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蓄意构陷(求月票)

此话一出,宋文华吓的不敢出声,他不过是个平头商贾,平时哪里能够巴结的上程绪才这样的大人物,被程绪才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吓得不会说话了。

一旁的潘兴顿时有些不悦,他和程绪才之前有过一些交情,也素来知道他的为人,没想到求上门来,这个家伙竟然给自己打起了官腔。

他沉声说道:“老程,你我是多年的交情,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请你来,只是为了要他家的大宅子,至于你用什么借口,还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你说了算,宋文华是我的表弟,愿意出首告发,你就随便给江柏安编一个罪名,把他抓进大牢,这样不就结了!”

程绪才一听这话,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丘八,这些蠢货在地方上做事强横惯了,只知道动刀动枪的硬来, 一点顾忌都没有, 要知道,这可是武汉城。

不过现在当兵的得势,再加上毕竟是旧识,自己还是要容忍一二。

他侧过身子, 向潘兴笑了笑, 说道:“老潘,江柏安不过一介商贾, 就是真拿下来, 也没什么,不过事情不能这么办, 你们是过路的菩萨, 这武汉城能待多久?打完仗不都走了,我还要守在这里过日子,多少还要顾忌一些的,你老兄还是要给我把实底托一托, 让我心中也有个数才好,若只是想要那处宅院,我愿意出头, 帮你们要过来就是, 他江柏安还敢不买我这个武汉市警察局局长的面子?用不着下死手,把人都抓进大牢吧,这可是毁人家业的大仇, 我总要问清楚才是吧!”

潘兴和宋文华相视一眼, 看来程绪才精明的很, 这些事情很难瞒的过他。

潘兴向宋文华使了个眼色,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宋文华,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 帮自己的表弟一把,顺带着讨好自己的长官罢了。

原来宋文华是武汉城南的一家商行老板, 只是他做生意的名声太差, 他嘴里所说的欺行霸市,坑蒙拐骗, 就是说他自己。

他口中的江柏安是武汉商界里的一个老商家,几代人都是在本地经商,口碑甚好,家底也是雄厚。

宋文华于是就打上了江柏安的主意, 有一次做了局想骗江柏安的一批重货,可没有想到最后失了手, 被江柏安识破了机关, 反而把事情揭发了出来,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宋文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仅损失惨重,而且原本就不好的名声更是臭名远扬, 从此在武汉商界声名狼藉,由此两个人就结下了冤仇。

世上就有这种人,他们自以为是,心胸狭窄, 不认为自己坑蒙拐骗,骗取他人钱财是错误, 反而认为对方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让自己在商界无法立足, 这才是天大的错误, 从此以后, 宋文华就对江柏安恨之入骨。

后来宋文华的生意一落千丈,自己的商行也是维持不下去了,正在一筹莫展之时,他的远方表哥潘兴竟然找上门来了。

原来武汉会战打响以后,驻守江西北部的第二十三军损失惨重,被迫撤离,部队撤回武汉休整,以备再战。

江西北部地区沦陷,日军所过之处都是都是烧杀抢掠,驻守的人员和百姓也都是逃跑一空,很多高官的家眷也一起随军撤进了武汉城。

可是这时候的武汉城,因为难民的不断涌入,已经变得拥挤不堪, 这些军官的家眷就只能挤在军营中安身, 她们平时锦衣玉食,花园豪宅,如何能吃的下这个苦, 于是就想在武汉城里寻找合适的宅院安身。

可是这里是武汉军政府的所在地,治安管理得极为严格,这些客军将官们还是不敢肆无忌惮地抢占民房,于是潘兴就想着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张师长找一处上好的宅院,正好想起来自己的一个远方表弟在武汉经商,也许就有些门路,这才找到宋文华的门上。

宋文华一听潘兴的来意,顿时就来了主意,他把自己和江柏安的恩怨说清楚,并告诉潘兴,现在武汉城里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住宅,就是有,也是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高官们的家产,自然是不能碰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占民宅,江柏安没有过硬的后台,家中的宅院气派宽敞,还有大笔的家产可以掠夺,正适合潘兴的条件。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决定对江柏安下手,一个想要谋取江柏安的家宅讨好上司,另一个就一心要报前仇,置对方于死地。

潘兴不过是一个客军的上校,自然不敢在武汉城里放肆,于是就找到了有过一些交情的武汉市警察局长程绪才。

程绪才听完宋文华的叙述,终于知道了缘由,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类,也没有心情为江柏安主持公道,这种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他的手段要高明得多。

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冷冷地说道:“原来两位是既要人又要房,那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空口白吆喝,卖傻力气吧?”

