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交代,站姐(5k)

凡事有弊就有利,有利就有弊。

温言每每想起,曾经的岁月,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有些他都不记得的事情,便彻底湮灭在岁月里了,他其实很遗憾,年少时的故旧,可能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

但同样的,其他人也无从知晓温言的曾经,无论他们怎么查,温言都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忽然之间就出现了。

哪怕被抹去的都是温言当一个普通人时的痕迹,可其他人谁敢确认是这个?

他们看到的只是未知。

未知就是大恐怖,未知就是无尽的猜想。

就如同此刻,老鬼被撕碎消失,蹲在墙角的老板娘,只感觉到大恐怖。

哪怕温言基本上全程都没亲自动手,但此刻出现的一切,都来自于情报之外。

他们的群里,最近俩月,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温言的事情。

她自然是看了不少相关资料,还有些情报,一听就知道情报来历非常隐秘。

但从没人说过,针对温言魅惑,都不用温言出手,出手的人就要挨一顿毒打。

她刚才感受的清清楚楚,若是她不是为了拖延点时间跑路,若不是温言明知道有鬼,却因为自己想回头才回的头……

若是有心害温言,拉温言的意识沉沦,那么,她恐怕也会被拉进一个有无数女人的地方,到时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就那么一瞬间,只挨了一堆大逼兜子,纯属时间太短,后面的人还没排上队。

她也没从情报里听说过,温言有肩头火,那力量明显不是武者,似乎也不是来自道士,气息晦涩,蛮荒苍凉,还带着一种古怪的霸道味道。

也没听说过,本地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那个老太太,一身香火气,压根不是阿飘,更像是传说中的地祇。

若水中妖鬼精怪,得了供奉,时间长了便可化作水神,这是未经敕封的野神,好歹也是有一些神妙在身,不搞事的话,一般没人理会。

若是陆上妖鬼精怪等等,得了供奉,其实也是有希望化作地祇。

只不过长久以来,皇朝也好,山门也罢,收拾不了水里的东西,还收拾不了你陆地上的?

这种未经敕封的小地祇,一般都不会称之为地祇,而是称之为邪祀或者野祀。

一般只是在皇朝末期才会频繁出现,鼎盛时期,不冒头不搞事还好,若是搞事情,那少不得破山伐庙。

挨这四个字毒打最多的,就是这些家伙。

三山五岳里的一家,当年起家的时候,其实就是干这个的。

天长日久,地祇这个算是统称的称呼,也已经不再是统称,而是专指得到了敕封的地祇。

再放宽点,大概也就只囊括刚才那位老太太那样,没经过正式的敕封程序,但从生前就做了大量功德,身负愿力,自带祥瑞之气的当地有德之人。

这样的人死后若是得到当地人的承认,又有长久的供奉,其实也算地祇。

历朝历代不管是朝廷还是山门,都不会为难他们。

就像是西江里的江焱焱一样,有合适的机会,给个顺水敕封,赐个符召,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跑到人家地盘,搞邪门东西,被人家毒打了一顿,烈阳部估计都得给人家先颁个嘉奖。

老板娘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画皮破了都没敢伸手捡起来,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温言检查了一下周围的东西,该拍照的拍照,该收集起来的都收集起来。

这个怪异仪式上,残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不少,有些东西只是拍照,黑盒都识别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回头还得送回去检验。

若是普通东西,那可能有些麻烦,可若是比较稀少的东西,那就可以追踪一下来历了。

拍完之后,温言从包里取出来一些密封袋,交给灰布,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收集一下,每样分开装。”

灰布飘出来,飘在半空中,两头化出两只手的形状,一板一眼地做事情。

温言来到老板娘旁边,指了指画皮。

“收起来吧,看你平时不是特别宝贵这东西吗。”

老板娘谢了一声,赶紧将画皮收起来抱在怀里。

她是不敢穿画皮了,就保持着骷髅的样子,她怕穿了画皮,弄不好又得挨打。

那怪异的力量,明显是被动触发,到时候挨打了都是白挨。

“说说吧,为什么的跑到这?怎么跟那个家伙认识的?”温言坐在对面的石头上,等着烈阳部后续的专业人士来这里清理。

老板娘看着温言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上来就先给个重磅消息。

“老鬼可能没死。”

但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顶着黑洞洞的骷髅眼眶看向温言的时候,却见温言面色如常,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意外?”

