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阴差阳错

聚宝山卫的扩编就像是一个信号,宣布方醒成为朱棣心腹的信号。

对此文官大多鄙夷,认为此子谄媚侍君,丢了文宗的脸面。

“关我屁事!”

陈潇风尘仆仆的从宣府那边赶回来,在家里呆了半天就来了方家,两人叙旧之余,陈潇就说了外边的反应。

方醒愤愤不平的道:“谁有孟瑛和柳升的地位稳靠?那孟瑛犯了多少错,陛下都视若未见,若说我是陛下的心腹,那他们是什么?”

陈潇面色微黑,双手居然有些粗糙,可见在下面确实是用功了。

“德华兄,小弟现在就算是没了差事,回家种地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陈潇颇为得意,陆小冉给他生了个女儿,一家子宠的不行。

“你们上林苑监可开始育种了?”

“没,都懒得很,没人下地。”

陈潇说着摸摸肚皮道:“德华兄,小弟在宣府那边可是遭大罪了,吃的和猪差不多,比狗还勤快。”

方醒见状就叫人去弄些好菜来。

“少说猪,被人听到了弹劾你。”

帝王的禁忌很麻烦,本朝的禁忌就是猪。

猪与朱同音,所以变成了豕,或是叫做肉食。

不过开国已久,现在没有洪武年间那么管得严了。

相比较之下,唐朝的禁忌就让人有些无语,据说不许捕鲤鱼,也不许贩运,抓到就是六十大板。

而明朝只是不许叫猪罢了,你养你的,你吃你的,别一天老是猪猪猪的就行。就算是那位正德皇帝荒唐,下旨不许养猪吃猪肉,俺们吃羊肉吧!可这道旨意也只是维持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旋即就被喷了回去。

而唐朝最让人反感的就是马桶。马桶早就出现了,一直叫做虎子,偏偏遇上李渊的老爹叫做李虎,于是虎子也不能叫了,改叫马子,而马桶这个称呼就来源于此。

“怕啥!”

陈潇拍拍明显小下去的肚皮道:“下面的人背着官吏还不是叫猪肉!”

“德华兄,北边今年可遭罪了。”

“遭什么罪?”

陈潇唏嘘道:“瓦剌好像动作比较大,好些人逃到了宣府,说是瓦剌三部在打仗,那些牧民都怕了,不是逃往鞑靼那边,就是往宣府来,你是没见到,那些人饿的和鬼差不多,一个土豆两口,两口!”

陈潇伸出两根手指头,鼻子抽动着,目光转向门口。

“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吃的太急,一下被噎着了,那身子就和上岸的鱼差不多,一蹦一蹦的,最后不蹦了……”

“谁胜了?”

方醒不关心一个草原女人的生死,他想看看某位雄才大略的家伙是否还能一统瓦剌。

陈潇看到春生端着托盘进来了,就搓着手道:“好像是那个脱欢一直在赢,快快快!在宣府这些时日,我想的就是这一口啊!”

……

“脱欢果然是马哈木的种,加上有个什么血统高贵的娘,这下大概要统一瓦剌三部了。”

消息传到了五军都督府,近期被武学弄的灰头土脸的孟瑛有些振奋。

而消息传到朱棣那里后,他根本就不屑一顾。

“脱欢现在不过是小狼崽子,和马哈木差得远呢!他还得要四处征伐,积聚力量。”

朱棣出宫一趟,回来就有些疲倦,此时正躺在方醒孝敬的躺椅上处理事情。

说是孝敬,其实就是婉婉在方家看到了这种多用途躺椅,回来就给朱棣说了,然后朱棣只是在昨天说了一嘴,方醒就连夜叫人打造出来,大清早派了辛老七送进宫中。

朱棣觉得这个躺椅不错,可坐,可躺,可睡觉,关键是躺椅上铺着一层据说是来自于遥远西方的绒被,价值连城。

不过朱棣显然对此嗤之以鼻,还骂了一句奸商,让方醒想趁机在宫中推广自己躺椅生意的打算落空了。

“阿台那边怎么说?”

朱棣身体动了动,觉得那层绒被垫着实在是太舒坦了。

杨荣说道:“陛下,阿台有些慌了,想请大明派军进驻。”

“果然是成不了气候,而且还蠢!”

朱棣说道:“脱欢刚一统瓦剌,怎敢在这个时候去打鞑靼?他若是敢去,那朕便再起大军又何妨!”

