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不属于凡间的太卜

漫天大雪的山路上,太卜坐着小车,吱呀吱呀,慢慢朝前走。

岳军山在前边面无表情的拉车。

太卜不知道他叫什么,看他耐力很好,拉了一夜都不觉得累,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阿骡。

阿骡不会说话,太卜把他的魂魄封印在了身体里,做成了合魂傀儡。

太卜从郁显国一路走了回来,但凡遇到酒肆便喝个烂醉。

其实他不用走回来,只需要一道法阵,就可以轻松回到京城。

但他不想回来那么早。

回来做什么?

举目眺望,京城的影子在风雪中依稀可见。

太卜看了看城墙,只觉得城墙上的城门,似乎正咧着一张大嘴,在嘲笑他。

进了京城,慢悠悠走到阴阳司。

守门的阴阳修者看到太卜,一时间不知所措。

太卜盯着守门人看了许久,眉头微蹙:“你不认得我么?”

守门人赶紧把太卜请进了阴阳司,等到了太卜居住的院子,守门人有些犹豫。

那院子里边亮着灯。

太卜皱眉道:“谁进了我的院子?”

守门人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响:“我,我,我进去通传一声。”

“通传?”太卜面露愠色,“我回自家院子,要什么人通传!”

他径直进了院门,刚要进屋,却见韩宸从里边迎了出来。

“这是哪位贵客登门了?”韩宸盯着太卜,认真打量了一番,“难道是不属于人间的太卜!”

“哼哼!”太卜干笑了一声。

韩宸一回身,指着房间道:“太卜,快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太卜迈步进了房间,自己昔日的房间。

房间的格局变了,被隔成了里外两间。

陈设也变了,不再是一盏青灯,墙壁四周,挂满了烛台,甚是明亮。

外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书案左边摆着十几架的医书,书案右边,整齐的码放着银针、刀具、丝线等械具。

械具旁边,还有几具用来试炼医术的傀儡。

很明显,韩宸已经成了这座院子的主人。

而且还不只是这座院子。

太卜看着韩宸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阴阳司却由你来做主?”

韩宸连连摆手道:“太卜,这可不是韩某的意思,这是皇帝的旨意。”

“皇帝封你做太卜?”

“那倒不是,皇帝说了,太卜一生劳苦功高,而今脱离凡尘,成了星君,凡间的名号还是应该留下的。”

太卜诧道:“此话怎讲?一个阴阳司难道有两个太卜?”

韩宸摇头道:“您还是阴阳司太卜,只是日后不再打理阴阳司的事物了。”

太卜问道:“敢问伱怎么称呼?”

韩宸笑道:“我是阴阳司大卜,日后阴阳司由我打理。”

“大卜……”

韩宸道:“要不我拿圣旨给您看看?”

太卜木然的摇了摇头:“无妨,既然是皇帝的旨意,老夫无话可说,这阴阳司里,还有我的住处么?”

“有!我在东边给您留了一间院子,不比这个小,我还在院子当中,给您布置了个祭台,您什么时候觉得星宫住腻了,就来阴阳司住上两天。”

太卜干笑一声:“好,甚好,那我便去住了。”

“我送您过去!”

两人一并走向东院,几名阴阳师路过,见到韩宸和太卜赶紧施礼。

韩宸道:“咱们道门的星君来了,赶紧准备些祭品!”

阴阳师们不明所以,只得连连称是。

太卜强忍怒火,四下看了看:“阴阳司为何如此冷清?”

阴阳司却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原本住的满满的小舍,而今十之七八都是空的。

韩宸道:“这不快过年了么,我让他们回家探亲去了。”

太卜一愣:“阴阳修者不用住在阴阳司了?”

韩宸笑道:“都住在阴阳司作甚?不少同道年纪都不小了,也该成家了,白天里来阴阳司当差,到了晚上,想在这里修行便修行,不想修行便回家过日子,有什么不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却还问有什么不妥?