“不意外,他最后都没反抗,可不就是怕死在我手里,只要死在我手里,我肯定可以发现点异样。”

温言见过的阿飘太多了。

不夸张的说,这世上见过阿飘数量,比他还多的人,不敢说绝对没有,能与他比肩的,估计都能掰着指头数清楚。

从南阳联盟,到冥途,再到关中郡,他见过太多阿飘。

他也见过各式各样的阿飘,临消散前的样子。

要么满心执念被化去,眼中满是释然。

要么执念未曾化去,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眼中满是不甘和眷恋。

而那个老鬼,临死的时候,被温言骂了一句,这瓜皮眼中竟然有一丝疑惑,似乎在思索为什么。

要么这家伙的执念就是被人骂了就要去想明白,弄明白为什么。

要么就是这家伙的执念压根没翻腾出来。

温言压根不信,能有阿飘在执念未达成的时候死去,临死时却还能无视自身执念。

存在之基都能被无视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百分之一百有鬼。

温言从刚才就看出来,这个老板娘跟那个老鬼,似乎不是一路人,老鬼有些别的想法,老板娘也有点别的想法。

“继续说吧,说点有价值的东西,不然的话,等到烈阳部的人来了,你就跟烈阳部的人说吧。”

温言才懒得跟这个家伙拉扯,爱说不说。

老板娘一看温言这架势,再回忆了一下她之前对温言的了解,除非负隅顽抗,不然温言很少赶尽杀绝,她一咬牙道。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入到他们的群里。

从七八年前开始,我认识的白骨乡众,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差不多稳定一年一个的水平,我的引路人,去年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我被拉进了那个群里。

窥屏了一段时间,我就知道其他的白骨乡众,跟这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我才不信能那么巧,必定是有人刻意安排我进的群。

我就想知道,其他的白骨乡众去哪了。

这次是老鬼忽然闯入我家里,说你杀了被引来的黑白双煞,之后会有俩需要同时继承的职业出现在现世。

俩都只能是阴属之物来继承,一个无身躯,一个有身躯,分别继承一个。

按照老鬼所说,还有我自己的推测,其中一个职业刚好可以补全我画皮的缺陷。”

说到这,老板娘话音微微一顿,继续道。

“我很想要这个东西……

同时这也是那个群里的人,第一次正儿八经邀请我外出,做比较重要的事情。

我若是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这次我就不能拒绝。

我已经总结出经验,群主会邀请线下做一些事情的人,必定是能被完全信任的人。

比如那个老鬼。

那个老鬼去年的时候,应该死过一次。

有一段时间,他整整一个多月没出现。

他消失的那天,正好是烈阳部各分部,协同作战,捕杀鬼财神的那天。

这次他来见我,虽然模样、气息都没什么变化。

我试探了一下,他的实力,似乎还比以前更低了。

但我可以确定,他不是上一次我见过的老鬼。

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是意识还是他,但那个躯体不是他了。

就像是换了个身体,或者披了个画皮。

我对这点最敏感,能感觉得出来,肯定不会错。”

温言听着老板娘的话,神色平静,也不管她是不是给自己洗白,消息是真的就行。

“还有别的吗?”

