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1342:饵咸钩直(上)【求月票】

木已成舟,沈棠火气再大也无法改变难度加强的事实。她努力平复心情,公西仇敏锐察觉到危机已经过去,小心翼翼观察沈棠脸色,确信对方不会再给自己一剑才放心。

公西仇小声道歉:“……此事是我错。”

魏城眼眶中的命火后空翻一圈,生动形象演绎何为翻白眼:“哼,就这点出息。”

不过是一次阴差阳错的失误,又不是有心为之,沈棠除了无能狂怒一把,她还能真拿公西仇怎么样?公西仇这副模样看得人不爽,毫无一点儿男子气概,腰杆子太软了。

公西仇恨不得将魏城嘴巴缝起来。

一天不火上浇油就让老东西皮痒是吧?

沈棠一贯是吃软不吃硬,公西仇主动道歉,她还真不能怎么办?她没好气弯腰捡起假发,拍了拍灰尘,以指成梳理顺凌乱发丝,熟练戴了回去。一扭头就看到他低垂着脑袋,死死咬紧了下唇,两颊肌肉可疑绷起。单手捂脸,欲盖弥彰,看得沈棠心头火起。

“忍什么忍?有种闯祸没种笑?”

公西仇狠狠平复心情,感觉笑意压下去了才敢松开力道,唯有下唇齿印清晰可见。

“玛——殿下的头发是怎么了?”

意识到当下场合,公西仇识趣改了称呼。

“……这具身体头发长不出来。”沈棠叹气,天晓得她这些年为了生发有多努力,奈何各种言灵不奏效,民间偏方也无法拯救,唯有认命。假发倒是便利,就是容易掉。

像刚才的情况,就很尴尬。

公西仇闻言,生出些许同情。

作为打小头发又多又密又浓人士,他无法理解秃头的痛。为了不踩雷,他暗暗谨记下次跟玛玛有矛盾冲突,千万不能去薅她头发。

“那——”别看公西仇的身体反应很诚实,开口的时候大气不敢喘,外在表情却是理直气壮,好似闯祸的人不是他,“那个罗三怎么处置?他的实力应该有上限,不可能无限制增强,至多恢复到原有的水平。他孤家寡人,咱们人多势众,大不了车轮战!”

魏城抢在沈棠开口前表态。

强烈抨击这种毫无武德可言的卑劣行径,振振有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么无耻的行为你也说得出口?老夫耻与为伍!”

公西仇反问道:“不然呢?明知一人上去打不过还非得一个个排着队去送,这样做倒是人心古古的,到了阎王殿面前被告知蠢死的就好听了?不过,你这样我不怪你。”

魏城浑身上下就剩一副骷髅架子了。

别说脑子,脑浆都没有。

魏城叱骂道:“……竖子!”

沈棠表示公西仇跟魏城差别也不大,打断二人争执:“处置什么处置?明知他现在气势正值巅峰还凑上去挨打吗?杉永郡又没重要到迟几天拿下来就国破家亡,既如此就继续围困,不管其他。二十等彻侯只是能打,又不是飞升成仙,靠着餐风饮露就能活了。就算他能活,杉永郡上下也只他一人活,其他人照旧要靠着吃喝续命。人不吃,会死!”

之前怎么样,之后怎么样。

权衡利弊,沈棠选择避开正面交锋以降低损失:“反正粮草紧缺的人又不是我,我慌张个什么劲儿?唯一要防的就是罗三主动进攻截粮……抗住这点,其他不用担心。”

公西仇:“……”

魏城:“……饿死他们?”

