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第340章 开解

第340章 开解

王费隐打量陶岩柏的脸色,叹息一声道:“你受委屈了。”

陶岩柏眼泪瞬间滚落,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扑进王费隐怀里,呜呜大哭,“大师伯——”

王费隐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陶岩柏今年也不过周岁十五而已,在世人眼中,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开始说亲,承担一个家的重任了,但在王费隐眼里,他们就跟幼儿一样,依旧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

他叹息一声,轻轻地拍着他,安抚他的情绪。

陶岩柏哭完,离开他的怀抱,双膝跪在床前抹眼泪,低着头闷声道:“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三师叔失信于陶家,我不该提出这样的非分之想……”

“孩子,”王费隐轻柔的打断他的话,“不要太善解人意,你要多爱自己一些,可以自私一点。”

陶岩柏抬起全是泪水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王费隐“大人不都是教孩子要大公无私吗?”

王费隐道:“我和你三师叔这样教过你吗?”

陶岩柏认真的回想,发现大师伯和三师叔还真没教过他要大公无私。

他烦恼的挠了挠脑袋。

王费隐就叹气道:“早知如此,往年就不叫你回陶家过年了。”

陶岩柏低头。

王费隐不再翻旧账,而且他也不能说陶家教坏了孩子,只不过,他们自己做不到,却一味的要求陶岩柏,让王费隐很是鄙夷和生气。

他柔声问道:“你决定了?一旦去了龙虎山学宫,那就算正式入道了,入道之人会慢慢与家族疏远,尤其是我三清山弟子,几乎没有回俗世家族的可能了。”

陶岩柏一脸严肃道:“我决定了!可三叔那里……”

“既然决定入道,就不要再用俗世中的称呼了,以后他只是你的三师叔。”

“是,三师叔,他,他怎么办?”

王费隐不在意的挥手道:“怕什么,陶家现在还敢找他的麻烦吗?这些都是小事,你的心意最重要,”

他抖着嘴唇道:“可失信于人,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王费隐:“你啊,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我三清观长大的,太受制于名声。”

他道:“做事情呢,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便可,何必为了那点名声带累自己,还带累别人呢?”

陶岩柏低着头不说话。

王费隐拍拍他的脑袋道:“等你三师叔回来,你问问他,看他是否在意。”

陶岩柏不太敢开口。

王费隐就嗔怪道:“这点胆气都没有,如何修道?”

陶岩柏这才应下。

王费隐挥了挥手道:“去吧,早些歇息,既然决定要修道了,你这段时间抓紧修炼,叫上你大师兄一起。”

王费隐嘀嘀咕咕起来,“一山的人,就属你俩修炼最不积极……”

陶岩柏垂着脑袋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王璁体贴的没窥探,乖巧的躺在自己床上,并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王费隐第二天遵照生物钟的时间醒来,起床时外面还是黑乎乎的,等他洗脸,束发,天还未见亮。

他到大殿给祖师爷们上香之后看向东方,见晨光乍现,便微微一笑,大步迈出,飞剑飞出铺于脚下,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广信府府城里,屈乐还跪在客栈的院子里。

客栈的掌柜怕他出个好歹,昨天劝了半天,拍着胸脯表示,“他们已经结账离开,不会再回来了。”

屈乐不吭声,坚持跪着。

他从上午跪到下午,又从下午跪到晚上,直到深夜,潘筠他们也没再出现。

屈乐的心越来越凉,最后已经死心,但他依旧没起身,只是耷拉着脑袋跪着。

他都跪了一天加半个晚上,成本太高了,现在起也就那样,还不如继续跪着呢。

主要他想不通。

潘筠之前分明愿意代三清山收他,只不过她不能代替玄妙做主,所以才和她讨价还价。

她流露出来的意思分明是,她要是能代玄妙收徒,她早收了。

她馋他手里的钱。

他也知道她馋。

怎么他要拜她为师后,她又不馋了?

什么他拜她为师后怕是命不久矣,还会连累家人,他才不信呢。

这多半是潘筠的说辞。

难道他的资质真的就这么差,差到谁看了都不愿意收?

屈乐的信心被不断打击,从小被家人,被亲戚朋友捧到天上的自信啪的一下砸下来。

他委屈的想到:如果不能拜潘筠和玄妙为师,退一步,拜那什么“二师兄”为师也可以啊。

都是三清山弟子,他应该也会飞行之术。

屈乐察觉到自己的要求一再降低,付出的却越来越多,不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唾骂道:“屈乐,你真他么蠢,我不会是被骗了吧?”

