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大爷哭了

第149章 三大爷哭了……

“于丽,今天是你和阎解成结婚的日子。因为年景不好,所以只能将就着。作为阎解成的老大哥,囊中羞涩,没其好送的,我就送你一句话吧。”

李源笑眯眯的道。

可惜啊,他这辈子想好好过日子,想活长久些,但凡换一种想法,他非得折腾到囊中羞涩不可……

听他这么说,老阎家的人心里不由的,都有些紧张起来。

担忧李源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让他们家下不了台面的话来……

不过阎埠贵还是稍微能稳当些,他道:“好,源子是我们院最有学问的人,也最能过苦日子的人。解成、于丽,他的话你们要认真听。”

阎解成和于丽一起点了点头,李源笑道:“生活幸福不幸福,要看伱心里预期定的高不高。什么叫幸福?我渴了,我媳妇给我倒了一杯水,这就叫幸福。一大爷想上茅房,贾东旭给他递了张报纸还和他一起去,这也叫幸福。”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288。

来自贾东旭的负面情绪+488!

李源仿佛隐隐听见东旭在心中呐喊:源砸,卧槽你大爷!

这李源倒不在意,正巧他有仨大爷,易刘阎,都归东旭了!

阎解成咧嘴笑,道:“一大爷你刚才见了,贾东旭是他徒弟。”

于丽面色隐隐古怪的点了点头……

许大茂脸上有些青肿,在一旁咧嘴乐:“我觉得灾年确实差不多了,源子又开始逗闷子了!”

李源继续道:“日子幸不幸福,就在这生活琐事中。于丽,我这人啊,一身的毛病,这院里恨我的估计没多少,但生我气的人,一抓一大把。所以你不能盲目的去想象,然后把目标定的太高,那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于丽闻言茫然,看着李源道:“李大夫,您的意思……怎么还会有人恨您讨厌您啊?”

李源笑眯眯道:“这充分说明,我也是一个会吃喝拉撒睡的俗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好人大圣人,也就是大是大非上站的住脚,其他的,就当不拘小节吧。”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赞道:“好!说的真好!到底是上过中专,当着干部的!这人和事,就没十全十美的。你把人想的太好太高,那这人要是做了丁点不那么好的事,你心里就会觉得失望膈应,这人原来这样……可你要把大家都当成普通俗人,把这里当成你们大杂院一样,那日子里处处都是惊喜。解成、于丽,你们要谢谢源子,他这个大哥当的真好!”

阎解成咧嘴笑:“谢谢源子哥。”

于丽也跟着笑道:“谢谢源子哥。”

李源点了点头,道:“去吧,你们继续去认人吧。”

老阎家带着新媳妇继续满院转,傻柱乐道:“老阎家还好人又大方?等晚上吃饭的时候,阎老西让她数着米粒吃饭,就这还得收饭钱,也不知道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李源笑道:“一家有一家的活法,解成这小子这回算是捞着了,媳妇儿确实不错。”

傻柱点头,许大茂也羡慕,道:“姥姥的,真让三大爷给算计着了,估计一分钱没花就娶回个新媳妇来。”

贾东旭在一旁冷飕飕的讥笑道:“你们当这是好事?就算明年能缓过来些,那不还要等到明年?老阎家本来就有六口人了,如今再多一口人,我倒看他们吃什么。西北风都不够喝的!”

众人闻言,一时间都沉默了。

话虽难听,可也是事实。

就算明年能好转些,可也还要等小半年呢……

这日子,该怎么熬啊。

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

便宜是没那么好占,没过两天,于丽就再也说不出“她运气太好”这样的话了。

第二天李源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于丽坐在他房子前廊下一群大妈中间,神情隐隐有些呆滞……

秦淮茹倒是灵动起来了,看着李源笑道:“源子回来了,快点吧,于丽等你好半天了。”

李源看了她一眼,然后打量起于丽来,笑眯眯道:“三大爷让你来管我借房?”

于丽闻言吓了一跳,结巴道:“您……您怎么知道?”

