶惊霜此时也跟着点了点头:

“就没想过,这件事情他们一旦猜错了,会是什么结果?”

“大概也是想过的吧?”

唐画意笑道:

“他们来的时候,包的都很严实。

“惊醒了溪月公主之后,确定她没有乱喊乱叫,这才开始阐述来意,举止很是规矩。

“只可惜,溪月公主装糊涂……听明白了,确定不会伤害她之后,她就开始想要伤害他们了。

“也就是我出现的及时不然的话,这两位这会大概已经在大牢里待着了。”

“风险是不小,但其实猜测的没错。如果成功的话,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江然翻身起来:

“行了,收拾一下,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指的自然是青帝召他们觐见这件事。

最终太监过来宣旨的时间,正好是朝会之后。

溪月公主着盛装,于叶东来等人的簇拥之下现身。

江然等人则跟在了溪月公主身后。

在德公公的引领之下,来到了青国的‘青鸾殿’。

于偏殿等候,众人各自落座。

一旁还有太监不断地嘱咐,让他们莫要忘了宫廷礼仪,一会进去了该如何拜见,怎样磕头,这都是有讲究的。

江然一边笑呵呵的答应了,一边也全都没放在心上。

正没理会之间,就见到两个人相携而至。

当中一人一看到江然,当即哈哈大笑:

“江兄,没想到又见面了吧!?”

身边跟着的太监赶紧提醒:

“这位大人,还请小声一些,此处乃是青鸾殿,可不是江湖酒肆。”

“……麻烦。”

开口那人摇了摇头,来到江然跟前坐下:

“江兄说走就走,全然不给人半点招呼的机会。

“那一日自七安镇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其后他靠近江然的耳边低声说道:

“为何昨夜宫内传出圣旨,要让我们这帮江湖人入宫?”

距离太近,他脸上那写着‘木’字的面巾,都要贴在江然脸上了。

来人正是甄诚和陈牧。

江然无奈伸手将甄诚往外推了推:

“我哪知道青帝为何忽然要见你们……

“至于我这头……有人刺杀溪月公主,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自然是得尽早入宫。”

“又有人想要刺杀溪月公主?”

陈牧脸色一沉:

“这一次又是什么人出的手?”

“具体是不是我不清楚,不过当中一个杀手自称来自玲珑亭。”

“玲珑亭?”

陈牧眉头紧锁:

“玲珑亭号称无所不为。

“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帮人行事隐秘,小生早想找到他们为江湖除恶,却可惜一直没有线索……

“他们,难道是和金蝉联手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然摇了摇头:

“不过我猜测,未必是联手。

“毕竟拿钱办事,只要给钱又何必联手?”

甄诚声音低沉:

“玲珑亭……做生意倒是无关紧要,可是连这是非观念都没有,家国全然不在心中,果然当诛。”

江然则问道:

“青帝昨夜传旨,让你们进宫。

“你们现如今,可是已经见过他了?”

“尚未……”

甄诚说道:

“我这也是刚到。”

“还有谁要来?”

“七安镇内的那些人,应该差不多都来了。

“不过也有几个身上有点问题,担心皇上找他们入宫是打算清算,便连夜逃出了皇都,去往何处,就不知道了。”

甄诚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

“你们还没进去?我们来的是晚了一点,像大梵禅院的虚圆大师他们,应该已经入宫觐见了。”

江然微微点头,而就在此时,传旨太监已经到了门前,高声喊道:

“宣,秋叶溪月公主,及诸位江湖义士入宫觐见!!”

江然抬头,溪月公主已经款款起身。

在太监引领之下出了门。

江然几个人对视一眼,也跟在了溪月公主身后。

本来就在偏殿等候,走不两步,便已经到了跟前。

转入青鸾殿正门。

此地本也是平日里朝会之所在,一席红毯一路铺就,两侧本是群臣占据之地,这会却是各位江湖豪杰。

最上首坐着一个人,其人姿态四平八稳,眸光平和看向场内。

江然只是扫了一眼,耳边就传来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来自于身边的太监:

“义士不可抬头直面君王。”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

而第二个声音,却是当真久违……来自于系统的提示音。

【捉刀任务:护送长公主前往青国皇都!】

【任务状态:已完成!】

【获得奖励:‘紫气炉’请耐心等待……】

江然呆了呆,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这青鸾殿里的炉子?

我现在随手拿起一个,算不算是奖励已经发放了?

