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赎人

许七安坐在大椅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说说看。”

蓉蓉姑娘抿了抿红唇,道:“许大人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头,想必对千面女飞贼的也不陌生吧。”

“听说过。”许七安摸着下颌,看着她:“你是说,偷走我宝贝的其实是那位千面女飞贼?

“闵银锣,帮我把那女飞贼的资料找过来。”

闵山转而吩咐吏员去找,一盏茶时间后,吏员捧着一本册子过来,翻开对应的页面,递给许七安。

千面女飞贼的资料不多,只记载着对方是一名极厉害的窃贼,独来独往,不知师门和底细,犯下大小案件无数,从未落网。

这段记载给许七安提供了两个信息:第一,对方不是一般的窃贼,连犯大案,从未失手。

第二,女飞贼的领域仅限于偷窃,没有太大的破坏力,所以打更人衙门寥寥几笔记录,并不重视。

“是个专业性很强的飞贼呀。”许七安合上册子,还给吏员,朝着五花大绑的蓉蓉姑娘问道:

“千面女飞贼为什么易容成你的模样?”

蓉蓉姑娘冷笑道:“谁知道呢,许是嫉妒本姑娘长袖善舞。”

看来是撕逼过的,所以被报复了。许七安抓起佩刀挂回腰间,说道:“闵银锣,人就交给你了,我没同意之前,不能放人,谁来都没用。”

交代过后,许七安匆匆出了衙门,骑上心爱的小母马,哒哒哒的奔向外城。

只有找金莲道长亲自出面了,好在他知道金莲道长的住处,虽然从未去过。

日头渐渐西移,再过一个时辰就宵禁了,他得赶在宵禁前找到女贼,夺回地书碎片,不然就只能回衙门,求魏渊签搜捕令。

金莲道长住在北城,一座临河的小院里,特征是主屋的屋顶站在这个小小的稻草人。

许七安抵达这里,叩响院门,里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道长出门了?”

许七安翻墙进院,推开主屋的门,屋子干净整洁,床榻上,金莲道长面容安详的躺着,仿佛去世了。

许七安喊了几声“道长”,见他沉睡不醒,便知这老货又上猫出去溜达。

怎么突然就养成这种怪癖了.这该怎么办啊,道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许七安皱眉思考片刻,有注意了。

他信步来到床榻边,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扇道长的耳光。

金莲道长作为一个成熟的江湖前辈,应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肉身,他必定留了后手,只要肉身受到伤害,他就能立刻感知,甚至.

“啪啪啪!”

房间里只剩下巴掌声。

过了许久,许七安听见门口传来金莲道长不掺杂感情的声线:“你在做什么。”

巴掌声立刻停止,许七安惊喜的回过神,望向门口,道:“道长,您回来了。”

一只橘猫站在门槛边,幽幽的望着他。

许七安见金莲道长不说话,忙解释道:“我有急事找您,但您不在院里,我猜您肯定在肉身上留了后手,只能出此下策。”

橘猫依旧是不掺杂感情的声线:“那你有没有猜到,你进入院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感知到了。”

甚至金莲道长在我入院时就感知到有客人来了许七安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橘猫点点头,迈着优雅的猫步进屋,跃上床榻,问道:“什么事。”

“我的地书碎片被偷了。”

当下,将自己如何遭遇千面女贼,如何错抓蓉蓉姑娘的事,告诉了金莲道长。

“地书碎片认主之后,外人无法看到传书,也取不出里面的东西。你大可放心。”橘猫很镇定。

“那我从你手里得到它时,是无主之物?”

“被地宗道首抹去烙印了。”

许七安点点头,这些事他早已知晓,“事不宜迟,我们去追回地书碎片吧。”

“随我来。”

橘猫跃下床榻,窜出了屋子,许七安追出去后,发现它蹲在马背上,侧着头,静静的等待自己。

道长为什么不肉身出动?即使上猫是癖好,但现在是去办正事.难道对他来说,肉身出动和元神出动没有区别?

