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礼法还是利益

刘钰不是来的最晚的,又有几个人鱼贯而入。

见过皇帝后,都赐了座。

待人都到齐了,皇帝先问刘钰道:“你编练海军数年,如今有多少把握赢过倭人水师?”

一听是这件事,刘钰心里咚咚一跳,兴奋起来。

“回陛下,十成把握,没有意外。秋后起航,无有神风。倭国水师,孱弱不堪。”

几个早已知道风声的,带着各式想法,想着这一天总算到了。

支持的、不支持的,此时态度已无意义。

皇帝搞了个小圈子,明显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而且能被召集到这里的,哪一个都是“莫大殊荣”,这意味着皇帝的信任。

这时候再说这个那个、劳民伤财之类,便是不开眼了。

可皇帝问完刘钰之后,还是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前朝万历三十七年,倭国岛津氏攻打琉球,劫掠王城。又派人监视,琉球国不得不两面朝贡,既朝于天朝,又参于江户。”

“本朝之后,琉球王亦是遮遮掩掩,不敢以实情相告。朕虽恨其欺君,但念其非是本心,只是迫于淫威,这琉球王的罪过,尚可商议,朕亦可宽恕。”

“然倭国如此,朕实不能忍。朕虽外交,然倭国岂在外交之列?此番又与天朝争朝贡国,实乃大罪。”

“朕派人去往倭国,得了不少消息。有些东西,你们不妨看看。”

说罢,将那本被康不怠添油加醋、煽风拱火的《国姓爷合战》拿出,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一些地方都被皇帝特意标红,几个心里不是很支持的,在看过之后也明白,这一仗不可避免了。

书上的内容固然拱火,可能在这里议事的,哪有可能被几句拱火的言语就气的怒发冲冠?

但皇帝假装怒发冲冠,大臣们自是也要假装怒发冲冠。这书上的标红,不过是在告诉这些重臣们,朕意已决。

果然,一阵“狼子野心”的骂声之后,皇帝道:“朕亦非是那种穷兵黩武之君。自前朝万历年间一战后,朕以为这倭国已知天朝不可撼动,必收了心思。如今看来,死心不改。”

“正好,罗刹国应会派遣使团、那瑞典国、法兰西国也会派人前来,鹰娑伯说英圭黎国也有可能。既是西洋诸国齐至,也正好叫西洋诸国明白天朝边界何处。”

“当初齐国公与罗刹人签了界约,便说这倭国乃天朝朝贡范围,以西夷之威斯特伐利亚体系论,既为朝贡,则无外交,大事小情均需与天朝报备。”

“他罗刹国知道,自是不够的,也需得其余西洋诸国知晓。”

“再者,琉球国之事,若掩耳盗铃,终非长久之计。一旦泄露,你们当是折损的琉球国的颜面?那折损的,可是天朝颜面。”

“朝贡之国,竟参江户,是可忍,孰不可忍。”

琉球国双面朝贡的事,其实在大顺也不是啥秘密。

只是谁也不敢说这不是秘密,毕竟这事太打天子的脸。

一些老成之辈则认为,为了琉球去打日本,劳民伤财,只得一个虚名,无甚意义。

琉球毕竟不是朝鲜,日本若打朝鲜,大顺肯定是要出兵的;可要到琉球,隔着大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元朝攻打日本的记忆还在史书上,觉得打起来实在不值。

现在皇帝“惊呼”原来琉球还有这样的事,大臣们也只能惊呼是可忍孰不可忍。

齐国公见这件事和外交有关,连忙道:“陛下,臣以为,应派使者往琉球,质问此事。”

“纵然琉球国迫于淫威,但终究有罪。罪,天子可免,却不得不申饬。”

“臣常听鹰娑伯言,海军非一日能成。便是派去琉球,倭国有所警觉,其海军也非一年之内能建成。”

