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沈县公高明

杨家一片欢腾,卢辉临走前问了杨卓超,问他的转变为何这么大。

“老夫是教书的,也想看看孩子们想的是什么,为何能变好,到时候把这等法子交给更多的孩子。”

这是个热爱教书事业的老男人, 杨继年对此表示赞许,示意儿子不许保留。

“是姐夫……”

杨卓超的眼中全是感激和崇拜,“姐夫说孩儿是聪慧的,只是环境不好,被压下去了。就给了几本册子,里面全是题目和范例, 让孩儿做,说做完了定然能好……”

呃!

题海之法?

杨继年和卢辉同时想到了这个。

题海之法的创始人亲自出手教导小舅子, 那效果咋样?

杠杠的啊!

卢辉心痒痒的想学些题海之法, 就问道:“那你考试时,可发现那题目熟悉吗?”

他觉得应当是熟悉的。

题海之法就是把所有类型的题目弄出来让你做,就算是不同,但却类似。

这便是题海之法的精髓。

杨卓超摇头道:“没有。一点都没有。”

“不能吧?”

卢辉觉得不可能,就试探道:“那些册子可能让老夫看看?”

杨继年点头,杨卓超去拿了出来。

杨继年和卢辉一起查看,最后两人抬头,惊愕的看着杨卓超。

“果真没有类似的。”

李氏已经按捺不住了,说道:“去请了女婿来。”

杨继年默许了。

他叫人弄了酒菜,和卢辉喝酒聊天,说着当年读书的事儿,颇为欢乐。

他笑的很是开朗,完全看不到一点古板的痕迹。

卢辉更是欢喜,一边应付杨继年,一边问杨卓超最近学习的感受。

“很好……”

很简单的回答。

卢辉不满意就再问。

“真的好。”

这个倒霉孩子!

卢辉有些欲哭无泪, 想偷师学艺都不成了。

等沈安来时, 杨卓雪竟然也带着芋头来了。

“哎哟, 芋头来了啊!”

李氏人逢喜事精神爽,抱着芋头就亲上了。

“娘,发生了什么事?”

大晚上把沈安叫来,这个有些吓人啊!

而且问赵顺什么都不说,弄的杨卓雪一路上紧张不已。

李氏抱着芋头,用力亲了他的脸蛋一口,欢喜的道:“卓雪,你弟弟考了第一名,先生说他以后能中进士呢!”

什么?

杨卓雪欢喜的看着弟弟,“真的?”

杨卓超有些羞赧,卢辉已经和沈安请教上了。

“令内弟此次考了第一名,先前老夫和杨御史又出题考他,极为出色。”

面对着沈安这位教育大家,卢辉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甚至是有些谦卑。

“他最近很刻苦,可时日不长啊!老夫就觉着这一下就窜到了第一名有些吓人,可您这边却手段高超,老夫就想厚颜请教……那个题海之法里并没有此次考试类似的题目,敢问他为何能考好呢?”

这话很是谦卑,却带着陷阱。

杨卓超才根据你的教导学了没多久,怎么就能一下逆袭到了第一名去了呢?

是的,这便是逆袭!

“这个?”

卢辉觉得沈安会得意,可沈安的态度却很淡然,“卓超聪慧……”

他鼓励的冲着杨卓超笑了笑。

这几年大家都说杨卓超笨,没出息,泯然众人矣,这让他很是压抑。

唯一信任他的就是母亲,但母亲却不懂学业。

可沈安却不同,他说你聪慧那就是真聪慧。

这便是教育大家,杂学宗师说话的分量。

被这样的权威肯定,让杨卓超自信心渐渐涌起,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但现在他依旧落泪了。

沈安笑了笑,“这个孩子极为聪慧,可在那个学堂里,恕某直言,某令人去查过你的学堂,你管功课极好,可却对学生私底下的事失于管教……须知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有两个学生不肯好好学习,看到刻苦的就喜欢去袭扰,去讥讽,甚至是动手……卢先生,这样的环境下,年少的卓超再聪慧他也没法好生学习吧。”

“所谓的题目和范例,只是给他一个重振信心的借口,至于题海之法,他目前还用不上。”

给杨卓超册子,那只是让他重新回归刻苦学习的轨道,寻找到正确学习的方式。凭着这个孩子的聪慧,只要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以往的所学就会一股股的往外冒……那水平就会来一次爆炸。

“竟然是这样?”卢辉震惊了。

在教出一个进士弟子之后,他暗中自诩名师,自然架子就起来了,偏生又舍不得花钱去请个人来看着学堂,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蹉跎了几年还不知道。

“是真的?”