在太监的疯狂暗示之下,眼看着他额头见汗,江然这才微微低头,心中叹了口气。

这捉刀任务,果然是个坑!

一边往前走,又一遍随手打开了系统界面,瞥了一眼,他记得这东西也是给寿命奖励。

上一次做这个捉刀任务,奖励了一天的寿命。

这一次却不知道能给多少……

只是按照这个任务的尿性,估计也给不了多少。

却没想到,这一看之下,他便是一愣。

仔细瞅了瞅,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十年七个月零九天!!”

他还记得,在金蝉京城的时候,他打通了第一条九死绝脉。

剩余寿命直接变成了十年。

其后京城外,和血蝉交手,他打死拿下了好几个。

这些奖励他陆续领取,寿命也因此飙升到了十年六个月另一十三天。

此后前往此后前往青国,这一路上都没有任务可以做。

尤其是到了青国之后,不仅仅没有任务,还险些成了别人的任务。

可以说,一路走来,颗粒无收。

只是白白浪费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怎么到了这会,剩余寿命不减反增。

这多出来的是怎么回事?

江然心中扒拉着这其中的道理,当时救明月的父亲,用了一天。

然后捉刀任务便奖励了一天的寿命。

这一次,送长公主来到青国,严格算起来的话,应该是获得了三个多月的寿命。

这般算来,正好是他这一路上所用的时间。

“难道说,捉刀任务并不会给出多余的时间奖励,但是会将做这个任务的过程之中,所损耗的时间补齐?”

江然挠了挠头:

“倘若当真如此……那这里面岂不是有BUG可以利用?

“回头我也无需再做其他任务,只要接一个捉刀任务,一直不去完成。

“待等生命耗尽,然后将任务提交。

“就能够获得这个过程之中损耗的所有性命?

“那……那我不是永生了?”

江然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事多半没有这么简单。

系统虽然没有脑子,但也绝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漏洞让自己去钻。

这件事情之后还得多盘算盘算,研究研究。

心中正想到这里,以溪月公主为首,纷纷朝着青帝见礼。

江然到了此时,也不跪下,也不行礼,刚刚低下的头,这会又重新抬了起来。

一旁的太监眼见于此,连忙提醒:

“义士,快点跪下行礼。”

江然一笑:

“陛下见谅,在下乃是江湖草莽,天地君亲师,唯独君之一字,不在心中。

“故此不跪还望陛下海涵。”

此言一出,青帝尚且没什么反应,身边的太监却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

青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落到江然的身上,微微点头:

“你叫什名字?”

“草民江流。”

“原来你就是江流。”

青帝一笑:

“听闻你这一路上护送溪月公主,逃避追杀,还亲自将她送到了皇都之内。

“这份功劳极大,不跪也就不跪了。”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

江然抱了抱拳。

就听青帝又说道:

“不过,你既然能够从那江然的手中,保护溪月公主。

“更是将她一路护送来到朕的面前。

“可见你武功高强,本领过人……

“昨日,皇都之内发生了三件大事。

“其一,朕的使馆之中,有魔教中人潜入其中。杀了朕的一个将军,大闹一场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二,百芳楼被一伙贼人袭击,死伤惨重。

“其三,朕的宝库被盗,贼寇至今逍遥法外,无影无踪。

“这三件事情,叫朕可谓是焦头烂额。

“所以,方才传这些江湖上的侠士入宫见朕。

“朕方才也将情况与他们阐述清楚。

“他们一致认为,这三件事情,皆为魔教所为。

“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江然看了看场内虚圆大师等人,就见这帮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江湖好手,此时此刻,也颇为局促。

便是一笑:

“这三件事情,皆非魔教所为。”

“哦?”

青帝看向江然:

“你这般言之凿凿,莫不是对此早有成算?

“说来让朕听听。”

“相比起草民,陛下不是更该清楚这当中真相吗?”

江然正面青帝:

“敢问陛下,派人刺杀溪月公主的,到底是不是你?”

……

……

ps:这两天状态不对劲,今天稍微休息半天,缓一缓……

(本章完)

第475章 惊神刀江然!

叶东来自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都是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江然今天会在见到青帝之后做什么……

是大开杀戒?

直接斩掉青帝的头颅?

还是徐徐图之……先取得青帝的信任,其后再实现目的?

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一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江然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去取得青帝的信任。

他直接破罐子破摔问起青帝是不是一切的主谋了!

这尼玛就是大开杀戒的前奏啊!

