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是你,路西法!

天之女神——伊什塔尔!

这便是洛恩心中对于第一枚【种子】的判断。

而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也并非空穴来风。

首先,他所处的城市——亚述王都尼尼微,其名字的由来,还有一个版本。据说,是来自于古代两河流域诸文明崇拜的战争女神伊什塔尔的一个古塞姆语别名——尼娜。

因此,伊什塔尔便是尼尼微的城市守护神,城中如今便有祭祀她的神庙。

而修建了伊什塔尔大门,不断发动对外战争并取得胜利的女帝塞弥拉弥斯,有时候也会被视为女神伊什塔尔的化身。

此外,伊什塔尔虽然名义上是巴比伦的三代神,但在众神中地位至高无上,被称为【宇宙女王】。

她在中东地区被广泛信奉,但因各民族语言等问题而有不同的名称。伊什塔尔是她在阿卡德地区的名讳,西闪米特人称之为阿斯塔特,苏美尔人称之为伊南娜,在迦南被称为阿纳特,在罗马被称为坎贝雷。

同时,她身兼多职,在早期的苏美尔,她是仓库之神,生育之神,也是雨水、雷暴之神;在阿卡德,她是女性和酒馆的保护神,也是代表悲伤和战斗的女神。

由于神话版本太多,她在性格上也具有多种互相矛盾的性质,既快乐又悲哀,既讲究公平又充满敌意。当希腊殖民者在小亚细亚为她建筑神殿的时候,他们将其与爱神阿芙洛狄忒和月神阿尔忒弥斯混同,并且把原有的礼拜仪式接收过来,有着放荡和纯洁的双重面相,这就是“以弗所人的狄安娜”的起源。

后世的基督教又把她转化成为童贞女玛利亚,但到了以弗所宗教大会上才规定把“圣母”这个头衔从她头上移除。

值得一提的是,巴比伦人称颂伊什塔尔的赞美辞被圣经旧约的作者们挪用,其中有不少都成为了赞美上帝耶和华的内容。

根据上述内容,她显然拥有着生育、战斗、繁衍、爱情、天空等诸多权柄,【天之女主人】的称号便由此而来,很可能就是提亚玛特口中【生之侧面】,从从这位创世母神的起源神性中孕育。

而最后有力的证据便是两河流域出土的“Piristi Ilani Rabuti”碑文。上面提到,尼尼微的伊什塔尔正是黑暗女神提亚玛特的一面,同时也是尼尼微的守护者。

这一形象也在传统信奉路西法的女巫派中引发共鸣,得到广泛认同。

因为,除了以上的权柄之外,伊什塔尔还以启明的金星作为象征,又被称为金星女神。

而在《圣经》中,拥有这一称谓的只有一个:

即【晨星】路西菲尔,那位传说中因为拒绝臣服于圣子基督,率天众三分之一的天使于天界北境举起反旗。经过三天的天界激战,最终被基督击溃,在浑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落到地狱的堕天使长。

母神提亚马特——神子金固——敌神伊什塔尔……

圣母玛利亚——圣子基督——堕天使长路西菲尔……

上下对照,真是满满的既视感。

洛恩暗自腹诽了一句,第二枚种子的身份也在他心中浮出水面:

地之女神——埃蕾什基伽勒。

巴比伦创世父神阿普苏诞生于深渊,也被称为【深渊王】,而他死后,骸骨化作了冥府。

巧合的是,掌控大地、深渊、万物死之归所的女神——埃蕾什基伽勒,便由此应运而生。

而更巧合的是,巴比伦诗歌《伊什塔尔下冥府》中提到:

女神伊什塔尔为了夺回自己的丈夫,孤身进入冥府,通过七重门的试炼,去挑战自己的姐姐——邪恶的冥界女王埃蕾什基伽尔,却最终以惨败收场,被串成了腊肉,晾在冥界门口。

双生姐妹……十分强大……支配着【天】与【地】……代表着世间【生】与【死】的两面。

如果猜得没错,这两位就是母神提亚马特口中的两枚种子,能够帮她重铸神核与神躯。

洛恩将自己的推断告知提亚玛特,提亚玛特听完,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既然金固你说是,那一定就是了。”

听到这回答,洛恩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由于神性和知性的不断衰退,提亚玛特的思考模式越来越向幼儿的方向靠拢,也渐渐对他这个【爱子】和【监护人】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信任。

“外面坏人很多,这样轻言轻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洛恩语重心长地提醒。

这个【坏人】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想以提亚玛特为媒介,夺取巴比伦神代的源质,算不上有多单纯。

然而,提亚玛特却对这提醒不以为意,叉着腰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没关系,金固是个好孩子,一定会保护好妈妈!”