你把阴阳司当成了什么地方?

太卜沉着脸,没有说话,这里已然不是他主事了。

到了东院,太卜一眼看到了院子中间的宏伟祭台。

那祭台比他的屋子还高,仿佛一个巨人,俯视着太卜,放肆的嘲笑。

太卜回身道:“有劳大卜相送,一路乏累,我先歇息了。”

“太卜自便。”

韩宸回了正院,吩咐两名阴阳师道:“告诉阴阳司里所有当值之人,就说不属于凡间的太卜回来了。”

一名阴阳师问道:“那不当值的呢?”

韩宸道:“明天告诉他们就是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让同道们都知道!”

……

太卜在阴阳司里住了两天,每天有人送茶送饭,打扫院子,还每天都有人给祭台上摆贡品。

看他们强忍着不笑,太卜也跟着难受,到了第三天晚上,太卜决定出门转转。

可往哪去呢?

酒肆是不能去了,这一路的酒都喝够了。

去勾栏?

听书、听曲、赏舞、看戏……

太卜看什么都觉得难受。

一直逛到了深夜,太卜去了莺歌院。

自从长乐帝的经济状况好转,莺歌院又恢复了以往的经营模式,今晚想得红颜知己,得先考试。

数术阁考试的场子早就散了,客人们有的留宿,有的打道回府。

太卜用一道法阵来到了阁主静涵的门前,在这里,他那颗被寒透的心,还能得到些许温暖。

他正要推门进去,忽听里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静涵,莫再想那无情无义的老厮,他说走就走,何尝想过你的凄苦?”

“可奴家听说他又回来了。”

“回来又怎地?他自称不属于凡尘,走的猖狂,回的狼狈,阴阳司都不再由他主事,却与丧家之犬何异?可怜你一片痴心,岂能葬送在那老厮身上。”

“那日后……却全仗圣威长老照应。”

“静涵,让我好好看看,我最喜欢你此刻的神情。”

太卜紧咬银牙,悄悄离开了莺歌院。

静涵,你个薄情的妇人!

梁季雄,你个无耻老贼!

这仇,我记下了!

太卜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路过一间酒肆,进了一座雅间,叫了两个小菜,一壶老酒,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酒喝下半壶,一名男子进了雅间,坐在了太卜对面。

太卜一怔,盯着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

来人五十多岁模样,身材高壮,颧骨高耸,下颌尖利,棱角分明。

太卜不认得此人,且问一句:“你是何人?”

男子笑道:“爱酒之人,最爱这小店的老酒,来和兄台拼张桌子。”

太卜皱眉道:“这酒肆冷清,没多少客人,空桌多的是,为何非要与我拼桌?”

男子拿起酒壶道:“我这人爱热闹,不喜独饮。”

太卜按住酒壶道:“我这人爱清静,你换别人拼桌去吧。”

那男子不走:“半壶酒喝的长吁短叹,想必太卜心中有心事吧?”

太卜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对方认识他,这在太卜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闯进这座雅间。

那男子接着说道:“太卜心里的烦闷,我知道该如何化解。”

太卜笑道:“你知道如何化解?”

“不就是一座星宫么?”

太卜闻言一皱眉。

他知道星宫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稀奇,我走的匆忙,回的狼狈,再加上韩宸这厮大肆宣扬,恐怕有不少人已经推测出了缘由。

太卜索性问道:“你且说说,此事如何化解?”

“这有何难?我给太卜找来一座星宫就是。”男子依旧笑得淡然,仿佛这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找来?”太卜看着男子,已然把他当做了一个说话不着边际的骗子,“好啊,你且找来我看。”

男子从怀里拿出一枚长宽五寸的锦盒,摆在了太卜面前:“太卜过目。”

太卜诧异的看着男子,伸手打开了锦盒。

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太卜用阳气做了一道屏障,把阴气隔绝在外,往盒子里看了一眼。

盒子里装着一枚金龟。

太卜盯着金龟看了片刻,龟背之上繁复的花纹开始慢慢流动,仿佛有一条河流在金龟的身体上流淌。

不对,不是河流!