“故而臣以为,当遣鹰娑伯前往琉球。一则彰显天朝军威,二则也叫琉球王知晓,天朝自有手段护佑其国,使之收心。且威吓安抚当并用,鹰娑比自去威吓,又应再遣一使加以安抚。”

皇帝嗯了一声,却不置可否。

半晌道:“鹰娑伯有句话说得好,战争在开始前,就该知道如何结束。打仗嘛,总要有个目的。”

“朕的目的,便有几点。”

“其一,处置岛津氏,押送京城受审;倭国必要朝贡,天朝册封。”

“其二,天朝征伐,耗费军饷,当由倭人出。”

“其三,开放贸易,天朝商贾可以售货于东洋,不受限制;其国既朝贡,则与西洋诸国贸易,非天朝允许不得通商。”

“至于驻军占据、统治设府,朕倒是并无此意。”

“此番不过膺惩其不敬之罪。”

先说完了这几个必须要达成的战争目的,那几个心里本有些反对的,也放松下来。

既然不是以灭国为目的,这便是周天子的征伐不臣,名正言顺。

而且这么一来,也不会耗费太多钱粮兵力,尤其是大顺军改之后,阿尔泰山一战让朝中不少人信心倍增,认为以少胜多当无问题。

再者若能让倭国赔款,这仗打的也不赔。

况且倭国又不是准部,隔着大海呢,就算打输了,也不用怕天下震动。

几人都看看刘钰,知道决定这一战成败的关键,就在刘钰的海军上。

之前皇帝已经问过刘钰可有把握,既说十成,众人都觉得打仗这种事,刘钰虽年轻,可看的却准。

说有十成,那便十成了。

然而皇帝并没有叫刘钰发表意见,而是说道:“自军改之后,这枢密院行参谋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倒也参谋了一些对倭国开战的办法。当然,未必用,只是做些准备,以备不测。至于安南、缅甸等处,亦有备案。”

“这几年也派了不少探子去往倭国,虽倭国锁国,虚实难知,可刺探之下,军力倒也不强。”

“自前朝万历年后,少有征战,武备松弛。枢密院的参谋们认为可战,你们不妨听听,共商此事。”

“一则验证下军改之威;二则试试这参谋体制如何。”

给一旁的江辰使了个眼色,江辰便把一张日本的地图拿出,随后冲着刘钰一笑道:“此番虽是陆军的事,可缺了鹰娑伯统领的海军,怕是不成。但若如唱戏,这场戏的主角,非陆军莫属了。”

“鹰娑伯此番只需做两件事。击溃倭人水师;运兵到合适处。昔日西域准备一战,鹰娑伯叫我西路大军上下怨气哭泣,多少渴望凭此封爵之辈断了念想,这一次可不要再有这样的事了。”

“上一次都是陆军,这一次若再有此事,那可是陆海不合。”

江辰就是说个笑话,活跃下气氛,其余人都笑呵呵的,唯独刘钰心里一阵嘀咕,心道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好在大顺日后要扩张,只能往南打才有意义,陆海之争也不至于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尴尬的笑过之后,江辰便将作战计划说了说。

先以海军携载大约三千人登陆,攻下小仓城,隔断马关海峡,关门打狗。

随后再运输陆军,占据长崎,在长崎屯粮屯兵,击破九州岛各处之敌。

待肃清九州岛之倭军,便与幕府谈判,要求幕府答应所有条件,随后撤军。

这样只要海军足够强,只需要一万多军改后的陆军即可成功。

耗费钱粮也不多。

粮草等,海商年年去长崎贸易,绝对比打准噶尔要便宜,甚至可以在长崎用在京城的价格买到粮食。

计划听上去挺简单的,只是刘钰心想这可行了,海军完全成了陆军的仆从了,就帮着陆军夺个制海权?

