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第234章 范仲淹的两难境地(二合一)

第234章 范仲淹的两难境地(二合一)

宝元二年十二月底,宋国河北路经略使兼政制院候补同知范仲淹统率河北路诸军,大败辽军。

辽国军队死伤惨重,损失了至少七八万兵马,狼狈逃回了国内。

这么大的损失,即便是对于兵马强壮的辽国来说,也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了,让辽国皇帝耶律宗真惊恐不已。

他收拢了大量溃卒,重新整顿士气,再加上南京留守的三万士兵,勉强在析津府周边城镇布置二十万人,防御宋军的进攻。

不过意外之喜的是,得知宋军杀来,处于宋辽边境线上的汉人百姓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带着家当往北逃跑。

甚至连土地和房子都不要了,一个个拖家带口,有些嫌弃自家鸡鸭羊牲畜跑得慢的,扛着鸡鸭羊一路飞奔。

而且不止是边地百姓,就连析津府的汉人百姓听说宋国打来了,都是踊跃参军,要求上前线杀敌,仿佛同为汉人的宋国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于是短短半个月不到,涞水以南的各县十数万百姓,那是逃得空无一人,连明年马上就要收割的粮食都不要了,就只想逃命。

范仲淹见此也是无语,虽然已经想办法张贴过安民告示,表示汉人不打汉人,绝不会欺压百姓。

但显然以前宋军名声在外,让百姓惶恐不安,几乎没什么效果。

其实要真就只是税收严苛的话,为了生计,百姓还不至于抛弃全部家当,连耕作的土地都不要了,背井离乡,逃离故土。

毕竟对于百姓来说,土地才是根本。在农业社会,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吃饭的东西。

除非有另外一件事,能够比土地更重要。

能是什么呢?

那自然是他们的小命!

除了宋国那刮地三尺的税收让辽国百姓感觉到恐惧以外,最让他们害怕的,便是杀良冒功的问题。

这属于五代十国的老疑难杂症了。

那是个不亚于五胡乱华的混乱时代,武将肆掠,百姓水深火热,杀良冒功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连北宋刚建立的时候,赵匡胤打北汉,赵光义北伐,都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因此当地百姓极为恐惧,害怕宋军重操旧事,不得不逃离家乡。

事实上其实也已经有这样的问题,西北边军还好,范仲淹毕竟在那边治理了两年之久,西北军纪律严明,并未出现屠戮汉人百姓,以杀良冒功的事情。

但河北军有了这样的情况,有一些部队竟然屠戮了村庄,将人头送入军功处,说是杀的辽国汉人军队。

也幸好老范对于军功审查严明,并且有人报告辽国境内百姓村庄被屠的事情,发现了这些问题,不然的话,事态还可能进一步扩大。

即便如此,范仲淹也是勃然大怒,将涉事的部队从将领到动手的士兵,全都军法处置,一律死罪不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少目前来说,由于宋国的入侵,辽国的汉人百姓还是相当害怕,即便范仲淹派人安抚,也还是无济于事。

没办法。

他倒是想派兵拦截。

但前线的军队要与辽国前线的军队对峙。

后方的军队要么运粮,要么在清理残余的辽国溃卒,实在没办法顾及到百姓。

因此也只能先听之任之。

总归还是有些不怕死的,舍不得家中的财产,继续留下来的人。

只要以后把这些地方占下来,安抚好百姓,治理好民生,逃出去的那些人看到了这边情况,最终还是会回来。

很快,今年战事就随着年关到来,慢慢落下了帷幕。

耶律宗真狼狈逃回去。

范仲淹北上深入辽境,与辽国兵马相持。

时间也来到了第二年,公元1040年1月,大宋皇帝改元康定。

康定。

意为富足安定。

祈祷今年战事平定之后,国家能够富足强大起来。

康定元年一月,范仲淹基本上清剿了大部分后方残留的辽军,大量宋军越过边境线,进入辽土。

辽国虽然积极应对,但颓势已显。特别是那些属国部落的士兵,更是士气全无。

此战中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严重动摇了耶律宗真的统治,让辽国在这些属国、属部落的威望大肆下跌。

