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看风水

陆卿把背囊里面之前他们一路带着的面饼拿出来递给穆宏:“这个留给你,我们今日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

关于具体要做些什么,等明日我们来了之后再详谈。

希望你能够履行诺言,不要有什么出尔反尔的举动。”

穆宏感激地伸手把面饼接过去,忙不迭地点着头:“放心,几位放心,我在这世上已经是没有任何牵挂,也没有任何奔头了,我就呆在这儿,保准让你们明日一来就能见着我。”

四人离开小木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候,穆宏又独自钻回了地下墓室里面去。

尽管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毕竟藏匿了这么久,现在他的胆子已经不足以让他就这么重新回到地面上来生活了。

四人一路赶回镇子上的时候天刚刚黑透,客栈老板夫妇看到他们回来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哎哟,几位贵客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方才眼见着太阳下山,天都黑了,也不见你们回来的踪影,我俩这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就怕你们在外面一不小心撞见什么邪祟之类的……”

“劳二位费心了。”陆卿冲他们两夫妇拱了拱手,和祝余一起在桌旁坐了下来,“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出去,倒也并不是纯粹的游山玩水,还有些别的事情,不免耽误了一些功夫,回来的就晚了。”

“这……我们这一带荒山野岭的,你们几位能有什么事啊?”客栈老板嘴快,一旁的老板娘胳膊肘赶忙往他肋骨上怼,也还是没拦住这句话的脱口而出。

客栈老板一句话刚出口,就被自家娘子怼了一杵子,肋间生疼,也不敢揉不敢哼哼,只能讪讪地咧嘴笑了笑。

“这两日承蒙二位的照顾,我们也就不对你们藏着掖着了。”陆卿开口道,“是我家祖父临终前有一个遗愿,就是想要让我们两兄弟为他寻一处有利于我们族人后辈福泽绵长的风水宝地,为他安个衣冠冢。”

“啥?!风水宝地?!我们这儿?!”老板娘方才还在提醒丈夫不要瞎打听,自己这会儿听了陆卿的话,却也是没有忍住,惊讶得声调都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

而客栈老板也是同样惊讶,只不过他惊讶的则是另外一回事。

“你家祖父既然临终前就在你们家中,又如何要让你们给他大老远跑到我们这地方来寻什么好风水的衣冠冢?

那衣冠冢不都是给死不见尸的人立的吗?”

“大多时候的确是这样,但凡事皆有例外。”陆卿回答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若是单纯为了祭拜的衣冠冢,自然是尸首无存的人才要立的。

而我们家图的不过是一个风水上的让后世蒙荫,属于是风水上的讲究,意头自然大不相同。”

“哦——”客栈老板恍然大悟,被陆卿的淡定自若唬得死死的,“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讲究!

果真是天底下什么奇妙的事情都有!

那你们几个就这跑出去……从哪儿找风水先生帮忙瞧的呢?”

“说来惭愧,我家本就对那些风水术数之事略知一二,本来我们父亲是想要亲自为祖父了却心愿的,但是毕竟山高水远,他也已经上了年纪,所以便由我们兄弟二人代劳了。”

“哦!哦哟!”客栈老板惊讶地瞪大眼睛,把陆卿和祝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两个人好像的确是气质不俗,毕竟第一天在这里落脚,听说别人喝符水什么的,俩人都没有表现的多害怕。

再看看一旁犹如金刚一般的符文符箓,他就更加笃信了,“真没看出来,您二位竟有这样的好本事!

怪不得,我们这样穷乡僻壤的荒山野岭,您几位不但来了,还一住就是好几日。

那……你们家老太爷临终前吩咐你们去寻的风水宝地,你们今日这是找到了没有?”

“初见眉目,不过还需要反复确定才行。”这个问题,陆卿给出的回答就显得含糊了一些。

不过这个含糊的回答听起来又十分合理,客栈老板不疑有他:“那对,那对!风水衣冠冢这种事,关系到你们后辈世世代代,可不是什么闹着玩儿的,确实是要仔细一些!”

