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情世故

“王姨,我来看看您。吃了嘛您內?”

出了南锣鼓巷往南走三百多米,就是棉花胡同,街道王主任家是一处小二进的独门四合院,李源敲开门后,一本正经问候道。

王主任名唤王亚梅,有些意外的看着李源,听他开口后气笑道:“不世故就别去装世故!”

李源惭愧一笑道:“我师父说,虽然我们靠技术吃饭,但多少还是要学一些人情世故。不然医术再高,也有倒霉的时候。”

为什么赵叶红那种性格清冷的人都觉得人情世故重要?还得从中医的惨状说起。

而除了上面和西医对中医的倾轧外,中医各大派内部的倾轧,也可谓相当惨烈。

赵叶红让李源多学些人情世故,也是因为见多了国手级别的大医因为不通人情,下场凄惨的缘故。

王亚梅是皇城根儿的街道主任,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她笑了笑道:“能学一点也好。”

一边往里让,结果发现李源手里居然提着东西,不悦道:“小李,你这是干什么?”

李源笑道:“王姨,这可不是送您的。”

王亚梅讶然,却不信,道:“不送我你拎我们家?你说的不是送我的,一会儿拿走!”

看着王亚梅严肃的脸,李源笑道:“来的路上正巧碰到一老乡,居然提着两条鲫鱼。也是奇了,护城河里的冰还没解冻完,不知道他们从哪钓出来的鲫鱼,还是鲜活的。这不,我听说嫂子生了正在坐月子,王姨您还四处淘换鸡蛋。这鸡蛋可没鲫鱼汤好,我就擅自做主给买下来了。

这鱼我是送给嫂子的,听说大哥在部队上当兵过年都没回来?大哥是去东边打过老美的英雄,嫂子在家坐月子,我尽一份心总不为过吧?当然,您要非得两袖清风,要个清官的名声,给我两毛算买鱼的钱也成。”

王亚梅气笑道:“又胡说!两毛好干啥?行吧,我领伱这份情,也替你大哥大嫂谢谢你!”顿了顿又道:“小李,你说你都这么会说了,还学什么人情世故?刚才故意拿我开涮是不是?怪不得我在街道都听说了,你小子蔫坏儿!”这是反应过来了。

李源叫屈道:“天地良心!您去我们院打听打听,我的名声不知有多好。我自己吃窝头,得了半斤猪肉还给后院聋老太太做了红烧肉面改善生活。给街坊四邻看病,就没收过钱!”

王亚梅听闻诧异道:“看病不收钱我知道,你怎么还自己吃窝头,给聋老太太吃红烧肉?”

李源道:“我们院一大爷说聋老太太给红军和八路军都做过鞋,我这人最崇拜的就是这样的老同志。他们为了国家和人民早年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就不能让他们再吃苦了。我能做的也不多……”

王亚梅扯了扯嘴角,不过看向李源的目光柔和了许多,道:“你们院那个聋老太太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往后不必如此了。”

二人进了北房客厅坐下后,李源惊奇道:“她不是?不能吧,那国家还每月给她发五块钱?”

可别说什么低保户、五保户,那是八十年代后才有的政策。

以眼下的国力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么多孤儿寡母……

易中海不是莽撞人,其他四合院住户也不都是傻子,没点根脚敢这么宣扬?

再者,当下这情况,街道几乎把家家户户都摸清了,哪座四合院刮的什么风更是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对于聋老太太的身份,李源还真拿不准。

王亚梅摇头道:“这里面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只要别欺负孤寡老人就行。其他的,倒也不必在意。”

李源心里有数了,点了点头,不过他本来就存了其他目的,倒也不是真的只为了敬老……

王亚梅接过李源手里草绳编织的“提包”,打开看了眼,一股新鲜土腥味扑面而来,她高兴道:“还真是鲜鱼,太好了,晚上炖个鲫鱼汤,好下奶……小李,你坐着喝茶,我把鱼放厨房里去。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源摇头道:“王姨,您快去忙您的吧,千万甭客气,再说今儿中午我真有事,得去我师父家里,我师爷在家等我呢。好不容易才把我师爷哄的松了口,愿意教我几招绝活,我得赶紧去好好学!下回找机会再来尝您的手艺……”

听他这样说,王亚梅有些无奈,可见他如此向学,也有些欣慰,道:“你这孩子,主意忒正了,什么话都让你说全了!非得中午去,晚上去不行?”