可没有办法。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就好像后来金人崛起,这些属国和属部落不堪辽国压榨,最后加入金国,覆灭了辽国一样。

一旦那些从属国和从属部落发现宗主国式微,那么噬主也是必然的事情。

范仲淹大军压境,倒是没有攻城。

严格来说宋军攻城是强项,毕竟从春秋战国时期,汉人的战争史,往往就是一部攻城史。

围绕着攻城与防守之间,如墨子与鲁班之间的对决一样,衍生出无数个精彩的故事,也出现了大量的攻城战术、器械和防守战术、器械。

但攻城战不比防守战,宋军的手榴弹就没了什么作用,光靠那几门大炮想打破城池也不可能,像抗日战争中,日军用现代炮火轰炸过后的南京城墙,除了外墙有点损失以外,里面依旧坚厚无比。

所以若是辽国进攻,宋国防守,火器优势展露无遗。要是辽国防守,宋国进攻。双方依旧要回到原点,且在攻城战中,辽国骑兵还可能进行侧翼骚扰突袭,战事不确定性太大。

最终经过深思熟虑,老范也仅仅只是控制住了范阳以及周边城池,没有再越过涞水对辽国重兵把守的析津府展开进攻,免得出了差错,让来之不易的胜利功亏一篑。

不得不说,这种见好就收的态度是正确的。

因为此时宋朝后方的国库压力也已经非常大了,在老范打保塞之战前,就已经收到了政制院的要求,希望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要继续拖下去。

汴梁的米价都从原来的三四百文一石,升到了五六百文一石。虽然还没有到历史上打了几年西夏,飙升到七八百文一石的程度,但估计明年就差不多了,让朝廷那边的财政压力也是很大。

若是继续打下去,进攻可比防守花销大得多,因此老范也不得不考虑大宋的国力是否还能够继续撑下去。哪怕能撑下去,国内怕也是民不聊生,揭竿起义者不计其数了。

“也是到了回去主持新政改革的时候。”

范阳城内,望着苍茫辽阔的北方土地,老范心中虽然兴奋于自己收复汉土,但看着最新送过来的文书,还是有些惆怅。

打仗打的是国力,拼的是民生啊。

不仅仅是这几年国内不稳,最重要的是河北路民生已经非常惨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闹起了饥荒。

古人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又言,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人和动物都在这样的战事当中颠沛流离。

若只是看战事报告,战场变化的宏大叙事或许不会感觉到什么。

但对于普通个体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老范这些日子除了打仗以外,也在关心河北路的治理问题,亦是让他感觉到惆怅。

只有一个国力强盛的国家,才有对外宣战的资本。

如果在本身国内民生凋敝,百姓生活非常艰难的情况下还要继续打下去,那么只会导致国家灭亡。

“这才是我要改革的意义。”

范仲淹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北方心里在想,“现在,就看辽国那边还继不继续打了。若是他们继续,那我也只能咬着牙。若是他们答应我的条件,就能让我安然回汴梁改革大事。我一定要让大宋强盛,要让国泰民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慢慢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面对宋国侦查骑兵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敌意,而是向他们举起双手,示意他们是带着诚意而来。

塘骑将他们拦在范阳城外,向范仲淹通报了辽国使者到来的情况。

老范立即就明白辽国那边也顶不住了,便也没有多犹豫,自己回到了范阳城原来的辽国县衙府邸,让人把辽国使臣带过来。

这次出使的真是重量级。

乃是张俭本人。

老头今年七十六岁,却并不像寻常的老者那般老态龙钟,而是精神矍铄,颇为强健。

历史上他活到了九十一岁,一直被辽兴宗耶律宗真敬重,从不喊他的名字也不喊职务,而是事之尚父。

皆因在他的辅佐下,辽圣宗时期的辽国才极为昌盛,达到了顶峰。可以说辽圣宗的文治武功当中,至少文治张俭要占一半功劳。

因此即便辽圣宗驾崩,辽兴宗继位,也对张俭委以重任。

在他三年前因年老致仕时授其洛京留守、尚父、行河南尹,进封秦国公。去年更是进位韩王,可谓是相当恩宠。

所以可以说,张俭哪怕是致仕了,也依旧是辽兴宗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地位可能还在一些耶律姓、萧姓的皇亲国戚之上。