李源啧啧道:“日子久了,你慢慢就清楚了,这就是三大爷的风格。”

于丽瞬时想通了很多,目光复杂道:“源子哥,昨天您对我说的话,原来是……”

李源笑道:“不用想太多,现在各家日子都过的苦,谁也不比谁好多少。遇事往好处想,至少三大爷家在分配上还是很公平的。不会把饭都留给他儿子吃,不给媳妇吃。”

于丽心里舒服了很多,贾张氏却不高兴了,瞪起母狗眼,拉下沙皮脸,道:“源子,你这阴阳怪气的是说谁家呢?”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李源对于丽道:“看到了没?我就说这院里恨我的人不少。这事儿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同意了。就这一回啊。不过事情还是得三大爷来跟我谈,亏他做的出来,让你一个新媳妇来找我说事。”

不管怎么说,李源同意了就好,于丽事情办成了,还自觉得了面儿,高兴的谢过李源就回去了。

等她走后,秦淮茹问道:“你真把那房借给三大爷家啊?”

李源奇怪道:“我借什么,那又不是我的房。”

周围人都纳闷了,不借你刚才答应什么?

李源似乎才反应过来,“哦”了声道:“我是说我同意了,可我同意也没用啊,房子都还给街道了。”

一群女人都无语的奶疼,贾张氏却高兴了,道:“我就知道,源子不会让阎老西给算计了去!”

李源笑眯眯道:“难得,贾大妈今儿心情不错嘛。”

秦淮茹笑道:“东旭打昨儿起就孝顺多了,每天让我婆婆多吃俩窝头,肚子不那么饿了,心情自然好多了。”

李源道:“那你呢?”

秦淮茹干笑了声,道:“我年轻,不当紧,还那样。”

贾张氏有理:“源子,淮茹可比你强多了!她早上好歹能喝两口带棒子面的稀饭,你就喝三大瓢凉水,还好意思问她?”

李源“啧”了声道:“我哪是关心秦姐,我是关心东旭!贾大妈,我真得说您两句……您说说您这老娘儿们,在家里又不干重活,抢人东旭的饭吃做什么?

是,我是喝凉水,可那是因为我不干重体力活。东旭在车床上做事,没力气那还得了?

我东旭兄弟人呢,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没回来?可别出事了……别不是饿晕在工厂了吧?!”

秦淮茹没好气道:“买烟去了!”

李源干笑了声道:“买烟去了啊,那你家条件还真不错,这光景还能抽烟……打扰了,告辞。”

秦淮茹噗嗤一笑,随后众人就见李源进了屋,又在门上挂了一张“读书勿扰”的牌子,前廊下听收音机的人也都散了。

过了一会儿,贾东旭回来,还没进门就听李六根他娘拿他开玩笑:“东旭,源子刚说你妈了,让她别跟你抢吃的,说你干的是力气活。”

本是好话,也不知道贾东旭怎么想的,一张脸阴沉的厉害。

李六根老娘见他不搭理她,也觉得没趣,摇了摇头走了。

回到家后,贾东旭问秦淮茹道:“刚那短命鬼说什么了?”

秦淮茹莫名其妙,道:“没说什么啊……”

贾东旭只觉得一股邪火往脑门子上蹿,骂道:“睁着狗眼说瞎话是不是?没说什么李六根他妈刚跟我说那些?”

秦淮茹脸落了下来,道:“你才睁着狗眼呢!源子刚才就说了句,让妈不要跟你抢吃的,说你干的是力气活,和他不一样。”

贾东旭低吼怒骂道:“这个狗东西!这个病秧子短命鬼,他必不得好死!!”

贾家人老老少少见他如此都吓了一跳,秦淮茹明智的闭嘴没多说什么。

人和人相处是讲究个眼缘的,看不顺眼的只会越来越看不顺眼,打心底里恨,尽管本没什么血海深仇。

打李源来后,贾东旭在四合院的日子就没过去顺心了,也难怪他这么恨人家……

倒是贾张氏,纳闷道:“东旭,你这是怎么了?源子也是好心,我觉得他说的在理,你是干力气活的,吃不饱还真不是回事。”

贾东旭气的发抖,道:“他是在羞辱我,好显摆他自己是干部,是坐办公室的,我是干力气活的苦力!这个坏种,早晚不得好死!”