围而不攻,截断粮草。

说实话,这个策略让他想起年少某些不好的记忆。时光过去将近两百年,乱世征伐的手段还是老一套。当年的魏城是亲眼见过守城之人靠着城内庶民、敌我尸体充饥,硬生生扛到最后。胜利一方对此评价“负隅顽抗”,而作为被困一方是何等惨烈的噩梦。

沈棠道:“那就要看罗三怎么选。”

魏城眼眶命火暗淡些许,情绪沉重。

“曲国那边情形如何?路上可有被刁难?”沈棠跳过了糟心的问题,询问林风在曲国这段时日的经历。自从上一次传讯之后,她再也没收到林风这边的动向。哪怕事先做了自认为万全的准备,留了足够后手,仍担心这里头会人算不如天算的意外……若上天非要她沈棠失败,再多筹算也落空,“瞧你,清瘦了。”

“期间虽有诸多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林风从袖间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呈递给沈棠,一份文字报告,一份是口述。将这段时日重要见闻都仔细列举,特别是曲国王太女遭算计,翟笑芳派人阻截己方两件事。

“笑芳的女儿?”

沈棠脑中浮现当年见过的少女。

对方给她留下不浅的印象。

“……一眨眼,笑芳的女儿都到了这个年岁。曲国这些勋贵高门啊,人干的事情他们是一件不干,动不了翟笑芳就去故意带坏人家闺女,啧——”沈棠将册子合起来,又庆幸道,“……笑芳还跟你吹嘘养娃是吧?他那点育儿经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真要取经也是他跟我学,我可比他有先见之明多了……”

林风:“……”

她总觉得主上关注重点有点偏。

为什么要在育儿上面一争高低啊?

沈棠见她不解,笑着提及当年旧事:“许多年前,唔,约莫是你十一二岁,无晦逐渐放手让你独立处事,你那时要跟一些困苦饥民打交道,我就跟他提过,派人多盯着点。”

林风在脑子搜了一圈,对此还真没印象。

“令德彼时年纪尚幼,还是很稚嫩的模样,但在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眼中却是不小了,自然要防范不轨之徒。有些人骨子里就是恶的,只是披着一张人皮罢了。只要有机会,莫说伤害十一二岁少女,伤害一二岁稚童的也不是没有。人性本恶,这种人索要的不是性,而是作恶的权力和作恶时的刺激罢了。打不过身强体壮的,便转头去掠夺年幼弱小的。”

褚曜几个对她这些担心起初也不是非常上心,总觉得沈棠低估了一个文心文士手中握着的力量。这份力量在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以及普通人之间隔开一道难以逾越天堑。

林风再年幼也有施展言灵的本事。

杀个普通人,不比杀只鸡难。

但只要是主公的想法,他们能做到的都会尽量做到。特别是之后又发生一桩意外,彻底改变了他们最初的认知——这桩意外先是惊动了宁燕,之后又被送到沈棠的案上。

陇舞郡书院第一批学生全部来自底层,其中不乏无父无母女孩。有个女学生请假归家帮助伯娘秋收,半夜家里翻进来一个老鳏夫。这个老鳏夫年轻时候靠着巴结本地地主在村中横行,地主倒了之后,他夹紧尾巴老实了一阵,但很快又故态复萌。这次是看上这家水灵灵的小姑娘,他对付人也有一套流程——一进来先发制人,冲着目标面门重重抡上两棍子,趁着对方眼冒金星的时候再上拳脚,用暴力打到无力反抗再行禽兽之事。

毕竟是成年人的力道,被打的人就算不死不昏厥也很难再反抗。这个女学生的运气比其他受害者好一些,她身上带着匕首,枕下放着佩剑,天地之气淬炼过的身体比寻常人强壮,那个鳏夫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短时间醒不过来了,便放松了警惕挨了她一刀。

鳏夫杀猪似的惨叫惊动睡梦中的其他村人,闻声赶来才将女学生救下。女学生脸上一片血痕,一只眼睛青肿,头上伤口汩汩往外淌血。人刚被送到医馆就昏迷不醒,眼球被摘,在董道那边住了大半月才堪堪好利索。

直到医家圣殿开启,杏林医士董道修炼有成,这才让她恢复光明。只是过早没了眼球,眼眶发育异常导致颜面部产生的障碍是难以弥补了。只能留到日后再看有无希望。

【此种侵略往往都是以暴力为开端,只要力量个体之间存在悬殊差距,即便是文心文士也未必能保全己身。】宁燕亲自去探望那个学生,回来仍一阵后怕,此后对学生盯得更紧。也算因祸得福,书院在这方面格外上心,【主公,可否从重从快处理此人?】