李源笑道:“也是昨儿说好的,不好改。”说着他岔开话道:“对了王姨,我不是搬家了吗?虽然房子还能住,但我想修整修整,以后接我爹妈来住些日子。前年他们来看到我住的那个门房后,我娘是哭着回去的。现在转正了,手里也有些余钱,我都好好规整规整,也好让家里老人宽心。您肯定知道咱们附近哪有可靠些的手艺人……”

王亚梅笑道:“知道知道,这事好办,咱们街道就有自己的工程队,方便。你有这个心是应该的,有孝心是好事。这样,晚上吃过饭我也没什么事,带人过去看看。”

李源忙道:“谢谢王姨!有您出面那我就放心多了,弄这房子花了我积攒几年的本钱,不容易呢,可得修整结实点。”

王亚梅见他说的坦荡,心里更生好感,笑道:“往后就好过多了,城里就你一人,一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再加上医院的一些福利补贴,怎么花也花不完。现在手上钱凑不凑手?不够用我先借你,回头等有了再还我。反正我也不担心你还不上。”

人心都是相互的,李源能在路上看到有人卖鲫鱼想到她儿媳妇坐月子,她就领这个人情。

李源笑道:“凑手,够用呢。跟着师父出过几次上门门诊,人家谢礼我师父不肯收,都给我了。”

王亚梅道:“那行,晚上我就带着人去看看。要是不大修的话,个把星期就能办好。”

……

从王亚梅家出来,李源径直去了京城百货商店,拿着赵叶红送的自行车票,又花了一百四十块钱,买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当下自行车是个稀罕物,主要是票难弄,钱倒还好说。

当然,也不至于就成了后世的奔驰、宝马,否则傻柱一个工人食堂的厨子给他妹妹雨水买辆宝马开着去上学也不像话……

出了京城百货,找了个修车铺花了五毛线让人将自行车的辐条和各处零件能上紧的都紧了遍,又去派出所砸了钢印上了户,这才骑着往北海附近的黑芝麻胡同行去。

路过某个无人路口时,自行车车把上多了两个袋子,一袋四色点心,一袋里装着二斤羊肉。

到了黑芝麻胡同孙家,李源自己推开门,把自行车一并推了进去。

这里他来过太多回,一点也不外道。

刚进前院,就见一穿着花棉袄,扎着两条马尾辫,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在影壁旁边叉腰训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李源出现,如同看到了大救星,激动喊道:“源子哥来了!”

男孩叫孙建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他这个年纪叫这个名字的,唔,成千上万。

这是赵叶红的小儿子,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淘的跟皮猴似的。

上来就扒李源的车把,想抢那两个袋子,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女孩是他二姐,叫孙月玲,今年十五,看到弟弟如此没礼貌,清秀漂亮的小脸都扭曲了,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条儿,朝孙建国身上狠抽起来。

这男孩有多皮,硬着顶着屁股上的痛,也将李源车把上的两个袋子解下来,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嘻嘻乐道:“嚯!稻香村的点心匣子,有枣花酥和牛舌饼!源子哥,讲究!”又打开另一袋子,发现是肉,同样高兴:“羊肉!!今儿可有口福……哎哟疼!”

眼看着树条已经往脑袋上抽过来了,孙建国吓的抱头鼠窜,还不忘拿着两个袋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

等孙月玲猛一扬手,孙建国又“哎哟”了声,倒退时绊了一跤,却也不怕疼,又连滚带爬的跑了。

孙月玲气的眼圈都红了,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着,还不忘埋怨李源:“源子哥,你就让他这么没礼貌?你踹他啊!不然回头我妈还要怪你!”

李源笑道:“正是淘气的年纪,过两年你再让他这么淘,他都不好意思了。”

算一算年纪,十年后这小子正好踩到上山下乡的门槛儿,好日子多着呢。

眼看孙月玲不依,李源翻手伸出,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孙月玲本来还生气呢,可一看到李源手里的东西,登时有些移不开眼睛了,小脸羞红,惊喜道:“呀!源子哥,哪来的大白兔呀?”

李源笑眯眯道:“你管哪来的?赶紧吃了,一会儿建国那小子又来抢。”

孙月玲这才羞答答的从李源手里接过奶糖,打开后放进嘴里,香甜的她眼神都快化了,看着李源小声道:“我大姐今天来了,我妈正在里面生气着呢,源子哥小心点。”

李源闻言大为吃惊道:“月香姐回来了?”

