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阴魂不散

景旸字面意义上的在望洋兴叹。

自己不就是稍微惦记一下老维你留下的诸多佛像与有可能藏诸其中的来自暗黑大陆的各种珍宝吗?至于动不动地就给人甩到这种……这到底是哪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景旸回头一看,更加无语。

前面是大海,后面没多远的地方,居然也能看到大海。

他往身后的大海方向走了约三百步,就再次抵达了另一侧的海边。

到底什么鬼地方?

不会又给哥们扔到海上的荒岛求生来了吧?

不就惦记你点宝贝吗,有必要动不动就显摆你那斗转星移的本事么?

怪哈人的!

景旸暗自嘀咕,忍不住皱起眉。

不知什么缘故,这里的环境让他心生不安,仿佛藏着什么东西在喃喃呓语。

海浪拍岸的哗哗声,风吹动地面石粒的沙沙声,空中掠过的海鸟的鸣叫,甚至周遭淡淡雾气涌动时的呜咽……仿佛一切声音都在耳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个细节都放大,可当他仔细去听时,又没觉得什么异状。

景旸深呼吸,平心静气,让身上躁动的念气平稳下来,凝练成完美的『缠』,如同静止的一团流水包裹全身。

他正要触发甲字戒上的月标,就感应到了从月标上传来的信号——另外两枚戒指的月标也正在呼叫他。

【我应该是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伱们呢?】

通过心电感应,景旸率先说。

他们根据藏宝图的指引,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里找到的东西是用神字写就的如同符阵般的东西。

在之前与幻影旅团的战斗中,酷拉皮卡为了深化自身的觉悟,主动放弃了能赋予他近乎半个不死之身效果的星标,所以出于谨慎起见,酷拉皮卡想要尝试接触这个符阵,被率先排除。

小滴倒是仍然带着星标,但也被景旸排除。于是景旸身为老大,当仁不让,身先士卒。

【你用气接触那个符阵以后,就化作一团气飞走了。】小滴的心音传来。

【飞走?】景旸诧异。

酷拉皮卡也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被神字符阵送到了某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海岛,而非像之前我被关进去的那个异空间。】

【我猜也是这样。】景旸站在这一侧的海边,感受着真实不虚的咸湿海风,【等会儿,你们也被传过来了?】

【当然啦。】小滴说。

【你飞走后,小滴立即就去触碰神字,于是也飞走了。】酷拉皮卡道,【我也只好跟上。】

【只好个锤子啊!】景旸批评道,【好歹留一个你在原地看看情况啊,万一咱们仨都嘎了,咱们晓组织岂不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抱歉,我还做不到那么冷静。】酷拉皮卡只是说,【但考虑到你和小滴身上都有操作系的星标,这种传送应该不具备很强的侵害性或者杀伤力,否则恐怕不能将你们强行送走。所以我才……】

【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小道理。】景旸装模作样的点头。

酷拉皮卡又道:【走之前,我对岩雀拜托,让它每次天快亮的时候,就啄破自己的皮肤,触发它身上的星标,算是给我们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景旸的星标简直像一个传染源,只要载体的气足够,就可以进行无限制的人传人,这个特点酷拉皮卡在景旸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知道的。换言之,只要确保岩雀至少每天都会激活一次它身上的星标,景旸就有每天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

假如神字符阵将他们传送去了不可知的危险之地,真的发生不测的话,至少景旸还可以远距离附体岩雀——然后想办法摇人!