他环顾左右,已经开始考虑,一会应该带着溪月公主从什么地方逃走了。

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青帝,却并没有如同叶东来所想,立刻就勃然大怒。

只是整个人的姿态,忽然变得极为放松。

他一只手支撑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一般带着略显轻浮的笑意看着江然:

“这话从何说起?”

“追杀溪月公主的人,自称融神刀赢白眉的传人,赢神刀。

“其人落入我的手中之后,亲口承认让他们去刺杀溪月公主的,便是当今圣上!

“也就是陛下你了。”

江然朗声说道:

“陛下认是不认?”

青帝微微摇头:

“其一,赢白眉此人,朕也有所耳闻。据闻,他这一身火融刀的武功,极为了得。

“你说的赢神刀,既然是他的弟子,自然也有一身惊人艺业。

“却不知你又是如何能够将此人拿下?

“其二,伱既然有本事将此人拿下,为何不将其带到皇都之中,让他和朕亲自对质?

“如今你自己在这里空口无凭,又如何能够取信于人?

“其三……退一万步来说,此人当真是被你拿下,你也因为种种缘由,将其斩杀。

“可这一介江湖匹夫说的话,便想要指证当今帝王。

“你不觉得有些可笑

“更何况,谁又能知道,他不是在临死之前胡乱攀咬?”

先前听到江然的话,在场虚圆大师等人都是禁不住面面相觑。

只因为这当面质问青帝的举动,着实是过于大胆。

心中也都有些将信将疑。

可如今听到青帝这一番反驳,也忍不住暗自点头。

感觉这位陛下,身居高位,却不以帝王的身份压人,有理有据,叫人不得不去信服。

当即就见一个壮硕汉子分开众人,上前一步说道:

“姓江的,陛下面前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陛下宽宏大量,你可莫要借着保护了溪月公主的功劳,就在这里任意胡为。”

江然抬头看了这人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倒不是他天生爱笑,只是看着这人,实在是忍不住……蒋如龙!

趁手的兵器啊!

他微微点头:

“草民确实是无礼了……当日的确是有不得不杀赢神刀的理由。

“而且,就如同陛下所言,我哪怕是将其带到了皇都,又凭什么能够指望他一个江湖草莽,指认当今圣上?

“故此,杀不杀的,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说胡乱攀咬……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对我来说,这不是重点。

“江湖草莽,不是官府办差,讲究证据链条。

“既然有人指认,线索指向,我自然就会朝着这个方面调查。

“偏生陛下深居宫中,我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见到你……便只好借溪月公主这一路顺风车,亲自见见你。

“好问问你,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陛下也不必着急否认……我这话到这,还没说完呢。”

“岂有此理!!!”

蒋如龙大怒:

“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

“青鸾殿内,岂能容你放肆?”

话音落下,纵身一跃便要教训这不知尊卑的江湖后辈。

青帝端坐龙椅之上,眸光自蒋如龙的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开口言语,只是看向宫殿两侧的时候,眸子里带着一丝诧异。

与此同时,六门之中的其他门主,高人,则是面面相觑。

有些人想要阻拦蒋如龙,这可是青鸾殿,哪怕江然再怎么不对,青帝未曾开口之前,哪里有你动手的份?

但是也有人想要看看这‘江流’到底有什么本领。

敢在这里这般放肆。

蒋如龙正是一个很不错的试金石。

说迟实快,蒋如龙已经到了江然的跟前,他苦修一身如意金刚身,浑身上下金刚不坏。

身体不坏,举手投足自然都有莫大威力。

他轰拳如雷,直取江然面门。

却见江然只是一探手,便已经捏住了他的拳头,微微一压,蒋如龙便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骤然碾下。

恐惧感油然而生,禁不住单膝跪地,顺势而为。

“没到你呢……先回去等着。”

江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紧跟着飞起一脚直接将蒋如龙给踢了回去。

蒋如龙落地之后,都如同坠入五里雾中。

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他是怎么被江然拿下,又是如何被江然一脚踢飞,怎么感觉全都莫名其妙。

自己不是初出江湖,武功浅薄之辈。

怎么在江然面前,竟然连这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其他青国江湖正道将他搀扶住,再看江然的眼神,已经带着凝重了。

蒋如龙不是泛泛之辈,天底下能够这般轻易拿捏此人的,也绝对不多。

这个‘江流’……名不见经传,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

百木门门主抬头看向甄诚。

甄诚对此视同不见,似乎是为了解释,他指了指脸上那绣着‘木’字的蒙面巾,表示,自己带着这东西,看不到别人的眼神。

只把百木门门主,气的七窍生烟,恨不能立刻出手清理门户。

倒是陈牧被玄机书院的青苍先生一个眼神叫了回去。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彼此交流……时而还看看江然。