说着,女神不忘踮起脚尖,将手搭在洛恩的脑袋上,如哄小孩般轻轻抚摸。

一番苦心白费,洛恩顿时哭笑不得。

算了,夺取巴比伦神代的源质和帮助提亚玛特并不冲突,大不了多费点功夫,连人带整个神代都纳入卡巴拉生命树的版图。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接下来便是如何执行。

洛恩稍加思索,便打算先从第一枚种子——伊什塔尔找起。

原因很简单,伊什塔尔是尼尼微名义上的城市守护神,他在台前扶持的那位亚述女帝,很有可能有办法找到这位【天之女主人】。

说曹操曹操到。

洛恩刚打算出门,就看到塞弥拉弥斯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走进了院子。

食盒里装满了亚述特色的美食和点心,基本都是提亚玛特爱吃的口味。

“母神,您请用。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让宫廷的厨子去做。”

女帝笑着拿出餐盘,耐心将食物切分好,展开了一如往常般的投喂工作。

老实说,她对这份工作不仅不讨厌,还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

一方面,她因为出身的缘故,既没有母亲,也没有孩子,对于这两种感情的了解很是匮乏,而照顾女神提亚玛特的工作恰恰完美满足了这两点。

和对方相处,既可以像是母亲在养育孩子,又可以像是孩子在伺候母亲,可谓同时满足了两种乐趣。

另一方面,提亚马特作为巴比伦的创世母神,拥有着强大的权柄,掌握着丰富的神秘学知识。作为半路出家的女术士,塞弥拉弥斯很需要这样一位名师,为她开悟,指导她如何走好修行的路。

而提亚玛特也没辜负塞弥拉弥斯的期望,不仅将巴比伦众神所使用的楔形神文教给了塞弥拉弥斯,还耐心教导了这位亚述女帝如何用神力绘制【十一魔兽】的灵基图谱,让她能够召唤并驾驭这些顶级神怪。

得益于提亚玛特的悉心指点和自身的半神血脉,塞弥拉弥斯的魔法才能被充分挖掘,早已在执政期间突破自我,升格为神灵。

对于这个结果,洛恩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能干出偷偷召唤十一魔兽,伙同旧神毒杀亲夫,最终以女帝之身君临亚述的事情来,足以证明塞弥拉弥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女人。

她只忠于自己,对所谓的巴比伦新神没多少忠诚和敬畏可言,背地里亵渎和忤逆的事情可没少干。

加上她和提亚玛特的纠葛日深,双方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基本断绝了背叛的可能。

因此,塞弥拉弥斯越强,越出色,对洛恩接下来的计划也越能起到作用。

“对了,我想见见尼尼微的城市守护神伊什塔尔,能不能把她请来?”

洛恩轻咳着打断了塞弥拉弥斯和提亚玛特的互动,发起询问。

女帝略微皱眉,似乎是有些为难:

“您想见伊什塔尔大人?这恐怕有些麻烦。她是巴比伦众神中出了名的爱折腾,只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向来见首不见尾。想要主动找到她,简直比摘取天上的星星都难。”

“如果让神庙的女祭司和神官发动大献祭,想办法和她取得联系呢?”

“可行是可行,但也会因此增加母神暴露的风险。而且,很大!”

听出了塞弥拉弥斯语气中的严肃与担忧,洛恩只好否决了这个打算。

尼尼微城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根据地,也是唯一可信的一块。如果只是为了找到伊什塔尔这位街溜子,让巴比伦众神提前盯上这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能见到那位天之女神吗?”

“您或许可以去摩周山碰碰运气。那里的山脚下有座【众神酒馆】,里面的麦酒乃是一绝。据说巴比伦众神时常化作凡人,前来光顾。而大女神伊什塔尔也是里面的常客,并且和经营那间酒馆的女老板私交不错。”

洛恩闻言,有些惊讶:“那位酒馆老板人脉不小啊,她叫什么?”