怀着疑惑,许七安解开马缰,摸了摸小母马的脸,心说委屈让别的男人骑一次。

哒哒哒.

小母马在宽敞的街道狂奔,行人自觉的退避,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堵路中间。

这是一个人让车的年代。

“左转!”

橘猫忽然说。

许七安调转马头,控制着小母马完成漂亮的漂移,转向左边。

在金莲道长的指挥下,许七安从北城转到东城,来到一间客栈外,金莲道长说道:“地书碎片就在里面。”

他说话的时候,许七安感觉到了一股血脉相连般的感觉,玄而又玄,明确的感应到了地书碎片的位置。

地书碎片和宿主在近距离内,能产生交感。

客栈的某个房间里。

化着浓妆,有一双大大的杏眼,眼波柔媚的女子坐在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玉石小镜。

“为什么无法使用这个宝贝?”

冒牌的蓉蓉姑娘端详着地书碎片,它乍一看平平无奇,但作为盗门唯一传人的她,对宝物有敏锐的直觉。

搜寻宝贝,是盗门弟子的天赋技能。

镜面有许多奇怪的纹路,箱子、银票、军弩、银锭.她凭借多年的“寻宝”经验,很快有了猜测:

这是一件滴血认主的法宝,且自带储物功能。

“蓉蓉”姑娘心头立刻火热,没想到一网捞上来这么多大鱼,不但得了一件宝贝,里头还有一笔巨额财富。

“怎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冒牌蓉蓉握着地书碎片,哐哐哐敲击桌面。

需要滴血认主的法宝,她从未见过,对此束手无策。当然,有一个原则是不变的,但凡是储物法器,只要毁掉法器,储存在内的物品会自动脱落。

可这是一件滴血认主的法宝啊,价值难以估量,肯定不能做杀鸡取卵的事。

突然,房门“咚咚”的敲响。

“谁?”

“蓉蓉”姑娘皱眉问道,她没有喊店小二要热水,房钱也还充裕。

“查水裱。”外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蓉蓉”姑娘脸色大变,想也没想,抓起玉石小镜揣兜里,起身跨步,冲向窗边。

“哐!”

她打开窗户,正要从这里逃走,却看见窗户边蹲坐一只橘猫,琥珀色的瞳孔幽幽的看着她。

“蓉蓉”姑娘大脑像是被钢钉嵌入,撕裂了灵魂,她捂着头,闷哼的坐倒在地。

房门被推开,单手按刀的许七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房间。

橘猫也从窗边跃入屋子。

“果然是你!”

许七安抽出黑金长刀,架在“蓉蓉”姑娘脖颈,哼道:“千面女贼。”

“大人,您在说什么?”

“蓉蓉”姑娘灵动的眸子转动,似乎在思考对策。

许七安探出手,轻轻一抓,地书碎片从“蓉蓉”姑娘怀里飞出,自动落入他手里。

“蓉蓉”姑娘“呀”了一声,伸手想要挽留,但脖颈一疼,她郁闷的放弃了打算。

这个男人战力强悍,十个自己都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检查了一遍地书碎片,确认里面的物品没有遗失,许七安松口气,心里的大石随之落下。

镜子里的金银和银票可是他全数家当了,来到这个世界半年,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当。

都是老婆本啊。

他把地书碎片收回怀里,接着撤了刀,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笑眯眯的审视着灰心丧气的女飞贼,道:

“咦,你不狡辩一下么。”

“人赃俱获有什么好狡辩的。”女飞贼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老娘纵横九州多年,没想到竟栽在京城,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城,不冤枉.”

