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初恋遇到骗子

用电饭锅煮饭只需要在锅里放水,但江澈这里的是农村土灶台,煮饭不论是用木制饭桶还是瓷盆,首先得保证外面的大铁锅里有水。

平常人少的时候,江澈用的是个粗瓷盆,现在大铁锅被烧漏了, 瓷盆带着夹生饭掉进了灶膛里。

江澈不说话,因为突然一下她又冒出来,有点无措。

气氛有点僵,林俞静有点怯了,她这身打扮显腿长,现在规规矩矩站着, 看着江澈, 想了想说:“做不好没关系,有这份心是最重要的。以后慢慢就好了……对吧?”

对你个头。

她自己就把安慰的话都讲了, 江澈走进去,一边收拾一边道:“又跑回来干嘛?就算开学晚,也该回去再陪爸妈几天。”

果然又变凶了,林俞静心里郁闷一下,说:“就来帮你上课,呆两天就走,还有,那个,你还没说,我们现在开始谈恋爱了没呀?你自己说的那个什么,照顾我。”

江澈扭头看看她, 有些慌张,有些哭笑不得。

冯芳路过, 点头示意了一下说:“我去给孩子们上课。”

剩下两个人, 林俞静假装一边擦桌子,背对江澈, 一边像是聊家常一样说起:“那天表姐她们回去前来看我。聊天的时候,管月梅开玩笑跟大家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江澈蹲山沟。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没回答,但是……我其实不怕蹲山沟。”

江澈听懂了,这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节奏。

“你也来当山村教师吗?”江澈指了指她掉进稻田的方向说:“走不了山路。”示意一下灶台说:“做不了饭。”看一眼门外抱着孩子经过的妇女说:“生不了娃。”

林俞静突然直起身子,有些慌张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大概是生气了,江澈看看灶台情况,短时间是救不了了,还好土灶台不止一口锅,他把还没完全熄灭的柴火移到另一个灶膛,等锅热,放油,准备炒些粉干,中午和林俞静、冯芳一起将就一下。

刚把粉干泡好,林俞静默默又回来了,看一眼江澈,不吭声,自己坐到灶膛后面老老实实帮着生火。

江澈拿了盘子,把炒粉干盛出来,怕吃着太干,又用热水煮了份菜干汤,说:“叫冯芳下课,吃饭了。”

做完饭身上油烟重,江澈说完出门,在院子一侧拧了毛巾洗脸擦手。

林俞静默默移动到他身后,说:“山路很容易走的,那次主要我跑得太快;做饭有点难,我可以跟你学……你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要呆在小山村,就故意找借口。”

这情况,江澈倒是也没法告诉她,支教啊,又不是呆一辈子,就算是前世,我也可以呆两年就走,到时你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其实跟这个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跟什么有关系。”林俞静走到他身前,两手背在身后,低头不看江澈,有些为难说:“生孩子那种事,我想了想,不能这么快的。”

这说的什么意思?江澈想了想,懂了,自己整天又是胸、又是腿的,形象不好,林姑娘想歪了,看来“流氓”的部分,她也懂一点,会联想。

“先用亲嘴顶一下行不行?”

说完,林俞静走近,很近,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睛,两手依然背在身后,脚跟抬了抬,微微侧着脸,小心翼翼地将嘴唇印在了江澈唇上。

眼睛闭上了,长睫毛微微颤动,就那么印着,也不动,毕竟她也不会。

江澈没忍住,将她的上嘴唇抿住一下。

就这一下,林俞静双手一下抓住了他腰两侧的衣服,试探着回应,轻轻咬了一下江澈的嘴唇,牙齿浅浅地滑过,她退回去,开心地笑着,特别认真地小声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恋爱了。”

…………

冯芳把一盘炒粉干和一碗汤放在林俞静面前。

“静静你怎么不吃啊?挺好吃的。”没动静,冯芳掰一下林俞静肩膀说:“死活闹着要回来的是你,回来了又跟他赌气,你这是干嘛呢?”

“唉……”林俞静重重地叹了口气,“芳芳,我被人骗了。初吻给他骗走了,然后就失恋了。”

冯芳一下有些错愕,“这么快?”