是一条蛇,是一条盘踞在金龟身上,正在蠕行的金蛇!

太卜赶紧盖上了锦盒的盖子,将阴阳二气注入到双眼之中,慢慢平复着眼珠的刺痛。

太卜再次看向那男子,语气客气了许多:“此乃何物?还望不吝指教。”

男子笑道:“太卜见多识广,这事情还需要我明说么?”

太卜摇头道:“恕老朽眼拙,只看这一眼,实在看不出个端倪。”

男子道:“若是太卜答应帮在下一个忙,在下当即便把此物赠予太卜,若是最终事成,在下再把星宫一并奉上。”

太卜思量片刻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太卜用前辈来称呼对方。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东西的用途,也大致推测出了对方的地位。

男子道:“我姓许,叫许日舒。”

太卜一惊,嘴唇一阵抽动。

“原来是许老前辈,不知前辈找我,是为何事?”

许日舒道:“我请太卜帮我杀一个人。”

“前辈想杀何人?”

“中土鬼帝,焦烈威。”

(本章完)

第581章 阴气之急

许日舒让太卜杀了焦烈威。

太卜思索片刻道:“前辈,此事可不当说笑。”

许日舒摇头道:“这等事情,许某怎会说笑。”

太卜又道:“前辈若真想杀了焦烈威,为何不自己动手?”

许日舒叹道:“我自有难处,却还没法说给你听,太卜,你且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太卜忖度许久,还是有些犹豫:“鬼帝乃冥道三品,在阳间不易得见。”

许日舒道:“太卜应该有进入阴间的手段。”

“到了阴间,只怕老夫不是焦烈威的对手。”

许日舒闻言,且给太卜倒了杯酒:“太卜平时做事,都这么谨慎么?

我且说句公道话,若是在阴间,太卜对焦烈威有七成胜算,若是在阳间,焦烈威在太卜手上走不过十回合。”

太卜连连摇头道:“前辈高估我了。”

“我没高估你,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伱,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杀了他,星宫就是你的了,你若不愿答应……”

许日舒慢慢把锦盒拿了回来。

太卜急忙道:“前辈且慢,老夫怕前辈言而无信。”

许日舒笑道:“只要你答应,我就把这东西送给你,又岂能有反悔的余地!”

锦盒里的东西确实很重要。

太卜看出来了它的用途,这是一把钥匙,通往星宫的钥匙。

思量再三,太卜把锦盒收进了怀里。

……

回到阴阳司,太卜拿出算筹占了一卦。

看着卦象,太卜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情,还得在凡间处置,去了阴间,只怕会有闪失。

可若是在凡间处置,却要牵扯到那狂生。

那狂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惹毛了他,事情却难办了。

……

次日正午,太卜来到了侯爵府,敲了门,等了半响,夏琥走了出来。

太卜微笑的看着夏琥,他认得这姑娘。

夏琥对太卜打量片刻,回身喊一嗓子:“官人,不属于凡间的太卜来了!”

太卜的笑容凝固了。

徐志穹一溜小跑迎了出来:“太卜,您老人家怎么有兴致来找我?这是星宫住腻了么?快,里边请!”

太卜干笑一声,拿出一枚锦盒道:“这是血续散,对外伤有奇效,寻常的伤口,只需要用上少许,百吸之内就可愈合。”

徐志穹一愣,这是很珍贵的药散。

太卜为什么送给我?

“无功不受禄,是不是有事要徐某帮忙?”

太卜点点头道:“还真有件小事,我最近正打磨一具傀儡,想找个清静地方,你这府邸不小,可否腾出间院子给我先住下?”

徐志穹一怔:“阴阳司里却不清净么?”

