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支持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拉扯无处不在。

过几年太平日子,就要拉扯一下,免得他们忘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直到入睡前,邵勋仍在思考这场代理人战争该怎么进行下去……

“怎么哭了?”他自榻上坐起身,问道。

烛火照耀之下,邵贼腹肌熠熠生辉,隐隐还有汗珠。

庾文君一听,眼泪流得更多了。

邵勋眼珠一转,大概明白了。

枕边人是要哄好的,这无关男女之事,只一条:先帝怎么死的?

于是乎,他温柔地抱起庾文君,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别胡思乱想。我是武人,有时候话赶话,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你还不知道我最喜欢谁吗?”

“不知道。”庾文君闷声道。

“最喜欢你呀。”邵勋笑道:“辟雍那会还能时常见到你,后来你回鄢陵了,时常想你在做什么。”

“瞎说。”庾文君捶了他一下,道:“我那时才多大。”

因为剧烈的动作,奶白的雪子在腹肌上蹭来蹭去,让邵勋暗爽。

捶完之后,庾文君又道:“回鄢陵之后,我就修习女课了。稍稍大了一些,爷娘为我选夫婿,多为颍川子弟。”

“竟不考虑我!”邵勋故意作色道。

庾文君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愤怒的表情,心中欢喜,没那么伤心了。

“你屡战屡胜后,遣曹公来说媒,还算有点良心。”庾文君轻声说道。

“你是我命定之妻,将来是我的皇后,当然要娶回家了。”邵勋仔细观察着庾文君的表情,又道:“成婚那日,恨不得飞到你家。接回家后,又想着合卺礼太也烦人,赶紧结束。”

庾文君破涕为笑。

邵勋右手紧紧搂住她,左手在光洁的裸背之上轻轻抚摸着,道:“将来还要过一辈子呢,我们的孩儿定能继承我之志向。”

庾文君轻轻嗯了一声。

夫君的话语轻轻抚平了心中的委屈。

夫君的手抚得她心尖直颤。

“方才你舒服了吗?”她问道。

邵勋愕然,也有些感动。

小娇妻每次都煞有介事地问他舒不舒服。

初时有些尴尬,咋地,不舒服就重来一次?

现在习惯了,因为这似乎是世家女子出嫁前的某些教材上的“邪恶用语”——当然,可能仅仅只是庾氏教材如此。

“舒服得眼冒金星,全给你了。”邵勋贴在庾文君耳边,轻声说道:“最后紧紧抱着你的时候,舒服得感觉这辈子没白活。”

庾文君羞涩地一笑,将脸埋在夫君怀里。

邵勋暗暗松了口气。

枕边人黑化给我喂毒饼,这他妈谁防得住啊!

他仔细想了想刚才有没有给庾文君许诺什么,好像没有,那就好。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邵勋早起练完武、吃罢饭后便去了光极殿西侧的千秋阁,召见病愈后自河北赶回来的苏恕延。

“代、广宁、上谷、燕四郡国之乌桓,降叛不定。王丰小儿,如何能制之?”苏恕延的声音有些虚弱,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这场大疫,好像给全天下人来了一次死亡检定——死亡率20-30%。

但邵勋觉得他做了许多准备,应该能压到20%以内,甚至更低。

“大王可还记得祁弘?”苏恕延突然问道。

“记得。”邵勋笑了,说道:“昔年我提着祁主簿的头颅去见糜子恢,子恢怪我诈传军令。”

苏恕延亦笑道:“祁乃乌桓大姓,代、广宁二郡姓祁的基本都投了贺傉。我离开之时,听闻上谷郡亦有乌桓出奔,投靠贺傉。王丰被围代县,并不奇怪。”

“落雁军中有骑将祁济,此人与祁氏有何关联?”