得知是张俭出使,范仲淹竟然罕见地亲自到衙门口迎接。

此人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不仅仅为官清廉,施政有方,辽国治下的汉人百姓能够以极低的赋税过着相当安逸的生活,也多亏了他经常劝说耶律宗真父子减免百姓赋税。

因而于情于理,还是能够得到范仲淹的尊重。

等张俭从马车上下来后,范仲淹迎了上去,拱手说道:“范仲淹见过仲宝公。”

“范相公客气了。”

张俭回了一礼,笑道:“有劳相公亲自相迎,老夫惭愧。”

范仲淹笑道:“仲宝公德高望重,不仅仅是辽国重臣,还是举世皆知的大儒,自当奉迎。”

“呵呵,范相公抬举老夫了。”

张俭笑了笑。

“请!”

范仲淹向里面伸手示意。

两个人便走入府衙,然后进了内厅堂屋中就坐。

面对张俭范仲淹给予了足够的尊重,才刚坐下,一杯清淡的茶水就端了上来。

他听说张俭喜欢喝茶。

张俭闻了闻茶香,眼睛一亮,称赞道:“是龙凤团茶?”

范仲淹笑道:“仲宝公也喝过此茶?”

“是啊。”

张俭舔了舔舌头道:“陛下曾经赏赐过我半斤,老夫视如珍宝啊。”

龙凤团茶地位堪比后世武夷山大红袍,乃是皇室专享的贡茶,基本上也就皇帝赏赐能够得到。

辽国皇帝虽然也是皇帝,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获得渠道,岁币里也不包含这东西。

也就是每年萧太后生辰的时候,宋国会以皇室岁聘祝贺送一点。

而自此萧太后被软禁之后,生日宴会就不举办了,宋国这边自然也就没有再送礼,龙凤团茶在辽国也更加珍贵。

为此辽国很多大臣都劝耶律宗真迎回母后,为的就是“中国岁聘之利”。

“仲宝公喜欢就好。”

范仲淹笑道:“战胜了元昊之后,陛下倒是赏赐了我不少,公若爱茶,临走之时,我送公一斤。”

听到他的话,张俭动容,中国之富,让他叹为观止啊。

这茶号称与金同价,既一两茶一两金,在辽国那更是翻了几倍甚至十倍,这一斤茶卖给辽国贵族,怕是得能换好几斤金子了,就这么大方送出来。

“多谢相公好意,无功不受禄,老夫心领了。”

张俭摇头拒绝,虽然他很心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范仲淹也没有继续在这上面多做客气,而是正色起来,直接进入正题道:“既然仲宝公不愿受礼,那也无妨。今日前来,想必也不是来喝茶的吧。”

张俭开门见山道:“此战我大辽愿意与宋国罢兵言和,重修旧好。甚至相公的一些条件,我们也愿意答应。”

“说来听听?”