“有,老鬼,群主,还有个其他几个人,都很关注你,尤其是这个老鬼,跟你的站姐似的,你有点什么消息,他都知道。”

“……”

站姐都来了,温言有些无语。

听到这,他就大概明白,这个老鬼,怕是跟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之一里的一些关键人物,有很密切的关系。

不然的话,不太可能对他这么了解。

“来,说说,都说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大概是去年九月吧,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他说当代烈阳出世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他是当代烈阳的事情刚暴露,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敢在群里说,就意味着这家伙觉得这消息已经不算什么机密消息。

纯属有枣没枣打一杆子,顺便给他拉拉仇恨。

正说着呢,黑盒给发来消息,说是总部长给他发了信息。

“问问她愿不愿意当你的线人。

若是愿意,就不用送看守所了。

给她加个电子脚铐,限制她不准离开家二百米范围。”

“不是?总部长,这也行?这家伙参与这里的事情,还是那个群里的人,这……”温言赶紧打字,给回了话。

“按照规矩,她这个顶多是参与非法仪式,而且没有人参与,没有人伤亡,也没有顽抗,最多关几年。

鉴于她以前积累的信誉,可以让她当线人,可以放她回去继续开店。

警方的精准扫黄,很多时候,都是那些老嫖当线人给的消息。

办案子用到轻罪线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牵扯到大案要案的时候,只要能给予重大线索,算戴罪立功,还会给予奖励报酬。

可以给予免税资格。

你现在可以去这么做,但是至少现在,烈阳部不会承认。”

“总部长,您老这不是让我在这当坏人啊。”

“是让你去做人情,没人情,只有利益和威慑,线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给你消息?我刚才就已经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你了,你全权来处理。”

温言还想说什么,手机上就出现一个挂断电话的标志,黑盒表示,总部长挂了黑盒牌电话。

温言愕然,总部长把话给他说明白了,他才明白这个“全权处理”是这个意思,意思是只要在规则范围内,他就可以便宜行事。

收起电话,看了看还蹲在墙角的骷髅,温言琢磨出点味儿了。

总部长在电话里说的话,和让黑盒给传的话,可有点不一样啊,让黑盒传的话,明显直白的多,是在点拨他。

看来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总部长也不是太信任烈阳部的保密通话线路了。

亦或者,这其实就是试探的一部分。

温言之前哪对这些这么清楚,这些压根不会留下什么详细的资料或者教程,怎么才能把握这个度,都是混的时间长老油条,摸清了规则套路,摸清了什么叫做模棱两可,可以充分利用规则之后才会懂。

写报告的时候,又不用把这些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抓到人之后,人证物证技术报告等等一清二楚就行。

温言之前找个线人,都是没犯什么事的阿飘,哪想到这个白骨乡众,竟然也可以这样发展,而且还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温言想到刚才的老鬼,心里也有了主意。

“当我的线人,干不干?”

“啊?”老板娘一怔,立刻点头:“干啊!”

“你就不问问要在哪干?怎么干?”

“不用问了,要当线人,起码得活着才能干。”

“你倒是清醒。”温言略作沉吟,道。

“本来是要送你去看守所,但你要是能立功。

那么可以给你上电子脚铐,放你回去。

除了不能离开你家方圆二百米范围,别的都不影响。

你开店,接触那么多人和异类,怎么立功你应该清楚。”

“这个我明白。”

“明白就好,说吧。”

老板娘当然清楚,跟自己无关的才叫立功,跟自己有关的,那叫坦白。

拿别人立功,这也是个技术活,得确保对方跟自己没关系。

不然的话,你一个大哥举报小弟杀人放火,那这事就也跟你有关系,原本五年刑期,自己努努力,给加到无期,那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接待过异类,甚至也接待过烈阳部外勤的民宿老板,她当然知道一些东西,给点线索总是没问题的。

还有在那个群里,看到过的东西,找找线索也没什么问题。

她当然知道,温言想要什么消息,所以,她就不能被那个群的人怀疑。

同时,还得保证,不能坏了她口碑,以后她的店,依然能继续获得消息。

还不能被人知道,不用担心被报复。

稍稍筛选了一下,能被她立功的选项,就开始急剧缩减。

“年前的时候,有一伙土夫子,从山里出来,从我店前路过。

他们身上带着的阴气,明显是刚下过墓,还遇到了僵尸。

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有血气,应该是刚杀过人。

当时他们第二辆车里,还坐着一个阿飘,应该是被他们带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

第一辆车里,有开了光的护符,我要是没穿画皮,我也不敢靠近。

他们只是在路边补充了点食物,就匆匆离去。

我那有安装在路边的监控,我给存了档。

就是不知道小二十天过去了,他们有没有被那个跟出来的阿飘干掉。”