林俞静点了点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然后说:“反正他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语气都特别认真,一定说要等我大学毕业再说。”

“那就再说呗。”这年头还有不少家庭教育,大学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冯芳家里就是这种,她觉得,江澈没准也是为林俞静考虑。

林俞静摇头,沉重说:“我觉得他没准就是反悔,又喜欢胸大的了。”

冯芳忍住不笑出来,说:“那要不明天再试试?没准明天他有喜欢腿长的了。”

“那不行,那我以后我不得三天两头失恋啊?气起来了,我不要他了,走,咱们收拾东西,明天就走。”林俞静说完看了看桌上的炒粉干。

“吃饱才有力气走。”

…………

隔天早上,江澈站在院门口刷牙,之前他已经看过了,林俞静和冯芳的房间,门还关着,应该还在睡觉。

感情问题,尤其是比较复杂的感情问题,他暂时没办法去处理,另外其实前世他和林俞静的相处也不长,很多东西,一时都没有把握。

“哎……”

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牙杯里的水洒了满胸口,江澈踉跄两步回头,林俞静背着包站在那里,说:“骗子。”

说完不等江澈说话,转身走了,冯芳在前面十几步等她。

江澈想着赶紧刷完牙,让麻弟去跟一下下山路。

“哎……”

她居然折回来了,又一脚。

江澈再次有些狼狈地回头。

“江澈,你说话要算数,别到时候我来,你孩子都满地跑了。”林俞静的声音里带了丁点儿哭腔,大概不想被江澈看出来,说完再一次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就走。

两个姑娘走到村口。

林俞静扭头看了一眼,冯芳笑着说:“放心吧,他会算数的。”

林俞静想了想说:“我才不在乎,就是骗他的,让他等去吧。走,没准这条山路走完,我就把他忘光光了。”

…………

不久后,江澈收到了一个大包裹,邮递员扛着上山,累得够呛。

包裹里是林俞静高中所有的教材,笔记,还有旧的,新的练习题,一样样分门别类,按次序放好。

除此之外,每本书的扉页上都画了一把占满整一页纸的巨大的大刀,刀刃下还画了血滴。

江澈随意翻开第一本看了看,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她的照片,竟然就是前世那张。

照片背面写着:

【本来想留给你的,当时生气了,现在寄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送我到医院,你在门口急得掉眼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偷偷看我。

我会写信告诉你从火车站到我的大学坐几路公交车,江澈,我等你来看我。】

忙得头痛写不动,欠一更明天上午补给大家。

(本章完)

第150章 县长视察

马东红来的时候,马东强帮忙接人,江澈搁车站门口跟他说:“是你妹啊。”

马东强嘿嘿直乐说:“对对对,我亲妹。”

结果人从车站里出来,一米六的小个哥愣愣站那里仰着头看半天,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扭头跟江澈比划大拇指,用方言感慨:

“这下你们茶寮好了,啥果子摘不着?再以后屋顶茅草漏了,她站地上就能给修。”

然后又用普通话跟马东红说:“妹子,咱俩本家,以后有啥事你就跟我说……那个,坐车路上低着头, 别叫横树杈给你打下去。”

马东红刚到村里的头几天, 全茶寮的人脖子都酸。

麻弟和李广年也跑来看了几次, 江澈见了开玩笑问他俩要不要帮忙介绍,相个亲,两个人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还边说:“抱媳妇儿抱着条腿算什么事。”

这年头高大女人搁山里好嫁,但是高成马东红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人敢惦记。

根叔帮忙打了一张又大又长的木床,马东红说只是这样,睡觉腿能伸开,就已经幸福得想哭。

几天后,村民们看“长人”的热情才渐渐淡下去,学校院子终于不再那么闹腾。

马东红正在院子里带孩子们做热身, 活动身体,准备上体育课。

江澈空下来坐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看书, 有了林俞静的笔记, 效率提高了不少,毕竟他本身当初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拨, 沉下心来学, 未必没机会。

只是天天看着她的字迹,总不免偶尔恍惚,前世今生身影交错,想想一个这般“欢脱”的姑娘,曾经突然陷入无声和自卑的世界,被厄运磨难完全化作另一个人。

身后“砰砰”打排球的声音也吵不着他,真吵了,他就去河湾。

最近心思全在猪刚鬣身上的老谷爷匆忙跑过来,压低声音,有些紧张说:“江老师,明天县长要来咱们村……是不是咱动静闹大了,政府不让这样搞?”