沈棠应下:【让他死!】

不是一刀砍掉脖子的利落死法,而是凌迟。那日闻风来看热闹的庶民不少,死刑犯的惨叫从清晨响到了傍晚。庶民看得心满意足才散去,临走的时候瓜分不少肉片脏器。

那时候穷,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荤腥。

这种人肉也是要靠抢的。

【……看样子没起到多少警示教化作用。】沈棠也看了一会儿,看到庶民抢了肉高高兴兴回家,她僵硬的脸上见不到一点儿喜色,【大家伙更关心这人的肉而不是他为什么会死……哎,元良,咱们还任重道远啊。】

【总有一日,主公会如愿的。】

虽不能彻底杜绝,但有点成效就算成功。

林风心中一暖,如今才知主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了如此多心思,对那位曲国王太女的遭遇也有了更深感触——这王太女遭遇的不是身体上的暴力,而是精神上的凌虐。

精神凌虐何尝不是一种暴力?

本质都一样。

都是趁对方羽翼未丰之时,用优势加以伤害。一种肉体看得见,一种精神上无形。

“还是主上好!”

林风不自觉用上撒娇的腔调。

她跟随沈棠时间久,算是在沈棠身边长大,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能算后者的女儿。这种亲近让林风偶尔会忘记君臣身份,撒娇卖痴。沈棠也乐意惯着她:“知道就好。”

温情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两方人马会合,要处理的琐碎很多。

总公司跟分公司都知道彼此存在,但双方高层多人接触却还是第一次。沈棠要给双方各自介绍身份,互相认识一下,方便之后磨合。一开始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热情的,双方对彼此都有耳闻,沈棠一边介绍一个,其他人都乐意捧场。尤其是林风,万众瞩目!

“主上,这位林女君就是褚君高徒了?”

名臣名士传第二册榜首褚曜,他的人际关系里面就有林风,上面还着重提了林风跟她老师一样二品上中文心,在康国女官之中也首屈一指。据小道消息,此人会在三册!

对名臣名士传提及的人,顾德他们都有研究了解。林风不管是年龄能力还是其他都非常瞩目,自然而然成了不少年轻士子内心女神。猝不及防见了真人,那种冲击力——

他们什么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啊!

沈棠骄傲道:“对!”

顾德几人无甚大反应,倒是有几个悄悄或低头或眼神闪躲,瞧着有些羞涩不自在。

沈棠:“……???”

你们害羞个萝卜大香蕉啊!

也不低头看看自己年龄!

沈棠下意识仍以为林风年岁小,但真算一算,还真没比那几个小几岁。见他们眼中仅倾慕欣赏向往,并无其他意思,沈棠这才没有将几人记上小本本。魏城自诩是自由人士,宁死不给沈棠为臣,早早就撤了。沈棠也不关心他跑哪儿,跳过魏城介绍其他人。

众人对罗杀没什么印象。

名臣名士传也不曾提及罗姓武将,只知道他是西南之战中途加入的,此前跟着族人隐居孤岛,近日才上岸。看相貌猜测性格,应该不难处。但对公西仇,他们意见很大!

特别是当公西仇摘下面甲的时候。

空气仿佛凝滞,数道目光齐齐射过来。

眼底糅杂着疑惑、震惊、讶然、恍惚、震怒、暴戾……连带着空气温度都上升了。沈棠视线扫过他们,蓦地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这几个武将是被犊鼻裈招揽的。

而犊鼻裈怎么来的呢?

沈棠眸光落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公西仇。

“咳咳咳——你们,认识?”

公西仇想也没想:“啥认识?不认识。”

立马有人站起身,怒色染红两颊,羞愤又不可置信,像是控诉一个占了他们便宜就提裤走人的渣滓:“什么不认识?怪侠仇,你说说什么叫不认识?你说啊——混账!”

将胸甲拍得框框作响。

公西仇张了张嘴:“你是?”