在这个世界最简单粗暴的摇人方法,那当然是直接雇佣猎人帮忙。

拿钱就办事,猎人们的职业素养相当硬。

【很好。】景旸对狗头军师的做法表示欣赏,【那么,先交流一下情报吧。你们都在哪?周围是什么样的?】

他一边传递心音,一边转身沿着海岸线往左手边走。

【两边都是大海,陆地宽度不超过300米,至于长度……因为有雾气的遮挡,可视距离前后不超过一千米,再远就看不清楚了。】

酷拉皮卡很快传来回答。

【我这边也一样。看来我们确实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景旸往前往后看,那些雾气始终不散,仿佛也随着他在远离与紧追。【我正在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暂时分辨不了方向,不过你们如果现在也沿着海岸线走或者跑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碰头了……小滴呢?】

小滴的回答很简单,一秒钟过后,景旸感应到了星标的存在,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转头望向海面,小滴的星标的感应,就从海上的那些雾气背后传来。

毫无疑问,小滴直接在自己身上造成了伤口,激活星标,简单直接地告诉了景旸自己的位置。

她还补充道:【环境的话,跟他说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

景旸在脑海里模拟出一张地图:宽度约为300米的陆地,飘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被淡淡的雾气笼罩,陆地朝着两侧延伸。又根据小滴与自己的相对位置来看……延伸出去的陆地是个弧形,在海上兜了一圈后连到雾气对面的小滴那边又兜回到景旸这边的脚下。

【怎么看着这么像个超大型的跑道?】

景旸略作感慨,传音道,【总之先走着吧,咱们碰上头再说。】

【好。】酷拉皮卡下线。

景旸没有下线。

小滴也没有。

【你现在在沿着海岸往哪边走?】景旸边走边问。

小滴老实道:【我也不知道。】

前后都是大海,左右是延伸入雾气里的跑道一样的陆地,蓝天白云都看得迷迷糊糊的,想要分辨东西南北,着实点费点功夫。

【这样,你朝我这看。】景旸站在海边,朝着刚才小滴身上的星标传来感应的方向望去,【我现在是在朝着我左手边走……】

【景旸,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方向……】

哦也对,小滴又无法感应星标。

就在景旸如此想的时候,疑似是“巨大跑道之岛”中心湖上弥漫的雾气背后的方向,又一次清楚地传来星标的感应。

【景旸,你来吧。】小滴言简意赅地说。

景旸会意,心念一动,激活了小滴身上的星标进行第一视角的最强操控。他仿佛意识投影到小滴是身体里,透过她的双眼,看到的是与同样的陆地,同样的大海,同样的雾气。再低头一看,小滴的手臂上流出的血还未凝固,伤口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景滴”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方向,转身一溜小跑了三百米,到身后的海边指着“中心湖”上的雾气对面,笑道:“我就在对岸。我是往左手边走,所以小滴你要往你的右边走。走着走着,咱们就能碰见啦!”

【我知道了。】脑海里传来小滴自身的声音。她的意识被景旸挤到角落。

为了与小滴的星标保持感应,景旸撤去操控前,随便对她留下一道指令“不要破坏自己的星标”,使小滴身上的星标始终保持低活跃的状态,这才放心离开,将第①操作改换为第③操作。

小滴恢复了身体的掌控,虽然被附加了一层指令,但基本不影响自由行动,便朝着自己的右手边沿岸走去,时不时地看向左侧海面上的雾气。

因为两人间的月标联系并未切断。她和景旸还聊着呢。

当然,聊天归聊天,两人并未放松警惕。

他们毕竟是因为触发了真武王留下的某种神字符阵而被传送到这里的,这里恐怕并不真的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荒凉海岛而已。

上次酷拉皮卡被关押进去的神字异空间,将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知道这座“跑道岛”上又会发生什么状况?

【对了!】

景旸忽然想了起来,【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些古怪,我总感觉有鬼东西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不是说你啊!】

【我知道。】小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吧?】景旸沉吟道,【就好像疯子的呓语,在蛊惑人心似的……我怀疑是这里的雾气有问题。】

【雾里有念吗?】

【也可能雾气本身就是某种念制造的。而且八成就是阴魂不散的老维!】

景旸腹诽起自己那半拉祖宗,【他自己固然是死了,但却总爱到处乱涂乱画,乱扔垃圾,小滴,留心一下路过的地方有没有稀奇古怪的神字……】

【景旸……】

【稍等!】小滴的回音被景旸打断,【我这里有点情况。】

小滴果然打住,一边沿着海岸奔走,一边静心聆听。

那边,景旸放缓脚步,盯着前方远处翻滚的雾气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恐怕这并非对方从雾气里走出,而是自己在往前走,雾气内的可视范围往更远处推移,让对方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换句话说,自己刚才也与对方一样,看着周遭好像空气清明,能见度挺高,但其实也是身处于这些雾气之中的!