范仲淹道。

张俭道:“一,大宋不得取消岁币。二,我大辽可以归还大宋涞水南岸十县,但必须增币二十万。三,辽宋签订互不侵犯盟约。四宋辽以涞水为界,双方撤兵;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两朝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这与范仲淹提出的四个要求相差不大,相当于三件事答应。但在岁币这件事上,辽国并没有松口,且还多提了一个要求。

这显然不是战败国应该能提的事。

老范都乐了,笑道:“此战辽国大败,真的应该还要求大宋纳岁币吗?大宋不让辽国纳岁币就不错了。”

“唉。”

张俭叹道:“范相公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你可知道,再打下去,无非就是两败俱伤。辽国灭亡,大宋也不会好受吧。”

“这就不劳仲宝公关心。”

范仲淹淡淡地道:“即使是再继续打下去,大宋也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老夫相信大宋是最后的胜利者。”

张俭沉声道:“但那样做的后果,无非是大宋腹地民不聊生,边境战乱不休,燕云十六州的汉人死绝。”

范仲淹反驳道:“宋国汉人与辽国汉人同出一源,又何至于此?”

“呵呵。”

张俭笑道:“宋人如何盘剥百姓,你比我更清楚。此番你北上涿州,可见到多少汉人得知宋国来袭,拖家带口,背井离乡,也不愿意生活在宋国治下?”

这话直接都给范仲淹搞沉默了。

因为这是事实。

别说现在,就连几十年后已经彻底没落的辽国,在燕京之战当中,无数辽国汉民奋勇抗击,仿佛宋国汉人才是侵略者,就可以知道当时辽国的汉人对宋国的态度有多厌恶。

所以在通过赵骏得知后来童贯入燕京时辽国汉民对他们的待遇,如今又已经亲眼见到了辽国汉民对他们的态度之后,范仲淹都没法进行有力回击。

“几十年前,赵光义北伐弄得轰轰烈烈,当时也有很多汉人望能回归故土。结果他却大败而归,让无数汉人对伱们失望。”

张俭又狠狠地往范仲淹心窝里再捅一刀,说道:“如今你们又想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难道你要燕云汉人都死绝你们才高兴吗?归根到底,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这又有什么错呢?”

“此事确实是我大宋理亏.当今陛下仁厚有加,不愿黎民生于水火,我回开封之后,陛下就会让我主持变法革新,削减冗费,取消苛捐杂税,以缓百姓之急。”

范仲淹有些底气不足地道:“若是燕云汉人信任我的话,我愿意做出承诺,只要回归汉土,一切赋税、徭役,与辽国时候如旧,绝不加赋。”

张俭摇摇头道:“燕云汉人不会再相信你们,何时你们宋国境内的汉人能活得更好,再来谈这些吧。”

“唉。”

范仲淹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端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大宋理亏。

虽然他可以高高在上,指责这些汉人背弃汉人的国家,去投奔狄夷建立的帝国,但却没办法真的拿此事做文章。

人总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百姓只想要活下去,失去了国家观念,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大宋真没什么道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抨击他们。

老范虽然是个政客,政客可以不讲良心和脸皮,可最多也就是跟刘六符这样的小辈耍耍心机,跟张俭这样的人,还是坦诚布公一些比较好,免得自己遭了羞辱。

“因而老夫还是那句话,为了两国百姓,以和为贵,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张俭继续劝道:“再打下去,老夫相信宋人能赢,可辽人即便战败,退出燕山即可,然到时候宋国得到的,只会是满目疮痍的燕云,以及国库空虚和民生凋敝,莫非相公觉得,这样对于我们两方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范仲淹默然片刻,说道:“若是开战的话,辽国会如何?”

“举五十万大军,殊死一搏!”

张俭毫不犹豫地道。

“我知道辽国有这样的兵力,但辽国还有支撑起五十万大军的国力吗?”

范仲淹又问:“恐怕相持不过数月,辽国就要自行崩溃了。”

《商君书·农战》:“国力抟者强国。”《新唐书·李德裕传》:“诸道兵出境,即仰给度支,多迁延以困国力。”

古人很早就认识到,同等级别的国家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拼国力。

辽国兵强马壮,往西控制了蒙古草原,往东和北控制了东北三省,往南又有燕云十六州,各部落属国不计其数,呼啦啦集结五十万的部队范仲淹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然而还是那句话,辽国没多少钱,光每年宋国给的岁币都成为辽国的支柱经济,即便辽国能够拉出那么多部队,他就不信辽国能有打下去的国力。