实在是,没印象啊。

|ω`)

公西仇一向不喜欢记人,除了极个别。

第1343章 1343:饵咸钩直(中)【求月票】

“你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虚弱颤抖,大有公西仇说一句“不记得”,他整个人都要碎了的既视感。

公西仇攒眉,沈棠立马知道他要说啥。

果不其然,他反问:“我该记得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算哪块小饼干!

最先站起来的人当场就碎了。眼眶泛红、唇瓣颤抖,一副被打击过度的脆弱模样。其他人欲言又止,有人都起身到了一半。公西仇不仅补刀,还是追着人“赶尽杀绝”。

“我也不认识你们……”

公西仇一看架势就知道他们要问啥。

预判他们行动并做出回应。

一伙大老爷们儿冲他露出被抛弃的表情,还幽怨骂他是混账,恕他实在无法接受。

几人或悲愤或恼恨:“你——”

若是不记得他们,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信物给了主公?主公又如何用它们威胁自己?他们想过公西仇会很渣,却没想过他会如此薄情。

一人气得手指颤抖控诉:“枉我——枉我日夜记着你惦着你,发奋苦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你心悦诚服道一声‘输了’,亲手送还、送还我的……你你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怪侠仇,莫非你是惹下的孽债太多,都忘了当年受你迫害的苦主谁是谁了?”

虽说输掉犊鼻裈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当众说出来还是有些羞耻,于是对这段进行了含糊处理。落在公西仇耳朵就成了其他意思,他先是目露疑惑,跟着惊悚圆睁,最后破防跳脚,又羞又恼道:“你放屁,你怎么能诬赖人清白!这辈子谨守本分,就算不喜欢女人也不会去搞男人,你栽赃嫁祸别攀扯我啊!睁大你眼睛看清楚,我修童子功!”

公西仇比对面几人更生气恼火。

有种庵堂姑子被造黄谣的无力感,也幸好他修童子功,否则真是跳进河里洗不清。

公西仇扭头找同盟,希望获得声援。

他眼中的同盟已经在上一秒石化,全场鸦雀无声。苦主们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铁青,苦主的同僚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儿什么打破僵硬氛围。公西仇这话太难回应了……

好半晌,公西仇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心里懵懵的,脸上自信的,余光往沈棠那边飘。后者给他做了无声口型,公西仇仔细辨认那三个字是啥——犊、鼻、裈!当他拼出这三个字,一段早被他遗忘的经历悄然浮现心头。他隐约记得贺述曾奉命从他家中取走那几箱犊鼻裈,玛玛说这玩意儿有用。

额——

公西仇将视线收回,认真辨认那几人。

绞尽脑汁才勉强找到几分熟悉感。

只是,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打过对方。

公西仇这些年打过的、杀过的人不知凡几,手中亡魂无数,咋可能每张脸都记得?他性格傲,永远只会去记有资格被他记住的人。

其他人?

皆为蝼蚁之流。

眼前这几个不是亡魂也是路人甲。

哦,现在应该是输给他犊鼻裈的路人甲。

察觉到公西仇眼神变化,羞愤的几人柔和了脸色,质问道:“你现在想起来了?”

公西仇含糊点头:“是有点印象。”

这个答案极大治愈了几人受伤心灵,甚至还有些感动——公西仇有印象就证明他们在他这里也不是完全的无名之辈,还是能给对方留下一星半点印记的,不算彻底失败。

公西仇道:“你们现在是想拿回去了?”

那张刻薄的嘴根本不知道何谓“嘴下留情”,说道:“啧,凭本事输的,自然要凭本事拿回去。你们——似乎还没这个本事啊——”

眼睛一扫就能将他们修为境界看得清楚。

公西仇话都这么说了,要是这几人再提出要回输掉的犊鼻裈,便成了公西仇施舍。

哪个武胆武者肯受这份羞辱?