果然这些雾气有问题!真武王那货就没憋过好心眼!

景旸这边缓慢朝对方接近,那人在原地踱步,一手按着耳朵,那动作仿佛是戴着耳麦,正在与谁交流。

此人还有同伴。

并且与自己三人一样,也都分散了。

这么说,他们极有可能,也是触发了另外的一处神字符阵,被随机扔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对方也发现了景旸,猛地扭头看了过来,并且几乎本能地伸手入怀——这是要掏枪?景旸心道。

“哈啰?你好?”

景旸抬起双手,远远地大喊,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对方似乎有点惊讶,很快也拿出了伸入怀里的手,两只空手举了一下对景旸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缓步朝景旸这边走来。

景旸喊道:“这里发生甚么事了,这位姐姐,你晓得不?”

对方虽然有一头干练短发,也板着个脸,但能看出来是个女性。

女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突然出现在这座岛上了,你呢?你是怎么来的?”

两人走近了。景旸问道:“什么叫我怎么来的?你不是突然出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伸手入怀,闪电般掏出手枪,直接对景旸额头、脖子、心脏“砰砰砰”连开三枪。

就知道捏麻的有问题!

景旸架起一条手臂,护体的念气如同坚壁,旋转的三颗子弹嵌入其中飞速旋转,但无法伤及景旸分毫就无法继续深入。

呼!

一道劲风朝景旸袭来。

女人似乎对这三枪的结果并不意外,开枪后就立即扔掉手枪拍掌打来。

啪!

景旸手臂与对方错开,切中路飞掠而上,并指点在对方的锁骨下方的皮肤——他的指下,压着一根扭结成五芒星的发丝。

一张奇怪的贴纸拍在景旸的身上,缓缓飘落。

女人眼露错愕。

五芒星发丝被景旸的念气覆盖,触及对方的皮肤,缓缓飘落。

景旸有点惊讶,与女人对视一眼。

他/她也是操作系!

二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女人立即变招,掌上裹挟一团念气,化作手刀,朝景旸脖颈砍去。

『流星如风』!

景旸激活颈后星标,反应速度与直觉本能融为一体,躲避的动作与反击的方法几乎不假思索,矮身躲开这一记手刀后合身一顶,将对方震退后又贴身跟上,气的流动在他身上挥洒自如。尼特罗都称赞过的战斗模式,如果连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路人都能破解,那景旸也不要混了。

没什么好说的,拿下!

女人鼻青脸肿,蜷缩成一团,卧在地上。景旸则坐在她身上,舔了下嘴角的血丝吐了一口,“还挺狠,这『坚』的攻防强度,比我弱一点,但弱不了太多。说吧,你到底谁啊?别告诉我,随便来个路人就有这种水平。”

丝毫不值得意外的,女人一言不发,对他的问题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身衣服,看着像是某种士兵作战服啊!”景旸忽然冷笑,“说吧,你是哪个王子派来的?”

他是随口乱诈,屁股下的女人也依旧没有说话,可她闻言却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还真猜对了?

景旸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犯愁,继续冷笑问道:“第一王子?”

对方没反应。

“第二王子?”

对方还是没反应。

“第三王子?第四王子?”景旸自己都觉得这样列举下去有点扯,“算了,谁都无所谓。反正你们卡金的事,关我鸟事。还是把你弄死拉倒!”

