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城

此番出门小半个月,虽没有多劳累,可到底离家日久,大家伙儿都想家了。

快马急奔。

待到天亮之后,路程已然过半。

胡倩调转马头,“师兄,太阳毒,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她从背后捞过来一个斗笠,“师兄你伤还没好,我给你戴上!”

孟渊不让她得逞,只一把抢过来,道:“快些赶路!”

胡倩也不觉得委屈,反而道:“师兄带伤还要强撑着赶路,真是我辈楷模!”

一路往前,倒是平平安安,没见有什么岔子。

只是遇到一伙儿贩枣子的,胡倩强买了两斤,说要给孟渊补补身子。

天热马匹走的慢,午后时分才到沧浪江边。

又等了半晌渡船,待回到王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独孤亢带走王秀才,孟渊带着胡倩等人去向寻梅交差。

“外出辛苦,都晒黑了些。”寻梅命人为孟渊等人上了冰镇酸梅汤,然后才问起此番经历。

除了没说杨有志或与信王有关,孟渊该说的都说了,而后又把陈守拙的信送上。

“杨氏……”寻梅拆信来看,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道:“你们这次做的很好。”

她当即批了条子,“胡倩、赵铁牛、吴长生拿这个去找苟账房领了银子,再歇息几天。铁牛有功,我为你安排住处,你再回去看一看你爹,他若是想来城里住,便一起过来。”

年前铁牛就是为这个目标苦练的,这会儿得了准信,竟抽了抽鼻子,朝静园方向跪了一跪,又朝寻梅跪。

胡倩和吴长生俩人茫然,而后也要跪,被寻梅及时拦住。

“梅姐姐,这会儿王妃可有空闲?我有事禀告。”待寻梅理完了事,孟渊才说求见之意。

这会儿是傍晚时分,孟渊估摸着三小姐在吃饭,或是吃完饭洗了澡,反正都是见面的好时机。

“你且稍待,我去看一看。”寻梅拿着陈守拙的信往外走。

过了一刻钟,寻梅便领着姜棠来了。

姜棠依旧是道姑打扮,怀中抱着拂尘,眉间点红。

小半个月没见,丫头似长高了些,且越发有道门恬静淡雅的气质了。

姜棠朝诸人行了道礼,一板一眼的好像真出家了似的。

“孟居士请随我来。”姜棠说着话,微微躬身,抱着拂尘往外去。

孟渊一口喝完酸梅汤,抹了抹嘴,就赶紧跟上。

此刻天已渐晚,孟渊瞅准没人,就捏了捏姜棠的手。

“你今晚在不在家睡?”姜棠开口问。

“在。”孟渊笑着取出一精致木盒,“外面奔波,看到一个玉梳,给你带了来。”

“哥,你真好!”姜棠这才开心起来,她打开看了眼,又仰着头,眨巴着眼睛,问:“聂家姐姐的是什么?”

怎么小半个月没见,这丫头就愈发能耐了?

不过孟渊早有准备,应付这种事得心应手,“你是第一个收到的,也是最好的。”

姜棠果然被哄住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俩人一路来到那亭子边,就见亭中矮案上亮着灯烛,应如是着家常打扮。

头发披散着,并未打理。看其模样,许是方出浴。此刻坐在矮案前,正以手支颐,微微闭着眼,似在假寐。

她对面有个棕皮白腹的小黄鼠狼,正捧着信纸,头都贴到信纸上了,正念着什么。

“呀小骟匠!”香菱发现孟渊来了,赶紧丢下信纸,三下两下跑上前,跳到孟渊肩膀上,然后伸着头,使劲儿看孟渊的脸,“你咋又变好看了?”

“你在干什么?”孟渊问。

“读信呀!”香菱瞪着大眼睛,高兴道:“小骟匠,你也给我写个信呀!”

你也没说让给你写呀!

“下次给你写。”孟渊笑。

“你真好。”香菱十分正经,“今晚回去就给我写,我明天给你回!”

咱俩也没隔多远吧?用得着写信?孟渊点点头,“好。”

“还是算了。”香菱主意改的很快,“我晚上跟你睡!我有事跟你讲!”

“也好。”孟渊取出一个小小的手钏,“这是给你带的,丝线编织成的。”

“小骟匠你真好!”香菱开心的接过,戴到小爪子上,而后使劲儿的举起来,对着晚霞看个不停,“真好看!”