他很难过,甚至想哭。

看着他眼眶含泪的模样,沈安觉得这位先生的感情脆弱了些。

“某让家仆出手……”

“家仆?”卢辉觉得沈安怕是轻率了。

沈安很无奈的道:“某那个家仆……怕是连皇城司的人都要佩服……”

皇城司就是干这等买卖的,他们佩服的人,去调查你一个小学堂,费事吗?

怕是连你卢辉早上喜欢蹲坑的姿势都一清二楚。

“这……”

卢辉突然低下头,流泪道:“老夫无颜见人了,无颜见人了呀!”

他本以为是学生太笨,可没想到竟然是有害群之马在搅合。

这几年白白荒废了呀!

杨继年也没想到是这样,他皱眉道:“此事……”

李氏却说道:“官人,还是女婿厉害呢,简单的点拨了一下,咱们家大郎就幡然醒悟了。”

是啊!

杨继年看着沈安,说道:“早知道就该让大郎去你那边早晚请教的。”

沈安笑道:“丈人还是罢了吧,那边的几个您是知道的,王雱、苏轼……且等再过几年,等卓超大些了再去。”

“罢了罢了。”

杨继年面如土色,压根不敢再提这个建议。

李氏不解的问道:“为何?”

杨继年只是苦笑,杨卓雪说道:“王雱聪慧的让官人都害怕,苏轼的诗词文章也吓人,一张口就让人觉着没地方站,大郎去了那边,怕是……”

杨卓超还小,此刻去面对这两个天才,怕是会被打击的信心全无。

卢辉惭愧的拱手道:“沈县公高明,老夫却是服气了,只是杨卓超还是留下吧,老夫会尽心教授。”

他最担心沈安出手把杨卓超接走,那他就算是彻底没戏了。

杨继年有些犹豫的道:“你那学堂里……”

他看着儿子,说道:“你且回去看书。”

大人的话题孩子别掺和。

等杨卓超走后,杨继年正色道:“那几个害群之马怎么办?”

沈安笑吟吟的道:“丈人放心,若是可以,小婿自然能令他们从明日起就没法再去学堂了。”

那等不读书,而且还要干扰别人不能好好学习的渣渣,不管杨卓超在哪里读书,沈安都会出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等后世就叫做校园霸凌,人人喊打。

“明日老夫就出手!”

卢辉杀气腾腾的道:“老夫和学生们被他们祸害了几年,老夫恨不能弄死他们!”

人无二度再少年,被耽误就是耽误了,卢辉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起身,冲着沈安躬身,感激的道:“多谢沈县公。”

若是没有沈安,他连自己失败的原因都不知道。

沈安笑道:“客气了。”

某只是为了自己的小舅子,可没准备帮你。

“沈县公手段高超,老夫此次得了教训,此后定然会注意。”卢辉随后告辞。

卢辉走后,沈安夫妇带着孩子也回去了,杨继年站在那里想了一遍此事的过程,叹道:“女婿早就发现了端倪,只是没声张。先是不动声色的用几本册子让大郎重新打起精神来,然后用一次考试让他信心百倍……这等手段,当真是春风化雨,让人难以察觉,为夫也不如啊!”

李氏笑道:“女婿的本事大,只是人却懒,不肯去钻营。”

“他要什么钻营?”杨继年说道:“他还年轻,钻营了也没用,不如维持现状的好。以后慢慢的就上去了。”

“若是有个宰辅女婿,那也不错啊!”李氏已经在幻想沈安成了宰辅,自己出门那些贵妇人都在奉承的场景。

妻子喜欢幻想,杨继年多多少少知道些,他皱眉道:“好生保养身体。”

女婿再有出息,你得有命看到那一天才是。

“那就早些睡。”

女人一旦决定要干些什么,经常就是立即行动,但持久度大抵不尽如人意。

杨继年悄然去了儿子那里,在外面看着儿子伏案书写,不禁暗自抹泪。

他这一生算是就这样了,也不想再进一步,你要说不遗憾那是假话。

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也挺好,于是这些遗憾都收藏了起来,不时冒出来让人唏嘘不已。

他原先也曾经憧憬过儿子的未来,可儿子的学业却让他绝望。

午夜梦回,那些憧憬都渐渐化为乌有,暗中不甘和痛苦让他备受煎熬。

如今儿子重回正轨,让杨继年不禁感动不已。

这人生就是这般的跌宕起伏,让人心情激荡。

杨卓超不知道父亲就在外面落泪感慨,他看着自己写的文章,仔细推敲琢磨着。

姐夫说过,学业的精进需要不断的改进,要像是围棋的复盘一样,不断在已经写过的文章里寻找到自己的错处,然后加以改进。

夜深了,他伸个懒腰,欢喜的道:“找到了好几处错误,真好。”