“说起来,还有件事需要请二位帮忙。”祝余见这夫妻二人已经彻底相信了陆卿的这一番说辞,便适时地开口对他们说,“不知道咱们这个镇子上有没有镐头之类的工具卖?

还有火把灯油之类的,哪里能够买得到呢?”

如果没有陆卿的说辞,这话乍听起来会显得十分突兀,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起疑,但有了前头的铺垫,这会儿客栈老板夫妇自然而然地就想到是这两兄弟想要寻好了地方给祖父挖风水衣冠冢用。

“不知道贵客身边这位壮士脚程怎么样,走不走得动山路?”客栈老板看了看符箓,“若是脚程好,走得动,我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能找到一个大的镇子,比我们这边繁华不少,你们自己寻过去买,一来方便,二来也便宜。

若是不想受那个辛苦,我也可以明日帮你们去叫镇上贩杂货的帮忙,只不过价格肯定要贵一些,而且也要多等上几日。”

“那你便告诉我往何处去,我自个儿去买回来便是了,不求旁人!”符箓一听这话,当即开口便应了声。

客栈老板看了看陆卿和祝余似乎也并不反对,这才把如何去那个大镇告诉了符箓,听起来路程的确是有些远,但对于符箓而言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打听完这些,祝余正想着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上楼去休息,就见客栈老板娘几番欲言又止之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在他们几个刚刚起身的时候,开口又叫住了他们。

“二位贵客……虽然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多少年也遇不到一回你几位这样的能人……

所以我就想厚着脸皮请二位能不能帮忙也看看我们家这客栈的风水如何?我们夫妻二人在这里能不能图个平安,混口饭吃?”

(本章完)

第649章 没有活口

祝余闻言一愣,别的事情还好说,但凡她过去有所涉猎的,胡编几句出来唬一唬这两口子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风水玄学术数那些玩意儿,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不过她瞄了一眼旁边的陆卿,见他一脸淡定,心也悄然踏实下来。

只见陆卿略显为难地看了看对方,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便点了点头:“好吧,你我在此相逢也是一种缘分,这几日也承蒙二位的照顾。

只不过我是家中晚辈,才疏学浅,这方面的造诣远不及家中长辈们,所以若是说得有什么不中听的,二位就当是个玩笑话儿,不必当真。”

“行,行,您尽管帮我们看看!”老板娘一听陆卿同意了,顿时高兴起来,连连点头。

陆卿得了她这话,起身就往外走,老板夫妇忙不迭跟在后面。

祝余也一并跟着,主要是好奇陆卿这是要演哪一出儿。

陆卿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把这本就不大的小客栈房前屋后看了一圈,又信步踱回室内,环视一圈,然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撒在地上。

铜钱叮叮当当滚落一地,陆卿弯腰,皱起眉头端详着那几枚铜钱的分布和反正,沉吟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贵客,我们这儿的风水……怎么样?”老板娘看他不说话,不由紧张起来,纠结着凑到跟前,小心翼翼开口问。

“左邻山似青龙吐珠,右邻坡若白虎衔宝。院内马厩石槽乃天泗饮涧,后厨石井是鼎食溢财。

你们这客栈当初建在这里,有没有找人特意为你们算过?”陆卿云里雾里说了几句,扭头问老板夫妇。

“没有没有,那还真没有!”老板娘虽然似懂非懂,但是听着陆卿说的那些似乎都是些好话,顿时脸上就流露出了隐隐的期待,“我们那会儿都是从四面八方逃难的,但凡有那个能耐,也不至于连自己家的田产和房子都护不住不是么!