“还有前几天,刚听说的一件事……”

老板娘一口气给了七八条线索,每条线索都对应一个案子。

温言让黑盒记录了下来,黑盒立刻能对比出来的,就有三个案子,这个是立案的,而剩下的都是没立案的案子。

“你这掌握的消息倒是挺多。”

“开店,要有口碑,能做得下去,就是不能卖自己的客户。

要是没这次的事,我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不知道就好。

但现在有事了,那这些都不是我客户的家伙,我只能给出我知道的线索了。”

温言没多说,他也没指责老板娘的意思。

别多事,其实就是异类的生存之道。

不然的话,瞎插手的结果就是两边人,你总得得罪一个,有时候甚至是得罪两边。

温言看了看,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回头找个由头,将线索直接给出去,让别人去破案立功。

“这些算立功吗?”老板娘小心地问了句。

“回头要是能根据你的线索破案,那就算立功。”

温言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让黑盒对比了一下他之前拍到的那道道箓,对比没结果,所有相似的明显都不是。

等了一会儿,天都快亮的时候,温言让黑盒将照片发给了四师叔祖,这个点四师叔祖应该已经起床了。

照片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四师叔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四师叔祖,没打扰到您老人家吧?”

“没有,我已经起床,准备早课了,这东西……”

温言立刻出声,打断了四师叔祖的话。

“四师叔祖,您老人家帮忙看看,然后直接按照刚才的信息,给回信息就行,直接说话就行。”

“好。”

片刻之后,黑盒传回了消息。

“这道符箓,看其符头、符胆、符脚,像是当年已经覆灭了五阴派的手笔,几十年前的时候,刚开始灵气复苏,被伐山破庙最彻底的就是这一派。”

“烈阳部出的手?”

“烈阳部和太乙观各出了一部分人,还调了一点炮营的人。”

(本章完)

第536章 后窗开条缝,修复凝胶(5k)

“这个五阴派干什么了?”温言有些吃惊。

他记得那段时间,灵气复苏最初的十年,烈阳部的处境很艰难,几乎都到了被裁撤的边缘。

按照他听一些年纪大的人说的,那时候别说什么福利,发面发油别想了,连个苞谷面都没有,有些成员为了养家,不得不干点那时候算是投机倒把的事。

而灵气复苏初期,别的地方温言不清楚,扶余山那时候是每天吃饭能维持个半饱,就算不错了。

想种地,那也得有地种啊,纯靠人工,在山上种地,种子、化肥、浇水,统统都是问题。

要是运气不好,雨季的时候,来一波暴雨,都不用到山洪滑坡的级别,都有可能让田里颗粒无收。

而这其实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候,灵气复苏之前的几十年,才是最艰难的,吃饱饭那是想屁吃,人能活着,没莫名其妙地被干掉,就算不错了。

在几十年前,内部艰难,外部也有压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烈阳部、太乙观一起出手,甚至还调动了炮兵。

到了现在,甚至都没什么记载,也没什么消息,温言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他们想要用邪门的方法成仙,要只是如此的话,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自古以来,寻仙问道,想要成仙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谁爱追谁追去,碍不着谁的话,没人管。

但要是越了线,山门里的炮弹碎片铲出来都够卖废铁的人吃喝不愁。

他们不知以什么方法,蛊惑洗脑了当地三个村的村民。

那时候的村民,可不是现在的村民。

那些村民很多都是民兵出身,妇女都打过枪,练习过配合,知道怎么侦查,怎么做小规模对抗。

当时三个村的村民,带着近二百把枪,还有六门土炮,两门迫击炮。

前往五阴派山门的三条可以过车的路上,甚至还被埋了六十多颗土地雷。”

“牛逼。”

温言一下子就懂了,这是要蛊惑人心,武装抗捕,要造反啊。

疯了都不至于疯成这样,该踩的,不该踩的雷,全部给踩一遍。

该叠的buff,不该叠的buff,全部给叠满。

“当年这个五阴派,还有人活着?您能看出来什么吗?”