皇帝对这个简单的计划很自信,笑道:“这一次漕米海运,海商踊跃,损耗几无。天朝本就多有海商前往倭国贸易,也曾往长崎运过米粮。打仗费钱,最费者,辎重也。”

“此番可让海商出面,运送粮草辎重。”

“日后朕准其特许往倭国贸易。不过日后贸易,得利的便是海商,这劳军费用,他们还是要出一出的。”

“却不知这些海商愿意出多少?”

刘钰心说这可多了,真要是能让日本开关贸易、允许铜金银等贵金属交易,这里面的利润可大了去了。

不说别的,便是黄金,日本的金银价,若能用白银套购黄金,这都能大赚一笔。

况且放开的了的话,再把荷兰人挤走,一年大几十万两肯定是愿意出的。

但想要拿到手,这场仗肯定是要表现一下的。

“陛下,臣以为,若膺惩倭国,海商们自是踊跃。若对倭开战,则海商们短时间内又不能前往倭国贸易。依西洋制度,海商船只皆可征用,贸易公司又有一些远航大船,后勤补给辎重,都非是问题。”

“江南粮米,可直接转运到长崎;辽东麦食,亦可转运到小仓。转运费用,便不必支付给海商,只算作日后垄断费。”

“至于愿出多少劳军捐助,此事……臣以为不宜用捐。既是允其垄断贸易,明码标价,商人皆重利小人,无利可图必不肯做。”

“不若这样,对倭作战以两年为限。两年之内,转运粮草费用,折算垄断权两年。”

“待日后条约签订,开关贸易,则再议定垄断费用。一来,两年之后,收入多寡,商人心里也没数。两年之后,若是利润倍增,自然愿意多付一些钱。”

“此事,松江的贸易公司必可承担。但此事一旦定下,就不可迟缓。”

“齐国公既言,臣应前往琉球,质问琉球王朝贡二心之事,恐倭人会有警觉。不过好在倭人锁国,反应迟缓,在其警觉之前,必要定下开战。”

“以今年金秋开战为佳,还可就粮于敌。倭人封建,公六民四,只要我朝仁义,少收粮草,倭人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战端之事,无可计较。倭人必败。唯独便是那倭人自有国王,掌权者幕府将军,挟倭王以令大名。真要是令其朝贡,这册封……是要册封谁?”

“臣以为,天朝还是保持其幕府体制,如此市场统一,才便于销售货物。幕府经此一战,威望必损,定是难以压服部众大名。到时,必会有求于天朝,令幕府做天朝的守土官长,岂不美哉?”

“是以臣以为,此事上,勿以礼法为重;当以利益为先。”

(本章完)

第309章 无夷可征的征夷大将军

刘钰心想,这应该自己最后一次提礼法和利益的选择。

这事自己本不该谈,家国同构的礼法体系之下,外国君主也是君主,外国的尊卑也是尊卑,有些事朝廷还是看的很重,因为不想国内有学有样。

可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幕府必须存在。

因为刘钰对日本就没有太长久的想法,只是想把它最后的一点黄金、白银和铜都弄走;把它作为一个商品倾销地。

事实上,从大顺开国到现在,日本一共流出了250万两黄金;110万公斤大约1100吨的白银。这里面流入大顺的约莫五分之四,剩下的都跑到荷兰去了。

能压榨的油水已经不太多了。

但就像是日本“贵族”同行的那番话:像芝麻、越榨越出油,估摸着使劲儿压榨一下,还能榨出来个百十万两黄金和六七百吨白银。

刘钰为了能让皇帝和勋贵们看到打日本的好处,可谓是煞费苦心。

好心帮着幕府铸币改革,提供了很有建设性的意见,稳住了物价、制止了通货紧缩,也让日本幕府通过铸币改革征收了不少的“铸币税”,幕府手里现如今是有现金的。

好心帮着幕府推广了地瓜,使得幕府挺过去了经济危机,维系了后续作为一个倾销市场的稳定性,也方便以后无贵金属可压榨的时候,还有大米可以运。

所以可以很方便地要出钱来,要是早几年赶着幕府那边还得要求大名们贡献米的时候,就算打了也很难压榨出来钱。

幕府存在,就有个专门帮着大顺收税的。税收的差不多了,就去收割一波,总比自己下场去收要省事儿。

而且幕府的特殊政体,以及朱子学说在日本的流行,都使得日本幕府名不正言不顺——至今为止,刘钰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幕府会自己推广朱子学说,朱熹的学说怎么看曹操,幕府心里没点数?

