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钻石湾屠杀(二)

第二天早晨五点三刻。

冬季总是弥漫在孟加拉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大顺军左翼纵队的侦骑已经和那些穆思林轻骑短暂地交火了。

大顺的侦骑一般都是七人一个小队,他们的制式装备,是一支海军款的短管燧发枪、一支燧发短枪,一支长矛、以及一支骑兵刀。

这些侦骑一般都是良家子组成,因为这需要一定的自小培养的马术。

和那些正规的农民出身、拉上战马训练两三年的正规列阵骑兵不同,侦骑需要很好的马术。

当侦骑的最大好处,是可以抢到很多战利品。

一般来说,对面的侦骑身上的东西不少。尤其是穆思林骑兵。

比如此时大顺的这支侦骑小队发现的对面的孟加拉轻骑。

一支塔瓦弯刀,可以卖一笔钱;一件可能破损的羊毛和绸布编织的紧身“奇希利卡多”布甲,也能卖一笔钱;身上的金银首饰、会镶嵌一些银装饰的蒙古款式的脚尖勾起可以勾住马镫的靴子……或者身上抢到的女人纱巾,等等,都可以卖钱。

这支侦骑小队在南洋服役许久,对于这些穆斯林小地主或者小贵族身上的装饰,非常了解。所以他们比较乐于砍人,运气好有时候再拽个耳环、摸个戒指什么的,只要没死,吃喝嫖赌一年的钱就出来了。

侦骑小队的队长看着对面淡淡薄雾里冒头的六个骑兵,将嘴里嚼着的烟吐出来,露出来了亮闪闪的两颗金牙。那是他在南洋的战利品,从死人嘴里拔下来的。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火枪,一起打过几仗的伙伴也不需要什么口头的命令,摇晃了一下脑袋吹了声口哨,便默契地心有灵犀。

他的鞋跟敲了一下马镫,小队开始朝着对面慢跑过去。

对面的孟加拉轻骑也发现了他们,并没有跑,而是也朝他们对冲了过来。

两边还有两百余步的时候,他猛然提快了马速,吆喝一声,肩膀一抖,将挂在背后的海军款短管枪向后折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肩膀,将长矛夹在了腋下,但是夹的并不紧,也没有按照那些在他看来那些奇葩的操典规定的手肘要低于长矛卡在腰部、前臂要倾斜成什么样的标准动作。

对面的孟加拉骑兵手里也是夹着长矛。

此时侦骑小队队长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别人,只有对面的这个孟加拉骑兵。

马匹开始加速,在两人相距约莫五六十步的时候,原本夹在腋下的长矛,被他举了起来。

左手松开了缰绳,只要双腿控制马匹,变成了标准的双手持枪姿势。

对面的孟加拉骑兵显然有些慌张,但他终究没有做出双手持枪的姿势,而是硬着头皮,将长矛斜着指向了大顺这个侦骑小队长的面部。

双马交错的瞬间,小队长举矛一拨,随后手臂一收一刺,在瞬间刺中了对面的脸。

身体下意识地向侧面以倾,避开了对面被他隔开后偏离了方向的长矛。

已经在身后的敌人落马,他收起了长矛,控着缰绳,准备绕圈子重新冲击,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枪声。

他也顺势把长矛丢在地上,从侧面的捆扎袋那拔出了手枪。

在拔出手枪的时候,他的心情挺不是滋味的。倒不是说因为杀人,他嘴上的金牙都是从死人嘴里拔的,杀人这种事对他而言已经毫无内心波澜了。

只是握着手里的短枪,感叹着自己这批人的时代过去了。

他们或许是大顺最后一批职业武士,或者叫良家子小地主职业兵了。

除却那种重甲单手持枪冲阵的,实际上此时大部分的骑兵单手持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马术不合格,马上武艺这种东西,已经没几个人练了。