沈棠:“……”

公西仇能长这么大,全靠过硬的实力啊,但凡他实力弱些,早被人群起而攻之了。

就在沈棠担心众人会被他刺激到发狂掀桌的时候,那几个苦主硬生生咽下了苦涩。委屈隐忍的可怜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会心软的。

其中一人声音都带着点哽咽,似一朵饱受凄风苦雨摧残仍顽强屹立的白花:“便是现在没这份本事,日后总会有的。你记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沈棠:“……”

(╯‵□′)╯︵┻━┻

真的有必要抓一下属臣们的精神娱乐问题了,她知道民间文化交流频繁,西北那边盛行的真人演绎剧组也流传到了其他地区,但没想到顾池那些话本子流传会这般广泛。

特别是一些少年武胆武者天才升级打怪的爽剧,在娱乐生活匮乏的地区简直绝杀。梨园班子去哪里演出,哪里就是人山人海,看多少遍都不过瘾,一些富家公子女君也愿意追捧。只是没想到这些属臣私底下也好这一口。

公西仇反问:“不是莫欺少年穷吗?”

沈棠睁着死鱼眼,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问这句话之前,他就不看看对方模样哪里有点少年模样?说是中年都差点意思,搁在普通人身上这个年纪都能挤进老年行列了。

因为公西仇这句话,气氛又安静下来。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怪侠仇这等神秘人物不说高高在上,但也是高深莫测之辈,居然也会看坊间演绎?跟他们喜欢的还是同一册。偶像(仇家)居然是同担?原先疏远的距离,咻一下拉近。

甚至淡化了双方积累多年的犊鼻裈之仇。

沈棠:“……”

同担什么的,古今通用啊。

万幸,这些人没当着她的面议论【五行缺德】最新改编作品,分公司这边的人也不知道【五行缺德】皮下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位大才子/大才女此前曾莫名断更一年多,期间没有新作品问世,前不久才重新开始创作。

只是中部离西北太远了,真人演绎新剧传过来最快要一年,刊印的话本倒是不用这么久。舍得下血本,等个两三月就能一睹为快,运气好还能买到亲签以及所谓的周边。

沈棠:“……”

这大概就是当代版的吃谷子了。

当沈棠安顿好回来,隔着老远就听到他们中间有人在发牢骚。出人意料,他们跟罗杀最快熟络,聊的也不是武学而是一些趣闻轶事:“……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结束,何时能看上今年的新剧……听说因为到处打仗的缘故,一些戏班子都没时间排新戏。”

人嘛,总会有点儿爱好。

有人对权势感兴趣,有人对异性感兴趣,但也有人对钓鱼、对打珠子、对看戏、对看话本……感兴趣。爱好是多元化的,只要不伤天害理,谁也管不着,也包括了沈棠。

所以,沈棠就没吭声。

罗杀刚上岸,哪里懂得这些?

他只是凭着直觉回应:“总能看上的。”

其中一个正在聊天的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两个【五行缺德】是一人吗?”

两册名臣名士传的主笔【五行缺德】,跟民间那个作品频出的【五行缺德】是同一人?还是说,二人只是凑巧撞了花名?有这个疑问的不止一人,甚至拿这问题问林风。

罗杀回答不了。

他连【五行缺德】是谁都不知道。

林风并没正面回答:“问这个作甚?”

“要是一人,自然无甚好说的,要不是一人——”围在一块儿说笑的众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挂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好办了。”

能给名臣名士传主笔,前一个【五行缺德】就是康国官员,也就是他们素未谋面的同僚,不好做什么。后一个要是坊间白身,那就好办了,直接打上门让对方专心更新。

不肯更新就关小黑屋。

靠话本吃饭,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一次性完结短篇还好,那种分成上中下三册的话本简直就是精神酷刑,每次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等个“下回分解”总要半年起。

林风:“……是一个人。”

别说这些人萌生过这些念头,康国王庭也有不少想强制御史大夫更新的读者。奈何知道【五行缺德】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即便知道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可是御史台一把手的含金量啊!除了主上以及白大将军,没谁能让顾池乖乖填坑:“还是死心吧。”

有人不死心:“可否透露实力如何?”

林风忍俊不禁:“我老师那一辈。”

有过小黑屋play计划的人只能含恨放弃。

根据林女君暗示,【五行缺德】基本就是康国元老之一了。也难怪,【五行缺德】时不时会拿主公当创作灵感的原型,要是没点儿依仗,哪里能在康国深耕这么多年啊?

