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1233:这也太变态了(上)【求月票

坏消息……

报信武卒支支吾吾,面有难色。

一侧面露疲累虚弱之色的崔止深呼吸,暗中压下文气反噬带来的不适——那一圈隔绝大火的环形高墙是他出手所化,公西仇估计看出什么,借反击钟离复之时进行破坏。

崔止以一人之力挡下反噬,没让其他文士也遭殃。为了不在戚国国主面前示弱,他强撑着装作无事人模样,实则内里气血翻涌,文气逆流,伤势不算重,但也不轻,要静养几日。他厉声道:“有什么便说什么,阵前瞬息万变,你遮遮掩掩是想耽误军情?”

武卒只能闭眼狠心道出这个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

粮仓原有地势被破坏,眼下成了沮泽。

戚国国主完美无瑕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丝裂纹,她用不可置信口吻问:“沮泽?”

盟军早就防着康国偷袭粮仓这一招,将粮草分作数份,分别设在不同地区。不管是哪一片地方,都不可能是沮泽。所谓沮泽便是水草聚集之地,另一个更通俗的称呼是沼泽。为了保证粮食不变质,粮仓都要具备防潮、防漏这些条件,建立在干燥通风之处。

将粮仓设在沮泽?

用不了几天粮草辎重就该发霉生虫了。

武卒只能简单道出前因后果。

康国兵马在盟军大营装神弄鬼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另有一支神秘之师来偷袭粮仓。

崔止问:“罗侯坐镇也未挡住?”

那个粮仓也有一位实力境界与公羊永业相近的十九等关内侯坐镇,对方还是这两天才赶来的。康国那边情报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知道此人存在。挑对方在的时候偷袭?

康国敢派人过来,阎王爷就敢收人!

武卒实力平庸,没资格插手那种层次的对战,所以他只知道那一战的结果,不知具体过程。根据他所知情报来看,粮仓变成沮泽,那位十九等关内侯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戚国国主嘴角狠狠一抽。

听闻此话,她只能将问责的怒火压下。

“不知罗侯在哪儿?”

崔止了解她的性情,知道她心中火气憋得狠了,主动起身领了苦差事。他亲自去跟那位罗侯接触,弄清楚具体因果,顺便调度人手处理这批粮草,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及时抢救处理,还能挽回大部分损失。

天边破晓,泛起鱼肚白,营寨的混乱才彻底平息。崔止赶往粮仓,越靠近粮仓脚下的土壤越湿润松软。别说辎重车,便是人站在上面,不知不觉也陷入泥中,没过脚踝。

盟军士兵一边铺设一边将辎重车推出。

崔止下了马车,抬手拒绝搀扶。

文心文士也有不少提气轻身的言灵,保证他在这片沮泽行动如常,不会冷不丁就陷入泥水无法自拔。好半晌,他才看到此行目标。

“罗侯。”

被称为“罗侯”的男人是个布衣中年,标准的剑眉国字脸,通体凌然正气。只是睁眼看人之时,露出一双瞳仁偏上的上三白,平白给人几分冷漠厌世,生人勿近既视感。

崔止开口喊他,他也只是微微挪动眼珠。

待崔止靠近,布衣中年视线落向对方的衣摆。文士衣袍跟武者不同,后者偏爱窄袖紧身劲装,而文士是怎么风流儒雅怎么来。长袍宽袖是标配,衣摆常常能盖住脚背,甚至是超过脚背,直至拖地。崔止这一身装扮也不例外,行走的时候只能狼狈提着衣摆。

偏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习惯让他不习惯直接暴露双脚,上提的幅度有限,所以衣摆还是沾了泥水,直至晕染出深色印记。崔止冲布衣中年行了晚辈礼,后者微微颔首。

然后?

然后就没理会他了。

崔止看着周遭混乱场景:“昨日来了哪个劲敌,能在您手中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提到对手,布衣中年给了反应。

“一具活骷髅,一只嘴碎的泼猴。”

布衣中年漠然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澜,紧锁的眉头写满止不住的厌恶,很显然,昨夜的遭遇不是很痛快。他隐居世外这么多年了,一出山就被俩年轻人联手上了一课,心里自然不舒坦。布衣中年只能将丑话先说在前头。

“这回的对手怕是不好抵挡。”

崔止一惊:“为何这么说?”