“许是牧奴赐姓,很难知晓。”苏恕延知道这个人。

和乞活帅王平一起南下的部落贵人,为司马越所召,先至陈留,复至梁郡,当年还和匈奴打过仗。

祁济自言乃辽西贵种之后,苏恕延是不信的。

真正的乌桓贵人后裔,要么留在上谷、广宁,要么跟乌桓王库贤去了盛乐,像祁济这种流散至冀州的,多半是外围杂胡,假托乌桓罢了——呃,除了匈奴是正胡外,其他的好像都是杂胡。

“你是一点不给祁将军面子啊。”邵勋笑道:“我已令段末波率落雁军两千六百步骑北上中山牧马,祁济、到训副之,他若立了功,吾又何吝赏赐?英雄不问出处,君是乌桓贵胄,可也不能看不起牧奴。”

苏恕延曾经兼任过落雁军督军,不过现在已是段末波带兵了,主要是其中的两千骑兵。

该部还有六百步兵,都会骑马,由徐州土豪到训统率。

邵勋曾经试图把落雁军职业化,最后放弃了,该部到现在还是半职业。

该部北上中山后,还得自己牧马。至于吃饭,则由高阳郡接济,毛邦在那边干得还行,虽然没太多积蓄,但管两千多人吃几个月的饭还是可以的。

落雁军归陈有根指挥。

没法大举发兵的情况下,就只能这么辗转腾挪,东边弄一点,西边抠一点。

而在见识了河南士人的嘴脸后,邵勋准备“爱”河北人了。

年初河北的疫情其实挺严重的,远超河南,毕竟是洪水重灾区。

现在么,似乎苦难已经渐渐远去,逐步恢复之后,可以对冲一下河南。

河南多年不闻兵火,有点太城市化了。

“你对伐代之事,可有方略?”邵勋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仔细看着代、雁门二郡。

雁门关乎太原安危。

飞狐陉在代郡,若不拿在手中,冀州就是筛子。

这个四处漏风的边防体系,邵勋完全无法忍受,最低目标也要拿下广宁、代、雁门三郡,最好再攻取平城,将大同盆地作为缓冲区驻军。

最高目标则是全取阴山以南。

至于阴山以北,即便河南士族全力支持他,终究还是困难。

苻坚举三十万之众伐代,拓跋氏跑路到阴山以北的大草原上,也是没有办法。

现在的国力还是太虚弱了,除非有带路党帮忙,精准找到拓跋氏的牧地,一击斩首。

“春来大王可自新兴出兵,袭扰雁门,如此或能让王丰有些许喘息之机。”苏恕延建议道。

邵勋未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我令刘曷柱等镇将出兵,未给粮械,只给了绢帛。”

“原来如此。”苏恕延懂了。

刘曷柱的部落里当然是有吃食的,也能支持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征战。但如今这个时节,到底是绢帛好还是粮食、牲畜好,不言自明。

说难听点,你给了刘曷柱等人那么多绢帛,人家买什么呀?

王浚、刘琨驱使鲜卑助战,还给予大量铁铠、马甲、长槊呢,绢帛的作用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有没有祁氏母子的消息?”邵勋又问道:“雁门消息不通,难以打探。”

“据王丰小儿——”

“涿鹿县侯。”邵勋纠正道。

“据涿鹿县侯所言,七月间就到了东木根山,与独孤部前后脚。”苏恕延回道:“看样子是要定都于彼处了。代郡、广宁的战争不会停止,可能入冬后才会暂歇,祁氏肯定是要拓跋什翼犍的人头的。”

“却不知贺兰蔼头有没有趁势侵占盛乐。”邵勋说道。

“我料他还在观望,但多半忍不住诱惑。”苏恕延道:“盛乐乃旧党腹地,占之轻而易举,只看他敢不敢做罢了。一旦占据,拓跋翳槐可能不会立时自称代王,但一定会招降纳叛,时机成熟后,五原郡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此乃国士之见。”邵勋赞道:“为免贺兰蔼头逡巡不进,或许该加一把火。”

苏恕延疑惑地看向邵勋。

邵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道:“新兴。”

“没钱粮就少出点兵。”邵勋笑道:“出多少兵不是关键,出不出兵更重要。或许最终证明此举没用,但总要试一试的。”

拓跋鲜卑还不爆发全面战争,急死人了。但先别急,人家又不是弱智,知道全面内战对所有人都没好处,最终结果定然是三输。目前的举动,仅仅只是贪欲驱使下的试探性战争,矛盾演化得还不够。