“不是正统的道箓,但是却是按照授箓的程序来的。

基本可以确定其根基来自五阴派,可是最终的效果,当初五阴派没有。

那时的五阴派,压根没资格授箓。

想要做到这点,除了天授宝箓之外,据我所知,应该只有一种方法了。”

四师叔祖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好半晌没回话。

温言估摸着四师叔祖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所以不太好说。

正琢磨着呢,四师叔祖的电话打了过来,用的保密路线。

“你那除了你之外,有烈阳部的人吗?”

“没。”

“我不是不信任烈阳部,只是不信任烈阳部里的一些人,你最好也小心点,靠谱的永远是人,不是职业。”

“我明白的,四师叔祖,我平时联系多的,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温言回了一句,他知道四师叔祖是担心他,温言也是最清楚,烈阳部内部,随着人员越来越多,那各自想法的差距,自然是越来越大。

“那就好,你应该知道,三山五岳的弟子,授箓的方式有两种吧?”

“知道。”这种常识,温言可是恶补过的。

一个是每年正式的授箓大会,难度更高,需要跟天下道门里的人一起竞争,好处是含金量更高,而且无论是谁,几乎都可以选择已知的所有道箓。

只要满足选拔的条件,那么道士选择道箓的时候,能不能成功,那就纯看他自身能不能契合。

要是明显不契合,别人会劝,却不会阻止。

大家都清楚,一个个说起来都是意志坚定,认准的事情很难动摇。

说难听点,就是又倔又轴认死理,很难劝得动。

反正这样最后授箓失败,也只能怪自己,谁也怪不得。

第二种就是有资格授箓的三山五岳之一,单独给人授箓。

而这个也有几种情况,第一就是给自家弟子,或者自家独有的少数道箓。

比如天师府有好几种,没限制其他人,可实际上最后与道箓契合高的人,都是张家的血脉。

也别以为这个就简单了,实际上,天师府里有些道箓,连续几十年都没人授箓成功,也是正常情况。

还有一种就是一些要求没那么高的道箓,别的道门里,有些满足条件的道士想要选择。

那么,一般情况下,能授箓的山门也都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若是有外面的道士想要解厄神女箓,只要审查没什么问题,预估契合度应该也不错,那么扶余山也不会卡人。

听到四师叔祖的话,哪怕没说太直白太明白,温言也差不多推测出来,只剩下一种情况。

三山五岳之一,有人飞升,衍生出新的道箓,或者是有新的道箓,走完了自家的程序,却没刻入天庭。

这两者,其实只是一种情况的不同阶段而已。

但前者容易被人发现,几乎很难彻底隐藏,那只剩下后者了。

这种道箓,其实就可以归类为自家的独门道箓。

一般情况下,这种道箓,其实上限不高,算半成品,或者残次品。

在这道箓的创造者死后,却未飞升,那么,这道箓说好听点叫失传,说难听点叫失败。

而能创造出这种半成品道箓,创造者本身的道行就得很高,而且,他本身应该也是走的完全契合这道箓的道。

道箓本身就是他修行的体现,自身境界、理解、知识和体系的沉淀,再加上最不重要的力量,就是构建起这些的骨架、血肉、五脏、皮膜。

而在灵气复苏的初期,的确有人在力量很低的情况下,道行却很高。

这不是单纯的理论,是实际记载里就有不止一个这种人,有些到现在还活着呢。

所以不吹不黑,最终能满足所有条件的情况,就只剩下一个了。

当年剿灭五阴派的时候,太乙观的某个人,从五阴派里得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必须是五阴派的某人亲自传授。

若不是亲自传授,那道箓就是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若只是太乙观的某人,藏起来什么战利品,回去之后自己研究,绝不可能,再天才也不可能跳过在一道上精修一生的积累和理解。