颈后突然遭到重击,女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第194章 凯特

景旸当然没有真的杀了这女人。

倒不是他心慈手软,主要是自个儿的心脏最近情况不对,怕是要爆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前后都是汪洋大海一望无际,“跑道岛”又不知道具体多长,弄死这女人自己可能都没地方跑,如果被死气偷袭,属实不大愉快……

再试试星标。

景旸摘下一根发丝,呼地吹了口气。

气裹住飘摇的发丝,将之扭结成一个五芒星形状,化作一个飞星泡泡,飘落到女人的颈侧皮肤上——泡泡破裂,发丝也悄然滑落。又失败了。

景旸心道:“看来是跟我相似的念能力啊!一旦自我操控,就算昏死过去,操控也不会取消。”

从刚才战斗时对方的手法来看,那张贴纸大概就是其触发操作系念能力的媒介,这与自己的星标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忽然景旸发现月标的心电感应还连着呢,想起之前让小滴稍等的话。

【好了,搞定。】他说,【是个陌生人,估计也是跟我们差不多,通过传送阵来这座岛的。小滴,你那边也要小心。】

【嗯。】小滴传音道,【我发现奇怪的事情……】

景旸正在给昏死的女人搜身,发现了战术匕首、复合材料的绳索之类的,心中对她来自卡金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黑帮布拉特交代过,他有藏宝图,但没有佛像。

借用星标的特性,实现一般疑问句的审问,已经是极限了,让对方根据要求做简答题那属实是超出星标的操控力之外——换言之,布拉特有可能曾经找到过那尊真武地藏王像,但却又失去了。

被卡金的人拿走,或者他不敢吞下而主动交易给了卡金方面。后者可能性更大。

卡金的人得到真武地藏王佛像后,发现某些佛像内的线索,于是也找到了这个鬼地方来……景旸琢磨着,忽然反应过来小滴的传音,问道:【什么奇怪的事?】

他扭头看向海面,“中心湖”的雾气对岸,就是小滴的星标传来的方向。

而对岸的小滴没有再沿岸徒步,而是坐下来,也看向雾气。

【如果这里真的是景旸你猜测的那样,是类似跑道的地形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并在圆圈两侧各点了一个点,表示自己与景旸的位置。

景旸那边扯出复合材料的绳索将昏死的女人手脚绑住,想了一下小滴的描述,点了点头,【是啊。】

【所以如果景旸和我都在沿着“跑道”往上走,】

小滴左右食指分别按住圆圈两侧的点,顺着弧线往上推移,【那么景旸前进的方向会往右侧偏转,而我是往左,不出意外就会在某一点相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要有意外了。】

景旸一边与小滴心电感应,一边抓着绳索的一端,将被捆住的女人就地拖着沿岸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景旸抬眼一看,海边的雾气中,站着一个高挑的长发人影。

又有女人?

哥们这什么气运……景旸腹诽着,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他,朝他看来。

走得近了,景旸看清对方的样貌,这哪是什么女人?

银白色的披肩长发,戴一顶棕色毡帽,身形瘦削,腰间挂一把入鞘的长刀,整个人不苟言笑……歪日真是越看越眼熟。

银发男子对景旸道:“很厉害的身手。”

景旸回头看了一下自己一路拖过来的昏死过去的女人。

“这些人都很强,而且对外人充满敌意。”银发男子道,“我原本想出手帮忙,没想到你自己就解决了。”

“能别冷不丁地神神叨叨吗?”景旸抬了下双手,“伱是谁?她是谁?什么这些人,什么又叫外人,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我叫凯特,是一名新晋猎人。”

银发男子做了自我介绍,“至于这里的情况,或许你亲眼确认一下,会更有说服力。”

他略作示意,景旸顺着视线,看到了岸边海上飘着的一只木筏。

你该不会是划着小木筏漂到这座岛的吧?景旸虚眼。

凯特!

凯特景旸当然知道,这位之于小杰,类似红发香克斯之于五皇路飞,主角的启迪者、领路人啊!