可张俭接下来的话却让范仲淹更加默然。

因为张俭说道:“你要明白,此战若是取消岁币,我主没有钱粮安抚各部落属国,那么我主在各部落属国的威望将跌至谷底,辽国必然发生内乱,所以还不如拼死一搏。”

“若是带齐全国粮草,大军全部南下,绕开你们的城池,深入你们的腹地,纵兵劫掠,我相信就算是宋国打赢了这次战争,覆灭了辽国,整个北方,乃至南方遭到袭击,宋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这种平淡当中,却隐含着一股毅然决然地强调。因为张俭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用极为平淡地语气说一个残忍的事实。

那就是再打下去,辽国只会用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办法与宋国玩命。

若以为此战辽国损失的大部分都是属国、属部落,主力精锐皮室军伤亡不大,更利于辽国统治那就大错特错了。

事实上愿意服从调遣的部落往往都是完全臣服于辽国的忠诚部落,否则也不会跟着辽国去打仗。

辽国只要一直保持强盛,那么这些部落就会一直保持忠诚,不会起什么反叛心思。

可一旦辽国惨败,又没有及时安抚住他们,那么这些部落很有可能对辽国心生怨恨,叛乱的种子就可能会萌生,到时候必然会让国内出现动荡。

哪怕皮室军能够镇压一时,却镇压不了一世。

甚至皮室军都不一定可靠,因为早在辽圣宗时期,皮室军就已经不止是契丹族,而是各部落遴选的精锐组成。

所以辽国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同时也为了避免国内崩溃,造成内乱不止,然后让宋国在旁边看戏,等辽国处于无休止内乱当中,再坐收渔翁之利,辽国必然会选择殊死一搏。

俗称光脚不怕穿鞋的。

范仲淹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道:“好狠的计策,你们是想把内部矛盾,转移成为外部矛盾。”

“何为内部矛盾,何为外部矛盾?”

张俭疑惑。

范仲淹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这样打下去,大宋或许会元气大伤,可辽国必灭无疑。”

“那也比让宋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内乱灭亡,让宋国得了便宜强。”

张俭正锋相对道:“何况此战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从前年你们与元昊交战,再到今年与我们交战,你们的手榴弹还有几颗?你们的火炮就真的能挡得住几十万大军吗?”

“大辽南下,元昊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此时你们西北军精锐抽调到了河南,你们就真的能全力防守得住我们与元昊一起殊死相搏吗?”

“还有即便是你们能够防守得住城池,野外的百姓怎么办?兵祸之下,整个北方的黎民都要被卷入其中。”

“哪怕你们不管北方百姓,只想与我们死战。为了维持军队花销,势必又要继续加征赋税。南方我们或许打不过去,然赋税大头全部加征在南方百姓头上,他们会不会造反起事,会不会抗拒官府?”

“到时候留给你们宋国的,只会是内忧外患。而不是什么辽国灭亡,西夏灭亡的情况。”

“因而面对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我希望经略相公想清楚,数百万,上千万的黎民死活,取决于你一人。两国未来是否能够继续安稳下去,同样取决于你一人。”

他目光淡然,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这样极为残忍的话。

只有这种平淡的语气,才能让人感觉到对方只是在陈述一句事实,而不是什么威胁、恫吓。

范仲淹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他也没想到辽国这么狠,这一招真是玉石俱焚的玩法啊。

说句实话。

辽国人要想继续打下去,他并不畏惧。

问题在于,现在的大宋还没有压倒性的武力,光靠手榴弹和火炮,虽然能够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却不能决定一个国家的灭亡。

辽国的体量很大,大到虽然经济远不如宋国,可兵马强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然也不会压制大宋百年。

特别是现在河北路的手榴弹的确所剩无几,此战结束之后,军中的库存只剩下数万颗了。

辽国要是立即发动进攻,与宋国玩命,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龟缩回河北,凭借着河北的层层堡垒,抵御敌寇的入侵。

但万一辽国放弃攻城,舍弃了自己的后方,完全不需要辎重粮草,就是一路骑马南下,跑去河北大名府劫掠,跑去河南开封府劫掠,跑去一切可以去的地方烧杀抢夺呢?

