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那是福分

“你可知何为万物本源?来自一片迷茫,白大夫,我可是见了大场面!”

“什么场面?”

“说不得,说不得,迷茫之间,搅动翻转,凝结汇聚,纠结碰撞,吞噬喷吐……”

听了没几句,白悦山忽觉阵阵晕眩。

徐志穹也开始晕眩,浑身伤口流血,仰面栽倒在地上。

白悦山从晕眩中平复过来,上前试了试徐志穹的鼻息,还活着。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灌进了徐志穹的嘴里,过了片刻,徐志穹呼吸沉稳,睡了过去。

睡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忽然醒来,抬头看着白悦山道:“白大夫,你回来了,罪业送去阴司了么?”

白悦山微微点头。

徐志穹来回观望着星宿廊,也感觉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你适才离去之时,我四下寻觅思过房,也不知寻到了没有?”

“伱说的是那一间房?”白悦山指着徐志穹刚刚爬出来的房屋。

徐志穹看了片刻,点点头道:“就是这间,这是师父给我新找的思过房,这上面应该有我……”

这上面应该有他的名字,但徐志穹盯着门板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看见。

我又认错地方了?

我只记得门上有门锁,有门闩,有铁锈,到底有没有我的名字,这么关键的信息又被我忽视了。

这就是矫妄之技的可怕之处。

徐志穹思索良久道:“白大夫,我进过这间房么?”

白悦山点头道:“进过,我不知你进了多久,只知道你是从这间房里出来的。”

“我进去过……”徐志穹找回了此前的记忆,想起了在思过房里的可怕经历。

“进不得,进不得,这房子再也进不得,”徐志穹用力揉着额角,“多待一刻,如同千刀万剐,世间苦楚莫过于此。”

白悦山又问:“你适才所说的万物本源,所指何物?”

徐志穹摇头道:“那是幻象,都是痛之所极产生的幻象……”

看到徐志穹渐渐恢复正常,白悦山心下稍安。

“幻象,幻象……好像也不是全是幻象,”徐志穹喃喃低语几遍,神情突然变了,“白大夫,我在这房子里好像看到了……”

徐志穹嘴唇一抖,开始剧烈咳嗽,咳的徐志穹站都站不稳。

白悦山想上前扶他一把,忽觉颅腔之内剧痛不已,见徐志穹嘴唇还在颤动,连连摆摆手道:“莫再说了,也莫再想,先当从未有过此事。”

在道门常识上,白悦山要比徐志穹丰富的多,过高位格的秘辛,未必有益处,但其中的害处却是大多数人无法承担的。

就像徐志穹所说的万物本源,这事情无法查证,对白悦山而言也没什么用处。

但如果让徐志穹一直这么说下去,两个人都有可能在星宿廊暴毙。

待二人平复下来,白悦山突然板起面孔道:“尚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要进这间屋子?是不是师祖把你关进去的?”

白悦山是星宿廊的看门人、典狱长、清洁工和打杂的,如果有人从星宿廊逃离,白悦山要承担责任,这事情必须问个清楚。

徐志穹摆摆手都:“我来的时候,你也是在的,这才过去多久,师父怎就会把我关进去?”

想想也有道理,白悦山给徐志穹敷了些伤药,包了满身绷带,徐志穹问道:“白大夫,你在星宿廊徘徊,是为了等待洪姑娘?”

白悦山干笑一声道:“我就是闲来无事,在此走走,星宿廊是提升修为的好去处。”

这却说到了白悦山的痛处。

起初,洪华霄时常来陪伴,白悦山也不觉得太寂寞。

等洪华霄收了两百多个弟子,道门的事情越发繁忙,却也顾不上白悦山了。

“白大夫,既是如此清闲,可否帮小弟个忙?”

白悦山清清喉咙道:“这怎能叫清闲,适才某家说了,某家在星宿廊中修行……”

“既如此,就不劳烦白大夫了。”

白悦山赶忙道:“若是为了道门正事,某家自然义不容辞。”

这马尚峰也真是,明知某家是个爱面子的人,也不知多说两句好话。

白悦山是真想去,他真不想在星宿廊里当杂役。

徐志穹道:“我在千乘国有一场恶战,白大夫愿出手相助么?”

白悦山道:“夜郎国那地方,虽让某家厌恶,但某家闻听你在那里重建了道门,

这属实是一番伟业,某家也替你高兴,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徐志穹笑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白悦山道:“且慢,你先去正殿,给师祖留个字据。”

“留字据作甚?”

“呃,这个,”白悦山沉吟许久道,“我时常在星宿廊修行,也时常遇到师祖,而今随你去千乘国,总该让师祖知道我去向。”

只有收到徐志穹的命令,白悦山才能离开星宿廊,若是不留下张字据,岂不成了白悦山私逃?