布衣中年道:“因为那具活骷髅,此前永生教的老教主便是这副形态,二者气息也有些相似,昨晚那一只与他或许有什么渊源。”

崔止:“……”

布衣中年不情不愿道:“老夫当年便败给了那人,被迫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若昨日的活骷髅是他的人,老夫这边也是难做的。”

他当年隐居也并不是完全自愿。

公羊永业是心灰意懒,避世隐居,他却是踢到了魏城这块铁板,重伤捡回一条命又被仇家紧咬着不放,不敢轻易冒头。此番答应崔止来帮忙,一部分是看了双方祖上的渊源——这点渊源够他出手,但不够他拼命——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是永生教的高层……

魏城要是在对面,他只能停手。

不是因为对方是教主,而是因为他惜命。

自从魏城叔侄消失不见,本就混乱一团的永生教内部更是一团乌烟瘴气,高层势力错综复杂。布衣中年算是永生教的元老之一,魏城亲自降服的打手,他不服魏城,甚至想让魏城死,但他干不过对方……这就很气人了。

崔止叹气道:“这点,晚辈知晓的。”

布衣中年从怀中掏出一卷有些老旧的书简,上面的墨迹却是新的,内容全是昨日跟敌人交手采集到的情报,对方相貌、实力、境界、擅长和弱点都写在上面了。崔止拿过去能跟盟军商议制定针对性布局,多少有点用。

从这份情报,崔止也知道沮泽怎么来了。

“盟军想要赢,那个文士要干掉。”

布衣中年想起昨晚的经历,脸色又臭了几分,那显然是一段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文士?”

“嗯。”

这事儿还要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自从收到崔氏传信,他一路疾驰赶至粮仓。布衣中年行事低调,厌恶跟旁人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专属营帐打坐修行。昨儿后半夜,他敏锐注意到盟军大营方向异动。

斥候传回消息,证明他的感知正确。

粮仓驻兵全部调动起来戒备。

倒是另一名盟军武将觉得此举有些小题大做,且不说粮仓分成几处,每一处位置都是机密中的机密。敌人即便知道,哪里还有余力在偷袭大营的时候,再来偷袭粮仓呢?

夜袭往往会精简兵力。

不过,盟军武将不敢跟他呛声。

十九等关内侯杀他跟宰杀牛羊一样简单。

随着时间流逝,大营方向多处起火,斥候传回一道比一道更坏的消息。盟军武将坐不住了,想请命带兵支援大营,却被布衣中年强硬压下,还换来对方一句轻蔑的嘲讽。

【尔等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率兵去帮其他地方?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粮仓安全更重要。

盟军武将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盟军粮草都是统一管理,兵马调度却是各自负责,戚国组局之前干了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幽国都没得罪戚国就被戚国灭了,戚国的狼子野心是有目共睹的。他不明白的是大营有雄兵坐镇,敌人人数再多也就千把人,怎么能轻而易举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松警惕,引狼入室,借助康国,消磨未来敌人·现任盟友兵力。

从这个角度考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

相信康国千把伏兵能给盟军造成四面楚歌压力?呵呵,他还不如相信有内鬼作祟!

怀疑念头一旦萌生,便再难打消。

布衣中年还百般阻挠,更加重他的不满。

这批粮草说是盟军的粮草,实际上还是戚国的粮草,有无损失都影响不到他国家,但其他国家这次是派出了精锐会盟的。这批精锐营寨还恰巧就在最外围,敌军偷袭地区!