香菱又看姜棠,见姜棠手腕上没有,“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大家都有?”

“只有你有。”孟渊道。

“那不行呀!”香菱很有道理,“大家都有才好呢!等我赚了钱,你代我给大家都买一个!”

“你现今到底是什么职务?”孟渊瞧了眼应如是,见人家不吭声,便跟香菱扯了起来。

“静园行走。啥事情都要我做呢!三奶奶懒得读信,还得靠我!”香菱认真又自豪。

我还当静园行走是什么活儿,不就是伺候三小姐么!那你可有的累了!

“累不累?”孟渊问。

“唉。”香菱果然叹气,但还是道:“干娘说,干一行爱一行!”

她瞪着大眼睛,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回头瞧了眼应如是,见应如是还闭着眼,便凑到孟渊耳朵边,小声道:“三奶奶阔气的很呐!你等我消息吧!干娘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一定会……”

“香菱回来读信。”见香菱越说越离谱,应如是终于睁开了眼。

香菱乖的很,“小骟匠你等我读信去!”

她麻溜的跳下来,又去捧起那封信,凑到灯火前,使劲儿的瞧,“这俩字念啥?”

“尊前。敬呈寻梅姑娘尊前。”应如是语气中竟有几分无奈,她微微摇头,摆摆手,“去吧去吧,去玩耍吧,我跟你孟学士说几句话。”

“是!”香菱得了令,又开心的举起小爪子,“三奶奶,好看不?”

应如是见她开心的炫耀,倒是没有出言嘲讽,而是点了点头。

香菱作揖一礼,欢快的爬到姜棠肩头,“咱晚上吃啥?”

待两女走远,孟渊这才上前一礼,“三小姐。”

“又杀同僚了?”应如是道。

诶?孟渊一时竟回不上话。

“你孟双绝到底是诗刀双绝,还是杀绝烧绝?”应如是问。

晚霞万千,映在小亭中。应如是坐在矮案前,晚霞映的其面上纤毫毕现,人有慵懒之意,难掩国色天香。

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个嘴。

孟渊上前一步,道:“我有要事向三小姐禀报!”

(本章完)

第139章 焚心

晚霞万千,清风拂动。

应如是坐在矮案前,身后有一靠背,人有慵懒之色。

“坐下说。”应如是的头发也没扎起来,头微微动,下巴点了点对面。

孟渊立即上前,跪坐在对面,两人隔着矮案。

矮案上杂乱,放着各种书卷,只有一盏灯烛,被拢纱罩着。

以前吃过亏,孟渊这次没有露出任何觊觎之心,反而低着眉,不看应如是的眼,只看脖子下。

浴后疏懒,宽袍素衣,犹显几分不同。

可见胡倩的娘亲确实出过力,而三小姐也已得其味。

孟渊当即说起七水镇之行,将杨有志之事,乃至玄真和尚捣乱的事都说了,只略过杀黄有升和仇不来一事。

当然,杀生为护生,即便孟渊说了,三小姐也知道孟渊是清白之身。

“以你所言,是那杨有志无法控制心中情欲,这才露了踪迹。”应如是听完之后,给出评价,“可见利令智昏,色亦如此。”

“我估摸着,是他压抑太久,偏又自大自负,才有了失手之时。”孟渊道。

“你也当以人为镜。”应如是道。

“职下谨记!”孟渊应下来,心中却不太认同。

往前稍微凑了凑,孟渊压低语声,道:“那七月七道会的举办之地距离七水镇不远,杨有志是杨氏的人,那杨氏似乎与信王有所往来。”

孟渊见三小姐不言语了,便从杨怀义之事说起,乃至偶遇刘大宝,最后又到杨有志。

反正没有确切证据,但杨家的人确实在围着青光子的事打转,基本上跟着镇妖司的人走。

若杨家后面真是信王,那可能信王也在关注青光子一事。

其中或另有因果,但以孟渊还看不透彻。

“三小姐,信王境界几何?”孟渊好奇问。

“听说刚破境武道五品。”天已黑了下来,应如是将头发撩到耳后。

听说?这话疏远之极,好似许久没见过面,连书信交流都无。

孟渊也没敢露出别样心思。

应如是道:“你距离他太远,莫要存了别样心思。”