此话一出,潘兴和宋文华的脸色顿时一松,这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剩下的就是谈价钱的事情了,潘兴知道程绪才的秉性,这些身穿黑皮的家伙,又有几个是干净的!不然潘兴也不会找上门来。

“老程,我们商量好了,由我表弟出首告发江柏安,你来动手抓人,事成之后,江家大宅院归我,我表弟什么也不要,他就为了出这口恶气,江家所有的产业归你,怎么样?够义气了吧!”

程绪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江柏安的家产殷实,绝对是一块大肥肉,如果这样分配,还真值得动一动,乱世之中,还是要多敛些钱财才是正理!

“不过现在军政府就在武汉,上面的高官云集,我就是个警察局长,做事情还是要严谨一些,免得生出事端来,对江柏安可不能就这样直接抓捕,一定要找一个好的借口,你们那些经商不仁的倒灶事,就不要提了,我一个警察局长也插不上手,再说也就最多罚没些钱财,有什么用?

我们不动则已,动就要一击必中,绝不让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程绪才一旦决定下手,就完全没有了刚才训斥宋文华的那般模样,一副阴狠贪婪的嘴脸,让潘兴和宋文华暗自吃惊,看来程绪才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不知道什么罪名能够致他于死地呢?”潘兴问道。

宋文华眼睛一亮,赶紧说道:“我知道,他们家里的二儿子,叫江文博,这个小子在学校里当教员,经常鼓动学生们上街游行,宣传抗日,撒个传单标语什么的,不是个安分的家伙,要不以通共的罪名抓捕怎么样?”

程绪才不禁有些气结,狠声骂道:“你个蠢货,现在是什么时候?举国抗战!宣传抗日有什么错?再说现在不是前些年,以前通共自然是死罪,可现在都合作抗日了,我凭什么抓人,你这脑子进水了!”

这番话骂的宋文华有些悻悻,再也不敢多说,潘兴在一旁问道:“老程,那你说要什么样罪名,才能钉死江柏安,你也说了,这武汉城可不是咱们说了算,能管的到咱们的人多了,要是打蛇不死,让他们到处攀咬,最后再惹出麻烦,可就不好了!”

程绪才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他沉声说道:“现在想要把人置于死地,最好的借口通敌,现在只要跟日本人沾上关系,就必定是死罪无疑,给他们一个勾结日本人的罪名,绝对没有半点侥幸!”

宋文华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马上说道:“这个借口好,那个江文博就会日语,在学校里还教过几天日语,后来和日本人打起来,这个课就停了!”

程绪才一拍桌子:“好,这个情况很重要,最起码一个亲日分子的帽子可以扣上了,等抓了进去,三木之下,什么口供没有,再把江柏安牵出来,这件事情就算是成了!”

三个人相视一眼,便哈哈大笑,如同三只恶犬,眼中散发着贪婪的目光。

他们商量已定,就马上商议了具体的细节,宋文华出首告发江文博通敌,程绪才动手抓人,查封江家的产业,最后所得的好处就归程绪才所有,江家的贸易行和商铺就由宋文华接手,当然要孝敬程绪才大笔的好处,那处大宅院就自然归了潘兴,去讨好他的顶头上司张师长。

事情商量已毕,他们就没有半点耽搁,都想着早点要吞下江柏安这块肥肉,于是马上开始行动,程绪才迅速派人去江家,动手抓人。

此时的江柏安哪里知道,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全家人正在一起说说笑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等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察们上了门,二话不说,就把江家的全家人抓了起来。

程绪才心毒手狠,计算周密,他下令把江家人全部抓捕,就是怕他们出去到处告状,惹出麻烦来,这一次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本章完)