……

第四更送上,大家晚安。顺带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32章 暴起,长凳开瓢

大清早,学生们齐聚在教室里,至于卢辉,他又在茅坑里蹲上了,没有一刻钟是不可能出来的。

王奇和袁静站在一起, 面色阴郁的看着杨卓超在自学。

有许多人,他们自己不成,却也见不得别人成功,于是各种手段一起上。

这种人,大抵嫉妒就是他们的日常。而且他们最喜欢欺负弱小,这样能让他们获得成就感, 觉得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还是有作用的。

两人见杨卓超专心, 就悄然过去。

啪!

杨卓超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他抬头,见到是这二人,就放下毛笔,然后起身。

大家都在看着他,以为他会如同往常一样的眼泪汪汪,然后问为何打他。

徐毅看着这一幕,微微退后,觉得自己不该掺和。

他家境优渥,王奇二人若是敢惹他,他只需出钱请两个泼皮来,就能让他们悔不当初。

和小人无需交往,用钱砸就是了。

这是他的经验。

可他却忘记了,沈安号称是大宋首富。

首富的小舅子,真的好欺负?

就在他含笑看着的时候,杨卓超弯腰拿起长凳,然后双眼圆瞪, 喊道:“老子弄死你们!”

呯!

他一长凳砸过去, 王奇下意识的抬手。

咔嚓!

王奇看着弯曲的手臂, 目光恐惧,随即剧痛袭来。

“啊!”

他蹲在地上哭嚎着,可无人敢管。

因为杨卓超提着长凳又劈了过去。

另一边的袁静已经呆傻了。

这个是杨卓超?

呯!

这一凳子劈在他的脑袋上。

鲜血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袁静伸手摸了一下,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发怒,会出手时,却见他转身就跑。

“杨卓超杀人了,救命啊!”

他一路狂奔出去,稍后声音远去。

这竟然是跑了?

卧槽!

众人想起往日凶狠的袁静,都觉得这等人不能惹,可现在呢?

原先总是被大家欺负的杨卓超却突然暴起了。

只是挥舞了两下长凳,就把学堂里最狠的两个干趴下了。

这是杨卓超?

我特么不信啊!

“这个杨卓超……莫不是被鬼神附身了?”

“你看看他,眼神凶狠着呢!”

杨卓超缓缓转身,看着这些同窗说道:“以前某浑浑噩噩的,所以任由你们欺负,从今往后,不想被某欺负的,那就老实点!”

他从姐夫的话里领悟了许多,最大的领悟就是从来就没有人能帮助你,要想过上好日子,你就必须要奋斗。

所以昨晚他就想过了以后面临欺负时的反应,什么招数都没想到,结果刚才被拍了一巴掌后,下意识的就暴起了。

他看着这些目光闪烁的同窗,终于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没有谁能欺负谁,除非是你自己太过软弱。

姐夫说的门槛猴就是这等人吧?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门口,少年手持长凳,昂首挺胸,面对数十人而毫不畏惧。

徐毅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觉得杨卓超抢走了自己走到哪都是中心的地位,哪怕只是一瞬。

他端起自己的大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却冷了些,他不禁更加的恼火了,就随手扬起水杯,向门外洒去……

门外刚好站着一人……

卢辉每天蹲坑一刻钟,这是雷打不动的,可今日却被打断了。

袁静哭嚎着跑到了茅房里,满头是血的模样把他的便意都吓没了。

打架斗殴他见过不少,可打破脑袋的却是第一次。

他急匆匆的回来,在外面就听到了惨叫声,心中不禁一个咯噔,就站在门外想观察一下,结果徐毅泼水,一下就泼在了他的脸上。

温热的茶水顺着脸上流淌下去,茶末残留在脸上,看着很是古怪。

徐毅看到了,不禁慌得一批。

我没注意到啊!

我真不是有意的!

上次他才将用半张大饼糊了卢辉一脸,可今天更惨,一杯子茶水都倒在了卢辉的脸上。

卢辉走了进来,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茶水,说道:“努力学习五百遍。”

五百遍啊!

努和学,这两个字的笔画很多……

徐毅欲哭无泪。

“怎么回事?”

卢辉问道。

有人说了情况,竟然没敢添油加醋。

这下杨卓超要倒霉了吧?

弄不好要赔钱赔到哭。

“打得好!”

卢辉的话让学生们惊讶了。

竟然是打得好?

卢辉怒道:“这两个害群之马,整日不好好读书,反而还搅乱别人的学习,该打。去,带去医馆,药费老夫出了,另外叫他们的家长来,这等学生,老夫教不了,也不想教了!”