“我一定勤奋修习,早日成为三小姐真正的护卫!”孟渊铿锵有力。

应如是闻言挑眉,她就觉得孟渊这话怪的很,好似在说信王是假护卫,他则要当真护卫。

但看其模样,这未来的真护卫也没存什么好心。

“独孤亢引你为知己,二人诗词唱和,你却没学到他半分优点。”应如是道。

“是,”孟渊立即应下,“以后我也慈悲为怀,不杀生。”

“好了。”应如是见此人无赖又无耻,玩什么听不懂话的把戏,她摆摆手,道:“你莫要追查信王与杨氏的事了。”

她见孟渊有些不解,便道:“太危险了。”

“谢三小姐关心。”孟渊这会儿算是知道三小姐心里有自己了。

“还有事么?”应如是一手按在眉心,似有些疲乏,又似有些无奈。

“三小姐。”孟渊又往前凑了凑,道:“我听说武人可以再开一处丹田,而后便能同时催发两种天机神通。又听说可以开拓丹田,使丹田更广大,玉液更凝练。”

应如是手撑着矮案,手指轻轻点着额头,道:“去找聂延年,他必然有所安排。”

“要是没安排呢?”孟渊知道聂师外表粗鲁,其实心细的很,指不定真有所安排。

“他若是没安排,那就是你没把聂青青哄好。”应如是道。

那没事了,青青姐床上床下早就哄好了。

“还有事?”应如是道。

眼见人家要赶人,孟渊想了想,就道:“三小姐,此番在外,我深感力不从心。下月初又要陪明月姑娘,我……”

“嫌自己能耐少,丢了我的脸面?”应如是接上了孟渊的话,她嘴角竟有一丝笑,“你先从明月手中诓一份天机图,又从独孤亢手中取一份天机图,孟学士终于朝我下手了。”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怪怪的?孟渊抬眼瞧应如是,只见她眸中似有水波,看不透其中所思所想。

但两人相隔窄窄矮案,四目相对之下,孟渊心中微微乱。

“你在想什么?”应如是皱了眉。

“……”孟渊只是稍微想到了位卑位尊的上下之礼,并未多想。

“你有一往无前之心,我本已为你准备了一卷天机图,只是你心不静,所开窍穴太少,修习为之尚早。”应如是道。

还有这种理由?孟渊就觉得好似衣裳都脱了,日子却不对。

“我错了。”孟渊真诚认错。

应如是见孟渊这么快认错,便道:“方才说以人为镜,你当真没记在心里!”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道:“你既然有再开丹田之念,便需心中沉静,有大毅力、有不畏艰难之心。”

“焚心?”孟渊接过薄纸细看。

“我听闻你手刃仇敌之后,有焚烧的习惯。你业火焚身,唯有焚心才能自救。此法合乎你心,合乎你行。”

应如是缓缓道:“焚心以火,炼性于金,水火既济,超凡入圣。”

“三小姐是说让我以火炼心?”孟渊悟了。

应如是微微点头。

“三小姐金玉良言,职下铭感五内,谨记在心。”孟渊当即应下。

见三小姐不言语了,而且天确实已晚,孟渊无法久留,便起了身。

行礼告退出来,孟渊回了家中。

饭厅亮着灯火,热闹非常,胡倩、吴长生和铁牛都在。

饭已备好,诸人却没吃,分明是在等孟渊。

只见姜棠已换了家常衣衫,怀中抱着香菱,胡倩三人围坐着,在聊香菱的小书包。

“吃饭!”孟渊进了房中。

姜老伯备了酒,诸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天。

扯了一会儿,香菱便说起诗社的事,胡倩就要入社。

香菱兴致勃勃,又看铁牛和吴长生,他俩对视一眼,就也点头。

“入社可不容易!”香菱期待的看向胡倩三人,“山下一群鹅,嘘声赶落河。你们对!”

铁牛不认识几个字,也无诗才,只是挠头。吴长生是个上进的,认字不少,但也少了急智。

“鹅蛋谁家多,趁夜摸到窝。”胡倩出身不差,又当过小道姑,还真有几分道行。

“你还怪有两下子呢!”香菱开心的很,“老鳖坑诗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社长好!”胡倩谦逊的抱拳。

“胡社员好。”香菱回礼。

姜棠扶额,铁牛和吴长生都茫然的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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