他生在那种典型的“列侯”良家子家庭,大顺的列侯不是爵,类似于老战士、老五营。自小骑马,骑了十多年,可以随意地双手持枪、松开缰绳、只靠双腿和腰腹控制马匹。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大顺组建的一些骑兵营,没几个能双手持矛的,甚至很多可能都是流民或者农民里招募的。

指望他们用双手持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最简单的回马枪斜下刺这个动作,他玩起来,靠着双手持枪,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朝廷训练的那一批正规的枪骑兵,压根不存在双手回马刺的能力。

他们倒是也能回马刺,按照操典训练,要分为右侧刺、左侧刺,每种刺法都有标准的分解动作。

第一步,标准腋下夹枪姿势。

第二步,脚踩住马镫,大腿用力,身子略微战起。

第三步,枪尖向下,身体继续站起。

第四步,利用站起来的高度,将长矛的枪尖由下绕圈,手腕翻转。

第五步,矛身依旧在腋下,脖子右拧,持矛手腕与左耳平齐。

第六步,扎。

第七步,收枪,待收枪完毕后,双腿卸力重新坐在马镫上,继续保持腋下持枪姿势……

左侧刺,也是差不多七八个分解动作。

那些可能之前压根没骑过马的骑兵,不需要双手松缰的能力,按照这种分解步骤一天一天地训练,一样也能达成回马刺的效果。

问题的关键在于便宜,培养一个这样的骑兵,需要一匹战马、三年军饷伙食,就可以完成编队作战,而且效果非常好。

他们未必适合这种小队对抗的侦查、袭扰、偷袭、放火等行动。

但排队冲锋的时候,1000个碍于马术只能单手持矛的骑兵,和1000像是他这样的自小训练的武士地主,其战斗力基本持平。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或者说这不是大顺这边的特有问题,而是一种在全世界范围内普遍的武士阶层落寞的问题。

包括这些孟加拉骑兵,曾经莫卧儿时代的精锐专职马上武士,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现在的大部分骑兵,都是些莫卧儿巅峰时候的三流骑兵,地方贵族的下属骑兵的水平。

他爹当年也参与了西北的战争,那时候准噶尔人等蒙古人的马上武艺,也已经不行了。一大堆用火枪的,很多都是骑马机动下地作战的火枪手;还剩下的那些,也是回归了前朝中后期蒙古人的水准,忘记了长矛的马上武艺,只会用马刀和短弓了,一些使矛的也都用短小的类似钩镰枪之类的东西了。

甚至于……大顺在开国之后,连前朝那种专门遴选弓马娴熟之辈的武举都取消了。

只不过他爹是个老古板,家里祖上是靠马上武艺搏的出身,于是一辈辈传下来。到了他这一辈,依旧接受了严格的马上武艺的教育。

然后,他就不得不想到自己的儿子——压根不学了。不是不学骑马,而是压根不去下苦功去学那些精湛的解放缰绳的马上武艺了,转而反问他:爹,你武艺这么好,怎么只有军衔军勋而无实职呢?连个营长都当不了,我学这些何用?若倒退数百年,或可为校尉、散骑、部曲,甚至搏个将军,现在却不过是个只有勋而无实职的大兵……

时代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是个工匠、手工业者等传统中产,逐渐被工人和机器毁灭和取代的时代。也是他们这样的杀人“工匠”们逐渐被廉价的、批量的、不会双手松缰的、批量冲锋的农民训练的骑兵所取代的时代。

