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打的就是价格战

秦浩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王书记,我做外贸这行时间不算太长,但跑的国家多了,接触的客户和市场越深入,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国与国之间工业能力的差距,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根据我的观察,目前全球工业能力可以分为三个梯队。“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图形。

“美、苏的工业能力属于第一梯队。它们有着十分完整的工业体系,从基础原材料到高精尖技术,几乎无所不包。“

王书记推了推老花镜,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是啊,这两个超级大国在二战后就建立了完整的工业体系。我记得去年去苏联考察时,他们的重工业确实令人震撼。“

“欧美日韩属于第二梯队。“秦浩继续在金字塔中间层写下这些国家的名字:“它们的工业体系虽然不够完整,但在某些领域有着突出优势。比如德国的机械制造,日本的电器、汽车……“

说到这里,秦浩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我们,就属于第三梯队。“

“虽然在各个方面看,我们的产品跟世界顶尖水平都有很大差距,但是我们有一个独特的优势——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什么都能造。“

王书记闻言,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长叹一声:“雷总这番话真是让我汗颜啊。说实话,我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几十年了,越是了解这里面的内情,就越是沮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差距太大了啊!“

说完,王书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摆了摆手:“瞧我老糊涂了,瞎感慨什么。雷总你继续。“

秦浩理解地点点头,继续分析道:“什么都能造,目前来看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但是这一点点优势,是不够的。“

“就拿我们浩然国际目前的业务来说,虽然增长很猛,可实际上做的都是在捡一些国际巨头吃剩下的。“

王书记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一旦那些国际巨头发现有利可图,放下身段来跟我们竞争。“秦浩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说我们毫无抵抗之力。“

包厢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服务员恰好此时进来上菜,感受到这股压抑的氛围,轻手轻脚地放下菜品就退了出去。

王书记面色凝重,夹了一筷子菜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是啊,不论是资金、技术、管理、成本控制,我们全面落后。“

他苦笑着摇头:“有时候开会讨论这些问题,大家都是一筹莫展。“

秦浩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

王书记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雷总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只管说,不用有顾忌!“

“我的计划是……“秦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寻找一批有实力、有野心的工厂,用我们浩然国际的订单来帮助它们完成产业升级。“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图表:“与此同时,我们要辐射上下游产业链,逐步缩短跟世界顶尖之间的技术差距。只要我们能够有跟日韩相当的技术水平,我相信凭借我们的生产成本优势,是完全有能力跟它们竞争的!“

王书记听得两眼放光,虽然他知道秦浩是在给自己“画饼“,可这个饼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忍不住拍案叫好:“好!这个思路好!“

激动之下,王书记甚至站起身来在包厢里踱步:“雷总,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啊!你看能不能这样,你把你跟我说的这些整理一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回头我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秦浩也站了起来:“当然没问题。“

王书记握住秦浩的手,用力摇了摇,感慨道:“我们关起门来太久了,打开门之后才发现,已经跟不上世界的脚步……“

“说实话,我们现在欠缺的就是雷总这样,了解国际情况,同时有能力、有想法,又敢想敢干的干部,雷总要是愿意,我可以向组织上申请……”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浩就笑着婉拒:“王书记把我捧得太高了,我也就是在经商上有那么一点天赋罢了,而且说实话,我现在能发挥的作用比在体制内发挥的作用要大,您说呢?”

王书记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不得不承认,浩然国际的作用确实很重要,不仅仅是一年几亿美元的外汇,更多的是,浩然国际带来的外贸订单能够让国内的企业参与到国际贸易当中。

离开饭店时,夜色已深。秦浩站在黄浦江边,望着对岸的灯火,思绪万千。1981年的社会舆论对个体经济其实是很不利的,许多人认为个体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扰乱了国有经济,导致许多国营厂经营困难,收入锐减。

王书记能够顶着压力支持他,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当然,秦浩也清楚,政策的支持不是一时半会能确定下来的。

不过浩然国际现在属于甲方,订单给谁做还是他说了算。对于那些完全没有“野心“、对技术研发和生产工艺不投入的工厂,秦浩直接断掉了他们的订单,把这些订单交给那些谋求进步的工厂去做。