这一次若是大顺打赢了,幕府的威望便会直接降到最低。

到时候幕府想要维持下去,就只能依靠大顺,这可以叫卖国,也可以说是阶级意识。喊几句口号就自动放弃权力和利益的故事,基本上只在童话里,幕府别无选择。

况且将来倾销,又不是倾销军火,那最好还是不要搞出来战国乱世。那将严重影响贸易额。

大顺还在在旁边坐个平衡手更好一些。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其余人也都觉得似该如此。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可这件事还没这么简单。

刘钰是要把北海道拿到手的。

幕府将军的正式名称是“征夷大将军”。夷者,虾夷也。

虾夷都没有了,这征夷大将军往哪征?

这件事上,还是要给幕府个面子的,要不然脸上不好看,不给台阶下,到时候谈判也不好谈。这等于把幕府将军的法理基础给废了。

皇帝知道他已经预先在虾夷地屯粮的事,但之前也没当个大事。

此时刘钰把这件事一说,在场众人全都哑然了。

都是礼法制度下生活的人,这件事当然是一听就懂。日本这个征夷大将军的名号,确实麻烦。

但对北海道,刘钰肯定是不肯放手的。

“陛下,那虾夷地虽然无甚物产,亦和海参崴气候相近,但论及形势,可比河西走廊。”

“得虾夷,则下可监控倭国;上可断绝罗刹。又能防止罗刹与倭国勾连,故而虾夷地此时虽不毛之地,却一定要拿到手。”

“陛下既委臣节度鲸海之职,为鲸海长治久安,臣移民迁民事,一直都是先外后里,先把周边一圈的河口、沿海、港口等地占据。所谓画地为牢,四周人口滋生,内部迟早为天朝实地。”

“虾夷地于鲸海,极为重要。节度使虽为流官,臣却不得不计长远。”

他是死了心要割北海道,要说经济价值,现在几乎没有,皇帝早就私下里答应过刘钰可以割。

只觉得这种小事可以不用当做预先拟定的条件,到时候一说便是,想来又非富庶地,不过万余人口,即便割走,倭国也不心疼。

然而此时一考虑征夷大将军事,皇帝皱眉道:“这事,的确有些难办。诸卿可有什么想法妙计?”

在场的几个都是些军事重臣,这种事上着实没有太多经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好道:“前朝万历年间,册封日本王,不也是册封的关白丰臣秀吉吗?只是之前那是搞不太清楚,如今也不好装聋作哑,这就另有说法。”

“天子之下,朝贡邦国,自是只能有一个王的。倭人自称大君,这大君是个什么,他们自己叫叫还好,天朝册封的,却无大君之职……”

“此时实在不好办。”

不只是大臣们皱眉苦思,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皇帝也是低头沉思。

皇帝觉得刘钰说的挺有道理的,保持幕府存在,还要保持日本国王的存在,这样才方便控制。

既不废王,也不废幕府,大顺才更容易控制日本。

可不废王、也不废幕府,还要把征夷大将军的“夷”割走……

制定作战计划都没这么犯难,这件事上确实集体犯难了。

再一个,若是将来日本又对大顺开战,幕府那边挂个征夷大将军的名号,这也让大顺很不爽——谁是夷?

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皇帝只好道:“罢了,此事先不提。待到事成之后,叫礼政府去想。”

“日本不可外交,只可朝贡。此事礼政府去办,最是合适。他们皓首穷经,想来会有办法的。”

刘钰心说这算什么说法?