徐志穹迈步走向星宿廊,走了两步,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能找到正殿的正确方向。

身上的矫妄之技,已经彻底解除了。

在那座屋子里,虽然有一段痛苦不堪的经历,但徐志穹却有极其宝贵的收获。

有些技法,或许不再那么致命。

进了正殿,徐志穹见孽镜台还没修好,依旧一片细碎。

他绕开镜子,来到书案前,给师父留了封书信。

出了正殿,徐志穹对白悦山道:“白大夫,你先去千乘罚恶司稍作等候,小弟去办些事情,随后便到。”

说完,徐志穹把千乘罚恶司的开门之匙演示了一遍,然后等着白悦山数落。

本以为白悦山肯定说这开门之匙不正经,没想到他只评价了一句:“柔美有余,刚猛不足,这舞姿我是喜欢的,总比道门那些原地打转的开门之匙强得多。”

但凡涉及歌舞,白大夫还算开明。

他扭动腰枝,先是媚眼柳腰,再是咬丝撩裙,然后笑傲吉尔,最后作了个揖,去了千乘罚恶司。

站在千乘罚恶司城下,白悦山震惊了许久。

他听师祖说过,千乘罚恶司甚是广大,非比寻常,但也没想到会广大到这种地步。

进了城门,正好撞见宁勇伟,宁勇伟看他是个生人,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新入道门的么?”

白悦山一皱眉头,看着宁勇伟道:“某家正要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前辈!”宁勇伟一脸恶相道,“刚入道门,不懂规矩么?见了前辈不知道行礼么?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第一次山门,也没带点叩门钱?”

白悦山一怔,转而笑道:“恕我孤陋寡闻了,我还真不知道道门里有这么多规矩。”

“不懂规矩,我今天便教教你!”说话间,宁勇伟开始挽袖子。

他是山贼出身,戏谑惯了,并不是真要对白悦山动手。

可白悦山没当是戏谑,他随手一挥袍袖,宁勇伟只觉一股无形之力袭来,仰面倒在了地上。

周围几名判官前来围观,有人在旁笑话宁勇伟。

宁勇伟脸一红,站了起来,这下他也认真了。

“你这人,却还容不下两句笑话?”

白悦山打开折扇摇了摇:“某家听不懂你的笑话。”

宁勇伟一咬牙,上前要与白悦山撕打,周围一群人跟着起哄叫好。

白悦山紧锁双眉,看着这群泼赖,满心都是厌恶。

他把折扇扔在半空,折扇在来回翻飞,每人扇了一记耳光。

众人愣住了,说笑声戛然而止。

“这厮打人?”

“关我们甚事?凭甚打人?”

众人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围攻白悦山,忽见包怀洛跑了过来:“住手,住手!这是白大夫!赏善大夫白悦山!”

当初抢劫五百万贡银的时候,白悦山和包怀洛同时参与过,包怀洛认得白悦山。

一番劝解,双方住手,钱立牧和夏琥也赶了过来。

“白大夫,你怎来了?快去中郎馆吃杯茶。”

钱立牧点点头道:“是,去中郎馆吧,长史堂不太方便。”

白悦山环顾四周,面色铁青道:“钱长史,夏中郎,你们把道门当成了什么地方?这等泼皮无赖,也能入判官道么?”

钱立牧不知如何回应,夏琥低头不语。

白悦山道:“咱们道门行事当有本分,生杀当看天理,这群市井流痞,却不把道门规矩败坏个干净!”

夏琥咬唇不语,心下有些不服。

钱立牧强挤笑容,劝一句道:“白大夫,且找个合适的地方叙话。”

众人都在这看着,说话好歹留些情面。

白悦山道:“这里却不合适么?有话且说个分明!”

“这位大人,你站了这么久,腰疼不疼?”武四搬了个坐墩,来到了白悦山面前,“若是觉得腰疼,且坐下来说话。”

白悦山一怔,回头看着这位老者。

武四笑道:“你是大宣来的判官吧?你们大宣人多,能人多,好人也多,想入判官道,得从能人里挑好人,

可你们大宣有这本钱,千乘国没有,千乘的判官都绝种了,强敌当前,四方受迫,想把道门拉扯起来,却还想着千挑万选,一年到头,最多收下两三个判官,何时才能攒下一份家业?”

白悦山错愕片刻,竟无言以对:“这位老人家,敢问高姓大名?”