这一决定在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被砍掉订单的厂长们慌了神,纷纷猜测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杨巡。一时间,杨巡的办公室门庭若市,送礼的、说情的络绎不绝。

“杨总,您看我们这个月的样品都按要求改进了,怎么订单反而少了呢?“一位国营大厂的厂长搓着手,满脸堆笑。

杨巡无奈地摇头:“李厂长,这不是样品的问题,是公司战略调整。“

“是不是上次招待不周?您说,我这就安排……“另一位厂长急得额头冒汗。

杨巡连忙摆手:“王厂长,您误会了。这是总部的决定,跟我没关系啊!“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一连一个礼拜,杨巡的酒席几乎就没停过。那些厂长们变着法子讨好他,高档饭店、歌舞厅轮着来。好在杨巡上次听了秦浩的建议,招了几个酒量好的助理,不然非得喝得胃出血不可。

“杨总,您再给次机会吧!“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厂长甚至红了眼眶:“厂里两千多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杨巡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清楚秦浩的战略意义。他扶住老厂长的肩膀:“张厂长,实话跟你说了吧,上次去你们厂考察,你们厂的各方面数据都不太好,由其是不注重研发投入和工艺升级,这是我们雷总亲自定下来的策略,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就在杨巡疲于应付各路厂长的同时,秦浩已经踏上了前往欧洲的航班。

美国市场有了几个拳头产品,已经算是打开局面了。下半年,秦浩决定将主要精力放在欧洲市场。

飞机上,秦浩翻阅着欧洲市场的调研报告。为了打开欧洲市场的销路,他第一个瞄准的产品让随行人员都感到意外——电风扇。

“秦总,欧洲发达国家不是应该家家户户有空调吗?电风扇能有销量吗?“年轻的香港助理阿威忍不住问道。

秦浩合上文件,微微一笑:“这就是思维定式了。事实恰恰相反。“

他耐心解释道:“欧洲的空调保有量其实一直不高。首先是他们夏天的温度普遍不高,一般都在28度左右,几乎用不到空调。“

“至于冬天。“秦浩继续分析:“虽然欧洲冬天的温度比较低,但空调制热的能力远不如制冷,而且还极其耗电。而欧洲的电费又极高,所以大多数欧洲家庭往往会装壁炉取暖,而不是装空调。“

“所以电风扇在欧洲反而有市场!“

秦浩点点头,想起了前世被称为“股市狙击手“的刘銮雄,他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卖电风扇赚了一个亿。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欧洲的第一站,秦浩来到了法国。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之后,他发现法国的电风扇市场被一个叫做蚬壳的香港品牌占领。

这家公司的老板翁氏家族在香港商界颇有声望。

会议室里,秦浩指着墙上的市场分布图对团队说:“蚬壳现在占据了法国电风扇市场65%的份额,不过它们的产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售价太高。“

秦浩的打法十分简单粗暴——低价。同样一款吊扇,蚬壳要卖350美元,秦浩只卖200美元,而且还保证销售商的利润比卖蚬壳还要多20美元。

在动员大会上,秦浩甚至放出话来:前期可以不赚钱,甚至小亏。我要的是市场份额!

这一策略立竿见影。凭借内地低廉的生产成本和秦浩精心设计的销售网络,浩然国际的电风扇很快抢走了蚬壳大量的市场。不到三个月,蚬壳的市场份额就从65%暴跌至45%。

蚬壳的翁老板急了。巴黎最豪华的酒店里,他紧急召集高管开会。

“这个浩然国际什么来头?“翁老板拍着桌子:“查!给我彻底查清楚!“

很快,调查报告送到了翁老板桌上。当他看到秦浩的背景资料时,眉头紧锁:“内地来的?一个大圈仔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第二天,蚬壳宣布全线降价10%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降价策略见效,秦浩的反击就来了——浩然国际再降价15%!