咒骂完,倒头在炕上睡下了。

悔恨啊,当初怎么就没好好读书?

如果当初他也好好念书了,也考个中专,就不用受一个臭农民的羞辱了!

下辈子,他也一定好好读书……

随后就是对李源的各种咒念,这个杂碎,早晚要他好看!

苦思打倒李源的法子,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出辙来。

这小子奸滑如鬼,实在是无处下手。

本来李源要是在灾年大吃大喝,那他还能举报李源是资本家的女婿,吸人民的血汗,吃人民的骨髓。

可这狗东西过的比一般老百姓还惨,这还怎么整?

贾张氏忙道:“东旭啊,我刚让淮茹热了俩窝头,你吃了再睡,啊?”

贾东旭干脆把头埋到被窝里继续想,贾张氏见状,只能叹息一声。

见秦淮茹看着她,没好气道:“这窝头留给棒梗吃,他最近瘦的厉害……”转身去锅里拿出那两个棒子面窝头,先往嘴里放一个,又往棒梗嘴里放一个。

秦淮茹:“……”

……

“源子,我来拿钥匙。”

快十点了,阎埠贵才登门,笑着说道。

李源纳闷道:“三大爷,您拿什么钥匙?”

阎埠贵闻言一怔,他扶了扶胶布缠着的眼镜腿,眨了眨眼道:“你不是和我们家老大媳妇说,那间门厅辅房……”

“哦哦哦!”

李源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您说的这啊。我是说了,我同意了。”

阎埠贵不解道:“既然同意了,那你……”

李源笑道:“我是没问题,可这房啊,我已经还给街道了,钥匙都给了。就怕有人说三道四,说我霸占着一间房。所以说,我同意也没用啊。”

阎埠贵闻言面色大变,气的站起来道:“你还了?你还了还……”

这多气人呐!!

李源乐呵道:“我本来就没问题嘛,以为您征求大家的意见呢……”

阎埠贵气的发抖:“源子,这么严肃的事,你跟你三大爷开玩笑?”

李源也纳闷:“这么严肃的事,你让一个第一天上门的新媳妇来找我?我以为您跟我开玩笑逗乐子呢。”

“这……”

阎埠贵一时语滞,总不能说,他觉得李源怎么也得给新媳妇一个面子吧?

如今眼见谋事不成,阎埠贵心里失落之极。

房子还到街道那边,就别再想了,花钱都没指望。

如今各处都把关口卡的死死的,从上到下省吃俭用,能抠唆的地方绝不会大方,这个时候想去申请一间房,门儿也没有。

阎埠贵一脸晦气,摇头叹息,却也不肯走。

李源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老小子又开始算计起来。

饥荒三年,真的深度挖掘了人性中的恶。

放三年前,阎埠贵绝对想不出让第一天上门的媳妇来借房的操蛋主意。

可这三年,确实把人逼狠了,只要能算计的到,这小老头都有些不择手段的苗头了。

好在明年情况就要转好,阎老西慢慢又转回来了,不然说不定真能修炼成大恶人。

他不走,李源也不催,好在阎埠贵不是碎嘴子,虽然赖着不走,却也不吱声。

他多半是打着让李源跑腿,去街道主任王亚梅那里替他求情。

这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见李源居然无视他的存在,投入的看起书来,阎埠贵差点没气死。

还文化人呢,有这么待客的吗?

换过去的脾气,阎埠贵保准起身就走,可眼下不成。

家里统共就两间小房,老两口倒是能带着俩狗儿子一起挤一挤,可是还有个闺女呢。

五个人挤一间房,再加上做饭、吃饭的地儿,那屋子里哪还有地儿站脚?