杨士奇说道:“陛下,目前大明的商道已经通往了鞑靼,专门收购牛羊战马,还有皮毛,那些鞑靼人都醉心于钱财粮食,早已不再是那个善战的鞑靼了。”

金幼孜笑道:“当时兴和伯力主对鞑靼贸易,就算是不挣钱也去,如今看来,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对鞑靼人的心思猜的极准。”

朱棣轻笑道:“此子对人心倒是有些见地,只是那个人生而逐利的说法让朕不喜。”

呃……

几位学士都有些尴尬,人之初,性本善,你方醒一下就想颠倒过来,这是对教育观念的一次颠覆。

“散了吧!”

每次看到这些人尴尬的模样,朱棣就会生出杀人的冲动,现在这个冲动越发的强烈了,他木然的摆摆手,等人走后,就起身出去溜达。

走在御花园里,朱棣仰头看着天空,感觉有些眩晕。他摇摇头,揉揉眉心,正准备回去时,却听到了声音。

“陛下生病的时候,听说外面有人要造反,后来聚宝山卫进城了,那些人这才灭口,不然咱们现在说不准成了阶下囚呢!”

“胡说!那两人据说是当街斗殴,后来又拔刀相向,那个百户官杀了副千户,当然要自尽了,不然事后追究家人还得跟着倒霉。”

“你知道什么!那个副千户听说是别人的人,就想借着陛下生病的时机造反呢!还有燕山左卫,你以为闹事会那么简单?没有人在中间鼓动,就算是闹事,顶多是喊几嗓子罢了,谁敢冲击皇城?”

“嘁!若真是这样,那陛下为何不动手?你想想陛下以前是怎么处置这种人的?难道陛下生次病就改性子了?我才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哎!幸好陛下醒来了呀!不然这大明……”

大太监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看着朱棣的面色渐渐发黑,就准备去里面抓人。

朱棣突然转身就走,大太监茫然的跟了上去,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等嚼舌根的家伙,马上就会被暴打一顿……

回到乾清宫,朱棣黑着脸问道:“为何没人给朕说过此事?”

大太监束手说道:“陛下,此事有奏章报上,只是那几日您刚醒,所以……”

“所以什么?!”

朱棣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御案,喝道:“所以你们都没提醒朕?废物!”

大太监跪地道:“陛下,您昏睡的时候,这宫中上下都惶惶不安,等您醒来之后,大家一时欣喜,就忘了此事。”

其实这口锅不该大太监来背,是御医叮嘱了他们:陛下的身体还在慢慢的恢复中,最好少动气。

所以那件事就被大家当做小事给遗忘了,不然说出来也没什么证据,徒然激怒朱棣。

(本章完)

第1286章 钱一多,人就飘

“要派出斥候去侦测瓦剌人,别一味去相信锦衣卫和东厂,虽然他们干的不错,可我们想要获取的消息他们不一定能敏锐的察觉到,还是我们的人靠谱……”

孟瑛有些疲倦,他喝了一口浓茶,继续吩咐道:“再派人去阿台那里搜罗消息,阿台现在最怕的就是脱欢打过去,所以他的消息应该是最全面的,我们……”

孟瑛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没睡好,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保定侯,跟咱们走一趟吧!”

孟瑛揉揉眼睛,然后呆滞的道:“去哪?”

来人是两个锦衣卫,除去佩刀之外,什么都没带,可当他们露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时,大家才想起来……

以前的锦衣卫可是权势滔天啊!那个被剐了的纪纲,当时真是可以轻慢王侯。

大堂里的人不禁都退后一步,仿佛下一刻那位眼睛眯的就像是一条毒蛇般的锦衣卫指挥使就会出现。

孟瑛就像是个木偶人般的跟着走了,这些人才如梦初醒,旋即消息就不胫而走,锦衣卫的名号再次响彻京城。

“这是为何?”

方醒一个午觉睡醒来,先去看了闺女和媳妇,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去戳无忧的脸蛋,一戳就反弹回来,然后那小眉头就皱着,好似不耐烦。

等恋恋不舍的去了前厅时,贾全就给他带来了这个消息。

贾全纠结的道:“好像是陛下大怒,说什么欺君,还有……”

朱棣很愤怒,几乎想马上把孟瑛送到西市去,用他的鲜血来驱散近期的晦气。

“好像是金吾前卫那个副千户的事情发了,陛下雷霆震怒,连太子也被骂的跪地请罪。”

呃……

哪朝哪代都少不了野心家,而能够埋下一个副千户这等级别钉子的野心家,说实话,嫌疑人真的不少。

武勋都有可能,文官嘛……托厌弃武人的福,就算是能,他们也不敢。

至于皇室,这个就难说了。

朱元璋和朱棣这对父子太过霸道,导致管理皇家人员的宗人府成了个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贾全看到方醒的神色似笑非笑,就说道:“伯爷,下官也怀疑赵王呢!”

朱高燧,这条毒蛇!