“——西杜丽!”塞弥拉弥斯脱口说出答案。

而洛恩听到这个名字,恍然大悟。

麦酒夫人——西杜丽。

这是《吉尔伽美什史诗》中提到的一位神秘且重要的人物,她在吉尔伽美什寻找不死药的过程中,曾经给路过酒馆的吉尔伽美什提出许多忠告,诸如“凡人中有谁能长生不老?”、“人的生命是短暂的,应当珍惜现在。”、“让我们努力把握现有的快乐,不要执着于无意义的永生“……

很显然,能住在环境险恶的摩周山下,开上一间款待众神的酒馆,还能提出如此富有见解的忠告,她必然是某种不朽的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根据后世的考察,西杜丽很有能是一位与发酵有关(特别是麦酒和葡萄酒)的智慧女神。

——掌管发酵和酿酒的智慧女神?

洛恩目光微动,心中顿时对这位麦酒夫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那好,我出去几天,去会会那位麦酒夫人。在我离开尼尼微的这段日子,你暂缓对周边城市的征讨,保护好母神。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请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塞弥拉弥斯恭敬回答,在地图上标注出摩周山和众神酒馆的所在后,随后连同一份提前伪造好的身份凭证共同奉上。

洛恩接过两者,又嘱咐了几句,径直走进开启的魔法阵图之中。

(本章完)

第640章 兄弟,要老婆不要?(两更求票)

清晨,太阳神乌图被妻子黎明与丰产女神瑟里达唤醒。

如往常一般,他在自己华丽的黄金宫殿中起身。他的两名子女:公正女神基图姆和秩序男神米沙鲁,也是他的两位从神早已为他打开了寝宫的大门,整理好出行所需的太阳车。

随着蝎人守卫按时开启东方神域的结界,映照出摩周山的巍峨轮廓,乌图便知道自己出发的时候到了。

他登上殿外光芒四射的太阳车,穿越广袤的天穹,按照惯例前往位于遥远西方的玛舒山下的地下世界入口,这便是他在白天的工作。之后,黑夜降临,两位从神同样会打开极西方的大门,负责迎接他和太阳车的归来。而在此期间,乌图则需要驾驭着爱车渡过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海域,才能回到自己的寝宫中。

宛如碎金的太阳光芒穿透云气和雾霭,洒向大地的每个角落,给世间万物带来光明和温暖,让草木和庄稼生长,还能照亮人类的心灵。

而当太阳照亮整个天空,乌图的神权便会提升到顶点,他可以监督着白昼发生的一切,审视万物的言行,甚至是地下冥府发生的事,也难以轻易逃脱他的眼睛。其光辉使一切崇尚邪恶者胆裂,且犹如无所不在的“法网”。

因此,他也被称为真理、审判和公正之神,天界和世间的审判者,掌握着司法和正义的权柄。

好在随着上一场神战结束,众神和人类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能让他这位太阳神注目的恶行与纷争并不常见。

如往常一般,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而刚一回到神殿,乌图将缰绳递给自己的两个儿女,迫不及待地跳下太阳车,直奔摩周山的山脚下而去。

那里开着一家智慧女神西杜丽经营的酒馆,麦酒的味道可谓一绝。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没有什么比痛饮一杯麦酒,更能慰劳日间的辛苦。

如往常一般,酒馆正在挑灯营业。

化身老板西杜丽优雅地坐在柜台后,在泥板上计算着今天的营业额。

她身披纯白亚麻长袍,衣襟与袖口绣有青金石色的苏美尔纹样,腰间束着编织金绳。黑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发间点缀着黄金与琉璃制成的星月头饰。那面容端庄而柔和,淡金色的眼眸仿佛沉淀着千年智慧,眼角一颗泪痣平添神性。双手总是交叠于身前,纤细的手指正摩挲着记录文字的泥板,腕间青金石手链随动作轻响,令人耳目一新。

随着夕阳的余晖射入酒馆,她伫立的身影会在地面投下修长的影子,白色长袍边缘泛起蜜糖色的光晕,形成极富史诗感的唯美构图。

进门的乌图摇了摇头,暗自收回欣赏的目光。

虽然这是个很不错的女人,性格也好,但眼光的太高了,他曾好心为对方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男人,却都没能入对方的法眼。

因此,这位麦酒夫人到现在似乎还单着。

啧,聪明女人的通病。

此刻,西杜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脸上展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您来了?照例还是东南角靠窗的位置?”