而且还都是逼格满满的家伙的“二代”。香克斯是海贼王罗杰的船员,凯特则是小杰他爹,尼特罗钦点世界前五念能力高手之一的金=富力士的弟子!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突然撞见凯特。

从直觉上判断,眼前看上去瘦削单薄的凯特……他的念,比自己要强!

呼!

景旸跳到小木筏上,回头看向岸上的凯特。

“划出去一点再看。”凯特提醒。

景旸照做,抬脚蹬住岸用力,反推木筏向后漂去。

他倒不担心凯特坑自己。

除了因为对方是所谓剧情重要角色,是主角阵营,因此人品可以信任之外,更因为这点距离就算出事,景旸游都能游回去,没什么可担心的。凯特的念能力自己也知道,是具现化出的特殊兵器组合,因此也不存在设计念能力条件让自己中招的可能……

“哗……”

木筏离岸漂出,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凯特所站的陆地居然在景旸的视线里迅速消失不见。

雾气涌动,刚才还是陆地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平静起伏的海面。

木筏上,景旸猛地回头望去,那本来是被他视为“跑道岛”的中心湖。

“中心湖”的雾气对面,小滴坐地回头望来时的海岸线,传去心电感应道:【我走了一路,发现我并没有往左,而是往右。】

景旸伸手入怀,握住挂在颈中的玉坠。

雾气中潜藏着许多呓语,时大时小,时近时远,像是一个幽灵,蛊惑他,催促他。

【和景旸你那边一样,我这里的海岸线,也是朝着右侧偏转。】

本该在顶点相连的两段圆弧突然间断开,其中一段弧线镜像翻转,变成与另一段弧线完全平行,永远不会相交。

景旸激发玉坠上的神字,双目凝气。

“中心湖”上的雾气仿佛在散去,陆地在其中显现,相似的环状的海岸,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缭绕。

小滴的星标位置根本不在前面的这座岛,而在后方更远的地方。

景旸回头,望向来处,雾气在好似『锥』的视线中消散,变成平静海面的虚假景象消失,刚才的陆地破隐而现,凯特仍然站在岸上看着他,没有移动过。

“想要离开这些完全隐藏的岛……”凯特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与近海木筏上的景旸四目相对,诧异道,“你已经立誓了?”

“啊?大声点,听不见!”

木筏上景旸挥挥手,索性朝后扔出一发念弹,炸开海面掀起浪涛,将木筏往回推去。

他三两下重回岸上,有神字加持,他视力大增,极目远眺之下,“中心湖”上雾气消散后显露出的环状陆地的更远处,也有另外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环状岛屿……而小滴,应该就在后面的某一座环状岛上。

【所以,这鬼地方不是跑道岛,而是蚊香岛?】

景旸脑补了一下,有点无语。他以为小杰老家那座鲸鱼岛的造型已经足够奇葩了,没想到葩中自有葩中手。这里大约是一片群岛,只不过恰好这片群岛排列组合成仿佛一盘蚊香的结构……

景旸往自己身后的大海上望去,在薄雾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环状陆地出现。

看来自己这边是“蚊香岛”最外层的一圈。

【如果真是蚊香形状倒好,漩涡的线条是一笔画成,我们脚下的环状岛是一体的。但如果不是蚊香,而是同心圆,那就得直接渡海了……】景旸说着,感觉到小滴那端传来疑惑的情绪,这才想起还未提醒小滴,要用『锥』破隐。

他索性也用月标联系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貌似还在雾中徒步,和小滴一样,得到景旸的提醒后,立即激活神字,凝『锥』看破了雾气隐藏的真相,看到了一圈圈陆地,与陆地之间的海域。