江然对周遭一切并不理会,只是说道:

“我现如今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不论。

“也算是一种可能性……左右今日大家都在这里,便请诸位一起听听。

“首先,刺杀溪月公主的,并非是金蝉江然。

“乃是赢白眉的弟子,赢神刀。

“这一点,想来至今已经没有任何疑问。

“前后百木门甄诚可以作证,又有大梵禅院戒妄大师被火融刀打伤,人固然是可以冒名顶替,但是伤势却不可能有假。

“前几日,七安镇内,虚圆大师已经亲口承认,确有此事。”

“阿弥陀佛。”

虚圆大师眉头紧锁:

“出家人不打诳语,江施主此言不错。

“只是,今日……是分辨此事的时候吗?”

“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还不分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然笑道:

“陛下万金之躯,在想见上一面,只怕并不容易。”

德公公感觉自己现在好似是走在万丈悬崖的边上,每一次听江然开口,都觉得心惊胆战,时而看向江然,时而看向青帝。

生怕陛下一怒之下,先把自己给斩了。

不过,他发现,哪怕是江然对他如何不恭敬,说话怎么不客气,这位陛下都安之若素的坐在那里。

全然没有半点龙颜大怒的征兆。

“也罢。”

青帝此时缓缓开口:

“你有话说,那就全都说出来好了。

“朕也想听听,你打算说些什么?”

“如果赢神刀所言不虚,这一切都是陛下所为。

“那草民心中便有了困惑……

“陛下为何要这般行事?

“首先,溪月公主来青国,是为了两国结盟,共抗金蝉之事。

“陛下此番刺杀,倒是可以说,栽赃嫁祸给那金蝉江然,好叫秋叶抗金蝉之心更坚定。

“可问题是,如此一来岂非多此一举?

“毕竟,就算是不杀溪月公主,两国结盟的事情,也已经是板上钉钉。

“这般画蛇添足,不仅仅不会改变既定的结果,还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测的变故,从而导致稳固的联盟分崩离析。

“这一点……于理不合。”

众人纷纷点头,却又弄不懂江然了。

前面说的信誓旦旦,这会怎么又开始给青帝分辩?

而江然则继续说道:

“可这一路走来,我逐渐发现了一些古怪。

“刺杀溪月公主的人,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有。

“越是靠近皇都,越是举步维艰。

“青国如今境内变故连连,因为一个惊神刀江然和一个金蝉长公主,整个江湖风声鹤唳。

“闹得沸沸扬扬……有很多江湖匪类借此作乱。

“草菅人命,劫掠材物。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皇都边上,却无人理会。

“唯有几个江湖侠客看不过眼,这才出手清理几个……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似乎有人在故意放任他们将这件事情闹大。

“陛下以为,这又是为何?”

“嗯,愿闻其详。”

青帝淡笑一声。

“草民以为,这乱象因江然而起,造成的结果,自然也要归咎在江然的身上。

“事情闹的越乱,越大,人们对于这金蝉而来的一行人,就越是痛恨。

“所以,草民忽然明白了。

“如果指使赢神刀刺杀溪月公主的当真是陛下,那陛下所针对的,其实并非是溪月公主。

“而是金蝉而来的江然……或者是江然背后的长公主。

“试想一下,当这民怨积累够深,人们提起金蝉,便会咬牙切齿。

“那到时候,纵然是两国还有缓和的余地,只怕青国的百姓都不会愿意。”

“两国还有缓和的余地?”

青苍先生摇了摇头:

“江公子,金蝉先杀我朝小皇子,其后又在和谈期间不宣而战,接连攻城略地。

“这般强盗行径,又如何能够有缓和的余地?”

“有。”

江然笑着说道:

“起先的时候,我也和青苍先生有着同样的疑问。

“一直到七安镇,和诸位共抗魔教。

“听到了那位魔教少尊的那番话,这才明白当中究竟……”

魔教少尊的话!?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魔教少尊那一日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们一句都没有忘。

最让他们在意,甚至开会讨论了好几次的,便是说,刺杀小皇子的并非是金蝉的长公主。

而是天上阙的君何哉。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着实是难以分辨。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江施主慎言,魔教少尊所说的话,又如何能够当真?”

“大师当真不信?”