但想到玄妙当初杀敌的飒爽英姿,又想到那一飞而过的鼎,屈乐又拉回一点信心,“不会的,我亲眼见到的,怎么会被骗呢?”

“而且,要是骗我,最起码得出现一个人收尾吧?奶奶的,他们都跑没影了,根本没人搭理我,有钱没处花,这算什么骗?”

屈乐越想越委屈,不由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抽泣的道:“你们倒是出来一个人骗我的钱啊……”

王费隐就是此时从半空中落下,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

刚冒出来的朝阳正好照在王费隐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屈乐身。

影子很模糊,几乎不见,但屈乐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扭头去看王费隐。

王费隐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你就是屈乐?”

屈乐:“老子就是,你是谁?”

王费隐:“贫道三清观观主王费隐。”

屈乐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真的,还是冒充王观主来骗我钱的?”

王费隐:……

他盯着屈乐的脸看了看摇头道:“你起来吧,我师妹已回到山上,她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屈乐脸色难看,没爬起来,并不是不想,而是爬不起来,他腿僵了,脚也麻了。

他艰难的挪了挪膝盖,这才撑着手臂坐倒在地,把两条腿拉开,摊开来坐。

即便被拒绝,即便才哭过,眼睛还红通通的,却依旧抬着下巴高傲的道:“都拒绝我了,还来做什么?难道潘三竹不愿收我为徒,王观主愿收?”

王费隐就觉得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也难怪小师妹回去后依旧念念不忘,心里过意不去,给他找了个龙虎山的去路。

他笑道:“青年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小师妹说,你想跟着她修道只是想学御物飞行?”

“原来那就是御物飞行,”屈乐喃喃:“我也可以学其他的,一起学。”

他眼睛渐渐亮起来,“你,你们改主意,愿意收我了?”

王费隐道:“我给你画个符,你照着画一遍如何?”

屈乐心生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费隐在袖子里一掏,就掏出两张白纸和一支朱砂笔。

“黄符纸小,你可以在白纸上画。”王费隐蹲在他身侧,放缓动作,慢慢的画了两笔,然后把笔递给他,“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屈乐抓住笔,紧紧盯着那纸上那两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努力回忆起他刚才的画法,却发现脑海里只残留有一个起笔式,其余的全模糊了。

屈乐咽了咽口水,只能依葫芦画瓢,尽量画得像一点。

王费隐看着他周身毫无变化的灵气,再看他犹犹豫豫的笔锋,不由沉默。

小师妹说的还是保守,的确是毫无资质啊。

王费隐都没有再试一次的欲望,抽掉他手里的朱砂笔,将纸快速的收起来,对一脸懵逼的屈乐笑了笑,“我给你摸摸骨头吧。”

不等他说话,王费隐就抓住他的手腕,摸摸手,拍拍背,再捏了捏腿,他心中就有数了。

王费隐郑重的问他,“小伙子,你真的很想修道吗?”

屈乐心中忐忑,却又升起一丝希望,冲王费隐狠狠的点头。

或许是王费隐的脸太值得人信任,也有可能他跪了一天一夜太委屈,屈乐把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也说了,“为了修道,我都离家出走了。”

王费隐:“……你家里人不同意你修道啊?”

屈乐点头,“我家就我一根独苗,他们怕我出家,断了香火。”

王费隐呼出一口气,不在意的笑道:“我们正一道没有这个规矩,除非你去做全真道士,不过……”

王费隐顿了顿。

屈乐着急的问,“不过什么?”

“不过孩子,你天赋一般,要是修道,怕是难有寸进,但你根骨不错,要是习武,或许将来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浪费自己的天赋,去追求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你可能一辈子都求不到,白费了自己的前程。”

屈乐:“我不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若人到晚年,发现你就是不行呢?”

屈乐:“那我努力过了,我也无悔,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

王费隐露出笑容:“好,有这样的心性,倒也不完全是朽木。”

屈乐眼睛发亮,“道长愿意收我了?”

(本章完)

344.第341章 庙会

第341章 庙会

王费隐摇头:“你不适合我们三清山。”

屈乐脸上的笑容就垮下来,“你不想收我,还和我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果然还是有不讨喜的地方,王费隐道:“三清山的功法更注重悟性,基本上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而你悟性不能说全无,只能说仅有的那点不足以让你理解功法,更不要说参悟了。”

“所以三清山拒绝你,但因你的恒心,我愿意手书一封,向龙虎山推荐你。”

屈乐对道门了解不多,却也知道龙虎山才是道统所在地,就连潘三竹在外面都号称是龙虎山弟子。

所以他一脸怀疑的看着王费隐,“你们三清山都不收我,龙虎山会收我?”