说话的语气、神态,一看就是老江湖,滚刀肉。与之前酒楼里表现出的绿茶姿态截然不同。

酒楼里是伪装,现在才是她原本的脾气。

许七安宛如逮住老鼠的猫儿,戏谑道:“狡辩一下嘛,说不定大爷心一软,就放过你。”

女飞贼说变脸就变脸,露出哀婉之色,泫然欲泣道:

“小女子也是个苦命人,三岁被爹娘卖到青楼,十岁被迫接客,十五岁被师父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原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谁知师父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他”

许是演技过于逼真,许七安一时判断不了真假。

“行了行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法不容情啊,本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老实回答在。”

许七安道:“你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我宝贝的。”

“这是小女子的看家本事,四品之下,我想怎么偷就怎么偷。”

“那又是怎么易容的?”许七安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嘿道:

“不是人皮面具,但这张脸肯定不是你的。”

“这是我们盗门的独门秘术,叫瞒天过海之术,是真正改变容貌,非寻常易容术能比。”

“等等!”

金莲道长突然打断,琥珀色的瞳孔盯着女飞贼:“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是什么门派?”

突然感觉到凌厉杀机的女飞贼,弱弱的说:“盗门.”

金莲道长看向许七安,冷冷道:“这个女飞贼,就砍了吧。”

这是道门被黑的最惨的一次.许七安忍住不停上扬的嘴角,严肃道:“你可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女飞贼摇摇头。

“道门地宗的大佬。”

“以后,我盗门就改为神偷门。”女飞贼求生欲很强。

门派是说改就改的?许七安愣了一下,见金莲道长不再说话,继续方才的话题:“把秘籍交出来。”

女飞贼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是童子功,自幼就练的,师父手把手的教,没有秘籍。我从四岁开始练,练了十几年才出师。”

“你刚才不是说三岁进青楼,十岁接客,十五岁成为师父的专属“惹不起”么。”

“.许是大人听错了?”

许七安心说,这种江湖老油条的话,果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易容术的秘籍交出来。”

女飞贼认命的点头:“秘籍在衣柜里,我这就去取。”

见许七安颔首,她起身走到衣柜边,取出一个包袱,道:“秘籍就在里面。”

许七安接过包袱,打开的瞬间,一股绿色气雾喷涌而出,猝不及防之下,他和金莲道长吸了几口,顿时昏迷过去。

早已提前屏息的女飞贼,从包袱里取出一枚瓷瓶,服用里面的解药,这才从容呼吸,哼哼唧唧道:

“跟姑奶奶斗,你还差远了。”

说着,泄愤的踢了许七安几脚,伸手到他怀里,摸索了几下,玉石小镜失而复得。

突然,她感觉有坚硬的东西顶在自己后臀,身后传来许七安的声音:“果然还是杀了吧。”

“蓉蓉”姑娘骇然低头,发现之前躺着的银锣不见了。

她动都不敢动,知道后臀那里顶着一把刀。

“都提醒你了,这位是道门地宗的大佬,你连自己什么时候中的幻术都不知道。”许七安笑着说:“屁股还蛮翘的。”

女飞贼彻底认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葛小菁。”

许七安封住女飞贼葛小菁的穴,五花大绑,丢在马背上,告别了金莲道长。

橘猫微微颔首,嘱咐道:“一路小心。”

迈着优雅的步调离开。

许七安解开马缰,正要骑上他心爱的小母马,谁知小母马忽然发狂,调转马头,四十五度角旋身,一个漂亮的后踢腿,把许七安踢飞出去。

紧接着长嘶一声,扬长而去。

“???”

许七安灰头土脸的追上去,赶在它冲撞行人前制服,安抚了好久,小母马才恢复温顺。

“小母马你不爱我了么,你被金莲那个糟老头子骑过之后,就喜新厌旧了么。”

许七安坐在马背上,心说我再也不耍心眼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回到打更人衙门,许七安把女飞贼押入大牢,警告狱卒不要做多余的事,这个人他还有用。

此时,宵禁已经开始两刻钟,天色也黑了。不过对一位银锣来说,宵禁形同虚设。

“销魂手蓉蓉可以放了,不过现在宵禁,出不了内城,等明天在处理她吧”

第二天,许七安骑马来到打更人衙门,早有吏员等在门口,见他到来,小跑着迎上来,道:

“许大人,有一批江湖人士来衙门赎人,是您昨日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人就在闵银锣那儿呢。”

现在才来赎人?我要是个欺男霸女的好色之徒,孩子卧室都灌满好几次了许七安“啧”了一声:

“我知道了。”

PS:哈哈哈,蓉蓉的名字出BUG了,与前文不符,我把前文改了,悲剧的是,好像没人看出来。

我忽然有种将熊熊一窝的感觉,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278章 工具人钟璃

柳公子等人也不容易,蓉蓉姑娘被带走后,以柳公子为首的少侠女侠们立刻返回客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之同行的长辈。

几位长辈商议之后,没有立刻赶来打更人衙门要人,而是发动各自人脉,先走了官场上的关系。

得知是被打更人抓走,那些在京城地位不低的“人脉”面露难色,但在重金恳求之下,勉为其难答应。

可当知道抓人的打更人叫许七安后,一个个脸色大变,直呼:办不了办不了!

就在这蹉跎了一下午,第二天硬着头皮拜访打更人衙门,希望那位恶名昭彰的银锣能高抬贵手。

销魂手蓉蓉姑娘的师父,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脸庞圆润,颇有些风情,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烟视媚行的美人。

她心里满是担忧,深知天底下男人的德行,一晚过去了,也不知蓉蓉遭遇了什么折磨.

失身还算好的,就怕那是个贪心的男人,锁在深宅大院里当个玩物,那才是女人的悲剧。

柳公子的师父则是一位沉稳的中年剑客,最大的特点是深深的法令纹,以及湛湛有神的目光。

两位长辈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和无奈。

身在高手如云的打更人衙门,纵使在桀骜的武夫,也只能收敛脾气,缩起爪牙。

焦虑的了两刻钟,直到一位穿着银锣差服,后腰挂着一柄与众不同佩刀的年轻男子跨入门槛,来到偏厅。

“你们谁是蓉蓉姑娘的师父?”许七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

中年美妇起身,施礼道:“老身便是。”

阿姨谦虚了,这身段这容貌,怎么会是老身呢.许七安颔首道:“本官已经查明原委,偷窃本官法宝的不是蓉蓉姑娘,而是千面女贼葛小菁。

“如今人犯已经缉拿,蓉蓉姑娘,你们可以带走了。”

听到这话,两位长辈如释重负,随行而来的少侠和女侠们亦是惊喜不已。

不过相比起经验丰富的长辈,他们心思单纯一些,两位长辈心里再无侥幸,蓉蓉恐怕已经.

但对方能一夜风流后放人,已经殊为难得,只能自认倒霉了。

“多谢大人!”

中年美妇感激道。

说话间,蓉蓉姑娘在吏员的带领下,进入偏厅。

她情绪很稳定,惊喜的喊了一声“师父”,既没喜极而泣,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中年美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说道:“没事了,这位大人明察秋毫,没有冤枉你。”

蓉蓉盈盈施礼,嫣然道:“多谢许大人。”

中年剑客咳嗽一声,抱拳道:“那,我们便不多留了。”

说完,一叠银票从袖子里滑出,放在茶几上。

“银票带走。”许七安淡淡道。

他没好意思要,毕竟销魂手蓉蓉,既没闹事也没偷窃,纯粹是误会一场。

中年剑客难以置信,有些诧异的审视着许七安,重新抱拳:“多谢大人。”

这伙江湖客随即离开,刚踏出偏厅门槛,又听许七安在身后道:“慢着!”

中年剑客顿住脚步,有些不屑,又有些如释重负,哪有不爱银子的官差。

他转过身,顺势从袖中摸出银票,打算重新递上,却见的是许七安在桌面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书。

写完,又用拇指蘸了墨子,按了一个手印。

众人迷糊的看着,不知道他要作甚。

“本官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昨日斩了这小子一把法器,你们拿着这张欠条,去司天监找宋卿,他会替本官赔偿一柄法器。”许七安抖了抖手腕,宣纸飞向中年剑客。

中年剑客接过,告辞离开。

一行人离开打更人衙门,美妇人握着蓉蓉的手不说话,倒是一位少侠终于回过味来,有些担忧的试探道:

“蓉蓉,他,他昨晚有没有欺负你。”