第534章 走投无路(求月票)

可是就在抓捕江柏安一家的时候,江家还住着一户人家,就是江柏安的姐姐江南蓉一家人。

原来江柏安的姐姐江南蓉嫁给了江西九江的士绅谭元丰,他们姐弟情深,九江沦陷前,谭元丰就带着一家人逃到了武汉城,投奔自己的小舅子江柏安,两家人团聚,齐齐整整地,在乱世里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他们这才刚刚住了几天,就遭遇到了这场变故,也被那些警察,一股脑的全部抓去警察局大牢。

就在第二天上午,两辆黄包车来到了江家大院门口,两个青年下了车,提着手中的皮箱,快步来到大门口。

为首的青年短发长衫,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正是刚刚从九江匆匆赶来和家人汇合的,谭元丰的长子谭锦辉。

他当初在南京城里,因为酒后失手杀人,而被关入大牢成为死刑犯,之后被宁志恒选中,成为宁志恒的替身, 完成了抓捕日本特工的任务。

完成任务之后, 宁志恒就要把谭锦辉留在军事情报调查处,用意当然很清楚,就是要让他接着当自己的替身,可是谭锦辉被当时的情景吓破了胆, 生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 母亲日后难以生活,所以苦苦哀求, 最后宁志恒大发慈悲, 这才让他回到了江西九江老家。

回到家中,谭锦辉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父母的询问, 老老实实地在家打理生意。

经过那一次的变故, 死里逃生的谭锦辉,一改往日跳脱浮躁的性情,整个人都变得谨慎沉稳,这也让父母亲大为满意, 到底是去南京城见识了一番,回来就变得成熟懂事了!

可是好景不长,这一次战事蔓延, 九江也成为了日本进攻的目标, 于是谭家赶紧举家逃离,前往武汉投奔江柏安。

谭家逃离九江的时候,因为时间太过仓促, 全家只是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就离开了九江, 可是谭家在当地也是士绅大家, 家大业大,留下了不少浮财,需要有个人收拾残局, 不然在这个乱世里,没有钱财护身, 这么大的一家人怎么生活, 谭锦辉是家中长子,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 于是他留了下来,处理完家中琐事,然后才跟着难民人流来到了武汉城,他身后的青年是谭家的仆人何柱。

九江和武汉相距不远, 江谭两家来往甚密,相处的非常和睦, 舅父江柏安家, 谭锦辉是经常来的,可是今天他走到江家大门, 顿时发现了不对。

大门现在紧闭着,上面还被贴上了两条交叉的封条,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谭锦辉被眼前的情景搞懵了,这些年来,他曾多次来到舅父家, 住址当然不会弄错,可是一向熟悉的宅院怎么会变成这般景象, 舅父一家人去哪了?自己的父母弟妹去哪了?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茫然的左右看了看, 想要找一个行人问一问, 可是很快就发现, 周围的一家邻居从家门探出头来,看到谭锦辉目光,赶紧就缩了回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身后的何柱也是一个机灵的小伙子,看着这些封条就知道不好,再看到邻居的反应,他没有犹豫,一把将谭锦辉拉开,快走几步离开江家大门,来到远处才停了下来。

“大少爷,江家一定是出事了,我们还是要小心些,别把我们也给牵扯上。”

谭锦辉这个时候却是没有考虑这些,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家人是不是也出了事,他一把抓住何柱的手,焦急地说道:“父亲和我说好了在舅父家汇合,他们应该也在这里,可是现在就剩下一个空宅,两家人都去哪儿了?”

何柱左右看了看,轻声说道:“大少爷,你先躲在这里,我去周围打听一下。”

谭锦辉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前面房后面露出一张面孔,这个人看见了谭锦辉顿时一惊,赶紧挥手示意。

谭锦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江家的管家匡禾,他赶紧拉着何柱,快步走过去了。

来到匡禾的身边,匡禾一把江谭锦辉拉了过来,低声急促地说道:“快跟我来!”

谭锦辉和何柱不敢多言,三个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表少爷,大事不好了,昨天下午,家里突然来了一群警察,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全家都带走了,还有姑爷一家也被抓走了,还把我们这些佣人们都撵了出来,房子也被封了,我守在这里,就是怕你撞上门来,被他们给抓了去,那可就全完了!”