“哪有什么高姓大名,”武四笑着摆摆手,“老汉是九品判官,就是一个凡尘员吏。”

包怀洛站在一旁,小声低语:“这老汉好大胆子,竟然教训起了赏善大夫。”

姜梦云轻笑一声:“教训他,是他福分。”

(本章完)

第755章 魂魄和身躯都在此地

徐志穹去了城北一座大宅,进了地下密室,戴上蛇皮,从暗格里拿出了石眼和烛台。

此前,石眼和烛台放在了侯爵府,每隔几天,徐志穹就要换一次地方。

他要确认一件事,千乘国里还有多少混沌无常道修者。

与袁成锋的一场恶战迫在眉睫,混沌修者的数量,是胜负的关键。

李沙白和太卜都曾说过,混沌无常道的修者非常稀少,可到了千乘国,徐志穹发现并没有那么稀少,光是他接触过的,已经有五个了。

能看见的有五个,看不见的又有多少?

如果这些无常道修者都是袁成锋的部下,如果他们都像高迎忠一样身怀绝技,这场战斗可就艰难了。

徐志穹神机眼点亮,托着石眼,注入一段意象之力,让神机眼追踪千乘国的混沌修者。

神机眼闪烁之间,瞳孔之上出了两个光点。

两个光点?

就两个?

如果只有两个人,倒也不必过分担忧。

而且这两个还不全是袁成锋的部下。

徐志穹先展开第一个光点。

是付骥。

付骥正在镇安殿里喝闷酒。

这几日,洪俊诚经常让付骥点亮神机眼,可神机眼上总是空无一物。

这不是付骥的错,可神君若是动怒时,很多时候根本不问对错。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去过罚恶司的千乘判官,每天在洪俊诚身边,过着生死一线的日子,也难得付骥还能喝得下去这口酒。

徐志穹展开另一个光点,看到一个人身着官袍,坐在轿子当中,摇摇晃晃正在赶路。

这人见过。

吏部尚书阮宝庆。

徐志穹初到千乘国时,在神君大殿见过此人。

后来经洪振基引荐,还和这人吃过两次酒宴,他算是洪振基的至交。

他也是无常道修者?

这倒让徐志穹很是意外。

他这是要去哪?

徐志穹调整了一下视角,看了看轿子的行进方向。

这条路他熟,这是要去束王府。

徐志穹让洪振基这几日多宴请大臣,洪振基不含糊,次日便请了交情最深的吏部尚书阮宝庆。

阮宝庆到了束王府上,先给束王磕了头,又献上了一份厚礼,宾主闲叙片刻,到了午时准点开席。

洪振基还是谨慎行事,事先让侍卫试过了饭菜。

今天洪振基只请了阮宝庆一人,外加丛铭作陪。

这也是徐志穹吩咐过的,他让洪振基尽量不要离开丛铭的视线。

推杯换盏,三人吃喝、叙旧、听曲、赏舞直到黄昏。

酒宴接近尾声,阮宝庆把盏,单独敬了丛铭一杯。

“丛少卿,你得了王爷恩宠,当真把阮某羡煞!”

丛铭赶紧举杯:“王爷爱惜卑职才华,实乃卑职之幸。”

洪振基微微皱眉,且说这人什么好。

人家说句客套话,你非得夸赞一下自己的才华。

阮宝庆喟叹一声:“老夫几年五十有八,年近花甲之人,能为王爷效力的时日,却不多了。”

丛铭连连摆手道:“大人此言谬矣,只要对王爷忠心耿耿,无论老少,王爷绝不挑剔,更不嫌弃。”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洪振基真想踹丛铭一顿。

阮宝庆举杯:“此杯,且祝丛少卿身体康健,不染风寒,不染疮疹,不染心疾,再无病痛之苦。”

洪振基一怔,阮宝庆这祝酒词也有些奇怪。

你就说无病无灾便好,说出这么多病症作甚?这反倒听着不吉利。

阮宝庆应该是嫌丛铭说话不中听,故意讥讽一句。

丛铭倒不甚在意:“也祝大人无病无灾,贵体康健。”

又叙片刻,阮宝庆起身告辞,洪振基命人送客。

出了束王府,阮宝庆回了吏部衙门,歇息了一个多时辰,在卧房之中摆下了一排蜡烛,转眼消失不见。

混沌法阵?

无论他用混沌法阵去到什么地方,都逃不开神机眼的视线,徐志穹甚至能通过神机眼观察到他在法阵中行走的过程。

混沌法阵不同于阴阳法阵,人在混沌法阵之中是一种行走的状态,看似步履不快,实际速度惊人,付骥用法阵的情况下,十几吸之前,能走过半个神临城。

阮宝庆的速度更快,看着也是一吸一步,可背景急速倒退,以至完全模糊,徐志穹根本看不出他到了何处。

而且这段路程很长,阮宝庆走了三百余吸仍未停下。

他这是要去哪?

又过几十吸,阮宝庆从神机眼的视线里消失了。

徐志穹愕然良久,思索着这其中的原委。

阮宝庆肯定是去见袁成锋了。

袁成锋也能避开神机眼的视线。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术法?