少侠们先是一愣,纷纷反应过来,死死的盯着蓉蓉。

中年剑客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尽管他和美妇人都料定蓉蓉失身,但一直刻意不去提及,虽说是江湖儿女,但名节一样重要。

“他没对我做什么,我在打更人的厢房里独自住了一宿。”蓉蓉摇头解释,“就是被子有些臭。”

一夜过去,她不像刚开始那样惶恐担忧,知道那个银锣是正人君子。

既然话题说开了,美妇人也不再藏着掖着,狐疑道:“没欺负你,那他抓你作甚。”

“那位许大人的宝贝确实被偷了,偷他宝贝的是葛小菁,而他之所以抓我到衙门,是因为葛小菁易容成我的模样作案,于是才有了这场误会。”蓉蓉说。

这倒合情合理.

美妇人蹙眉道:“葛小菁又为何易容成你的模样?”

蓉蓉恨声道:“前日我与柳兄等人在酒楼喝酒,曾指名道姓的说过她几句,千面女贼本就是江湖下九流,专做些鸡鸣狗盗之事,怎配与我并称。

“想必那番话传入她耳中,她便易容成我的模样,行偷窃之事,借机报复。”

“是有这么回事。”柳公子等人点头。

那么事情的脉络就很清楚了,那位银锣也是受害人,抓蓉蓉完全是一场误会,绝非是滥用职权的好色之徒。

少侠们松了口气。

中年剑客颔首道:“方才递他银票,他没要,年轻气盛就好啊,心中还有正气。”

语气里充满了赞赏。

柳公子想了想,道:“那,师父.法器的事。”

中年剑客看一眼徒儿,摇头失笑:“在京城,司天监还要排在打更人之上,银锣身份虽然不低,但仅凭一张纸,就能让司天监送出法器,天方夜谭。”

柳公子难掩失望:“那他还”

中年剑客呵呵笑道:“年轻人都好面子,咱们不必当真。”

中年美妇眸子转动,提议道:“索性手头无事,便去一趟司天监吧,也带孩子们去看看大奉第一高楼。”

“行吧。”

许七安手里握着一本泛黄古籍,从地牢里出来,他刚审讯完葛小菁,向她询问了“瞒天过海”之术的奥秘。

“这女飞贼倒是个人才,先把她留下来,将来肯定会有用。呵,偷我法宝,我既要薅你羊毛,将来还要驱使你做牛做马,当然,我会让你吃草的。”

春风堂还在修建中,他的堂口同样在修葺,目前属于没有办公室的银锣,只能再去闵山的金玉堂蹭一蹭。

来到偏厅,吩咐吏员端上热茶,他翻开泛黄古籍,津津有味看起来。

盗门哦不,神偷门的易容术确实神奇,与普通易容术不同,它并不是做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

而是直接改变容貌,方法是制作特殊药水敷脸半柱香时间,让脸部血肉发烫,出现“溶化”。然后配合独有的行气法门,改变面部五官。

效果维持十二个时辰。

当然,也可以主动复原。

铜皮铁骨境的武者,需要三倍的药水,面部浸泡时间延长一刻钟,没办法,脸皮实在太厚。

“这门秘术最难的地方在于,我要仔细观察、反复练习。就像画画一样,初级选手要从临摹开始,高级画师则可以自由发挥,只看一眼,便能将人物完美的临摹下来。

“是一门需要下苦功的手艺.我最熟悉的人是二叔和二郎,二叔是长辈,还是从二郎开始吧。”

一位吏员跨入门槛,恭声道:“许大人,魏公有请。”

七楼茶室。

魏渊站在书桌边,握着笔,双目凝神,专心致志的画画。

魏渊头也不抬,继续描绘,道:“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许七安皮了一句:“跟着您,哪有不得罪人的。仇家多的我都数不清。”

魏渊“嗯”了一声:“有这觉悟,将来成就怎么都不会低。”

顿了顿,说道:“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六品,今早被人带走了,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许七安无奈道:“我就是想不起来,所以才把那家伙带回来的,您怎么又给放了?”