这新人新妇的,明年多半要生孩子,那日子……哎哟,简直不敢想。

阎埠贵觉得有些失算了,这媳妇娶早了。

家里口粮本来就缺一大块,如今又添一张嘴,就更不够吃了。

想到这,阎埠贵居然难的抹起眼泪来。

昨天的全院大会,似乎只是晦暗的日子里偶尔乍现的一抹光线,光线一闪而逝后,仍就是一片黑暗。

李源笑道:“三大爷,您搁我这哭也没用啊。眼下日子都难,您家好歹还有些稀粥,我呢,见天灌水饱。要哭也得是我哭啊。但我不哭,您知道为什么吗?”

阎埠贵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你家里在农村,好歹能弄些野菜给你……源子,能不能帮我也……三大爷家人口多,那点粮食实在不够吃,您看……”

李源乐道:“您也不看看眼下都几月了,哪还有野菜啊?行了三大爷,您快回去吧。您也真是,算计前也看准了,我到底有没有东西可算计。整个四合院,谁有我穷?您再不走,一会儿我饿极了,可要往您家去了!”

阎埠贵闻言打了个激灵,暗骂自己也是想瞎了心了,想在这位跟前占好处。

这位,才是这个院里占便宜的祖宗!

他忙起身,道:“得,那就不打扰你看书了,咱回见吧。”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不过这事,绝不算完!

……

(本章完)

第150章 我一定也可以!

“啊?那房不是他的啊?”

于丽听了阎埠贵回家后说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搁这闹了半天,唱戏给聋子听呢?

那他刚才跟她说,他同意了……

怎么说出口的呀?

三大妈失望之余说道:“老大媳妇,这下你明白昨儿源子那番话什么意思了吧?他说的明白,他压根儿不是什么大好人。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这人啊,大是大非上确实不差,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可谁要真以为他是好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损着呢!”

说着,将李源过往的一些事捡了几件说了起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起好玩儿的事来,阎解旷道:“那年巷子口的公厕炸了,把一大爷、贾大妈还有贾东旭炸了满脸屎,棒梗一直没承认。后来和我们玩儿的时候才说漏了嘴,是源子哥给他的鞭炮,一串,加一个单另的开门炮,那个厉害,有大手拇指粗,捻子也老长了,然后他就把开门炮丢下去了。不过后来他又不承认了,说源子哥就给他了一串鞭炮,没拆呢,所以谁也赖不着。”

三大妈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瞧瞧,这都干的什么事!”

原本是想多说些李源的坏话,让新媳妇离的远一些。

谁也不能不承认,李源生的实在太好了。

虽然大家对李源的操守都比较放心,当然了,通过这些年来李源时不时的对抓过他破鞋的一大爷的鞭挞,也没谁敢再在这方面稍微指摘点什么。

这小子,又记仇,报复起来又太狠。

把一大爷一辈子最后悔做过的事排一排,抓破鞋这件事能保二争一。

但没想到,于丽听着听着,居然乐了起来。

原本一个高高在上伟光正英雄式的人物,反倒变得有血有肉,活灵活现起来……

阎埠贵看的脑仁疼,心道自家婆娘也是想瞎了心,她也是女人,难道不知道男不坏女不爱的道理……

他把话题拽回来,道:“现在不是说人是非的时候,大家一起想想主意,看看房子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于丽惊讶道:“爸,房子不是不在李源手里了么?还能怎么解决……”

她也知道,这两年想去街道房管办申请房子,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她和阎解成都没正式工作。

阎埠贵露出谜一样的笑容,道:“于丽,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咱们家是没法子,街道上没相熟的人,可有人行啊!”

于丽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公公的根底,一时间觉得自家老公公还真有些像诸葛亮,算无遗策的那种。

她新奇道:“爸,咱们托人么?”

老阎家还有这样的根底?那可了不得。

三大妈在一旁笑道:“源子和街道王主任跟亲娘俩一样,别人办不了的事,他开口指定能行!”