王费隐温和的道:“龙虎山海纳百川,道家学宫就在龙虎山,里面的道长更会教学生,功法也更全面。”

屈乐眼睛微亮,这样一说,龙虎山的确更适合他,但……

“你推荐了,我就能去?”

王费隐摸着胡子道:“尽力而已,能不能去成,看你的努力和诚意。”

“努力和诚意?”

王费隐:“你舅舅不是武林盟盟主吗?他什么都知道。”

王费隐说到这里顿了顿,扫了眼他的五官,还是道:“至于我小师妹为何不收你为徒,她已经告诉你了,你若不信,也可以问你舅舅。”

“年轻人,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知道很多事情,而长辈不明白,不理解,还无知,长辈们走过的路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

屈乐若有所思。

王费隐这才丢下一瓶药给他,“治疗风寒的,我建议你先喝一碗姜汤再用早饭,用过早饭后服用两颗药丸,睡一觉,午时醒来用过饭后再吃两丸药,晚上同样服用两丸,到明天就可以一日服两次,一次一丸。”

屈乐:“我感染风寒了?”

王费隐微微颔首,把推荐信给他,转身便走,“事情已经了结,告辞。”

“等等,”屈乐咬了咬牙,还是问道:“潘三竹都拒绝我了,为什么又突然来给我送举荐信?”

王费隐轻轻一笑:“因为昨天的夕阳很美。”

屈乐:……

王费隐离开,屈乐这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手滚烫,“我还真风寒了……”

屈乐想起舅舅对三清山的评价,从地上爬起来,决定听从医嘱。

他叫来伙计,要了一碗姜汤和一大碗小米粥,热乎乎的出了一点汗,一夜没睡,此时就有点昏昏欲睡。

他倒了两颗药丸出来,吃后就拉上被子沉沉睡去,等中午醒来,就发现里衣全部湿透,喉咙干痒生疼,但头却没那么晕了。

他默默的起床擦干汗,换了一身里衣,哐哐吃了一顿午饭,又吃两颗药,继续躺着。

等再醒来,喉咙干痒的症状已经消失大半,人也不烧了,他精神了不少。

屈乐就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舅舅,他要去龙虎山学艺!

都出来了,王费隐自然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就顺路去了一趟王铁匠处,一进门他就喊道:“铁柱啊~我要的东西打的怎么样了?”

铁匠铺里正在哐哐的打东西,除了王铁匠外,还有好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年轻人。

王费隐好奇的看着他们。

王铁柱皱眉,看见他手里拎的烧鸡,面色勉强好看,点了点后院道:“你到后院等我。”

好一会儿,王铁柱才披着一件衣服过来,道:“陨石已经化开分好,我留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王费隐点头,“那……”

“我现在只能晚上炼,白天要打兵器,这是军营分派的活,推不掉。”

工匠要登记造册,以便朝廷征用和派发劳役。

王铁匠虽然入道了,但生活在俗世中,就和一般人没区别。

他也是匠籍,必须得听从朝廷指派。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没有脱离这个世界,就必受朝廷管制,须得守法。

龙虎山的张天师都不能例外,何况他们呢?

王费隐微微皱眉,“要的这么急?难道不仅仅是云南打仗的原因,军备出问题了?”

王铁匠就压低声音道:“听说是麓川一支大军的军备出了问题,在战场上大败,死了好多军士,大军已经后撤。”

王费隐一脸惊讶,“因为军备而大败,小皇帝怕是要气疯了吧?”

王铁柱:“那谁知道呢,反正他们给我派了很多任务,我必须在正月前把兵器打出来,我听来送铁的军士说,过完年,他们要把军备押送去云南,还要挑出一支军队送往云南参战。”

大家都不想去,所以最近有点怠工,那铁送的慢吞吞的。

他们可以怠工,王铁柱等一众铁匠却不行。

任务完不成,铁匠是要被问罪的,严重的,直接一刀砍了脑袋。

王铁柱可不想逃亡到深山老林里去当野人,他还是很喜欢在这里开铁匠铺打铁的。

王费隐一听就不耽搁他了,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加把劲,打完朝廷的这一单,一定要记得我师妹的法器。”

“放心,忘不了,等兵器打完我就专心打她的法器。”

王费隐这才回山去。

潘筠他们已经在山神庙里干活半天了。

增加了三个人,做工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很快就把所有的福袋都包好,还有药材也被归纳放好。