作为一个偏远破落的小山村,最近茶寮时不时的一拨拨外地有钱人进进出出,停在山下的车山里人见都没见过,确实挺扎眼,周边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县长要来了么?比前世早了好多。

江澈试着去回忆这位叫做庄民裕的强势县长,但是交集其实不是太多。

印象中很深刻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一位村小的支教老师开学呆了不到一个月,默默收拾东西跑了。

结果在车站被庄民裕堵住,火冒三丈痛骂了一顿。

事情最后却是县长自掏腰包给买了车票,送上车,压抑着说了一句:“谢谢你想着来,可是,你倒是想好了再来啊。”

第二件事跟第一件事直接相关,那位老师走后不久,庄县长把全县还在岗的支教老师召集在一起,远的就用县里只有两辆的破吉普去接。

开会的时候,县长上台就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发脾气,骂街、拍桌子,直到最后才红着眼眶说:

“我知道峡元穷,知道山里苦,可是你们既然来了,我庄民裕代表16万峡元人民求求你们,再怎么样,孩子好不容易才动员起来上学,呆久一点吧。呆个一学年,一学期,别让孩子们哪天一大早翻山越岭来了,却突然没了老师。山里人和我们的孩子,折腾不起啊。”

“峡元穷,我给你们补贴不起钱,只能给你们补贴一点口粮,这事要是有人拿住了要动我,我是要掉乌纱的。”

“求求你们了,我庄民裕保证,至少每年每个村一次,我给你们跑下来,到你们面前,有什么困难,你们直接当面跟我说。平时随时来县政府找我也行。”

“委屈了,熬得受不住了,你们也可以跟我拍桌子、骂街,没事,真的。我庄民裕和峡元人,感激你们。”

会议最后,县长起身长揖到地。

除了脾气有些火爆,做事有些粗暴,这是个好县长,可惜局限于峡元县的条件,有很多桎梏,他纵然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太多。

后来一直到三年后调走,他真的每年都来,江澈也算聊过几句。

这家伙怎么对付?还得给他挖坑呢,未来沙洲那块地,他说了肯定不作数,但是他站在茶寮这边是前提,否则往上做文章就会很难。

江澈想了想,对老谷爷说:“别慌,咱们这样,除了学校,其他一律装穷,村里最穷的时候什么样,就给县长看什么样,他要是留这吃饭的话,千万别给吃好咯。”

整个茶寮现在对江澈都言听计从,他这么说,老谷爷连句多话都没说,直接就去安排了。

江澈自己先找了马东红,提醒她到时候说自己是志愿者。

然后又找了曲冬儿特别交代任务。

…………

隔天,上午十点左右,年近五十的庄民裕穿着一件灰衬衫、西裤,还有鞋面起皮满是灰尘泥土的一双黑皮鞋,带着两个人出现在村口。

一个多小时山路,也就见额头细细一层汗,连个大喘气都没有。

接待工作江澈不需要参与,老谷爷和李广亮带着县长走,走了一圈,庄民裕问:“怎么村里人这么少?跟统计的数据对不上啊,今个儿农忙吗?”

老谷爷眼神躲闪一下,苦笑说:“衣服裤子漏着洞,不敢出来见县长嘞。”

他自己身上倒是还算得体,一件蓝色洗得泛白的四个兜的劳动布外套,很旧,但是还算干净。

庄民裕看一眼,心想着这可是大夏天,也许他也就这一件像样的衣服。

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庄民裕一边走,一边说:“今年雨水还不错,地里庄稼都还好吧?”

老谷爷忙点头说:“是的,长得挺好。”

“没让那个野猪王祸害了?”庄民裕抬头张望着,转了一圈说:“这事我原来也有听说,但是觉着不就一头野猪,能弄出多大问题,现在想想,是我粗心了。”

“在哪边山里?”他又问。

老谷爷无奈指了指梯田方向。

庄民裕点头,说:“回头我安排一下,派人来给它围剿啰。”

老谷爷心里咯噔一下。

“县长,那什么,你还忙,要不就先走吧?反正村子就这么大,你都已经看过了。”隔了一会儿,老谷爷没忍住,开始赶人。

庄民裕爽朗笑几下说:“怎么还有赶县长的?”

麻弟在旁接,“近中午了,我爷爷这是愁没东西能招待县长你们吃饭。”

“哈哈,这话实在。”庄民裕一边走,一边让同行的人掏出几个大饼,拿手拍几下,扎扎实实两声闷响,说:“放心,我们自己带了,给口热水就行。”

说完他还拿一个递给麻弟,说:“尝尝,我家那口子做的饼,可香,就是不好咬,搁久了能使来打人。”

一行人捏着大饼边说边走,绕了个弯,出现在学校院外。

庄民裕扎实愣了一下。

ps:这是补昨天欠的一更,每天一般是两更,到最后没了,或还有,我会在作者的话里说,其他地方看不见的,我也没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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