刚才的冲锋,他只是感慨于,连这些穆斯林武士的武艺,也都降成了这样。连刀盾、双持、或者双手矛都不会的骑兵,也能来当精锐侦骑了……

不能说叫兔死狐悲,只能说,这是一种很悲哀的时代感叹。

他想,或许,我们这辈人,是天朝最后一批还会玩骑射连珠、左右开弓、双手持矛等马上花活的人了……这世道啊,真的是变得太快。

心里这样感慨着,手上去熟练地把只需要一只手持握的手枪,压在了自己拉缰绳的左腕上,快速绕到一个准备逃跑的孟加拉骑兵的侧面打了一枪,用铅弹而不是骑射飞羽把他射下马。

然后很娴熟地把手枪插了回去,抽出马刀,弯着身子在那个落马的孟加拉骑兵的脑袋上来了一下。

六个孟加拉骑兵都被砍死或者射死了,他们也没留活口,这不是战略侦查,不用留活口。

点了小队里两个没负伤的人的名字,叫他们越过前面那片树林继续看看,战利品会按照规矩给他们留一份的。

然后自己跳下马,和手下们一起翻捡这些孟加拉骑兵的随身物品,寻找耳环、银子、宝石或者纱巾之类的东西。

搜刮完战利品,把对面的马也收拢了后,这几个人便点了支烟,准备去前面接应一下。

然而才跑了两步,就听到远处的树林那边,传出来几声枪响。随后之前去前面的两个骑兵从树林中出现,一边纵马一边将手里的旗帜快速摇晃着。

“骑兵!他们的骑兵主力!”

小队的队正看出了旗帜的意思,却没有立刻跑,而是带着人集结之后,亲自去看了看,这才开溜。

…………

六点一刻。

大顺军的左翼开始为展开作战做准备,不过他们并不着急。

那些府兵线列兵,只是调整了一下纵队的位置,确保可以方便地组成错落的方阵。

而那些用膛线枪的散兵,和骑炮以及跟随的6斤榴弹炮,还有那个爪哇军镇的职业募兵们,则依靠他们平日的高强度训练和南洋一些小国的实战,进行了一场在二十年前的欧洲战场看来不可思议的机动。

膛线散兵散开半圆形的圆弧阵,在炮兵的前面,完全不需要列阵整队,松散无比地以圆弧阵掩护后面的炮兵。用一种远胜列阵线列兵的速度,将18门骑炮和6斤榴弹炮,部署在了可视范围内孟加拉人可能发动进攻的侧面方向。

后面是以纵队行进的南洋军镇的募兵。

孟加拉的骑兵已经开始动了。

膛线散兵得到的命令,是四百步的时候自由射击。

被散兵掩护的炮兵得到了命令,是近距离发射霰弹。

军镇的步兵连队,则是组成横队,持续射击,把这些孟加拉骑兵逼得转弯,往侧面的缝隙里绕。

那后面,是按部就班部署了营连位置的抽丁的线列兵,和炮兵阵地。

(本章完)

第1247章 钻石湾屠杀(三)

大顺左翼纵队得到了侦骑的汇报后,应对方式非常的简单,甚至有些机械般的按照战斗条例来的。

如野战对垒,步兵对攻,则散兵连队在列兵连队的前线散开,自由射击。

如骑兵突袭,则散兵以圆弧阵散开,掩护骑炮和6斤炮,快速前进,拉开和后续步兵连队的距离。由专业的募兵连队,以连纵队跟随炮兵和散兵前进。

散兵在四百步范围内进行射击,利用马匹尸体,迟滞敌方骑兵进攻速度。当敌方骑兵前进至五十步时,则由炮兵发射霰弹。

如敌人转向,想侧翼绕开,则可继续自由射击,轻炮调整角度,反射开花弹。

如敌骑兵不转向,继续猛攻,则散兵和炮兵后退至掩护的步兵连队缝隙间。

一般来说,地方骑兵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上,不会破坏大炮,也没有能力破坏大炮。大炮毕竟是铜铁疙瘩,不拿专业的锤子和钉子,用猥琐的堵火门的方式,很难。

大顺这种操典,某种程度上应对骑兵的方式,是以大顺自己训练的正规骑兵为假想敌的。

大顺的正规骑兵……实际上快速冲锋的距离,只有40步。更准确来说,其实只有30步。

只有到30步的时候,才被允许马速提到最大,戳进去。因为要是提前很远就加到最快速度,马力未必是问题,但跑起来后队形就全散了。

大顺的步兵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横队以每分钟六七十步左右的速度前进,无需中途整队。