揣着这种心情,武将心不甘情不愿巡营。

结果,这名武将就中大奖了。

阴风阵阵,战马受惊嘶鸣。

一看这个阵势便知道有情况,盟军武将双腿夹紧战马肚子,缰绳收紧,同时低声呵斥散发威势,强行压下周围骚动:【戒备!】

话音刚落,一道乌光从头顶劈下。

武将反应再迅速,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骤然炸开的气浪正面冲击,连人带马都倒飞出去好几丈,马蹄在地上拖出四道长长痕迹,配合武将御马之术,勉强稳住了身形。

其他兵卒就没这么幸运了。

靠近乌光中心的,尸骨难寻,稍微远一些的被气浪震碎五脏六腑,再远一些的来得及展开武气御敌,捡回了性命,最远的只是被吹得人仰马翻。待尘土褪去,迅速集合。

“有敌袭——”

武卒第一时间将情报传出。

烟花在天空绽放的瞬间,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粮仓驻兵,而是浑身黑衣的敌兵!

此时,武将也看到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看清的同时,脊背汗毛炸开。

那不是一个大活人!

兜鍪之下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骷髅头,原先眼眶位置跳跃着两簇火焰,其余位置则被漆黑威猛的武铠覆盖,胯下骑一匹骨马,手中拎一把一人多高大刀,刀背串着一圈金色铜环。当此人抬手,刀背铜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渗人的响声,连灵魂都为之不适!

这敌人——

莫不是阎王殿钻出来的?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窜过他的大脑。

对未知的恐惧最终还是被战意压下,他抽出斩刀:【管你是人是鬼,斩了煮汤!】

骷髅武将发出怪笑。

【煮汤?呵,井底之蛙,口气倒是大!】

伴随着刺耳爆鸣声,武将凝聚全力一击劈出,正面撞上骷髅敌将。骷髅武将不避不闪不让,正面抬手接下这一击。看似轻巧一个动作,不仅撕裂武将攻击,甚至还有余力反扑回去,震得武将胸腹气血翻滚,甜腥上涌。

心中只剩骇然惊惧。

他看不穿敌人的实力,知道双方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直觉告诉他,下一击必须跑,否则就有性命之忧!求生的本能却未战胜他的本心,他选择第二次出手!

战马狂奔,如流星冲向同向杀来的敌人!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他口中嘶吼,彻底放开束缚,催动武气疯狂倾泻,瞬息便超过了他的身体极限。凝聚全部的一击都在双方碰撞的瞬间打出去!交手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是在撼动山岳!

骷髅武将的战马一步也未停顿,而他与战马却如断线风筝,朝着反方向倒飞数去!

连人带马在地上砸出深坑,拖出沟壑。

骷髅武将下一击就准备收割人头。

这一刀却怎么也没落下来。

刀势被迫停在半空。

布衣中年挑飞骷髅武将,往前两步。天地之气朝他疯狂聚拢,瞬息化作一副不太起眼的武铠:【老夫面前杀人?你算什么货色?】

骷髅武将嘴巴一张一合。

试探道:【十九等关内侯?】

布衣中年道:【正是,你这点实力就别摆出来丢人现眼了吧?滚,可饶你一命!】

骷髅武将嗤笑:【你可有名号?】

说着提起手中大刀。

随着他气息往刀身灌注,一颗颗虚幻骷髅厉鬼趴在刀背,冲着布衣中年露出挑衅狰狞的笑。不说其他,这一幕就挺吓人。他道:【在下共叔半步,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布衣中年:【……】

年轻人不仅实力不行,口气还挺大。

但他还是给了简单回复:【罗元。】

骷髅武将似乎很诧异他的身份。

【罗元?你就是罗本父?】

骷髅武将开口喊破身份,罗元更是警惕。

他扬名的时候,用的不是罗元这名字。时过境迁,按理说没人能认得出他。能认出来的人,不是仇家就是跟前教主魏城有些干系。不管是哪一种,都让罗元感觉头疼……

此子,断不可留!

能杀就尽量斩草除根!