孙月香是孙达和赵叶红的大姑娘,很是温柔漂亮,工作单位也好,在大学里当讲师。

一切都很好,偏偏四年前因为狗血的英雄救美故事,喜欢上了一个在前门大街拉黄包车的苦力。

这对孙家和赵叶红而言,完全是无法接受的事。

可孙月香咬死认定了就要跟那人,结果无论是孙达还是赵叶红,在两人成亲后都不许孙月香再上门了。

孙月香也硬气,不上门就不上门,可谁知天意弄人,那男人也是个无福的,结婚第二年刚生了个闺女,就出了意外死了,留下孙月香和一个闺女,外加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娘和还上学的弟弟、妹妹……

总之,本来勉强还能过得去的日子,一下到了极艰难的地步。

就算这样,孙月香也一直咬牙坚持了两年。

却不知今日突然上门,是为了什么。

八成啊,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种家务事最让人头疼,清官都断不清,何况他一个外人?

李源有心掉头往回走,可也知道这会儿逃跑不合适。

赵叶红甚至孙达对他都极好,不拿他当外人,他这会儿躲清闲,就有些不地道了。

师徒父子、师徒父子,师父有事的时候掉头就跑,那还谈什么师徒父子?

没法子,将自行车支好后,李源和孙月玲一起去了正房。

……

(本章完)

第11章 《甲乙针经》

孙家也是一套小二进院,四合院被收拾的颇为雅致。

过了二门,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到了北房。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流泪,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姑娘,怯怯弱弱,看起来瘦的过分。

赵红叶本来就严肃的脸上,此刻尽显激愤。

孙达好一些,但眉宇间也多见无奈和气愤。

正中间坐一老爷子,须发皆白,眉毛很长,长眉真人似的,他倒是轻松些,一手揉着核桃,一手抚摸着跪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孙建国的脑袋,看到李源进来,还微笑问了声:“源子,羊肉从哪买的?还怪新鲜。”

李源干笑了声,道:“我农村人,托朋友买的。”

这老头儿不是好人,祸水东引啊。

果不其然,就见赵叶红瞪眼看来,严厉教训道:“钱多的没地儿花了?不年不节的,买什么羊肉点心?”

李源头大,解释道:“这不是昨儿搬新居了嘛,过来一起庆贺庆贺。师父您也知道,我爹娘都不在跟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孙达暗中竖起大拇指,绝!

这小子太懂女人心思了,卖惨卖的不要脸!

果然,赵叶红脸色舒缓下来,道:“想庆祝来家里,我做些好吃的就是。现在的肉哪有那么好买,我警告你,不许去鸽子市。正经人,谁去那种地方?”最后一句声量又突然拔高,看来是有故事。

李源忙表态道:“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别说犯法的事,就是擦边的事也从来不碰。我是在农村苦过的,更珍惜现在的一切。”

赵叶红终于满意了,点头道:“对你我放心的很。我说的话,你从来都记在心里,也一直按着去做,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可有些人,对她们再好也没用,好像我们做父母的天生欠他们的一样!

付出了那么多,他们接受起来天经地义,可是等到让他们听话的时候倒来劲儿了,死活不听!

好啊,伱不听随你,有能耐你自己走下去。

怎么就掉火坑里了,过不下去了?

还去黑市,让人抓了被单位通报批评停职!

你一辈子都毁了,这个时候想起来还有一个家?

可你现在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要粮,再让我们去拉扯你那个火坑?

让你离婚还不肯,你究竟想怎么样?!”

看着捂脸哭泣的孙月香,以及在一旁被吓住了,抿嘴大哭起来的小女孩,客厅上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孙达的脸色都很难看起来,赵叶红那么要强的人,眼中也是泪花闪烁。

孙月玲小心的拉了拉李源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央求。

李源愈发头大,可也没办法躲,赵老头儿居然也给他使眼色。

他没办法,装作在裤兜里掏了下,手里又多了一个大白兔奶糖,交给眼睛一亮的孙月玲,对着那个大哭的孩子使了个眼色。

孙月玲会意,忙上前抱起小外甥女,笑道:“囡囡不哭,瞧二姨手里的是什么?”

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一直装鹌鹑的孙建国来精神了,激动喊道:“大白兔!!”