但骑兵的最后冲锋,只能玩最后三五十步全速冲刺。

当然,这不差,基本上放在世界是前三的水准。此时这个世界上,能让骑兵玩五十米全部冲锋且队形开始戳步兵时还整齐的,没有。大家也就是三十步全速冲、二十步全速冲的区别。

训练而非实战的时候,优秀的正规骑兵,其实都能跑出来200步全速冲锋的记录。

但训练和实战的区别太大,真正实战的时候,大家都只能跑最后那几十步的全速冲刺。

步兵固然怕死,骑兵其实也怕死。

刘钰练兵的很多思路,就是大顺当年军改的核心,他对骑兵冲锋是这么描述的:当最后接敌的军号最终急促冲击的时候,骑兵要吓的把鼻子塞到马的鬃毛里,大声叫喊着让自己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声音以免听到枪声和炮声,眼珠子吓得不敢往前看只敢往前面十几步的地面上看。就像是数千喝醉了酒不省人事的醉汉,被发了疯的马驮着一样往人群里冲,这就算是把可以密集冲锋的骑兵练出来了。

当然,实际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说可能在百年之内,都可以算作强悍的骑兵。

大顺对应的战术,也是按照这一套方案来做的应对。

只不过,孟加拉人的封建武士骑兵,和大顺军改之后抓流民和农民,死命练分解动作和集体阵型的骑兵,终究是不同的。

奈何一直没有实战检验的机会,如今的尝试,也算是一次验证。

对面,贾法尔的骑兵第一波冲击已经开始。

这一次,从战术构想上,克莱武的构想暂时来看,基本算是实现了。

英印联军所有有进攻能力的部队,都集中在了这边。而余下的那些孱弱的孟加拉步兵,在前进了不远后就构建了营垒,准备调动大顺这边转线,依靠拉开距离来确保孟加拉步兵晚一些崩溃。

贾法尔的骑兵后面,跟着的是就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主力和孟加拉营。

骑兵的任务,是撕开大顺的步兵防御,在大顺的步兵未曾展开方阵之前,将他们冲散。

而如果大顺这边的速度够快,竟然能够展开方阵,则由骑兵楔入。后面的英军以横队摧毁展开方阵的大顺步兵。

这种战术,算不上偷袭,其实也压根没机会偷袭。

只是借助清晨的薄雾,打一个时间差。

理论上,只要大顺中军的纵队,在其左翼步兵被冲散之前,不能有效救援,那么英印联军就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甚至就能阻碍大顺那种恶心的滚筒乌龟缩壳向前爬到钻石湾三岔口筑堡的可能。

但等到贾法尔的骑兵已经开始动弹起来、往前跑的时候,克莱武却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大顺这边的应对策略,是他根本没见过的。

对面骑兵开始慢跑的时候,大顺这边的散兵和骑炮竟然还在机动,而且是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机动,形成一个掩护后面步兵的侧翼弧线。

此时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步兵里,是没有散兵的。而且当然也没有骑炮。自然也绝对没有大顺这边军改方向就定下的营连级别的快速变阵和快速机动的能力。

所以,克莱武等英军军官有些看不太懂。

不过,他们还是指挥着步兵,跟在骑兵的后面,向前开进。

两边此时的距离,大约在800米左右。训练状态下,大顺的骑兵可以在两分半内完成这段距离。但这需要军官的号令非常到位,以确保马力不被提前消耗。

一般来说,实战中这可能需要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段时间,对于大顺的步兵来说,足够完成两次变阵了。而对于那些轻便的骑炮来说,也足以完成展开和装填。