小滴道:【能被神字看破,这些迷雾大概也是真武王所为。岛上或许真的布有神字。】

【到处乱涂乱画,应该给他罚款。】景旸嘀咕。

酷拉皮卡那边略作沉默后,疑惑道:【我们应该早就能想到使用『锥』的,却好像不经意间忽略了……】

己方有能加强视觉侦查力的能力,身处如此迷雾重重的环境,应该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使用的才对,可却到现在才在景旸的提醒下想起来——酷拉皮卡并不知道,景旸也是因为凯特缘故,发现岛屿会消失的巨大异常后,才醒悟过来。

【是雾中的杂音,这雾里头有脏东西!】景旸肯定道,【何止是脏雾,简直就是黑雾。恐怕这黑雾就是想要困住我们,困死所有人……】

他正用着月标,发现凯特在观察自己,便问道:“对了,刚刚你在岸上朝我说的什么?什么誓不誓的?”

凯特多看了他两眼,任谁发现正要交流的目标好端端地总是走神,也会多看了两眼。

“这些雾气里蕴藏着某种念,会干扰身处其中的人的判断力。”凯特很肯定地说,“唯一能够摆脱迷雾的方法,就是起誓。”

“这什么跟什么?”景旸听得一头雾水,“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为什么起誓就能摆脱,起的又是什么誓?”

“誓约的誓。”凯特平静地看着他,“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倒不是实力强大,就自然而然地会领悟某些知识,而是既然景旸能有这种实力,大概率已然掌握了很多与念有关的经验。

“还是那个问题,起什么誓?”景旸诚恳地问他。

但与此同时,景旸双耳凝聚念气,并触发颈中的神字玉坠。

刚巧酷拉皮卡的月标也传来声音:【用神字强化听觉,能听到黑雾里有更多的声音……】

小滴双耳凝聚气,仔细聆听四周的薄薄雾气。

【早该想到的,既然可以强化眼力,当然也能强化耳力。】景旸的心音传来,【既然凝在双眼强化后叫『锥』,那凝在双耳强化后就叫……叫『聆』吧!不知道『聆』的听觉敏锐程度,比之旋律又如何?】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景旸的双耳加持『聆』以后,三个心跳声在他耳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凯特看向他,身体有细微的动作时衣服的轻微摩擦声,都清晰无比。

后面的女人已经有苏醒的迹象。

景旸凝神聆听黑雾,那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声,渐渐地凝练成一股呜咽,仿佛谁在悲声感慨,伤心欲绝。此生此誓,为之奈何?并没有清晰的语言,但与誓言有关的各种复杂情绪,纷至沓来,涌入景旸心间,竟让他都生出一股发自心底的悲恸,以及动摇。

誓言真的可以坚守?

立誓的心,怎样才算坚定?

违背誓约……

“看来你也听到了。”凯特定定地看着面色变得复杂的景旸,“雾气里的声音,究竟在诉说什么?”

景旸一咏三叹,沧桑地摆摆手,“痛,太痛了!总之我不好说。”

“嗯?”景旸忽然发现不对,狐疑地看向凯特,“你问我?你不是一副很熟悉状况的样子吗?你没听到黑雾里的声音?”

凯特说:“听到了,但听不清楚。”

他也不解释,只道:“总之,既然你听到了,应该能明白想要离开这里的关键。”

“是啊。”景旸感慨,“没错,起誓!”

其实景旸对此表示怀疑。自己在神字的加持下,已经能看破黑雾的隐,就算不做别的,理论上也能划着木筏离开这里。

“立下誓约,就能离开。”景旸缓缓说,“这是一座誓约之岛,试炼之岛。立下誓约,恪守誓约,证明自己。我想如果违背誓约,结果就会是……”他回想起当初看的那个在天空竞技场跳楼的倒霉蛋,“就会像阿尔法=爱德华那样,被呓语声搞得精神异常,最后自我了断吧。”

凯特神色不变,看来他也知道阿尔法=爱德华,那么他大概率知道这里与真武王有关。

金!

景旸愈发肯定,凯特刚才没有透露的那个同样听清楚了黑雾中声音的人,正是凯特的老师——金=富力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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