匡禾是江家的老管家,跟了江柏安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家中突遭大变,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谭锦辉随后几天就会赶到武汉,就守在江家大门口附近,等着他回来拿主意。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把人都抓走了,我母亲怎么样了?”谭锦辉急声问道。

“昨天下午来的警察先是说二少爷勾结日本人,然后又说全家人都有通敌嫌疑,最后就把两家人都带走了,家里的商行也被封了,两个掌柜的也被带走了,看这样子,这是要抄我们家的家产呢!”

突然之间大难临头,江家人全部被抓,房屋资产被封,匡禾在江家生活了几十年,江柏安对他信任有加,视同兄弟一般,现在他必须要倾尽全力去营救,可是人微言轻,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谭锦辉开始事关亲人,方寸大乱,到了现在慢慢的缓了过来,他稳了稳心神,再次追问道:“匡叔,舅父到底是得罪了警察局的什么人?让人下了这么狠的手?这是要灭门啊!”

匡禾自从被撵了出来,当然也不是一点工作没做,他开口说道:“我以前和警察局的吴警长有些交情,昨天晚上花了些钱,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下令抓捕老爷和姑爷的,正是武汉市警察局局长程绪才,出首告发江家的就是我们家的死对头宋文华,他们说二少爷文博是通敌分子,昨天晚上就进行了严刑拷打,我打听消息的时候,二少爷都已经被打昏了好几次,这是要屈打成招,要置我们江家于死地啊,还有姑老爷一家人,只怕也难逃这一劫,表少爷,你可要想想办法,再晚了,只怕二少爷就挺不住了!”

谭锦辉听到这里,如五雷轰顶,这转眼之间就要家破人亡,表弟江文博和自己年龄相仿,两个人的出生日期仅仅相差了十来天,两家人亲如一家,江文博和谭锦辉更是亲近。

江文博从小勤奋好学,学业有成之后当了教员,为人端正,怎么可能是通敌分子,可怜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却要遭受如此可怕的刑罚,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自己的父母亲,谭锦辉最放不下的就是母亲,她的身体一向不好,这一次被关进大牢,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畜生严刑拷打,一旦被动刑,只怕就会命丧当场,现在真是命悬一线之时,容不得半点耽搁,自己必须要尽全力把家人救出来。

“匡叔,江家在武汉经营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关系吗?这个时候花多少钱也要把人救出来啊!”谭锦辉焦急的问道,他将自己手中的皮箱放在匡禾的面前,“这是我从九江带来了一些钱财,把它全送出去,总能起一些作用吧!”

匡禾苦着脸说道:“表少爷你不知道,以前老爷和武汉武汉市政府的刘秘书关系不错,可是刘秘书早在二十天前,就已经前往重庆了,至于老爷平时交往的都是些商人,都是些平头百姓,谁敢去警察局长程绪才作对,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那就找这个警察局长程绪才,我们把钱都送给他,求他放了我两家人的性命!”谭锦辉急忙说道。

匡禾不觉有些着急,这个表少爷的阅历还是浅了,他解释说道:“表少爷,程绪才摆明了是想要我们江家的家产,不然他会下这么狠的手?你这点儿钱送进去,又济什么事?最后还要把你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

全家人的性命命在旦夕,可是自己却束手无策,谭锦辉急的六神无主。

“必须要找一个压得住程绪才的人,求他来救一救老爷和姑老爷,不然程绪才一定会下死手把通敌的案子定死,还要快,不然二少爷屈打成招,到那个时候,可就全完了!”

谭锦辉脑子嗡嗡的,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在武汉人地生疏,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要去找谁呢?

他焦急地走来走去,可是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匡禾和何柱都把眼睛盯着他,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突然之间,谭锦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面容,那个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眼中那阴森狠厉的目光直射过来,让谭锦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有一个人,他一定可以!”谭锦辉大声喊道,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匡禾的手用力的摇晃着,“他一定可以,我去求他,哪怕给他当牛做马,也要把母亲她们救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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