于丽闻言又愣住了,道:“还去找他啊?爸不是刚回来……”

阎埠贵道:“我去当然不成了,但源子这孩子做事总会留些余地。他对老大不错,过去条件好的时候,吃好吃的总带着他……”

阎解成抱怨道:“要不是爸您担心源子哥会跟咱家借钱,让我刻意疏远了他,现在哪用这么难?”

阎埠贵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老大,我看源子对伱们俩还是格外相看的。老大媳妇先前认的好啊,把他好一顿夸。年轻人嘛,哪有不爱好名声的。你戳到他受用的点了,所以在他跟前也有了说话的份。我看这样,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俩得闲多去他那坐坐……”

阎解成道:“求源子哥帮忙出头么?”

“别!”

阎埠贵严肃道:“你没念多少书,不懂文人的脾性。这文化人讲究君子之交淡淡如水,越是不掺和利益的交情,越看重。等你们和他交好了,根本不用你们提,他自己就给你们安排上了。”

阎解成恍然,于丽也惊奇,这位老公公也太会算计了吧?

这时听到守在门口的阎解旷飞奔过来道:“爸,许大茂回来了!”

阎埠贵闻言顾不得维持高人范儿和君子风度了,几步小跑蹿了出去,没一会儿,于丽就听到自家公公的声音传来:“哟,大茂回来了?还得是您呐,都这个光景了,下乡放电影还能带回这么些东西来……哎哟哟,您慢些,我帮您拿一下,仔细摔着了。哎哟,给我啊?哎哟哟,谢谢、谢谢!要不说,咱们院的年轻人,还属您最局气呢!”

阎埠贵刚才树立起来的高人形象,这一刻在于丽心中瞬间崩碎。

……

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

今儿是张冬崖大儿媳刘雪芳的生日。

本来这样的年景,是没有办生日的道理的。

可今年是刘雪芳三十岁生日,张国庆特别想给母亲过这个生日。

刘雪芳十八岁生的张国庆,今年张国庆都十二岁,小大人一样了,她才三十岁……

正经要给她办生日宴,那自然想都不用想。

她的性子之刚强,李源都敬佩三分。

所以李源就让张国庆托词找刘雪芳有事,让他将母亲带到了这里。

等刘雪芳跟着儿子来到这处小院后,看到娄晓娥、娄秀和李幸在庭院里玩儿,

两家已经很熟了,李幸看到刘雪芳都知道叫人,含糊不清道:“姨,大姨……”

刘雪芳在人前几乎就没露过笑脸,在单位上也一直是板着一张脸,女同事还好些,男同事基本上没说过话。

似乎只有这样,才符合她烈士遗孀的身份……

但对上一直热心帮衬她和儿子张国庆的李源一家子,她就亲近的太多了。

上前将李幸抱起笑道:“小汤圆,大姨看看,又重了些,真不错!”

刘雪芳相貌很不错,或许是常年冷脸的缘故,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没有,总之李幸很喜欢这个大姨,抱上咯咯直笑。

刘雪芳抱着李幸,和娄秀点头招呼了下,又问娄晓娥道:“晓娥,什么事呀,我刚下班,就急急被叫了过来。”

娄晓娥笑的神秘,道:“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雪芳笑骂道:“还神神叨叨的!”说着她打量起这座小院来,道:“这就是源子他师父借他的小院啊?我没来过,国庆倒是没少来。每回源子侄子侄女过来,都叫国庆来。我本不想让他来,你们一家相聚,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孩子大了,不听我的话了。”

娄晓娥笑弯了眼,道:“雪芳姐,国庆没跟您说?源子早收他当干儿子了,所以不算外人。”

刘雪芳没好气道:“现在可不兴这个!”