江然看了虚圆大师一眼。

虚圆大师本想坦然点头,但是念及当日那位魔教少尊的言语,到底不能欺骗本心。

故此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然一笑:

“看来在大师心中,也未必是全然不信。

“当然,是真是假,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咱们姑且将其当成真的……那这两国之战,在诸位眼中,又当如何?”

两国之战,正是因为金蝉长公主杀了青国小皇子而起。

如果这件事情本身不存在,那两国何必征战?

“可就算是这样,金蝉天子也完全可以让金蝉长公主入我朝,当面解释清楚!

“这般不宣而战,岂不是正是说明,他们心虚吗?”

蒋如龙咋咋呼呼的吼道。

江然一笑:

“诸位难道忘了,长公主和那江然,又是如何来到了青国?怎么变成了现如今这人人喊打的状态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便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上阙挑起青国和金蝉的征战,长公主入青国是为了解释这一切,结果,关长青忽然发兵攻打青国。

长公主和江然这一行的目的,顿时被粉刷上了另外一层目的。

而众人此时已经不会在意长公主他们来青国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们只想杀了长公主和这江然泄愤。

同时,青帝派人刺杀溪月公主,加深金蝉野心在百姓心中的印象。

栽赃嫁祸给江然。

到时候江然就算当真现身,长公主说明事情原委,又有谁会相信?

青苍先生面沉如水:

“纵然是说破了大天去,关长青接连攻城略地……这又从何解释?”

“青苍先生或许忘了。”

江然说道:

“当日那位魔教少尊提起过天上阙尊主君何哉的来历,其人出身魔教,自然精通魔教蛊惑人心之能。

“据我所知,关长青所在的虎威关,很长一段时间之辈,都被天上阙的人纳入掌控之中。

“就连青国镇龙关,也有很多兵器,是在金蝉境内打造,再借虎威关,送到了镇龙关内。

“虎威关早就失守多时,关长青被关押在虎威关内更是时日已久。

“谁又知道,他如今所为,究竟是出自于金蝉天子授意,亦或者是……出自于那天上阙尊主君何哉的授意?

“倘若……刺杀青国小皇子的,乃是君何哉。

“金蝉天子命江然和长公主入青国,面见青帝解释当中原委。

“一旦两国误会解开,一场风波自然化为无形。

“那君何哉一手导演此事,岂非是竹篮打水?

“这个时候,关长青这张牌,便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便也成了今日你我争执的关键所在。”

在场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青帝则对德公公示意,德公公当即来到跟前,青帝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德公公环顾周遭,赶紧领命去了。

江然此时则继续说道:

“诸位应该还记得,在江然和那长公主成为青国的过街老鼠之时,还有一件泼天大事发生。

“先帝本是春秋鼎盛,为何忽然暴毙?

“如今陛下登基为帝,可曾调查过先帝死因?

“一旦言语,便说是战事当前,无暇分心……却不知道究竟是当真分身乏术,还是根本不想去查?”

“江流!!”

青苍先生连忙说道:

“你慎言!”

江然一笑:

“青苍先生无需在意,在下不过是有一说一……

“这些事情,难道诸位便心中没有揣测怀疑?

“现如今,我不如就将心中怀疑说出来……

“敢问陛下,你的背后所站着的,是不是天上阙?君何哉许诺刺杀先帝,好叫你登基为帝。

“你枉顾两国百姓生死,为了坐上这个皇位,不惜栽赃嫁祸江然,让百姓越发痛恨金蝉,就是让两国再无缓和余地。

“一旦溪月公主当真身死,秋叶正式入局,金蝉一国如何能挡?

“届时,五国乱战,天下大乱!

“陛下,你于心何忍?

“亦或者……你其实早就已经不是青国的帝王。

“在你那张面皮之下藏着的……正是天上阙尊主,君何哉!?”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如果青帝是君何哉……那……那真正的青帝又在何处?”

“这到底是真是假?我,分辩不清楚啊。”

“这江流说的话有些道理……可是……可是未免太过胆大包天?”

“无端揣测帝王,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场中一时之间混乱一片,众人哪怕在江湖上身处高位,此时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却听一阵笑声自那龙椅之上传来。

众人听到这笑声,禁不住去看,就见青帝坐在龙以上,笑的前仰后合。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他这才止住了笑声,可脸上的笑意仍旧明显。

“朕当真是许久未曾这般开怀……

“还得多谢你让朕这么开心了,江壮士。”

青帝看着江然笑道:

“哦,不对,应该说是惊神刀江然江大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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