翁老板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好,好,跟我玩价格战,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高管们噤若寒蝉。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提醒:“老板,可是再这么降价下去,我们就没有多少利润了。“

“利润?现在人家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跟我谈利润?“翁老板咬牙切齿:“再降10%,我就不信他一个内地来的,资金能耗得过我!“

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在法国电风扇市场打响。双方你来我往,价格一降再降。

秦浩也没有闲着,一边跟翁老板打价格战,一边请香港的媒体报道蚬壳在欧洲市场遭遇价格战,利润大幅受挫。

很快,这一消息就出现在香港财经周刊,一时间股民大批出逃,股价单日应声下跌了15%,这下子股东们坐不住了。

赶紧召开股东大会,要求翁老板拿出对策来,翁老板也是头疼不已,虽然他是蚬壳的创始人,也是公司的董事长,但公司上市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

没办法,翁老板只能答应会在一周之内解决,散会后,赶紧寻求跟秦浩谈判的途径。

但是让翁老板郁闷的是,秦浩跟香港这些富豪都没什么交集,甚至很少有人见过他。

无奈,翁老板只能找到花旗银行,因为浩然国际的大部分贸易都是在花旗银行结算的,花旗银行的“大班”跟秦浩还算比较熟。

一个月后,花旗银行的大班作为中间人,邀请秦浩和翁老板在瑞士会面。

日内瓦湖畔一家餐厅里,翁老板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中的不甘显而易见。

“雷总,真是后生可畏啊。“翁老板感慨道。

秦浩礼貌地碰杯:“翁先生说笑了,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酒过三巡,花旗银行的大班切入正题:“两位都是华人企业的佼佼者,何必斗得两败俱伤呢?不如我在这里做个和事佬,大家握手言和?“

翁老板叹了口气:“秦总,说到底咱们都是华人。欧洲市场这么大,我们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反过来让这些老外占便宜?“

秦浩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真要硬拼下去,虽然浩然国际背靠内地生产基地有成本优势,但翁氏家族毕竟是老牌香港富豪,名下有多家上市公司,资金雄厚,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翁先生说得是。“秦浩微笑道:“其实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停止价格战,共同将欧洲其他电扇品牌挤出去,两家一起瓜分这块蛋糕。

蚬壳专注中高端市场,浩然国际主打中低端,至于最后谁能占据更多的市场,就各凭本事了。

第1311章 1982

在开拓欧美市场的同时,秦浩也没有放下北美市场。

窗外的云海在日光下翻涌,宛如凝固的白色怒涛。从法兰克福飞往纽约的航班上,秦浩摊开一份北美市场电风扇行业报告,指间的钢笔轻轻点在桌板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不同于欧美市场的蚬壳一家独大,北美市场呈现一片诸侯割据的乱象。报告显示,本土品牌通用家电、威斯顿占据着高端市场,不过这些本土巨头的劣势也很明显,高昂的劳工成本、臃肿的供应链和过时的管理惯性,产品定价居高不下。

日韩品牌如夏普、三星,凭借技术和一定的品牌溢价,占据中高端区间,但其制造成本叠加跨太平洋的巨额航运费用,价格同样缺乏竞争力。

香港品牌则数量较多,大多规模小,跟在市场龙头后面分一杯羹。

秦浩的策略很简单粗暴——价格战。

“针对每一款主力型号,我们的出厂价,必须比同规格美国本土品牌低35%!比日韩品牌低30%以上!同时要确保经销商的利润要高于其余品牌。”

“而且,只要经销商当月达成协议规定的进货量及铺货率,次月直接返还销售额的8%-15%作为返利!季度、年度超额完成目标者,再叠加超级奖励!让他们卖出去每一件产品,都看得到实实在在的后续回报!”

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大卫有些担忧:“可是BOSS,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

秦浩抬手打断:“利润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现在是抢滩登陆战!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浩然国际的品牌标识和我们的低价高质,塞进每一个北美消费者的视野!市场份额就是生命线!至于成本,内地的用工成本和零配件采购成本,足以支撑这个价格体系!而我们的对手,是无法做到跟我们一样低价的同时,还能保证高质量的!”

“大卫,你亲自带队,三天内拿出最详细的渠道攻略、谈判方案和供货保障计划,覆盖目标客户的所有采购决策人!后勤团队,立刻联系国内总部杨巡,确保产能优先供应北美!”