娄秀看着张国庆静静的站一边,笑眯眯的挑着眉头逗李幸玩儿,她笑道:“国庆的性子很好,源子很喜欢,说他在逆境中,也始终保持乐观向上的态度,很有胸怀,将来能成大事。”

刘雪芳看了眼有些害羞但还是抬着头乐呵呵的儿子,摇头道:“哪有说的那么好,我看就是脸皮厚。”

张国庆也不生气,只是乐呵呵。

娄晓娥抱不平,道:“才不是呢,国庆多好啊。我婆婆家那边的孩子,都特别喜欢他。”

刘雪芳摇头道:“学习不好,什么也白搭。”

她这儿子,真的事事顺心,只要别谈学习。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就是学习不好,让她操碎了心。

娄晓娥道:“源子说了,上学的目的,除了学习科学知识外,更重要的是为了明事理。国庆虽然学习不好,可他懂事啊,不能只看坏处。”

刘雪芳不能苟同,道:“学习不好,考不上中专、高中,将来能做什么?就他这样,当窝脖儿人家都不要!”

张国庆低下了头,娄晓娥笑道:“没事,只要他在用功,继续保持这样的性格,继续懂事孝顺母亲,源子说了,将来的事他来安排。”

刘雪芳又感动又好气:“当孩子的面说这些,他往后更不好好学了!做人怎么能指望别人?连父母都帮衬不上,只能靠自己!”

张国庆看着刘雪芳笑眯眯道:“妈,我听您的。”

刘雪芳白了一眼,道:“你听我的?听我的才考那么几分!”

张国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刘雪芳又叹息一声,对娄秀道:“也不能都怪他,是我们家的情况影响了他。他爸爸牺牲的那年,他正好上学。那阵我生了一场大病,他才几岁,就开始照顾我。去学校报道什么的,都是他自己去的。还没八仙桌高,放学了就急着往家跑,给我生火烧水做饭,哪有心思学习?那场病我本来是坚持不下来的,可看着儿子这样,就硬咬着牙坚持过来了。”

娄晓娥和娄秀闻言都唏嘘不已,张国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

烈士的儿子当然是光荣的,学校、街道都表扬。

可是,烈士家庭的苦难,知道的人却不多。

好在,最难的时候已经挺过去了……

本来这三年他家要比其他人家更难些,万幸一大妈把干爸领到家里去了。

之后每月,干爸都会去他家坐坐,帮衬些钱粮盐柴什么的。

还不许不要,因为不止他一家有。

在张国庆心里,他父亲自然是天下最伟大的人。

其次就是他干爸了。

或许,就是他爸爸在天英灵,保佑着他和妈妈遇到了干爸……

“饭菜都弄好了,快去洗手,准备给寿星公过寿咯!”

李源身上还系着围巾,手里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芙蓉鸡片,从厨房走出来大声笑道。

刘雪芳先是一愣,随后眼看着眉头霎时竖了起来,一脸寒霜的扭头看向儿子,一手指向了他。

张国庆是熟悉母亲的,知道这个姿势是他妈潜意识里在丈量距离,也是出手的前兆,但他没躲,还是一脸笑眯眯,往前凑了凑,道:“妈,今儿是您三十寿辰,儿子借干爸的光,给您过个生儿。您别生气了,等明儿再教训我。”

娄晓娥看出不对劲来,先一步拉开张国庆,对刘雪芳嗔怪道:“教训什么呀,雪芳姐,我一直以为您拿我和源子当自家人呢,怎么这么见外嘛?”

李源倒是看的开,乐呵呵道:“让她打让她打,老娘打儿子有什么可拉的?等国庆一百岁,他娘一百二的时候,还这么打,那就是人间最大的福气!”

娄秀目光里泛着欣赏和喜色,她发现李源的一些想法,真的很有趣,也很精彩。

连暴怒中的刘雪芳都心软了,她看着李源无奈道:“源子,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汤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纵着国庆胡来?现在是什么时候,老百姓连棒子面窝头都吃不起了,海子里都没有肉吃,国庆求你,你就弄来这些?

这得花多大的力气,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眼下谁舍得吃这些……

你们还夸他懂事,他懂事个屁啊!看回去后我不狠狠收拾他!”