罗元起了杀心,骷髅武将也觉察到了。

..(ˇˇ)…

(本章完)

第1234章 1234:这也太变态了(中)【求月票

【知道本侯身份还敢送死,这份勇气值得夸赞,也着实愚蠢!】罗元瞬息逼近骷髅将军身前,手掌不知何时汇聚出一团刺目光芒。

掌风自上而下,目标直指敌方天灵盖。

骷髅将军对此早有预料。

他对罗元的了解远远超出后者的预期。

这还要归功于魏城。

魏城叔侄说是被禁锢封印,实际上康国这边都没派人看守,坐牢还是不坐牢,自由还是不自由,全看这对叔侄的觉悟了。事实上,叔侄二人更像是在康国境内隐居避世。

住在康国,也该给康国缴纳一些人头税。

沈棠也不多要什么,只让骷髅将军,也就是共叔武平日休假去探望一下。共叔武这种状态如何修炼,如何突破瓶颈,相关文献记载太少,若能摸着魏城经验过河,武道一途能少走许多弯路。魏城起初不太愿意搭理共叔武,也觉得对方天赋有点不尽如人意。

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指点兴趣也不高。

【若非你小子武运实在不错,以你的资质,这辈子顶天了十三等中更。】说起这,饶是魏城都忍不住生出一点儿嫉妒情绪。共叔武资质确实不拔尖,连天才他都谈不上,但偏偏他武运太好,跟着沈棠南征北战不缺军功,更不缺国运,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

硬生生用国运逼平了天赋差距。

共叔武自己争气,意志坚定,运气又好,彻底脱离了肉体凡胎限制,才有了如今这副躯体。别看它迥异于活人,论起修炼的速度,那真是无数武道天才拍马难及。寻常武者修炼不是萃取天地之气就是赚取国运,共叔武修炼靠死气和国运,看出二者区别了?

天地之气再多,抢的人也多。

反观死气……

用这玩意儿修炼的才几个?

几乎等同于将一只老鼠丢进了米山米海!根本不用抢,也不用担心修炼资源不够。共叔武这个状态寿命还悠久,只要没受致命伤,理论上天天睡觉,躺着也能缓慢爬上二十等彻侯境界。太嫉妒,魏城看他都不舒坦。

共叔武最大一个优点就是沉得住气。

在魏城这边吃了几次闭门羹也不恼怒,该拜访拜访,该请教请教,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一国大将军的傲气。魏城再怎么端着架子也不好一直如此,不知不觉就软了态度。

随着时间推移,二人话题也多了起来。

偶尔会聊一些修炼困惑之外的话题。

魏城偶然跟共叔武提过罗元。

那时候,共叔武畅谈天下武者,皆是近二十年闯出名声的,实力不俗,惹来魏城几番嗤笑:【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一些徒有虚名的废物!】

对于魏城的轻蔑口吻,共叔武不赞同。

魏城坐在地下城池废墟之上,眼眶火焰分出一小朵,将酒盏中的液体燃烧殆尽。火焰跳跃韵律似有几分沉醉享受之意:【老夫这么说,你还不乐意了?呵呵呵,你还是见识太少了,或者说,康国这一路走来太顺利。若你识过青天高,便会知世间蚍蜉多。人中龙凤一词,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腆着脸自称的……】

魏城用戏谑口吻:【老夫此前无聊,弄了个永生教的东西找乐子。有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上门就想找老夫不快。呵呵呵,老夫便将他收拾一顿,降服成教中元老。你猜他的实力境界如何?他当时也是十八等大庶长,入教不久突破至十九等关内侯。】

小小一个永生教都有这样的恐怖配置。

康国王庭翻个底朝天,能搜出几个?

共叔武时间多,好奇跟他聊下去:【十八等大庶长?这实力,不该是无名之辈。】

他专程了解过西南大陆百年内的名将。

【有名如何?无名又如何?身死道消那一日都要化成黄土一抔,不似吾等这样不死不灭……】魏城话里话外有些小小得意,【罗元此人,实在窝囊,白瞎他一身实力。】

魏城对罗元的评价实在不高。

也是,毕竟是手下败将。

共叔武起初以为是因为这个原因,魏城摇头否认:【……老夫看不起他,是因为他早年间的经历。古有杀妻求将,他虽未杀妻,但也为了拜师学艺将女人给送出去了。】

共叔武:【……啊?】

魏城眼眶中的火焰跳跃频率有些怪,共叔武怀疑他在翻白眼:【据说,他将女人送出去之后,学有所成,又回头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还给‘授业恩师’送了俩儿子……这事儿一直不为人所知,直到他受了招揽,跟他‘授业恩师’阵前对垒。眼看着打不过对方,居然在三军阵前拆穿此事,惹来动荡……】