这不是学习,这是创造。

这个根基必定是来自五阴派的某个道行很高的道长,之后再由太乙观的某个道行不低的道长接手,经历多年的学习、理解、感悟、积累之后,最终才能借太乙观的权限,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过程非常繁琐,同样也因为繁琐,再加上所有步骤,缺一不可。

这事才会变得如此清晰。

但现在,问题来了,太乙观没了。

那一把火过去,太乙观就只剩下断壁残垣。

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现在温言明白,为什么那个老鬼,动用了道箓,明显是下狠心决定拼死一搏,准备将温言弄死灭口。

最后发现事不可为,立刻果断放弃,甚至都不愿意死在他手里。

这看起来像是要保密,又不怕泄密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些前后矛盾的意思。

想保密是真的,泄密了也不怕追查,也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之前的太乙观,有这个能力的人,把时间尺度拉到五十年,也能掰着指头数清楚。

温言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老板娘说,这个老鬼就像是他的站姐。

若是太乙观的人,对他如此关注,那可太正常了。

温言说了几个关键词,隐晦地表示了一下,四师叔祖就说没错,只有一种可能。

温言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羲和箓,又想到了点问题。

不在天庭体系之内的道箓,而且还是天授宝箓。

能出现在现世,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大荒和现世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恐怕还有现世内部的原因,这个天庭体系之下的内部。

以往是历代都有人在打补丁,修修补补,确保越来越完善,能跟随时代变化,适应时代。

如今却有人在后门窗户上开了个缝,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

可惜,率先进来的,是窗外的风。

哪怕按照最根本的规则,这道箓所代表的东西,没有任何个人意识的存在,只能算纯粹的能力,却依然代表着很多东西。

以前温言还挺单纯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力量能代表立场的情况,只有极少数。

比如必须要杀人放火,抽魂夺魄才能得到的力量,的确天然代表着一种立场。

但其他时候,正常点的力量,就不会有这么极端的情况。

后来,看到因为烈阳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温言切身感受到,他以前是真的图样图森破。

看起来很正常的,单纯的力量、职业能力,有时候就是立场。

你没这个立场,别人也会坚定的认为你有,他们不会去赌。

所以,他有第二道天授宝箓的事,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都不想去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还郑重地警告他,别让别人知道。

琢磨透这些问题,温言就收起了手机。

跟四师叔祖约好了,下次回山的时候面聊,这个才是最安全的。

随着天色放亮,关中郡烈阳部的人,也随之赶到。

老板娘也重新穿上了已经有些破损的画皮,化作正常时候的样子,原本在头骨上的巴掌印,现在在脸上也依然有,脸也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的狗。

难怪这老板娘如此宝贵她的画皮,想要弥补画皮的缺陷。

一般画皮可没这么逼真好用,穿上之后,哪怕破损了,也依然看不出来是画皮。

按照温言的权限,他能查到,老板娘的画皮,其实就是来自她自己,骨头也是她自己,意识也是她自己。

记录里并没有记载最详细的细节,但她合法拥有画皮的确没什么问题。

想来,她是想要尽可能的恢复到生前的样子,最终目标,可能是想要复活吧。

温言也没问这些,要不是总部长说要线人,温言其实打算将老板娘直接扔到看守所里,剩下的事情就不管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现在,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当线人,心里怎么想,事后会怎么做,做什么。

看着老板娘难掩畏惧的样子,温言随口道。

“不要怕。”

“我不是怕你……”老板娘说了句大实话,她的确不怕被温言毫无征兆地出手打死,但她怕被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给活活打死。

女人最了解女人,她就在意她的画皮,但很显然那种力量,就专朝着她的画皮打。

温言哑然,他想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应该很擅长修复皮肤,他们家会做出一些极好的产品,回头我帮你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修复好你的……皮肤。”

“多谢。”

烈阳部的人,穿着防护服,进入到小土庙里,一板一眼地拿着小刷子扫土,确保没有一丁点遗漏。

温言要的电子脚铐,也给送来了。

箱子打开,里面有两个,一个明显是正常样子的电子脚铐,而下面还有一个小一号的,旁边还附带了明显是刚打印出来的傻瓜版说明书。

大的那个是铐在脚上,小的那个是铐在骨头上,一内一外,专门针对白骨乡众优化过。

东西看起来做工略显粗糙,无任何标签和文字,也只是时间有限,没来得及做美化而已。

温言给老板娘上了电子脚铐,没再说什么,就让关中郡烈阳部的人接手,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老板娘呆呆地看着温言的背影,有些发愣,就这么走了?