只有贺兰蔼头占据盛乐,拥外甥拓跋翳槐自立,才算踏出实质性一步。

总体而言,目前拓跋贺傉还是占据优势的,还不小。

“大王。”秘书监卢谌走了进来,行礼道。

“何事?”邵勋问道,待见到他手中的军报时,道:“念来听听。”

“鲜卑纥骨部兵围平舒,卫雄、姬澹与之战,不利。常山刘曷柱兵至温汤,鲜卑解围走,刘将军未敢追击。”卢谌禀道。

“达奚部轻取广宁大部,乌桓皆附,仅下洛一城未克。拔拔部与之战于桑干水,先胜后败。拔拔睿痛骂祁氏牝鸡司晨,愤而改姓,脱离拓跋十部,自称‘长孙部’。”

“代郡有传言,刘路孤反悔欲降祁氏,为左右劝阻。”

“幽州袁使君报,刘路孤、拔拔睿二部老弱妇孺多奔范阳。”

“冀州刘使君报,多有乌桓民人逃入常山、中山二郡。”

“丁零翟鼠于弹汗山战败后,王丰驱使不动,其人但掳掠,为封部(拾贲氏)追击之后,率部众奔窜中山。中护军陈有根遣使责问,翟鼠留部众于卢奴,复领兵入代郡,与蒲阳山镇将须卜岩共击鲜卑。”

“宇文氏南下劫掠幽州,易京镇将兰武奉命折向幽州增援。”

邵勋等了一阵,见卢谌不再汇报,自嘲道:“打得好热闹,竟全是败报。祁氏母子挺狠的,拓跋十部出动了两部,另有匈奴孑遗封部,还不算降附他的乌桓人。这仗打得王丰晕头转向,一败涂地。”

“大王,仆以为鲜卑只是占了先机,代郡、广宁乌桓叛乱者太多,一时手忙脚乱罢了。”苏恕延说道:“这仗其实还有得打。”

“能挺到冬天就行了。”邵勋说道。

说完,又对卢谌说道:“你去找王太尉,让他行文洛阳,给这帮人加官进爵,激励一下。”

(最后一天,票不投就浪费了啊。)

(本章完)

第819章 阶梯

十月以后,第一批换防的府兵抵达平阳,是邵勋的心尖尖洛南杀才,连带部曲一共六千人。

义从军自黎阳赶至。

黑矟左营自河内来,银枪中营自汴梁来,替换银枪左右二营。

禁军右卫万人亦抵达河东。

换防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照例由陈、梁、南顿、新蔡四郡输粮支持。

由此看来,还是基本盘最好。河北赈灾时,收税收得麻利,官员们没有掣肘,将源源不断的粮食输往河北。

当然,天下何止二十郡,二十郡之中也有一堆窟窿要补,真正的大头还得来自其他地方。

十月二十日,洛南府兵抵达的第一天,就办了一件大案,让刚刚抵达的黑矟左营六千将士开了眼。

一群士人子弟灰头土脸,被府兵们押解着关入城外的军营内,准备配流岢岚,罪名是刺奸督邵璠提供的:私自酿醴,干犯禁令;灵堂醉酒,违逆人伦。

这七八个出身考城蔡氏、巨野闾丘氏、长社钟氏、北海逢氏、高阳许氏的子弟算是社死了。

襄陵贾氏家里死了老人,办丧事酿点酒很正常,刺奸督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管的。

奈何这七八个前来吊唁之人临行前醉酒,还吃了点五石散,跑到灵堂之后,再度狂饮一番,然后当着所有客人的面赤身裸体、披头散发、手舞足蹈。

到了最后,七八个裸男围着主人家的女眷跳起了舞……

不过没折腾多久,平阳县令刘芳就奉老长官邵璠之命,带兵上门,把这些人全抓走了,顺便也锁拿了主家贾氏的几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士人子弟将收拾行囊,前往岢岚郡岚谷县定居,至于大赦能不能回来,还要看情况,总之不太乐观——优惠政策是家人情愿跟随者,任听,一并落籍岚谷。