太卜苦笑道:“你也知道,阴阳司现在不是我主事。”

“韩大哥连个住处都没给你留?这却是他不对了!”

太卜摇摇头道:“韩宸给我留了住处,只是这其中的苦衷……”

徐志穹故意问道:“到底什么苦衷?”

太卜垂着眼角,看着徐志穹。

答不答应给个话,故意找茬又是几个意思?

其实徐志穹并不介意太卜住进侯爵府,虽说侯爵府中有很多隐秘,但这些隐秘太卜大部分都知晓。

徐志穹唯一介意的是,太卜没说实话。

他要想找住处,京城上下有的是地方,随便买个宅院,不比寄人篱下来的舒坦?

他要住到我这,到底什么目的?

罢了,答应下来吧。

太卜已经是二品星官,日后有求于他的事情不会少,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西边二重院子空着,我这就命人前去打扫。”

太卜点头笑道:“老夫那便叨扰了。”

“太卜不必客气,正赶晌午,我准备了些酒菜,咱们且喝上两杯。”

常德才做了一桌酒菜,两人且在客厅之中喝了几杯。

席间,徐志穹问道:“太卜,星宫之事,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太卜连连摇头道:“关系道门隐秘,这事却说不得,总之机缘未到。”

徐志穹不再追问,他也知道这几日太卜过的窘迫。

吃过午饭,把太卜送西院,徐志穹正打算回卧房歇息,却见钟剑雪脸色惨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钟兄,你这是怎地了?”

钟剑雪满脸虚汗道:“马兄,我得去一趟阴司。”

徐志穹摇头道:“焦烈威和杜春泽正在四下缉拿你,这时候若是去了阴司,只怕你有去无回。”

钟剑雪摇头道:“焦帝君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倒想趁此机会把事情说个清楚。”

徐志穹一皱眉,钟剑雪的表现有些怪异。

不管他再怎么信任焦烈威,就这么贸然去阴司,也太不理智了。

妹伶上前耳语了几句:“他是冥道修者,隔些日子就得回阴司补充阴气,否则有性命之忧。”

原来这是冥道修者的特性。

看来只要入了冥道,一辈子都别想彻底脱离阴间。

“只是阴气倒也好说,钟兄,我兄弟杨武擅长用阴气,让他补充一些就是。”

钟剑雪犹豫片刻道:“倒也可以试试。”

徐志穹叫来了杨武,杨武调和些纯阴之气,输送到了钟剑雪的经脉之中。

钟剑雪的脸上慢慢多了些血色,满脸的冷汗也渐渐退去了。

可过不多时,一层寒霜蒙在了脸上,钟剑雪抱着膝盖蜷缩在院子之中,开始浑身抖战。

“不行,这阴气太精纯了!”

杨武的纯阴之气,钟剑雪承受不住。

徐志穹道:“这却好说,我用些阳气帮你调和一下。”

妹伶摇头道:“阴间的阴气千变万化,若是调和错了,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徐志穹思量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张荡魔咒:“这东西,应该管用。”

这是从裴鸿儒身上搜出来的荡魔咒,当时裴鸿儒想把符咒抽出来,却一直没能成功,直接死在了徐志穹手上。

钟剑雪见了荡魔咒,甚是欢喜,他赶紧催动了符咒,把方圆百尺之地变成了阴间。

在阴间之中待了许久,直至荡魔咒彻底失效,钟剑雪的状况多少恢复了一些。

钟剑雪长叹一声道:“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徐志穹道:“钟兄且挨忍一时,待徐某另想办法……”

正说话间,罚恶子令颤动,陆延友呼唤徐志穹。

徐志穹赶紧去了罚恶司。

钟剑雪坐在廊檐下,只觉得精神越发涣散。

西院里的太卜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原来这就是要害之人,想必他撑不过今夜。”

……

到了长史府门口,徐志穹听到了郎仲学的叫骂声:

“你们这罚恶司还开不开张了?赏善的功勋兑不到,罚恶的功勋也兑不到么?”