越说越冒火,李幸都有些害怕了,挣扎着从她怀里下来。

刘雪芳忙又换了脸色,哄了两声,把李幸放下来。

李幸迈着小腿跑到娄秀腿边抱住,然后小心的看着暴走的大姨……

经过这么一打岔,气氛反倒缓和了些,李源“嫌弃”道:“行啦雪芳姐!没费什么力气……今年我家里农村那边,情况稍微好转了些。有压水井嘛,粮食虽然还是不够吃,但也不至于那么难。我二哥在山里打了只羊和兔子,偷偷给我送来了。就算没这出,我和娥子都在商量着给您家里送一些过去。

正巧,国庆说您快过生日了,我一听就乐了,咱们不刚好可以找个由子大吃一顿?要不是因为这,不年不节的,我们还真不好意思吃肉。所以,大家彼此托福托福吧。多大点事,您这喊打喊杀的……”

刘雪芳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源认真道:“源子,你不能看着国庆的父亲死在战场上了,就这样惯着他。你已经帮我们家太多了,他居然还这么不知轻重,没有羞耻……”

“诶诶……”

李源打断道:“张大哥牺牲在战场上,我只有敬重的份儿,所以给您看病不要钱。但我看国庆喜欢那是另外的缘分,这孩子是真好,汤圆要是能有这样的性格,也这么懂事,那我做梦都能笑醒。所以您啊,往后少提这茬儿,这不挑拨我们爷俩之间的感情么?国庆可是我干儿子,是吧国庆?”

张国庆嘿嘿笑着点点头,叫了声:“谢谢干爸!”

李源道:“行了,给你老娘磕个头,让她别生气了。本来是惊喜来着,就她瞎较真儿。就算真麻烦到我了,往后也有你来还人情嘛,是不是?”

刘雪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老娘?

如今她心里李源跟亲兄弟一样,就是有时候不大靠谱。

张国庆乐,跪着给刘雪芳磕了个头,道:“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着儿子那张懂事的脸,刘雪芳嘴巴动了动,却忽地发现嗓子哽的说不出话来,扭过头去深呼吸了口,到底还是没坚强到底……

……

等他们娘俩吃完饭李源还给打包了两个菜回家后,李源也带着妻儿和大姨子回了北新仓家里。

娄晓娥先送李幸到里面睡觉,娄秀则问李源道:“你怎么对人这么好?看的我都感动了。”

李源笑道:“国庆爷爷也是我的师父,压箱底的绝学都教给我了。真传值万金,我这才做了多少?更别说,国庆的父亲为国征战,牺牲在了异国他乡,连尸骨都没能回来。做人还是要讲良心,所以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娄秀笑道:“要是有一天,雪芳姐发现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公公……那你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她性格这么烈,说不定也会揍你。”

李源嘿嘿乐道:“哪还等她发现啊,等明年转好后,她就能听说我给汤圆寻了个拳脚师父。再往后,那就都是缘分了。而且我帮衬了那么多烈属,她只是其中一个。总不能怀疑我什么吧?说不定还能解开她的心结,让他们一家团聚。”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得意模样,娄秀忍俊不禁道:“你啊,把人卖了别人还得帮你数钱呢,太精了!”

李源宽慰道:“三姐放心,肯定不会卖你的。”

娄晓娥从里面走出来笑道:“那当然,我姐姐这么好,你舍得卖?”

娄秀俏脸大红,羞恼道:“说什么呢?”

娄晓娥忙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汤圆那么喜欢大姨,就喜欢跟着你。有你在汤圆吃的好睡的也好……源子还指着你照顾汤圆呢,肯定舍不得卖掉。”李源哈哈直乐。

娄秀白了两人一眼,不理会了,转身走人。

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娄晓娥抱住李源,娇憨笑道:“你对雪芳姐和国庆真好,对师父也好,对我爸妈和我姐姐也好。源子,你真是个好人。”

李源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无非是将心比心罢了。你别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到我的好,也要看到她们身上的优点。雪芳姐很不容易,孤身一人带着国庆,熬了这么些年。她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但为母则强,为了儿子,她咬牙坚持下来了。假如有一天,我被调去出差了,你能像雪芳姐一样,好好带我们的儿子吗?”

娄晓娥吓了一跳,不过随即明白,李源说的是假如,她微微扬起下巴,道:“我一定也可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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