我们俩就是最开始在这里落脚,凑合活口,后来慢慢的这里的人越聚越多,就想着弄点自己会的营生,所以就弄了这么个客栈。”

“方才我用铜钱卜了一卦,这卦象么……”陆卿摩挲着下巴,“青龙盘柱白虎啸,朱雀衔钱玄武潮。但见榆荚落如雨,压弯柜台换金桥。

此乃大吉。”

客栈老板夫妇对陆卿前头的那一番话也是似懂非懂,凡是就觉得什么青龙白虎,什么朱雀玄武的,听着都了不得。

最后那句“压弯柜台换金桥”听着就更是一副富贵逼人的味道,再听最后的结论是“大吉”,让他们两个不由感到心花怒放。

老板娘还想再开口追问,陆卿却一抬手,拦下了她的这个打算:“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许多事情都要点到为止,不可道尽。”

客栈老板夫妇连忙不敢再多打听,口中忙不迭应着声,除了道谢别的都不敢再追问了。

打发了他们,陆卿和祝余终于可以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别的还好,今天这一天在那小木楼里面的一番折腾,再加上来回的路程,也着实是把祝余累得够呛,简单的洗了洗脸,脱了外袍就想要睡下。

忽然寂静的窗外传来了一声熟悉的鸟鸣。

她刚刚闭上的眼睛就又睁开了。

陆卿悄无声息去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一道缝,很快就又关了窗回来,手里果然多了那么一个熟悉的机巧盒。

祝余翻身起来,和陆卿一起坐在桌边的油灯旁,陆卿熟练地打开机巧盒,从里面取出密函。

这一次的密函内容倒是不多,小小一张纸,短短两行曲谱。

但就是这短短的两行,却让陆卿第一时间脸色冷了下来,祝余比他看得慢了半拍,也很快流露出惊诧的神情。

那密函上面只说了一件事——鄢国公带着家眷启程离京返回家乡养老途中,由于车队庞大,一不小心入了山贼的眼,半路遭遇伏击,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所有家眷无论老少,竟然无人生还。

祝余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旁的都不论,就单说哪怕真的有山匪在沿途经过的地方安营扎寨,那些山匪却也不是没头没脑,看到经过的人就都去劫一票的。

太穷酸的,他们不劫,因为没有油水。

人多势众的,他们不劫,毕竟冲突起来可能会有风险。

与官府沾边的,他们不劫,那可是引火烧身的事儿。

他们除非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撑腰,否则不想整个寨子都被人缴了,那就最好是有多远绕多远。

这三种情况里面,鄢国公赵弼一家把后两种都给占了。

脑子正常一点的山贼,看着那么庞大的车队,随行的家丁下人是个什么模样什么打扮,都应该掂量掂量,这是不是自己能碰的。

另外,山匪劫财,图的自然是“财”,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若是说遇到有反抗的,造成了些许死伤,这倒也说得过去。

再不济,遇到那种色胆包天的,掳走了妇人女眷去做了压寨夫人也是可能的。

可是全家老少,加上家丁护院,加在一起也几十口子人,竟然就都被杀害,这可绝不是山匪做事的风格,既费力又没好处。

陆卿沉默片刻,默默将那封密函放在油灯上点燃,烧成了一团小小的灰烬。

他的目光就那样落在那一小团灰烬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很平静的,但是幽深的眼眸里面又隐隐有一些别的情绪在翻涌。

那里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痛快和愉悦。

种种迹象都表明赵弼与陆卿一家二十多年前的遭遇有关,虽然赵弼想要除掉陆卿一家的意图并不难猜,但猜到的,和从他本人那里要个说法,终究还是不一样。

更何况,如果是自己的话,如此仇人,想要最大程度的出一口恶气,那肯定是想要对方死在自己的手中或者谋划里面。

现在赵弼一家老小都成了别人的刀下之鬼,陆卿心里面能有多痛快那才怪呢。

祝余甚至觉得,还没有认下当年谋害忠良的罪名就这么死了,着实有些便宜了赵弼那老匹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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