游牧民族可不像农耕民族那样,需要种粮食保持后勤补给。他们的马骑在哪里,就在哪里掠夺。后来的蒙古大军,便是靠这样的打法一路杀去欧洲。

到时候哪怕范仲淹趁着辽国空虚,占据了整个大辽又怎么样?

宋国腹地被打烂了。

就相当于几十万流寇在宋国腹地四处破坏,那即便是宋国版图扩张两倍又如何?

打下来能治理吗?

腹地的那么多流寇怎么办?

怕是辽国南下的时候,顷刻间就是无数受兵灾的百姓嗷嗷待哺。

数百万上千万人流离失所,甚至丢掉性命。

这样的场景,一想到就让范仲淹已经觉得深深的头疼。

不得不说,张俭不愧为耶律宗真最倚重的大臣,跟刘六符比起来,实在是老谋深算得太多。

不怕跟敌人打架,就怕敌人跟你玩命。

我一个月几十万上下,你一个月三百块的,打赢了没赚头,打输了赔光光。

的确让范仲淹感觉到为难。

只是辽国这边提的条件又让范仲淹有些难以接受。

赵骏曾经嘲讽宋真宗赵恒,说澶州之战宋国打赢了,却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件,每年要给辽国那么多钱,实在是丢脸。

这次他打赢了保州之战,还要给辽国增加岁币,那不闹吗?

到时候别说他自己不乐意,就算是把这件事情送回给开封交由官家跟赵骏处理,他们估计都不能接受。

所以面对这样丧权辱国的事情,范仲淹是万万不敢答应,免得赵骏来戳他的脊梁骨。

“岁币之事.我可以向陛下保留。”

沉吟许久之后,范仲淹说道:“但增币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当年澶州之战,我们大败辽军,击杀你们辽国大将,却换了一纸澶渊之盟,已是国耻,此番再胜利,又增币这么多,跟官家怎么交代,跟百姓怎么交代?”

“岁币必须要增,因为若是少了,我主就不能安抚各属国和部落,那么他就只能带着那些不满于此战失败的属国和部落人,再南下跟宋决一死战。”

张俭摇摇头道:“这对于大宋来说,最多也就是颜面问题,而对于大辽来说,却是存亡的根本!何况颜面问题你们也根本不会有失,此战你收复涞水南岸那么多土地,回国之后,你怕是在宋国威望已到无可复加的地步了,若你再取消岁币,就不怕功高盖主吗?”

“呵呵。”

范仲淹笑道:“这倒是不劳仲宝公牵挂,我主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是能得到官家信任,不会有失。”

开玩笑。

再功高盖主,盖得过赵骏?

只要赵骏一天在,赵祯就绝不可能猜忌他。

所以老范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底牌从来都不是带着宋军打胜仗,而是背后有赵骏在支持。

“老夫并不是在挑拨,只是提醒一下经略相公而已。”

张俭没有丝毫被拆穿后脸红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经略相公有这份忠诚是好事,不过有些事,该做与不该做,希望相公能明白,相信大宋皇帝也能理解相公之苦心。”

“唔”

范仲淹沉吟了起来,他知道张俭是在提点自己,没必要让赵祯去猜忌他。

虽说有赵骏保着肯定安然无恙,但收复燕云一部分土地的功劳确实太大了,再加上取消了岁币,到时候朝野上怕是让他辞官致仕的都数不清了。

南北两宋,对于有天大功劳的臣子,甭管文官还是武将,巅峰就打压,几乎都成为了惯例。别的不说,赵骏不就跟他说过,童贯收复燕云十六州,封王后眨眼间就被罢官了吗?