早被主公的唯粉一锅端了。

不同于康国王庭加班内卷的公司文化,分公司这边比较有活人气,也更加自来熟。沈棠只是离开的功夫,便有人主动跟林风交谈。

颇有一种几只孔雀对着开屏的既视感。

不为求偶,算是显摆。

沈棠:“……”

这么爱显摆说明还是太闲了。

她道:“……都来聊一下如何打窝吧,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设局骗骗罗三。”

打窝打得好,钓鱼才能事半功倍。

夜幕已深,沈棠带头一边烤火驱寒一边烤玉麦当夜宵,加班开会不过是顺带的事。

“殿下不是说围困他们?其余不用管?”

怎么还设局骗骗罗三?

罗三今非昔比,人家现在是二十等彻侯。

沈棠用手指剥下带着点儿焦黑的玉米粒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闲聊似得道:“确实要围困杉永郡,但腿长在罗三身上,他要往哪跑,咱也无法控制不是?一旦杉永郡内部缺粮缺到将他逼上绝路,他又暂时恢复鼎盛,你猜他还会傻乎乎束手待毙?定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强攻,或突围,或想办法弄到粮草支援……”

罗三就是河里一条鱼,沈棠无法预知他往哪里游,所以才要打窝,将鱼吸引过来。

一味被动防守拖延时间也不是她的风格。

顾德道:“……既然他缺粮,那就用粮草诱惑。即便他知道有埋伏,也会上钩。”

同窗接着道:“上哪儿弄这么多粮?”

他们的粮草也不是很充裕。

更别说短时间往前线调动这么多。

夏侯御跟着道:“伪造一批。”

也不一定非要用真货,能诱鱼上钩就行。

就算用真货,也可以往里面掺杂一些料。

同僚担心不奏效,要知道罗三前不久才因粮食短缺被顾德坑了一把。不仅那批冻鱼没吃上,原先堆在库房的粮食也遭毒手,驻军大营更是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元气大伤。

再次看到鱼饵,岂会不警惕?

“……若刻意诱惑,鱼儿确实不易上钩。”林风倒是有了主意,笑着问,“主上,三军粮仓设在何处?臣以为偷偷暴露粮仓位置就行,多余动作多了反而会惹人怀疑。”

如何暴露?

往粮仓运输一批粮草就行。

这批粮草还不能是临时增设的,必须是原定计划内的。运输粮草动辄要成千上万的伙夫充当人力,动静极难遮掩。若是罗三有心,以他如今的侦查实力完全能摸清地方。

一众武将对此颇有微词。

“……粮仓乃是军事重地岂可泄密于敌?”

“就算是诱敌上钩也太冒险了。”

敌人要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己方粮仓也烧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他们知道主公这几年不曾为粮草发愁,背靠康国有源源不断补给。但,这不是败家的理由啊!不行!

他们宁愿用自身当诱饵也不肯用粮草。

林风在回应之前先看了一眼主上,收到对方眼神,她才从容一笑:“真正的粮仓不在粮仓,在我。哪怕有个万一,粮仓被对方破罐子破摔烧了,咱们也吃不了多大亏。倒是罗三打着截粮念头,那他带来的人就少不了,我等可分批蚕食,削弱他的战力……”

打仗不是打人就是拼粮。

什么战术策略都是围绕二者的辅助。

顾德几人见沈棠没有反对,便知林风不是无的放矢:“……倒也可行。此前围点打援缴获了不少粮草辎重,这些东西还未运回。”

或许,能从这点入手。

放个运粮官出去,通过运粮官告知罗三粮仓消息,合情合理,也不易引起他怀疑。

(`)好吃

前几章说可以JD订车厘子,香菇就去看了,3J4J五斤装的两百多点,预售,30号之前发货。

时间近一点的,本地大超市也预售,21号就能提,价格也是三四十一斤。

呜呜呜,本地这几天现货居然要八九十一斤。

感觉自己当了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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