等到关中郡烈阳部的人,来给她上了手铐,带她上车,要带回城里,走后面的程序时,她才敢确信,温言是真的直接走了。

完成了冗长的各种程序,签字、拍照等一大堆事情之后,她坐上了送她回家的车时,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等到回到了家,送她回来的人,重新给她宣读了一下注意事项,表示她现在处于受到监管的状态,没有人在这里也一样,任何企图摘掉电子脚铐的行为,都会将她彻底送进去。

坐在自己家里,老板娘洗漱完,照着镜子,她看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就有了点清晰的认知。

至少就她给出的那几个案子的线索,肯定不至于当天就放她回家。

她明白温言是为了其他事,可是温言都不说要探查什么,也不问不管,还是让她有点搞不懂。

像是演都不想演,也像是相信她可以做好,让她自由发挥。

隔了一天,她在家坐着,电话响起,有快递送上门。

打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个小箱子,还有一个是高级的保温箱,里面有一小罐东西,写了要保持低温,不然会影响效果。

旁边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讲解视频。

看里面的内容,模特都是外国人,甚至还有一个明显不是人的异类模特,她就知道这是国外的产品。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用来修复皮肤的,而且是针对异类调整过,效果奇佳,成本也很高,制作难度一样高。

她有些懵,温言那天不是随口客气了一句?!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讲解视频里都有说,可以给予反馈,后面会针对性的调整,给予专门的定制。

等到她试了试,看到画皮上的小缺损,小疤痕,仅仅一天多,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她坐在镜子前,摸着消肿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温言其实真的只是看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随口说了一下。

但回去之后,想了想,要是变成那种给员工随口画大饼,却从来没实现过的老板,那跟路灯挂件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就跟小蝙蝠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要说这方面,温言知道的,的确没有比小蝙蝠家更强的。

他们家的防晒产品,单独一个档次,没什么好说的,相应的,其他的化妆品、护肤品、医美修复等等相关行业的东西,也都很强。

有一款烧伤科用的凝胶,就是他们家的产品,是商业化最成功的几样产品之一。

商业化成功跟效力最强的产品,完全是两码事。

温言问了,小蝙蝠当然说得轻描淡写,说有现成的,什么钱不钱的,太见外了,正好有新产品,还未上市,正要要请人试用,最好是异类,回头给点反馈就行。

小蝙蝠当天就安排人,连夜从欧罗巴空运过来,最后被烈阳部的物流送到了关中郡。

小蝙蝠说的轻描淡写,那是怕温言不收,实际上给送来的当然是高级货,效果最好的三种。

没法死死地抱住温言的大腿不撒手,难道还不能曲线迂回一下?

这种产品,肯定不是温言自己用吧?

那可太好了!

试用品而已,随便送!

他们家别的没有,这种东西,那可太有了。

小蝙蝠美滋滋地琢磨着,终于能跟温言拉近点关系了,送货都专门找了烈阳部来送,他都感觉烈阳部的人,似乎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一些。

入夜,老板娘看着表面上已经看不出痕迹的脸,对着镜子沉默了许久,拿出了她的手机。

打开了那个应该已经废弃的聊天群。

进去之后,果然如此,但是很快,她就找到了备用的入口,完成了身份确认。

她进了新群之后,立马有人问。

“骨头痒?”

“恩。”

“真是你?”

“群主不放我进来,我怎么可能进来?”

“嘶……那啥部把你放了?”

“带电子脚铐,只能在家里待着。”

“你干啥了,他们能放了你?”

“答应了当线人,先给了几个与我无关的命案的线索,他们就放我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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