仗打赢了,但梁子也结下来了。

罗元东躲西藏多年,被迫改名换姓。

共叔武:【……】

为何他了解到的武胆武者不是坚定孤寡,心中无男人/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便是一心一意恋爱脑,如魏寿,几乎没听说这样曲折离谱的八卦。究竟是他见识太少了,还是外面世界太广阔?林子大了,什么武胆武者都有?

共叔武半晌憋出:【此举未免下作。】

魏城哂笑:【瞧瞧,老夫就说你们这一代年轻后生被保护太好了。不说往前推个百多年,就是推个七八十年,人不当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实力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连生计都无法保障,哪里还有闲心讲究道德伦理?你若是无法保护你的女人,她就有资格要求另一个更强的男人去保护她。若真为对方好就该识趣,拱手让人。女人一样,国家也一样……】

共叔武自然无法苟同。

但他也明白魏城不会轻易改变看法。这些老古董的三观随便拎出来都能让他开眼。

【……那你说他窝囊是?】

魏城道:【偷偷摸摸还不窝囊?】

如果他是当年的罗元,光明正大宰了所谓“授业恩师”,将女人孩子抢回来,哪里会像罗元一样,被“授业恩师”以及后人追杀?俩儿子的后人都在追杀他,太丢人了!

共叔武:【……】

他迷迷糊糊有些明白魏城的意思。

按魏城逻辑,罗元为了更进一步,光明正大给他自己戴绿帽,修为有成之后也该光明正大将绿帽子戴回去,而不是偷偷摸摸给人送孩子,有失英雄气概。真正的英雄豪杰就是敢想敢做敢认,别想了做了不敢认,窝囊。

共叔武感觉一言难尽。

【那他现在十九等关内侯,还有何惧?】且不说当年仇家还活着几个,就算还活着,十九等关内侯能掌控的力量能轻易对付几个世俗小世家。罗元没必要东躲西藏了。

魏城道:【谁让他不长眼得罪了老夫?】

永生教就是用来玩儿的。

魏城没工夫打理,叔父偶尔盯两眼,大部分时间还是元老在运作。罗元再不情愿,他打不过魏城就只能乖乖认命,蹦跶不起来。

再者——

魏城又道:【罗元的仇家也有来历。】

共叔武:【……什么来历?】

魏城面向脚下大片的地下城废墟建筑:【众神会内社扶持的傀儡,不过那都是陈年旧历了,自从……内社就树倒猢狲散,死了个干净。没内社压制,外社乱成一锅粥。】

若非仇家靠山倒了,罗元也不敢冒头。

除了罗元,共叔武还从魏城口中知道好些个陈年八卦,不是他的手下败将,便是跟他同时期的老登趣谈。中心主旨就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片大陆水深得很呢。

【水再深也不会跑出百八十个彻侯吧?】

要是这样,还是趁早洗洗睡。

魏城被他噎住:【那倒是没有……老夫当年随先主征战天下,也就碰见五六个棘手的老东西,他们当时就见了阎王。据我所知,当今天下的二十等彻侯也就六七人,其中五个还是当年的老伙计,全让公西一族的卑鄙小人算计……最可恨的要数即墨聪……】

提及这个女人,他语气愤愤。

好半晌才平息激荡心绪。

随后,漫不经心道:【至于二十等彻侯以下的,不都是一些废物点心?还能输?】

二十以下皆蝼蚁,二十以上一换一。

共叔武:【……】

呵呵,他碰上了真会输啊。

一想到魏城口中二十等彻侯以下都是渣渣的轻松口吻,共叔武就忍不住怨念丛生。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十九等关内侯就能将自己撵得上天入地!