抚军将军(正三品)侯飞虎听了,没什么表情。

他有开府之权,幕府低级幕僚多照顾给了老兄弟,或征辟了一些土豪、寒门子弟,但中高级幕僚需报吏部核准,故有几个大族子弟,所以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德行。

前阵子刚辞退了一个沛国刘氏子,原因是他参加聚会时,在酒桌上与主人家的妾侍交合,一群人还一起观摩点评,互相交流心得。

虽说此举在士人中间并不鲜见,但终究还是过于浮浪了,于是将其辞退。

侯飞虎心思敏锐,他感觉今天办这帮人不单单是因为列出来的罪名,更大的可能还是敲打世家大族。

在不破坏规矩的情况下,公平公正处罚,让人无话可说。

刺奸督邵璠那个人,多半早在暗中观察他们很久了。

“侯将军。”五兵尚书左丞卫展已等候多时,见侯飞虎下了马,立刻上前行礼。

别看侯飞虎只是正三品抚军将军,但别忘了,他是开府特权的。

在梁国官僚体系中,“开府仪同三司”是一个加衔、散官,位列从一品,这是奖励他攻取敌国都城的殊荣而给予,不可轻忽。

“卫公。”侯飞虎行了一礼。

“言重了。”卫展笑道:“将军可有表字?”

“元稔。”

“元稔将军,大王已为你准备好城中府邸,还是之前住过的那套宅院,王(雀儿)将军刚刚搬走,腾出来了,自今日起至明年腊月中,都为将军居所。”卫展说道:“府中一应用度齐全,将军若有家眷——”

“带来了。”侯飞虎点头道。

卫展心中疑惑,下意识看了眼被亲兵护卫着的车驾。

他打听过,侯飞虎比梁王略小,娶妻十年,有一子二女。

正妻小门小户,出身鲁阳土豪,大疫之中病殁了。

在野王办丧事的时候,可谓将校云集,河内、上党、汲郡等地的官员们也纷纷派人到场吊唁,十分夸张。

而今也快一年了,侯飞虎一直未娶新妻,很多人便动了心思。

卫展受尚书令裴邈暗示,打算嫁卫氏女予侯飞虎为妻,但还没开始动作,打算先试探一番。只不过,他今天带来的所谓家眷是谁?

侯飞虎心思细腻,对卫展的心思隐隐有所察觉。

其实没什么,他打算把小妾刘氏扶正。

刘氏就是梁王赐给他的刘聪妃子,已为他生下一子,他还是很喜欢刘妃的。

身边不是没有人劝谏,说以敌国后妃为妻影响前程,也不合礼制,但侯飞虎出身草根,有时候就太过重感情,铁了心要立刘妃为正妻,不打算新娶了。

好在邵师也没怪罪他,还遣人送了一份礼物。

以刘氏为妻,总比娶个世家大族女子好一些,他不想掺和太多破事。

卫展按下心思,又道:“营中已存有粟四万斛、麦二万斛、黍豆万余斛、干草五万束……”

“操训所需之箭矢已有二万捆,刀枪剑戟若有损毁,可差人送至少府修理。明年或设军器监,少府不再管辖军械之事,届时会有专人前来交接……”

“另有草药、被服、鞋靴……”

卫展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侯飞虎只略略点头,然后将单子交给幕僚前去点验、交割。

“索头可有动静?”眼见着阴风怒号,天气寒冷,侯飞虎便准备入营了,随口问了一句。

“昨日有贺兰蔼头使者辗转而至,言其已于上月底进驻盛乐。五原郡公拓跋翳槐监国理政,以贺兰蔼头为辅相,多的就不知道了,将军入宫觐见之时,可询问大王。”卫展回道。

“竟有此事!”侯飞虎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

“谁说不是呢!”卫展笑道:“贺兰蔼头瞻前顾后,但终究抢在入冬前进入盛乐。据虏使所言,所过之处,无有抵抗。盛乐左近之鲜卑、匈奴、乌桓大人们纷纷入城庆贺,拓跋翳槐算是成气候了。”