“嗯。”

“那您先请坐,我这去厨房,就为您准备上好的麦酒和下酒菜。”

“来两份。”

乌图最后补了句。

西杜丽微笑点头,不久端来了两份麦酒和食物,一份放到乌图面前,一份放到对面,显然是为一个还没到场的客人准备。

而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一道修长的身影也准点踏入了酒馆。

他十分年轻,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样俊美,五官柔和,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身上则是件便于行动的苏美尔短衫,廉价的布料上还沾着些草屑和泥土,似乎生活谈不上富足。

如往常一般,他在进门前拍了拍身上,确认不会污染到酒馆的环境,这才踏入屋内。

这细微的动作让柜台后的西杜丽有种劳动成果被尊重的感觉,心情大好。

她微笑着指了指东南角。

少年,或者说乔装打扮的洛恩,轻轻点头,来到窗前坐下,主动打起了招呼

“别来无恙,沙玛什阁下,又让您破费了。”

从尼尼微出发,来到摩周山探查女神伊什塔尔的行踪,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个月。

那位天之女主人果然如塞弥拉弥斯说的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因此,洛恩多次在山脚下的众神酒馆附近蹲点,都没能碰到伊什塔尔。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虽然没逮到伊什塔尔,却在蹲点的过程中,巧遇了和目标关系匪浅的关联人物——也就是眼前这位自称“沙玛什”,面容慈祥的中年人。

沙玛什,源于阿卡德语,实际上是此地区的巴比伦人对太阳神乌图的另一个称呼,强调他为人类带来法律与正义。而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石柱上就雕刻着汉谟拉比王站在沙马什面前,接受象征王权和法典的浮雕。

只不过,汉谟拉比如今刚刚在巴比伦继位,这著名的浮雕并未落成,乌图的别名——沙玛什也并未广泛传开,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平常喜欢光顾酒馆,品尝麦酒,外表和蔼可亲的长者。

此刻,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太阳神乌图,佯装怒道:

“什么破不破费的!酒要喝的痛快,除了看品质,还要看跟谁喝。你能每天陪我这老头子对饮,说话解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这么算来,我岂不是要付你佣金?”

“行行行,我不提,也不占您便宜,以后这酒菜就当是您付我的佣金。”

洛恩讪笑着端起酒杯,主动敬了对方一杯。

一口清爽中带着回甘的麦酒下肚,乌图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问道:

“说起来,上次让你回去思考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您是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条?我觉得内容上很符合【公正】的概念,但执行起来可能需要适当变通。”

“怎么说?”

“举个例子,假如我的羊被邻人不小心杀了,按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规则,我也有权将他所蓄养的羊宰掉一只,作为补偿。但这样一来,我们各自损失了一只羊。您知道的,集市上的活羊和死羊可不是一个价钱。所以这样处理的后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有道理,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多留些选择的空间,允许施害者付出等价的金钱、羊羔、或者其他有形和无形的东西替代,让受害者自己选择哪一项作为补偿。”

“好主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乌图大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与欢喜。

作为司法和正义之神,他体悟了很久才明白一个道理:

法律追求的并非绝对的公正,而是相对的平衡,以此建立稳定的秩序。

所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同态复仇并不应当成为司法上的最终目的,而是一种达成目的的威慑和手段。

没想到自己花很长时间才想出的答案,对面的少年居然几个昼夜就想通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有智慧,有想法的好苗子。

看到乌图为此开怀畅饮,洛恩不禁有些哑然。

他和这位巴比伦太阳神的相遇纯属偶然,起因是一场意外的拼桌,和几句随口的闲聊。

在不经意谈及一些社会制度和司法有关的问题时,两人的观点出奇一致,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

因此,见猎心喜的乌图将他引为知己,时常以酒友的身份邀请他来众神酒馆对饮。

洛恩正愁着没有正当的理由,在众神酒馆多多逗留,以此增加和伊什塔尔碰面的几率,自然欣然同意。

而更重要的是,太阳神乌图还是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名义上的兄长。

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也能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位天之女神。