想到这里,老范竟还真有点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只是他最终还是摇头道:“不止是颜面,这增加二十万贯赋税,又要多多少民脂民膏,我不想给百姓增加负担。”

“你呀,真是死脑筋。”

张俭皱眉道:“老夫问问你,若以往萧太后之时,每年寿诞要送多少礼?”

“这个都由皇家来送,我等除非问陛下,却是不知。”

范仲淹老实回答道。

“每年不固定额,但基本上不会少于二十万贯。”

张俭轻笑道:“如今大辽与宋国重修旧好,而我们陛下寿诞将近,宋国一来道贺陛下寿诞,二来欢庆于辽宋罢兵,送来寿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再不济,大不了我主陛下请天后回归,再过一次天后应圣节即可。”

范仲淹一下子就明白了。

辽宋之间除了岁币以外,其实也还有别的互相赠礼。比如辽国与宋国皇帝、太后过生日。

史料记载,辽宋建交一百多年,宋遣辽使节共680人次,辽遣宋671人次。

其中光接待辽国使者的费用就达到两到四万贯,然后向皇帝、太后送礼,基本上都维持在十到二十万贯之间。

只是由于对等关系,宋国皇帝和太后过寿诞,辽国也往往会回赠,只是没宋国那么多,但几万贯到十多万贯还是有,勉强不会让宋国亏得太多而已。

如《契丹国志》记载,某年宋皇过生日,辽国送了大一堆礼品,包括马匹、兽皮、金箱子、银箱子、水晶腰带、海东青等等。

礼品名单非常长,基本上都是东北特产,什么牛、羊、野猪、鱼、鹿腊肉之类的野味都每样几百箱。

虽然不如宋国直接给绢布、金银铜钱那么大方,但林林总总算下来,其实也是价值不菲,并没有完全就是宋国给辽国厚礼,辽国打发叫花子一样给宋国薄利,否则宋国颜面上也挂不住。

显然张俭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你为了颜面不直接给岁币,那就把这二十万贯当作是寿礼,双方互相给个台阶下。

即宋国并未增币,取得了大胜,碍于与辽国兄弟之邦,不愿意你死我活,依旧维持原来的三十万贯岁币,多出来的二十万贯是什么呢?

那是宋国给辽国皇帝庆贺生日的礼品。

要是觉得辽国皇帝这生日过得有些奢侈的话也没关系,那就让萧太后回来,反正宋国刘太后已经驾崩了,辽国也不会再给宋国太后回礼,宋国只需要按照以前那样给萧太后庆祝生日就行。

如此一来,双方一个拿了土地的实际好处,又有了颜面。另外一个多出来二十万贯,也能有钱安抚部落。算是大家既保住了里子,也保住了面子。

一时间,范仲淹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钱。

该不该给呢?

大家理性讨论下,该不该给。

(本章完)

238.第235章 挺起自己的腰杆,把脊梁骨接上

第235章 挺起自己的腰杆,把脊梁骨接上

康定元年一月,范仲淹把辽国希望和谈的条件写成奏折送回了汴梁。

他甚至在奏折里提出,可以把增币压缩到十万。

也就是原来岁币三十万贯,辽国那边要求增币二十万贯,他认为只增币十万贯就行。

当奏折送回汴梁的时候赵骏在做什么?

他在参加葬礼。

王随的葬礼。

老头终究没熬过去,即便喂了一些药,撑过了年底,但到了一月,还是一命呜呼了。

葬礼上,李迪悲伤不已,嚎啕大哭,把吕夷简都给整得嘴角抽搐。

其实从政制院成立开始,人员就是恒定的,而且赵骏规定五年一届,即便这五年干得不让人满意,也不会换届,除非犯法。

而下一届范仲淹这么大功劳,把候补去掉提上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老范都提上来了,晏殊该不该提呢?