罗元还很熟悉共叔武这种状态的弱点,出招都有针对性,让共叔武心中叫苦不迭。

他默默调息着激荡气息。

臂鞲下的粉色手骨出现细密裂痕。

死气流淌,裂痕正在缓慢愈合,可愈合速度远远赶不上产生速度。一部分地方还有粉碎性骨折,不时有细碎的粉白骨粉簌簌飘落。

境界悬殊,局势对共叔武很不利。

他只得借助其他渠道干扰。

例如——

问一问罗元,他的仇家近况如何?要不是仇家势微,哪里会让他一个东躲西藏几十年的鼠辈露头?共叔武措辞平和,依旧给罗元带去了震撼。面甲下的上三白眼睛睁圆。

【你怎么会知道?】

听口气就知道对方破防了。

下一瞬,杀意更重,共叔武叫苦不迭。

嘴上不依不饶:【罗侯要杀人灭口?当年有脸做下诸多丑事,如今却不许外人提,这是何道理?堂堂关内侯,敢做不敢当?抑或,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知道要脸了?】

【你找死!】

共叔武知道的内情太多了。

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拨罗元神经。

每一个嘲讽都是在危险边缘来回挑衅。

一击拍断共叔武手中大刀,狠厉道:【本侯这就拆下你骨头,埋锅造饭煮骨汤!】

嗡!

尖锐爆鸣在二人之间绽开。

银色剑气划过夜空,冲击罗元,爆炸成了漫天星光。无数剑气仿若凌迟,罗元猝不及防被割下几缕发丝。一道高挑身影悄然出现阵前,罗元刷得黑了脸:【又来一个?】

回答他的,唯头顶如璀璨群星的剑光。

【十步杀一人!】

剑吟踏着夜风,直接钻入他耳朵。

罗元危险眯起双眼,不屑被警惕取代。作为战场老手,他第一时间跟来人拉开十步距离。不管啥言灵,一定不能忽略字面意思。十步杀一人,那么十步之内绝对有增幅!

呵呵,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随着沈棠实力进步,对早年用顺手的言灵也有了更深体悟。以前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只是简单增幅剑气,杀伤力更强,速度更快,如今又多了近身强杀特性。

一旦被近身,杀伤力增幅数倍!

罗元大意之下也会吃大亏。

【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

罗元一听感觉不太对劲。

这道言灵的气息流动似乎与武者相悖?

附近有其他文士埋伏?

这一念头一闪而逝,刚刚被他收拾一顿的共叔武周身乌光绽放,天地死气朝他疯狂涌来,钻入每一道骨裂缝隙。顷刻之间,裂痕不在,粉色骨头清莹秀澈,比此前更硬!

不仅如此,共叔武气势也强行拔高数节!

效果堪比【将者武德】的五德齐出!

共叔武一口牙齿咧开:【好言灵!】

有生之年享受到主上的言灵增幅,这概率比大街上碰见二十等彻侯还稀少!这都属于能写个心得装裱起来,流传后世的程度了!

共叔武精神抖擞挡住了罗元。

身后传来一声吟诵:【弓摧南山虎!】

银白箭矢如流星射向罗元二人方向,共叔武默契十足拖延罗元到最后一刻,在箭矢即将触及的瞬间,化作青烟散去。箭矢力道不减,破开青烟射向罗元面门,擦出血痕。

【弯弧拂箭白猿啼!】

未等罗元落地,又是一箭袭来。

似乎是觉得罗元太能蹦跶了,共叔武帮忙都射不中对方,来人耐心原地告罄,又重新拔剑杀来,共叔武主动屈居辅助位置。罗元余光看到粮仓附近起了火光,蔓延迅速。

不由怒极反笑:【尔等打这个算盘?】

银甲剑客张口挑衅,眼眸黑白分明:【你要不舒坦,你去救火呗,是不想吗?】

大火在罗元身后蔓延,他道:【今日云遮雾障,你可知‘疑似银河落九天’?】

(ノへ ̄、)

这几天都在送猴头外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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