“好的,BOSS。”

价格战的战火从欧洲满眼到了美国,首当其冲的是美国的本土中小品牌。比如西海岸的“奥克斯顿电扇”。当浩然国际的超低价电扇如同潮水般涌入沃尔玛的货架时,“奥克斯顿”的价格瞬间显得刺眼。他们尝试跟风降价,但仅仅降价5%,就发现账本已由盈转亏。

他们的生产线小而分散,无法像浩然国际那样摊薄成本;劳工法严格,工资和福利支出刚性;供应链上的本土零部件供应商价格同样高昂。降价就意味着亏损,不降价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市场份额被快速吞噬。

同样感受到刺骨寒意的是日韩品牌。夏普的销售代表在凯马特的采购会议上,试图强调其技术优势:更静音的马达、更精准的温控、所谓的“更耐用”。

然而,采购经理指着电脑屏幕上实时变动的销售数据,冷冷地说:“消费者用脚投票。你们500美元的风扇销量,还不及浩然国际150美元型号的一半!它们一样能转,一样能带来凉风!”

三星的情况也如出一辙,其高端型号的销量暴跌。技术优势在绝对的价差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更要命的是,高昂的海运费像一道枷锁死死勒着他们的脖子。日韩品牌想降价10%都意味着巨大的成本窟窿,只能艰难维持原有的价格体系,同时加大营销投入,力图维系品牌形象,但市场份额却在一点点地被无形的黑手掏空。

香港品牌的反应则截然不同。除蚬壳之外,如“东方之星”、“联成”等几家中等规模、以模仿和贴牌为主的港商,一看浩然国际降价,几乎毫不犹豫地跟随降价。

秦浩看着情报汇总,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让他们跟,跟得越紧越好!”

这些香港品牌的跟风降价,客观上是在帮我们加速挤压美国‘地头蛇’和日韩强龙的空间!他们降价,死的更快的是扛不住成本压力的本土和日韩品牌。我们背靠的是整个内地的制造产能,我们的成本底线,他们摸不透!”

一场由浩然国际主导,以蚬壳为首的一众香港品牌推波助澜、默契协同的“围剿战”,在北美电风扇市场如火如荼地展开。

市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碾碎着那些成本结构脆弱、反应缓慢的竞争者。

虽然浩然国际单件产品的利润被压缩到了极限,但正如秦浩所预料的——出货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激增!

北美分公司的仓库吞吐量翻了四番还不够,紧急在东西海岸租赁新的物流中心。

从香港、上海、广州发出的集装箱船,满载电风扇,源源不断驶向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港、长滩港,

码头工人忙碌地装卸着来自东方的“风”,将它们吹进美国家庭的客厅、卧室,也吹响了浩然国际在北美攻城略地的号角。

与此同时,欧洲战场上,与蚬壳达成的默契在稳步推进。

浩然国际集中火力猛攻中低端大众市场,凭借极致的性价比迅速扩大地盘;蚬壳则依托其品牌积累和设计优势,主攻中高端、强调复古风格和智能功能的细分市场。

两者虽各有侧重,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联合,不断挤压着欧洲本土品牌和试图进入的日韩新品牌的空间。

欧洲的出货曲线同样呈现出陡峭上扬的态势。

11月底,浩然国际的全球销售额(含东南亚)赫然突破了5.2亿美元!

已经提前完成了秦浩年前设定的销售目标,这也让公司内部那些曾经质疑过秦浩的高管,没了先前的傲气。

不过这还没完,12月份才是欧美市场一年一度竞争最激烈的“战场”。

欧美国家圣诞节的地位就跟国内春节一样,老外过年也喜欢消费。

这回可就不仅仅是电风扇了,浩然国际所有的产品都要进行“促销”

整个一个月,秦浩就没有在哪个国家待超过三天的,几乎成了空中飞人,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换做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

终于,元旦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秦浩从纽约返回香港总部。

简单的述职会议后,秦浩立刻召集了核心管理层及专门为上市项目组建的IPO团队会议。

“雷生。”李仁俊展开一份详尽的香港股市分析报告:“从公司的基本面来看,无论是营收增长、利润率、市场占有率、供应链整合能力以及管理团队,浩然国际绝对具备优质上市公司的潜质。联交所审核方面,以我们的经营状况,不会有实质性障碍。”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流露出期待。

然而,李仁俊话锋一转,指向了报告中的关键图表——恒生指数走势图。

那曾经一路上扬的曲线,在触及1981年7月的1810.20点历史高位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掉头向下,开始了令人心悸的长达数月的暴跌。