徐志穹沉思片刻,抬起了头。

不是术法,是距离。

阮宝庆走出了千乘国的疆土。

他和袁成锋都不在千乘国境内,因而逃离了神机眼的视线。

袁成锋在千乘之外另有据点。

这就麻烦了,徐志穹还是无法确定袁成锋有多少无常道的部下。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丛铭的状况不是太好,他很快要生病了。

……

图努国南境,威服城。

阮宝庆来到城东一家宅院之中,跪在正厅之上,给袁成锋磕了头。

袁成锋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阮宝庆道:“回禀王爷,丛铭已经在指掌之中。”

袁成锋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伱在束王府上,有没有见到特殊之人?”

阮宝庆明白袁成锋的意思,他是想问在束王府上,有没有见到真正的录王洪振康。

阮宝庆如实作答:“今日宴饮,宾主只有三人。”

他把宴会的详细过程描述了一遍,袁成锋听过之后,吩咐阮宝庆即刻返回神临城。

屋子里回荡着梁孝恩的声音:“阮宝庆只有五品修为,你让他对付丛铭,只怕太儿戏了。”

袁成锋摇头道:“虽是五品,若论混芒之技,我比他尚且不如。”

“袁兄,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你失手过太多次。”

袁成锋眉毛一挑,反问一句:“梁兄,大战在即,不知你这厢准备的如何?”

梁孝恩道:“我身魂都不在,只剩这一点元神,你让我如何准备?”

袁成锋冷笑一声:“梁兄,却没让圣祖赏赐给你一副魂魄?”

房间里静默许久,传来了梁孝恩的声音:“袁兄,事已至此,不必讥讽于我,我这副模样怎敢去见圣祖?

你答应给我一副魂魄和一具身躯,你若是食言,等到大战之时,我也帮不上你。”

“既是帮不上我,却如何给梁兄计算这份功劳?”袁成锋的语气之中满是轻蔑。

房间里再出陷入了安静。

粱孝恩再度开口时,语气变得冷峻了些:“袁兄,此事若没我相助,你动用不了那么多教众,你对付得了徐志穹,也对付不了洪俊诚,无论计较有多周全,终究一场空而已。”

袁成锋一笑:“梁兄,莫要恼火,戏谑之谈而已,岂能当真?”

粱孝恩没有作声,他适才听到的不是戏谑,是鄙视和嘲讽。

袁成锋一根一根点燃了蜡烛:“梁兄且随我来,我们一并去找魂魄。”

“你要去哪?”

“苍龙霸道,是你梁家血脉独有,想找魂魄,自然要去有梁家人的地方。”

梁孝恩猜不出袁成锋的意图,袁成锋也没再多做解释。

穿梭了整整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了一片荒芜之地。

在荒原之上走了十几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宫殿上挂着匾额:渊州神宫!

渊州神宫,就是大宣西陲渊州的朱雀宫。

“梁兄,你要的魂魄和身躯都在此地。”

袁成锋悄无声息来到朱雀宫后院,院子里,矗立着一棵大树,丛生的气生根在风中静静飘舞。

根须飘舞之间,传来些许低吟,袁成锋感知力不济,听不清楚,但梁孝恩能听见。

“逆贼,你等不得好死!”

梁孝恩的元神对袁成锋道:“这魂魄不完整。”

“你想要完整的魂魄?”袁成锋轻笑一声,“神君大殿里有完整的魂魄,玉瑶宫里也有,能不能拿得到,且看你有几分诚意。”

“怎样才算有诚意?”

袁成锋一字一句说道:“千乘国是我的,自今日起,我是君,你是臣,这就是诚意。”

梁孝恩道:“我们是为圣祖做事!”

袁成锋摇头笑道:“莫说什么圣祖,事到如今,咱们且坦诚一些,你和我一样,听到过圣祖的命令,但根本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粱孝恩寂静许久,仿佛被说中了痛处。

“我见过圣祖。”梁孝恩辩解了一句,但这句辩解显然没什么力气。

袁成锋微微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若能在圣祖那里拿到魂魄,自然是你造化,日后也不必再找袁某,

若你想靠袁某拿到魂魄,却要拿出诚意,你要明白君臣的尊卑上下和礼数规矩。”

一阵风起,梁孝恩的元神如龙一般,在袁成锋身边盘旋。

盘旋数周,梁孝恩平静下来,元神立于袁成锋面前,向袁成锋行礼。

袁成锋摇头道:“我千乘遵循古礼。”

梁孝恩默然片刻,把元神放的更低。

他向袁成锋行了跪礼。

袁成锋还算满意,他展开双臂,释放气机,巨大的血树,枝叶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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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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