在洛恩有意地投其所好下,双方的谈话氛围愈发融洽,不经意间提到了巴比伦刚上任的新王汉谟拉比。

他最近似乎在编纂一部法典,并且打算在城市中央,为太阳、正义、司法之神乌图修建一座神殿,表示法典的公正和权力的神授。

但巴比伦地区的城市守护神是万王之王马尔杜克,按照惯例,汉谟拉比需要选择马尔杜克作为自己的保护神,并最先为他建庙和祭祀。

或者是众所周知的智慧和大地之神恩基,他是马尔杜克的父亲,地位和神权上的份量也足够。

然而,汉谟拉比却抛弃了前两者,选择了地位较弱的太阳神乌图,难免会引起马尔杜克和恩基两位大神的不快,为自己招来祸患,简直是不理智到了极点。

乌图为此也十分头疼,不知如何抉择。

他饮下杯中的麦酒,忍不住向眼前的酒友发问:

“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听遇到的巴比伦人说,现任的国王汉谟拉比是一位明智谨慎的国王,对万王之王马尔杜克的信仰也毋庸置疑。所以,我想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太阳神乌图的名义来展现君权神授、王权不可侵犯,只是让法典更有分量,更方便推行,倒不是说他想要改信那位太阳神。因为太阳的存在是如此明显,每天都会通过阳光显现,一如律法和正义无处不在。”

洛恩用缓和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看法,顺便不忘送上了几句恭维。

乌图听完这有理有据的推论,心中的担忧渐渐消退。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

“汉谟拉比明明可以做一个专心敬神的国王,为什么要冒这种险?”

“或许在他心中,正义的份量要超过王权和神权。为了实现正义,哪怕天崩地裂!”

洛恩感慨地作出回答,将私货悄悄夹带其中。

为了实现正义,哪怕天崩地裂?

乌图一听,顿觉心头剧震,一股羞愧和冲动在心中喷涌而出。

一个人间的国王为了践行正义,都有如此气魄,而作为执掌正义和司法的神灵,他居然畏首畏尾,简直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和天职!

这种事,怎么好让一个凡人出尽风头?

“看来,我必须要去巴比伦走一趟!”

“嗯?”

“去见见汉谟拉比国王,你口中这位的这位义人。”

就算不能完全践行正义,让【法典】顺利问世和推行,他至少也可以在暗中保一保那位国王的小命。

但这出乎意料的安排,不由地打乱了洛恩本来的计划。

原本,他是想通过乌图和伊什塔尔搭上线,没想到一番刺激之下,让这位太阳神居然萌生了践行正义和司法的公心。

木已成舟,洛恩也没有理由阻止,只好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吧。”

“那这顿酒,就当是我为您送行,祝您一路顺风,所行皆得所愿!”

乌图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对眼前俊美、温和、又富有智慧和灵性的少年越看越喜欢。

心血来潮之下,他倏地抬起手,勾住了少年的脖子,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还是单身对吧?要老婆不要?”

“啊?”

“我有一个妹妹,目前还没婚配。她人长得漂亮,又通情达理,性格也好,只是一直没遇到良配,我看你就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伊南娜,和我一样,也是阿卡德人。”

这疯女人要真有你吹得这么完美无缺,能单到现在吗?

而且还能逼的一位太阳神亲自做媒,选一个凡人做夫婿?

众所周知,好货一般不会轻易砸在手里。

洛恩心中暗暗腹诽,表面却兴奋地点头道:

“既然是您的妹妹,想来一定不凡。即便无法和她缔结良缘,能结识一番,也一定受益匪浅。”

虽然事情一波三折,无论是展开、过程、还是结果都超出他的预料。

但终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先别管那位天之女神是什么德性,借着这个机会,找到她再说。

“你答应就好。她人在艾比夫山,回头我托西杜丽帮个忙,让你们见见,就这么说定了~!”

为家里那个倒霉妹妹安排好了终身大事,乌图心情大好,正式结束了今晚的酒宴,和自己如今的酒友,未来的妹夫,挥手告别。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杜木兹!”

目送着乌图走入黑夜,身影逐渐消失,洛恩从怀中拿出那份由塞弥拉弥斯伪造的身份凭证,看着上面——牧羊人杜木兹的记录,嘴角微微抽搐。

这孽缘还真是他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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