刚一出口,赵叶红算是找到出气筒了,拿起圈椅旁边的野鸭子毛掸子,朝孙建国头上一通招呼,真下狠手啊,打的孙建国哇哇直叫。

好在赵老爷子赶紧拦了下来,孙建国也不管一头毛,只是眼神哀怨的看着李源。

李源嘿嘿一乐,道:“没你的份!”

孙建国心都碎了,刚挨打那么狠都没哭,这会儿眼泪说掉就掉,又被赵叶红责骂了几句,居然还敢还嘴:“大姐不是想要奶卡吗?我让给小慧了,谁让我是当舅舅的!我以后没奶喝了,想吃个大白兔还不行?”

不等赵叶红发飙,李源笑道:“哟,好小子,是个爷们儿,给你一颗吧!”

说罢,又扔了一块大白兔给他。

孙建国抄起后,根本不敢看他妈,撒腿跑没影儿了。

李源见赵叶红正瞪他,嘿嘿一笑,离远一点坐下后劝道:“师父,月香姐今年才二十五,就算人生有些挫折,还有大把的时光,哪就毁了人生了……师父,我将来要是生个姑娘,那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也不管她想干什么事,我都顺着她,依着她。

家是什么地方啊?是姑娘最后的依靠啊。

我知道您和师公都是为了月香姐好,是想她有个幸福美满的人生。我也一样,我也希望将来我闺女有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但我不怕她走弯路,只要有我在,家就是她永远的避风港湾。

我要告诉她走弯路并不可怕,只要坚持……”

眼看赵叶红眼睛越发冒火,孙达也吹胡子瞪眼看着他,李源也是个没节操的,话锋一转,话又说过来道:“当然,如果明知是个火坑,是深渊地狱,那就得早点回头了。得弃暗投明不是?

有时候不做选择,不看前路,只是埋头往前硬顶,就会出现自己感动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情况。

月香姐,您还记得我吧?我李源啊,师父的关门弟子。”

孙月香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孙月玲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怎么就关门了?我妈以后说不定还收弟子呢。”

李源摇头道:“那是收学生,和收弟子是两回事。”

赵叶红都气笑道:“你脸皮又厚了是不是?”

李源嘿嘿一笑,对仍低着头的孙月香道:“这个世界上最疼儿女的只有父母,不用我多说,月香姐您也是当妈的人了,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要不是为了这个亲闺女,我估计您也不会回头。

可您呢,您以为师父和孙叔说这些话,这么生气是为了您走投无路登门求助吗?

是因为他们觉得丢面子吗?

不是啊,他们真正生气的是月香姐您将日子过成了这样,看着您这样糟蹋自己的人生,他们心如刀割,他们心痛啊!”

孙月香听至此,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刚被孙月玲哄好的小慧也跟着哭了起来……

等孙月香跪倒在地,对着赵叶红、孙达磕下头去自责不孝时,孙月玲也跟着哭了起来。

赵叶红和孙达居然也在抹泪……

赵老爷子目光古怪的看了看李源,咳嗽了声后瞪眼,让他差不多就行了,赶快办完。

李源扯了扯嘴角,将孙月香拉起来道:“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一个患病在床的婆婆,一个读书的小叔子和一个小姑子,再加上小慧……其实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没你想的那么绝望。

那边的小子、姑娘都大了,都上中学了,就差些学费和生活费。您实在过意不去,每月支援些生活费就好,他们自己都有粮票定额。

您呢,回到这边来,小慧肯定也有人带,而且保准比在那边过的更好。

这样一来,方方面面都周全了,您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还没辜负任何人,对不对?

很简单的,只要您别再钻牛角尖……”

孙月香闻言,有些心动,可似乎还有难言之隐……

赵叶红见之怒哼一声,火气明显又上来了。

李源呵呵笑道:“是担心那位患病在床的婆婆吧?月香姐,您只是儿媳妇啊,她还有亲儿子、亲女儿在,也都十几岁了,难道不能照顾他们自己的母亲?

我劝您可别大包大揽的,别再贫家养出娇儿来,那反倒害了他们。

道理您肯定都明白。

您帮助他家是应该的,可以按月送些钱粮,直到那两个小的长大工作,但您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师父和孙叔,关心这些爱您的人。

尤其是,要关心您的女儿,您看看她瘦成什么了?