眼巴巴地又看了皇帝几眼,皇帝笑道:“卿且放心,你为鲸海节度使,鲸海何处紧要,朕自然要听你的谏言。刚才说了征倭三条,如今再加上一条便是。”

听皇帝给了保证、背了书,刘钰谢了恩,心道这事可一定得办成啊。

煤矿铁矿要么在北海道、要么在长崎附近,后者随时可以控制,前者要是拿到手就等于锁死了日本以后的路。

但此时他也想不出办法,只能不再提。

皇帝又说了一些关于此番征倭的事,最后道:“卿等还有什么意见,也都说说。”

老迈的英国公看了一眼刘钰,问道:“此番征倭,以万人规模,是否有些托大?”

“要么不征。”

“若征,便要以雷霆之力,一击而杀。海运事,守常虽敢保证,可天意难测。一旦兵力不足,又恰逢大风暴雨难以支援……虽说军改之后,天兵以一当五,可倭国亦非小国,昔年入寇朝鲜,也有二三十万兵。”

刘钰赶忙道:“英国公且放心,万人足矣。此一时、彼一时。”

“彼时,倭国关白乱世之中成就大事,兵将都是久经历练;如今……武备松弛。”

“再者,我也去过长崎、小仓,窥见过其城池,久不修缮。自德川得势后,生怕手下藩主反叛,各家若修城墙,必要汇报,又难批准。”

“其国狭长,江户距离九州岛又远。海军袭扰,其集结兵力也需一年之久。届时我只要去江户周边转一圈,风帆一晾,其必不敢将江户本部兵力都用出。而其余藩主之兵,必不肯出力。”

“故而万人足以。若是再多,粮草军备、钱饷抚恤,都需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过……这万人需得精锐。”

皇帝点头道:“自是精锐。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国家耗费钱粮无数军改,正是用的时候。”

“且诸卿放心,倭国不是准部。攻伐准部,数千斤的大炮要想运到,千难万难;可倭国近海,这大炮便可多用。”

“本朝军改之前,炮便极佳。此战又难得可以多用大炮,料来无忧。”

“况且,倭国近海,敌在此,则我在彼,寻其弱处攻打。其部众虽多,路上行走,岂有舰船快?”

这番话,正是一直萦绕在皇帝心头的噩梦。

只是为噩梦时,是刘钰诉说的西洋人侵袭沿海,借助船速运兵,游击袭扰。

这样的噩梦在这一次法兰西国使团前来、签订了互换战列舰协议之前,可谓经常会在皇帝心间,如同幽灵般飘荡,难以抹去。

如今将这样的噩梦撒在别家身上,当真是说不出的快意。

李淦心想,只要刘钰手里的海军能赢,那这一战也就无甚可说的了。

“刘钰,此番征倭,海军事自是你要负责的。然而督办粮草运输,此事也需得你来办。朕就不再找他人来做了,你当初有意成立海军部,想来海军之中也有参谋,运粮之事,你们便一并做了。”

“海商诸事,你也一并谈了。条件就如你所言,以两年为期,运送军粮,换两年垄断贸易权。两年权到,再行售卖。”

这一次漕米北运,以及之前的往日本运粮走私,都算是一次后勤演练。

皇帝对此信心十足。

按说,陆军的参谋部要负责后勤计划,但刘钰手底下的海军也有一个参谋班子,这一次陆军想要干成,就不得不依靠海军。故而后勤的事,江辰根本没提,等于直接推给了刘钰。

刘钰和海商的关系,也是有目共睹,这事交给刘钰去办也正合适。

“是,臣遵旨。”

领了军令,皇帝又问了问众人的意见,暂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行动,上一次这么干的还是蒙古人。若说教训,也就得了个不要在台风天起航的教训,别的却没什么可谈的了。

“既如此,卿等就先退下吧。此事万万保密,不可言于他人。若走漏消息,以通敌论处。”

“刘钰,你且留下,朕还有话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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