山神庙庙会的日子很快来临,明县令派来的大夫连夜带着药童住到村子里来,由三清观牵头,借住在村民家中。

附近的道观和佛寺也很给三清观面子,派了不少道士和尚尼姑来参加。

当然,他们不是来领福袋的,就跟年尾的庙会一样,来传道做功德,顺便彼此做个交流的。

潘筠欢迎至极,特地给他们沿路安排了桌椅和牌子。

不仅玉山县的百姓听到庙会的消息跑来参加,临县的贫苦百姓听说庙会不仅可以领到福袋,还能求医问诊,也纷纷跑来参加。

一大早,便是附近的村民先到,他们领了东西后拜过山神,有病的去看病,没病也挤到放药的地方去领一包预防风寒的药后离开。

他们刚出村,便开始有别的村民进来,住在县城里的百姓也陆续赶到。

这是小七第一次来三清山,她早知道恩公是三清山的道士,却从没来过。

还没进村,她就看到了好多人,道路两边的草地被割得干干净净,然后圈下来摆摊。

有卖吃食的,有卖黄纸炮竹的,也有卖各种手工艺品的。

甚至连布料、茶叶、瓷器都有。

小七几个牵着手,紧紧跟在婆婆身后,一脸不解,“婆婆,这些东西县城也有卖,为什么要来这里买?”

于婆婆道:“这里的便宜。”

但他们现在不是要买这些东西,她领着几人绕过这些摊位,走进汾水村。

汾水村热闹得不行,村民们家中的墙角都摆满了摊位,好多村民家房屋大开,炊烟袅袅,专门招待一些富贵信众。

有钱人出行,自不愿意委屈自己,所以会在村民家中落脚坐一下,喝喝茶,吃吃饭后,等下人排到队了,他们就亲自起身去领福袋,问诊和领药。

不错,他们让下人排队,但领这些东西,一定要亲自上手。

明县令也来了,他穿着一身便服,带着师爷和两个家丁,被人挤着走进山神庙,看见潘筠一身道袍的盘腿坐在蒲团上,正温声与人交谈,就走上前去,正听得她说:“善人何必自扰,运气只是一时的,今日卜算是这样,明日或许就是另一个样了。”

那人就掏出钱来放在潘筠身侧的桌子上,连连作揖,“还请庙祝帮我祈福改运,让我运气好一些。”

潘筠一口应下,将钱放到一旁的功德箱里,然后道:“我会帮你祈福,但仅此还不够,你顺着往下走,走到后院,那里有位叫妙真的小道长,去和她请一个好运符,你把符随身带着,运气会慢慢好起来的。”

信徒应下,虔诚的走了。

明县令:……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信徒到后面才收回来,重新落在潘筠身上。

潘筠看见他,从蒲团上起身落地,和他抱拳后请他出去说话。

俩人就找了一个角落站着。

没办法,人太多了,坐不能坐,就连站,他们都挤到了一旁的围墙上。

其实就是沿着山坡砌起来的一米来高的墙,主要是防止泥石落到山神庙前的广场上来的。

俩人站在这上面,靠着山神庙的围墙,既不显眼,又能看到全场。

明县令就看到来拜庙的信众分了两拨,一拨先来拜庙,然后去排队领福袋;

一拨是一来就直奔领福袋的队伍,排队领到福袋后再拿着来拜庙,然后再去山道上领防治风寒的药材。

每一个领到福袋的人手上都会盖上一个戳,那是福戳;

领了防治风寒药材的又盖另外一个戳,那是百病全消的戳。

因为这两个戳,目前没人会反复去领取。

排队领福袋的人中,有六七十岁弓着背,满头白发的老人;也有只能勉强走路,被人带来的幼儿。

不论是谁,只要是排队到了,山神庙都会给他们一个福袋。

明县令扫过那长长地队伍,道:“这只是第一天,人这么多,你们准备的福袋够吗?”

潘筠道:“您既然让里正大肆宣传,显然是已经知道我为了买米几次往返于县城的事了吧?前段时间,钱老爷又给我捐了一车米,我还让粮铺给我拉了三车米来。”

明县令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道:“我是担忧你们山神庙压力太大。”

潘筠挥手道:“问题不大,揭一次榜就赚回来了。”

明县令就想起他接到的广信府的核实公文,“前段时间我收到知府衙门的公文,要核实你的信息,你……”

潘筠抬起下巴道:“不必夸奖,除暴安良是我等良民的责任。”

明县令:“……你高兴就好。”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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