他在埋怨魏渊。

打更人衙门里,敢与魏渊这般说话的也就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醋坛子,另一个就是许七安。

魏渊没再说话,笔尖在纸上缓缓勾勒,终于,搁下笔,长舒一口气:“画好了。”

“魏公画的是什么。”许七安连忙凑上去。

画卷上是一位宫装丽人,穿着华美的衣裙,头戴诸多首饰,纤纤玉手捏着一柄轻罗小扇。

她有一股说不出的美,不是来自五官,而是神韵。

许七安确认不是皇后,便大胆了起来,问道:“这位姐姐好美,可有许配夫家?魏公认识吗?卑职还没娶妻呢。”

魏渊遗憾的摇头:“世上无人能画出她的美,我亦不行。”

到最后,也没说画中女子是谁,更没再提得罪人的事,挥挥手把许七安赶出浩气楼。

销魂手蓉蓉一行人抵达观星楼下方的广场,再一次被这座大奉第一高楼震撼。

此前,众人已经远远的观望过,确实高耸入云,直插天穹。

近距离观赏后,才知道这座高楼的雄奇伟岸,紧紧是凸出地表的地基,就有两层楼那么高。

而一块块垒成地基的砖石,比一辆马车都巨大。

站在这座高楼面前,方知自身渺小。

“师父,我们进去吧。”柳公子悄悄咽着唾沫。

“进去?”

中年剑客回头看一眼徒儿,摇头道:“为师一人进去便是,你们在外等候。进这司天监可不比大内宫廷容易。”

既然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那么丢人的事,就让他一个人去做吧。而且,一个人丢脸就等于没有丢脸,让晚辈们跟着、看见,那才是真的丢脸。

中年剑客理了理衣冠,挺直腰杆,踏着漫长的汉白玉台阶上行。

“花前辈”望着师父的背影,柳公子问身边的中年美妇:“我师父能讨来法器吗?”

他还是不甘心,七星剑在墨阁也算排得上号的法器,如今被毁,回宗门后他肯定要被惩罚。

最关键是,他不可能再获得一把法器了。

而司天监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何一位江湖客都渴望得到一件司天监出品的法器。

巨大诱惑之下,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依然愿意做白日梦。

“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说那张条子是年轻人要面子的掩饰,让你别做期待么。”美妇人反问道。

包括柳公子在内,一群晚辈摇头。

“因为那宋卿,是监正大人的亲传弟子,在大奉江湖的地位,不啻于皇帝的皇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所以那个年轻的银锣的条子,真的只是一个面子上的掩饰,堂堂大奉江湖的皇子,岂是他一张条子就能指使。

另一边,中年剑客登上汉白玉修建的台阶,进入第一层,九品医师聚集的大厅。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白衣术士们各自忙碌着,有的烹煮药材,有的临摹草药形态,有的分类挑拣

“你是何人?”一位白衣术士迎上来。

中年剑客连忙低头,抱拳,恭恭敬敬:“在下剑州墨阁的杨玉玔。”

剑州墨阁,没听说过.白衣术士摆摆手:“你直接说,有什么事。”

“我想见宋卿这是打更人衙门一位姓许的银锣交给我的。”中年剑客取出条子,谦卑的奉上。

柳公子要是看到师父现在的模样,必然心情复杂,师父常常对他们这些晚辈重拳出击,但在一位没啥修为的医者面前,却唯唯诺诺。

白衣术士接过条子,展开一看,神色立刻无比严肃,丢下一句话:在此稍等!

匆匆上楼。

这.中年剑客一愣,对方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是,这条子真的能换一把法器?怎么可能呢。

但很快,刚上楼的那位白衣术士返回了,而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完美的回答了中年剑客的疑问。

那是一柄外观平平无奇的剑,没有华丽的剑穗,剑鞘和剑柄没有镶嵌金箔和玉片。

简单朴质。

“给!”