“但是,上市的时机我认为至关重要,如果我们现在上市的话,可能会让浩然国际的资产被严重低估。”

李仁俊是秦浩专门从华尔街聘请回来主导上市的,之所以花大价钱聘用他,除了他在华尔街的工作经历外,更多的是,他的家族在香港金融行业深耕多年,他本人也是从香港大学金融系毕业后出国去的美国,他比那些在美国长大的香蕉人更加了解香港,对香港也更有感情。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负责不同区域业务的高管露出思索和赞同的表情,毕竟秦浩承诺过,会拿出15%的股权作为奖励,他们跟浩然国际的利益是深度绑定的。

秦浩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轻轻敲击着。

“李总,如果我们现在正式启动IPO流程,从递交初步申请、港交所聆讯、招股书发布、路演到最终挂牌上市,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李仁俊略微思忖后答道:“如果我们所有财务数据、合规文件、法律意见书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最快可以在四个月左右完成挂牌!前提是所有环节无缝衔接。”

秦浩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按照记忆,1981-82年的港股大跌,源于对香港政治前途的忧虑、全球利率飙升、地产市场调整等多重因素叠加。

然而,恒指在82年8月跌至676点后触底。随后,随着一些利空因素的消化以及地产市场开始出现复苏迹象,恒指开启了强劲的反弹周期。

“我充分理解并重视李总关于上市风险的判断,极具价值。但,战略时不我待!”

“上市刻不容缓!我宣布浩然国际从即日起,正式启动IPO流程,目标是在8月份完成挂牌上市!”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李仁俊眼中闪过一丝巨大的困惑——8月?那时市场会好转?依据何在?

秦浩宣布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确保浩然国际的估值不被市场低估,我们需要用更爆炸的业绩来赢得市场跟投资人的信心,各位能不能实现财务自由,就看你们今年的表现了。”

事关自身利益,高管们的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许多高管直接放弃了春节的休假计划,打算整个上半年全都泡在工作岗位上。

散会后,秦浩却踏上了返回内地的航班。

上海机场的到达大厅内,人流如织。

杨巡站在接机口,目光不断扫过涌出的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浩哥!”杨巡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关切地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咱们在上海歇一天,倒倒时差再回去吧?”

秦浩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碍事,我眯一会儿就行。上海不能多待,不然可就不好走了。反正离京州也近,到了那边再休息也不迟。”

杨巡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行,那咱们这就出发。车就停在外面。”

两人走出机场,杨巡一路小跑拉开后座车门。

“浩哥,你躺会儿吧,路上得两个多小时呢。”

秦浩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座椅。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郊区的田野取代。

杨巡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这一年来浩然国际的飞速发展,忍不住感慨万千。

去年这个时候,公司还在为打开欧美市场发愁,如今却已经成了外贸行业的标杆,订单多到接不过来。

他不由得半开玩笑地说道:“浩哥,咱们这算不算人红是非多啊?”

后座的秦浩微微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怎么说?”

杨巡笑了笑:“今年浩然国际的订单飙升,那些拿到咱们订单的工厂,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工人们加班加点,工资奖金翻倍,厂长们走路都带风。可那些没拿到订单的,日子就难过了。我听说有的厂子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工人们闹得厉害。”

秦浩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杨巡继续道:“这些人啊,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咱们的供应商名单。上次纺织厂的李厂长,硬是在酒店大堂等了一整夜,就为了见你一面。”

秦浩没有接话。

杨巡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过浩哥,咱们现在的供应商筛选标准是不是太严了?有些厂子其实底子还不错,就是设备老了点,技术落后了点,但工人素质都挺好的。”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杨巡,你要记住,浩然国际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质量’和‘信誉’。一旦我们放松标准,让不合格的产品流入市场,损失的不仅仅是订单,更是客户的信任。那些厂子如果真想跟咱们合作,就该把心思花在技术升级上,而不是走关系。”

杨巡挠了挠头:“浩哥说得对,我就是看那些工人挺可怜的……”

秦浩缓缓闭上眼:“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果你觉得为难,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工作。”

“浩哥别啊,我知道错了……”

“好好开车,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哦……”

杨巡还想解释,可透过后视镜却看到秦浩已经闭上眼,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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