先生竟然爆发了?

卢辉从不管学生私下的事,这是第一次爆发,结果就拿下了被暴打一顿的两个家伙。

那么杨卓超呢?

他下手那么狠,也该被处罚吧?

众人都在等待着,卢辉对杨卓超压压手,露出了近乎于慈祥的笑容,“坐下,下次有事找老夫说话,不用和他们动手。”

众人马上就石化了。

这是卢先生?

我曰,我怕是眼瞎了吧?

以往的卢辉对杨卓超别说是笑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可刚才的卢辉却亲切的就像是杨卓超他爹,还是亲生的。

卧槽!

先生这是喝多了?

还是在茅坑里被熏的头晕了。

哭嚎的王奇被带走了,手臂骨折,估摸着要休养三四个月,等伤好后,这个学堂不会再接收他们。

众人都诧异于卢辉对杨卓超的态度,稍后他就宣布了原因。

“此次考试……”

徐毅坐直了身体,每当到了此刻,他就会变成中心,先生赞许,同窗艳羡……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一名……”

卢辉看了徐毅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杨卓超,见他想起来,就压压手,慈祥的道:“坐下坐下。”

啥意思?

众人纳闷,就听卢辉说道:“第一名,杨卓超。”

教室里寂静得可怕。

众人缓缓看向杨卓超,见他安坐,神色坦然,就知道这不是运气。

“杨卓超很努力,每日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读书,谁这般努力过?谁?”

卢辉对杨卓超的歉意有多大,现在的力挺就有多给力。

徐毅面色苍白,缓缓回头。

杨卓超就坐在那里,神色坚定。

他努力了多久?

好像黑眼圈才出现了不到半个月吧?

也就是说,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杨卓超就完成了超越,一举逆袭成功。

这特么……

稍后更可怕的消息传来了。

“王奇和袁静的父亲去寻学堂重新就读,汴梁没有一家学堂肯收他们。”

众人看向了杨卓超。

杨卓超在看书,不时记录一下重点,完全沉浸在了学习之中。

“是沈安……”

一个学生大抵以前欺负过杨卓超,此刻面色惨白的道:“沈安并不是不关注杨卓超,他只是觉得犯不着和一群学生计较……如今王奇和袁静出了学堂,他马上就出手了。”

他们觉得这是沈安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可沈安很忙,交代了人去放出风声,随后就投入了准备工作之中。

拖了许久的宗室书院终于要开门了。

作为赵曙任命的山长,沈安只得结束了自己的假期,然后去找到了赵允让。

宗室长辈剩下的不算多,赵允弼已经彻底完蛋了,被幽禁在家中。

赵允良还行,但却和儿子玩辟谷玩上瘾了。

“最多三五年就能升天。”

赵允良正好也在这,正在忽悠赵允让辟谷的好处。

因为是同辈,赵允让难得的坐直了身体,身后的阿苏依旧在给他挠背……

他打个哈欠,对门外的沈安招招手,“来了就来了,鬼鬼祟祟的站在外面做什么?”

沈安笑着进来,“这不是见到您有客人吗,想着某的事不急,就准备照个面避开,晚些再来。”

赵允让指指边上,示意他坐下,然后对赵允良说道:“三五年就能升天……如此老夫就以五年为限,若是你父子升天了,那老夫就烧一把纸钱送行……若是没升天……老夫便送你们一程可好?”

瞬间赵允良面如土色。

“这个……老夫告辞了。”

他狼狈而逃,赵允良也不生气,说道:“辟谷是有些好处,只是老夫每日不饮酒,每日不睡女人就不舒坦,所以还是罢了。”

这个老流氓!

沈安就说了书院要开门的事,最后说道:“您是宗室长者,到时候去给那些年轻人打打气,想来他们会格外的精神。”

赵允让笑道:“老夫就会骂人,你难道不怕老夫把他们骂傻了?”

沈安笑了笑,知道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赵允让见他准备告辞,就问道:“辽人和西夏之间打的如何了?”

别看老赵整日在家喝酒玩女人,可该关注的事儿他一样都没拉下。

“还在打,不过辽人有些疲了,目前在僵持。”

说到这个,沈安的心情不是一般好,而是巨好,“大宋卖兵器大赚了一笔,这些兵器西夏人拿到手了,在此次大战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咱们……”

赵允让一听就精神了,“咱们既挣到了钱,又削弱了辽人和西夏人……好啊!一箭双雕!”

他转眼就慈祥的道:“你这个孩子果然是手段高超,满脑子坏水……不过老夫却极为喜欢,哈哈哈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