贾法尔的骑兵开始慢跑的时候,大顺这边的炮兵已经开始往他们的头顶上射开花弹了。

等到孟加拉骑兵距离那些散兵和骑炮还有四五百步的时候,大顺这边的散兵们,终于等到了自由射击的命令。

这些散兵,花了大约半年的时间,才熟悉使用这种方便装填的膛线枪。因为这种枪的弹道,和之前的滑膛枪,完全不同。

他们之前用滑膛枪打人、打猎就挺准的。实际上刚被编为散兵,换装了膛线枪后,很不适应。

一直训练了半年多,他们才算掌握了这种枪。

由一开始的牢骚满腹、嫌弃这破玩意儿一点不准;但现在的爱不释手,对还在用滑膛枪的列阵步兵们嗤之以鼻。

早已装填完毕的散兵,一点都不慌张,而是慢慢地举起步枪,对准了已经开始提速的孟加拉骑兵。

木托在火药的推动下,顶的子弹的尾部膨胀起来,在膛线的带动下飞速旋转。

射出去的子弹,以一种和滑膛枪完全不同的更为平直的弹道飞出。

冲在前面的孟加拉骑兵接连落马。好在他们并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列阵冲击,而是还保持了中亚风格的冲锋方式,绕开那些被击中的马匹,挥舞着弯刀继续向前冲锋。

散兵的射击声不断响起,冲近到大约一百步距离的时候,散兵们做了最后一轮射击。

开始向后退却。

已经展开的轻炮,装填了重霰弹。列成横队的步兵,也都齐齐地举起了火枪,在炮兵的两翼和间隙,形成了一道不是方阵的防线。

当散兵退回到炮兵身边,重新装填的时候,已经蓄势许久的炮兵也点燃了火药。

“开火!”

后面的步兵军官齐声叫喊,举枪但却没有列方阵而是采用了五个连队三二两线错位配置的爪哇军镇的在南洋多次实战过的募兵营,伴随着那些装填了霰弹的火炮,一起开火。

瞬间,硝烟遮盖了战场,就像是大顺的阵地上着火了一般,白色的烟尘弥漫在众人眼前。

18门大炮的霰弹、五百人中的三百名步兵的齐射,瞬间将孟加拉骑兵的第一波冲击打翻。

几无活口。

大量的战马倒在地上,蹄子不断地挣扎着,阻挡了后面冲击骑兵的前进方向。更多的孟加拉骑兵,被火枪射中,或是直接被霰弹打碎了身体。

偶尔几匹马冲进了炮兵阵地,但被那些散兵拉住了缰绳,死死地勒住马头,用匕首或者刺刀把上面的骑兵捅了下来。

后面的孟加拉骑兵绝对没有接到向两翼跑的命令,但他们却在第一波冲击被彻底粉碎之后,下意识地拨转马头,朝着这个阵地的侧翼绕过去。

不是要绕到侧翼发起进攻,而是想要避开这里,往里面冲。

而里面,那些没有经过实战的抽丁府兵,已经按照营连的部署,摆出来了错落的方阵。

他们或许能和前面的爪哇军镇的列兵一样,压根不用结阵,直接那横队就能顶住骑兵的冲击。

也可能和那些散兵一样,可以临危不乱。

甚至或许大概也可能会和那些昂贵的战斗工兵一样,说不定在那种恶心的斜坡战斗中也能维持士气。

但是,大顺这边的军官,都不敢尝试。

甚至都不指望他们能够完成纵队的战场快速机动侧翼袭击,只是让他们按照平日训练的方式,排出来错落的方阵。

人挤着人、人挨着人,这样这些抽丁的府兵就不会害怕。

前面的散兵、骑炮和列兵,就像是奔腾小溪里的一块巨石,让狂躁的水流不得不分开,减缓了他们的冲击。

已经无法形成直冲的孟加拉骑兵,扎入了完成了方阵的抽丁府兵的射程之中。

连续不断的枪声,开始此起彼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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