郎仲学身上带了三根犄角,来找推官王嫣儿写判词。

王嫣儿告诫他,现在不能去阴司,郎仲学不听,王嫣儿这判词也没敢写,结果激怒了郎仲学,又跑去闹陆延友。

郎仲学掐着腰,站在长史府门口骂道:“就算是个王八,也得把脑袋探出来透口气,你们天天这么缩着,连个王八都不如!”

赵百娇咬牙道:“这厮太猖狂,骂的这么难听,老陆却也忍他?”

“忍着吧,”王嫣儿叹道,“这都不算难听的,你没听到他骂我的时候……”

陆延友无可奈何,只能跑去冢宰府,把事情告诉给了上官青。

上官青思量许久道:“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连特么阴司都不敢去,咱们还叫什么判官?让他把罪业先交给我,我去给他兑功勋!”

他又上头了!

徐志穹上前把上官青拦住:“现在不能去,万一遇到焦烈威当如何是好?”

上官青喝道:“怕什么,都是三品,大不了拼一场。”

“要是在阳间,我跟你一块去拼,在阴间,咱们哪能拼得过?”

上官青道:“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徐志穹道:“这事不用我们着急,我们断了生意,冥道也断了功勋,他们日子也不好过,等过些日子,玄武冥道的星官也该出手了,自然会拾掇焦烈威。”

上官青道:“那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徐志穹道:“我且去趟北境,打探清楚北方鬼帝的状况,咱们可以去北方阴司兑换功勋。”

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帝,各管一方。

只要能去北境阴司,功勋的事情可以解决,钟剑雪的事情也能解决。

上官青连连摇头:“这特么不扯淡么?堂堂的中土判官,凭什么去北方阴司兑功勋?不嫌寒碜么?”

徐志穹道:“哥哥,宣国和图奴的《冢宰录事簿》合成了一本,北方的判官道也受咱们管辖,咱们去北方兑换功勋有什么不妥?”

“不妥就是不妥,我这就去找焦烈威!”上官青又上头了。

徐志穹苦苦相劝,郎仲学却骂到了冢宰府门口。

他爬上一棵大树,指着冢宰府的院子,高声骂道:“我说,哪个王八敢从壳子里钻出来,给老子回个话!”

……

深夜,钟剑雪又出了一身虚汗,通过荡魔咒补充来的阴气耗尽了。

杨武在旁边道:“钟兄,要不我再过些阴气给你。”

纯阴之气的确能缓解钟剑雪的痛楚,但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

钟剑雪吸了口纯阴之气,瑟缩良久道:“我好些了,想四下走走。”

杨武点头道:“行,我陪你走。”

这是徐志穹的叮嘱,无论钟剑雪去哪,杨武必须在身后跟着。

钟剑雪在府邸里转了几圈,始终甩不开杨武,别看钟剑雪有五品修为,但他身子骨正弱,而杨武已经到了六品上,离五品也相差不远。

走到东跨院,钟剑雪突然进了一间厢房。

杨武道:“钟兄,你来这里作甚?”

钟剑雪指着厢房的角落道:“杨兄,你看那是什么?”

杨武抬眼一看,却见一根竹马放在了墙角。

“是那根!果真是那根!”

这是钟参的竹马。

杨武一脸欢喜,冲了过去,啪嗒啪嗒骑着竹马,在屋子里绕了两圈:“钟兄,你真厉害,我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你怎么知道这竹马藏在……”

杨武骑着竹马,四下张望。

钟剑雪不见了。

……

钟剑雪跳出了宅邸,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拔出长剑,在空气中画了个圆圈。

他想打开通往阴间的入口,却发现长剑过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术法不奏效?

不对,是有人干扰了他的术法。

四周纵横交错涌现几道气机,把钟剑雪困在了当中。

岳军山慢慢朝着钟剑雪走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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