“别乱说,小心给太孙招祸。”

方醒起身道:“多谢你的消息,陛下最近的怒气大,这不连带我都被收拾了一顿,好在还在禁足期,可以继续逍遥。你回去告诉太孙,最近少管事,陪陪陛下也罢,回家……罢了,让他等着孩子出来吧。”

朱棣的疑心本就存在,大病一场之后就更重了,此时再爆出他生病期间的这等事,估摸着他此刻只想杀人。

“让他差不多就够了,婉婉多去陪陪陛下,孙女嘛,老人家看着总是疼爱的,孙子就惹人烦喽!”

贾全心领神会的走了,老人家看见孙子不烦,可皇帝看到孙子就烦了。

孙子都那么大了,那么出色了,老子是不是要该死了?!

临走前贾全艳羡的道:“伯爷,那些卖玻璃的人可发财了,正和那些卖罐头的商人比豪奢呢!”

方醒一怔,骂道:“都特么的不省心,钱多骚的!”

贾全挠头道:“殿下说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朱门,北平豪商范金的豪宅不敢用朱门,看着普普通通的,可一进去,楼台水榭、四时花草……

“这就是奢侈啊!”

轰!

走过前堂,一阵喧闹声传来。

眼前是一汪湖水,水上有小舟,水边有水榭。

水榭很大,而且是连着三间,此时里面的人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人头攒动。

“哈哈哈哈!各位贤达俊杰今日光临寒舍,老夫受宠若惊啊!”

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大步走来,身后的一群丫鬟小厮们跟的很辛苦。

“见过范公!”

凉亭里一干读书人都躬身见礼,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位范金乃是学政。

范金爽朗的道:“都坐下,坐下,稍晚有些人要来,大家留着胃口,啊!”

那些读书人中间有人不解这个留着胃口的意思,有精于此道的已经在窃笑了。

“范公眷顾,我等叨扰了!”

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出来道谢,那些读书人都跟着拱手,一时间嘈杂无比。

“范公!久违了。”

这时有小厮领着一帮子中年男人过来,看他们的穿着,大抵身家雄厚。

范金的眸色一亮,迎过去道:“方掌柜,何来迟也!”

“哈哈哈哈!范公,今日我等还带了些人来助兴。”

来人乃是方启元,此时的他不复在方家跪在方醒身前的可怜,看着容光焕发。

范金看着他身后的钱东来等人,眯眼道:“今日南北商贾云集北平,北边的来了,南边的呢?”

“范公!我等在此,只是却不入您的眼啊!”

如果说以方启元为首的玻璃商人们是北方帮的话,那么以徐庆为代表的这群商人就是南方帮。

范金揉揉眼睛,面露恍然大悟之色,拍着额头道:“看我看我,人老了,眼神不好使了,对不住了徐掌柜。”

徐庆拱拱手,然后冲着方启元说道:“方掌柜,你们这段时日可是风生水起啊!浙/江一带都是你们的玻璃和镜子。”

方启元拱手道:“你们现在不光是罐头,南方的特产在北方都泛滥了,徐掌柜,大市场你们可占了不少店铺啊!怎地,可愿转让几间?”

徐庆笑道:“徐某倒是想让,可还得去问问兴和伯才行,方掌柜可等得起吗?”

听到这个名号,水榭里的读书人们各形各色,有人愤怒,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屑一顾……

范金短暂的一怔,然后爆发出爽朗的大笑,拱手道:“玩笑罢了,来,诸位请。”

方启元一招手,一直等在后面的一群莺莺燕燕们都娇笑着走过来。

然后他挑衅的对徐庆说道:“徐掌柜,你带来的那群男男女女是干啥的?”

徐庆指着身后的那群男女老少说道:“南戏由来已久,北方听过的人不多,这位是周青年。”

徐庆身后出来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温和的道:“周某见过各位贤达,听闻今日盛会,周某正好请了温/州的一个戏班来此,也让他们献献丑,还请莫笑。”

随即那群女人就进了几间水榭,顿时那些读书人有的矜持,有的开始偷偷摸摸的去亲近,一时间热闹非凡。

周青年指指岸边,那个戏班子的人马上开始套戏服。

进去之后,他们占据了两桌。

范金斜睨着两帮人问道:“今日怎么个说法?”

方启元豪爽的道:“随意!”

“好!豪爽!”

范金轻轻抚掌叫好,然后看向了徐庆。

徐庆微笑道:“今日南北商贾盛会于此,以助学为题,徐某等人也不甘落后,范公出个题目吧!”

那些读书人都目光闪烁,对身边的女人都冷淡起来,注意力都集中在范金那边。

范金抚须微笑着,指着左右的水榭道:“今日文会,我等就看看谁能拔得头筹,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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