白衣术士伸手递来,等中年剑客手忙脚乱的接过,他便回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也该走了.中年剑客没来得及观看宝剑,抱在怀里,默默退出了司天监。

“师父出来了。”柳公子惊喜道。

“还,还真有法器啊?”蓉蓉看到中年剑客怀里抱着一柄剑。

中年剑客来到众人面前,看了眼怀里的法器,犹豫了一下,道:“我们离开这里。”

美妇人颔首,目光却始终停在外观朴质的宝剑上。

众人行了片刻,身后的观星楼越来越远,行至一片僻静之处,中年剑客停下脚步,审视着怀里的宝剑。

“师父,快,快看看.”柳公子心头火热,比看见绝色美人躺在床上还要激动。

中年剑客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锵.一泓雪亮的剑光映入众人眼中,让他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此剑长四尺,剑身天生云纹,剑刃散发一阵阵寒厉之气,指尖轻触,便立刻被剑气撕开血口子。

“剑气自生,竟是剑气自生”

中年剑客激动的双手颤抖,眼神狂热:“极品法器啊,纵使是我们墨阁掌门的那柄秋水寒,也远远无法与这把剑相比。”

砰砰,砰砰.柳公子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剑气自生,在江湖上,这属于一流的法器。

“师父,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柳公子伸手去抢。

“啪!”

中年剑客一巴掌拍开他,拍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完全是本能反应,好像这把剑是他妻子,不容许外人亵渎。

“师父,你为什么打我。”柳公子委屈道。

中年剑客想了想,语重心长道:“此剑是一流的法器,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为师刚刚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把剑,暂且就由为师来保管,让为师来承担风险。待你修为大成,再将此剑交还与你。

“好了,为师心意已决,你不用再说。当然,为了补偿你,为师这把心爱的佩剑就交给你了。这把剑陪伴为师二十年,便如为师的妻子一般,你要好好珍惜它。”

“.”柳公子一脸幽怨。

这一幕许七安没看到,否则就会和柳公子产生共情,想起他儿时被父母以同样的理由,保管走无数的红包和零花钱,损失超十个亿。

“那许公子,到底什么身份?”蓉蓉姑娘喃喃道。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她,众人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脑海里都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个阳刚俊朗的年轻银锣。

中年美妇艳羡的看着宝剑,接着又扭头看了眼妖娆妩媚的徒儿.

她忽然意识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大的损失。

送走蓉蓉这些江湖客后,许七安在偏厅吐纳、观想、修炼心剑、练习瞒天过海之术,不知不觉,竟然过了午膳。

还是肚子咕咕叫,才把他饿醒。

“虽然学的越多,对自己好处越大,但我现在感觉时间不够用了

“不行,不能再学绝技了,贪多嚼不烂,我始终应该以《天地一刀斩》为基础,然后学一些互补的辅助技能。

“终于明白为什么历代皇帝都不走武道,甚至不爱修行,因为没时间啊,一天就十二时辰,还要处理政务,再天才的人,也会变成仲永。”

吃完午膳,钟璃来了。

这位监正的亲传弟子,褚采薇的师姐,裹着粗布长袍,披头散发,看不见脸蛋,微微低头。

“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许七安拍着她的肩膀。

“多谢关心。”钟璃礼貌。

从声线来判断,她应该是20—25岁,20以下的女子,声音是清脆悦耳的。20以上的女子,才会拥有性感的声线,以及女子成熟的磁性。

“你没事就太好了,昨日可有危险?”许七安问道。

“总共遇到三十六次危机,二十次小危机,十次大危机,六次生死危机。”钟璃熟能生巧的姿态:“都被我挺过来了。”

这.这习以为常的语气,莫名的叫人心疼。许七安再次拍拍她肩膀:

“辛苦了,字写的如何?”

“尚可。”

“好,钟师姐,小弟想劳烦你一件事。”许七安笑眯眯道。

PS:这章较长,所以更新迟了几分钟。都没来得及改,反正靠工具人捉虫了,真幸福,每天都有人帮我捉虫。之前的章节,就是靠敬业的工具人们抓虫,才修改的。

以后要专门为工具人加更一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