“入冬之后,是不是就不能打了?”侯飞虎问道。

“草原多在夏日降雨、冬日降雪。一旦入冬,天寒地冻,或许能打,但多半十分艰难,故贺兰蔼头也是看准了时机才入的盛乐,就是赌拓跋贺傉冬天罢兵,对他不闻不问。”卫展说道:“而春来也不太适合用兵,如此,贺兰蔼头便有半年时间整顿内部,封官许愿,巩固权势,待到来年初夏,即便贺傉遣兵来攻,却也没那么容易了。”

“原来如此。”侯飞虎笑道:“蔼头却有几分小聪明。大王明年若攻伐代国,必然事半功倍,却不知粮草器械有无准备好。”

攻代国的话,考虑到要攻城、占地,以及大规模的野战,至少要出动四万以上的战兵,算上辅兵,差不多接近十万人了。

这十万人一个月要消耗三十万斛粮,如果准备一年的粮食,就是三百万斛。

而为将这三百万斛粮食从河南送到前线,你要准备一千五百万斛以上的粮豆、二十万以上的丁壮役徒,因为大部分粮食会消耗在路途上。

呃,还没考虑军中战马、役畜的消耗,那些畜生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你固然可以喂食草料,但不能一直这么做,出现紧急军情的时候,来不及牧马,就得喂粮食,没那么紧急的时候倒是可以外出牧马。

说难听点,这比单年河北赈灾消耗的粮食也不遑多让了。

觉得打仗需要粮食少的,恐怕只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士人子弟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侯飞虎的猜测,梁王未必会出动四五万战兵,因为还得防着匈奴和江东呢。

最终出战的规模会小不少,但消耗仍然很大,不下一次大规模赈灾。

侯飞虎最终在傍晚时分入营。

军营在城东的汾水之畔,这会河面上樯橹如林,大量收自河东、平阳乃至弘农三郡的粮食装船北运,输往晋阳。

战争是武人向上攀登的阶梯,这是邵师经常说的一句话,侯飞虎深以为然。

没有战争,他不会“开府仪同三司”。

没有战争,他不会得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

没有战争,他不会住着高门大宅,家中奴仆成群。

没有战争,他和他的后人兴许会一直在东海种地,被人征发后辗转于沟壑之间。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厮杀二十年,更有攻占敌国都城这种不世之功,到头来还没世家大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所能继承的家业大。

公平吗?公平,又不公平。

这些大族的祖先或许也曾立下过不世之功,火里来血里去,也曾是敢打敢拼的好汉子,他们又会经营家业,发展至今已然是让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听起来很公平。

但他们的后人却干出灵前醉酒,赤身散发的荒唐之举,终日醉卧于林泉之间,挥霍享乐之处,让人震惊。

这又不公平了。

侯飞虎也要为自己的后人争取利益,他们家或许还需要几代人才能积累到如今世家大族的家业,或许永远不会,因为时代变了。

但不管怎样,东西就那么多,别人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很明白的道理。

这就是他不愿与卫家之类大族搭上关系的主要原因。

刘妃出身新兴刘氏,汉光禄大夫之后、匈奴太保录尚书事刘殷的孙女,家学渊源,容貌秀丽,对他而言已经够了。

而新兴刘氏这个家族已经毁灭了。

新兴百里无人烟,祖产一朝尽丧。

平阳的家业也被收缴大半,剩下的供刘氏族人勉强度日,生活甚至谈不上富足,只是一般殷实人家罢了。

这样的女人,有才学,有容貌,有名气,却又没家族势力,对他而言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入夜之后,汾水两岸纤夫的号声彻夜不绝,从未停止过。

武人集团上升的阶梯再一次出现了。

在过去二十年,有太多一文不名之人登堂入室的传说了。

机会不常有,每出现一次就要死命抓住。

冬月初,草原再次传来消息:拓跋贺傉遣兵西攻盛乐,贺兰蔼头亲自领兵将其击退。

代国的内部矛盾,在长达两年的外部势力干涉下,终于演化到了实质阶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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