他们才是您真正的血缘至亲啊!”

孙月香终于被说动了,她怔怔的坐了片刻后,看向对面抹尽眼泪的赵叶红,声音沙哑道:“妈,我还能回来吗?”

不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女儿。

赵叶红刚擦尽的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孙达,大声道:“好女儿,回来吧,回家来。爸爸等你回头,等的头发都白了。”

才被李源搀扶起来的孙月香,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凄声喊了句:“爸!妈!是我不孝!”然后伏地痛哭,哭声断人肝肠。

李源看着都眼泪花花的,赵叶红上前,将孙月香扶起抱住,正好看到李源红着眼站在那掉眼泪,看的有些好笑,她拍了拍孙月香的后背,道:“行了,有什么好哭的?你才吃了几年苦,看看你师弟,打小在农村,家里那么多兄弟,就没吃过几顿饱饭。一个人熬到今天,年纪比你还小,吃的苦是你的十倍,这才比你懂事的多。

所以,你也不必觉得自己有多苦。不过走了几年弯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别说,气氛一下没那么悲伤了。

李源干笑着擦了擦眼睛,道:“师父,月香姐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小慧。”

赵叶红哼了声道:“要是为了她自己,她还不肯回来了是不是?”

李源忙道:“哟!您可别这么说,光为她自己,她早就回家了。不说这些了,要不咱们包饺子吧?正好有二斤鲜羊肉,让我好好吃一顿饱饭吧!您也知道,打小没吃过几顿……”

赵叶红白他一眼,目光中却难掩满意。

众人笑了起来,孙达上前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对妻子这个当儿子一样关心的弟子,又一次刷新了好感的高度,他大气道:“也别包饺子了,这会儿怕是来不及了,咱们去新侨饭店,今儿吃西餐。”

李源嘿嘿笑道:“师公,我可不爱吃那玩意儿。真不是拍马屁,鱼子酱吃起来还没我师父腌的酸黄瓜对胃口。啧,说着都流口水了。”

孙达无语的看着李源,这还叫不是拍马屁?

孙月玲都无语了,在一旁忍笑刮脸蛋羞他!

李源正色一些,道:“师公您甭不信,洋人懂什么叫美食?他们也就那么几样玩意儿,生牛排跟茹毛饮血没区别……我们院儿有一个谭家菜传人,又得了川菜真传……不像我,师爷那几样绝学硬搂在手里不肯教,非说什么传儿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可怜我连一招半式真传都没学到,我那邻居叫傻柱,反倒得了两门真传。

怪不得厨艺越传越兴旺,中医越传越式微,敢情在这……

算了,不提也罢,总之下月师父过生儿,我请那位朋友来掌厨,孙叔您也见识见识,咱中华美味绝不比西餐差!”

孙达面色古怪的看着李源,一旁赵叶红居然附和道:“就是,你师爷就是小气,宁肯绝了那点本事,也不肯传给自家人,好似谁乐得非要跟他学一样。李源,晚上我带你去找李业强李老,他是攻邪派的国手大医,咱们找他拜师去。”

李源惊喜道:“嘿,真是巧了,我最近也一直在学习《儒门事亲》,正在研究攻邪派呢!师父,干脆咱师徒二人改投攻邪派得了!”

赵老爷子不能忍了,哪怕知道这师徒俩在唱双簧,却还是拍案而起,气的胡子都飘起来了,怒道:“胡说八道!你们竟还想着去学攻邪派那种离经叛道的经派?我赵家乃正宗伤寒派传人,从张仲景、孙思邈到王好古、许叔微,哪个不是当世第一名医?你们居然敢反叛师门?!”

李源笑眯眯道:“瞧您说的,您老人家的《甲乙针经》舍不得拿出来教我,我们还不能另投名师?也是没法子啊!”

赵老爷子闻言一滞,随后仰头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建国那小子连汤头歌诀都背不下来,这么大了就只认得一味三七,指望他是没戏了。原指望你师父能多生个儿子,也好分赵家一个,谁知道……”

“爸!!”

赵叶红差点没气死,怒视老头儿。

老爷子自知失言,干笑了声,对李源道:“我在这里多住半年,你每天下班了过来,一天两个小时,多了我精神头遭不住。半年内你能学多少是多少,能不能学到真本事,全看你自己。也就看你小子对你师父是真有孝心的,不然……哼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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