吕夷简肯定是希望把晏殊再提上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但他很清楚,晏殊提上来了,赵骏肯定也会把李迪提上来,以此制衡日益壮大的吕党。

所以到了最后,又会变成政治交换,以后所有人都去掉候补同知的帽子,正式成为政制院同知,与他老吕头平起平坐。

不过政制院里面有三票归他也已经很满足,赵骏不在的时候,他依旧会是头一把交椅,执掌大权之人。

葬礼结束之后,李迪就去求见了赵骏,赵骏那边倒是没给肯定的答复,现在他也会玩政治了,只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暗示了一下,就让李迪欢天喜地地离开。

下午时分,范仲淹的劄子就送到了政制院,政制院内,赵骏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各地政务,改革事宜这段时间已经整理得差不多。

虽然王随死了,但并不影响政制院的运行。事实上现在政制院的工作压力已经没以前那么大了,普通事情下面的各部门就能自己处理,政制院要做的就是监督以及做大范围规划。

只是这帮老头权力心太大,争权夺利,不仅在政制院内拉帮结派,还把下面的各部长提名都希望换成自己人,让赵骏烦不胜烦。

他在的时候还好,一旦他不在了,以后这帮人还不得翻了天了?

不过他倒也懒得去管。

因为吕夷简他们不在了,自己都活得好好的,年轻就是优势啊。

老头们都熬死了,以后政制院还是自己一手遮天啊。

“工部这个计划不错,发动黄河两岸沿线百姓,挖建小水渠,一两条可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如果千百条呢。”

赵骏看着手中的项目说道:“几百上千个小工程,就累积成了一个大工程,暂时应该能缓解将来可能出现的黄河改道问题。最主要的是还能灌溉河北,一县之地也能承担起它的工程量。”

“这样的水渠以前不是挖了不少吗?”

吕夷简扭过头来。

“还得挖,水渠这个东西多挖多好,还有运河,我们后世新时代交通那么便利了,还要继续挖。”

赵骏说道:“我大学朋友是江苏的,他们那边有条运河叫通吕运河,这条运河还连通了很多其它运河,就是在五六十年代开挖,到千禧年后还在不停地疏浚。内陆运河并没有因为交通更便利而失去它的意义。”

“嗯,但是现在手头上还是缺钱。”

王曾应了一声。

“以后就有了,老范不是打了大胜仗吗?都打到辽国去了,省下这点岁币,多修几条水渠也是好事。”

赵骏笑了笑。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急匆匆进来送文书的吏员,说道:“知院,前线急报。”

“哦?”

赵骏扭过头看向众人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让我看看老范又给了我什么惊喜。”

说着接过文书,打开开始看起来。

众人也都好奇,凑到边上,但还未等看,就见赵骏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表情很不高兴。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晏殊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是范希文轻敌冒进,进攻燕京受挫了?”

“不是。”

赵骏把手中公文扔到桌子上,没好气道:“这家伙旧病复发了。”

“老夫看看。”

吕夷简就把文书拿了过去。

一大帮老头子也凑了过来,几个白花花的脑袋盯着那劄子看。

过了片刻,吕夷简面色一沉道:“范希文糊涂啊。”

赵骏双手一摊道:“可不是吗?”

吕夷简砸吧砸吧嘴:“他怎么能一下子降十万贯呢?还是维持二十万贯就好。”

“嗯?”

赵骏的脸色就更加不对了,望向吕夷简道:“你啥意思啊,丧权辱国你很高兴?”

“但并没有丧权辱国啊,岁币并没有增加,只是恢复了以前给萧太后的寿诞礼仪,拿二十万贯换取我们的发展很划算。”

吕夷简争辩道:“其实我也能明白你的心情,可站在国家的角度上来讲,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伱们呢?也是这么看的?”

赵骏看向其余人。

王曾沉声道:“若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能如此。”

“刘邦白登之围,选择和亲。李世民被突厥打到长安,签订城下之盟。有的时候,短时间的妥协,也是必然的趋势。”

晏殊也说道。

“是啊,二十万贯并不多,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除非有更好的办法阻拦辽国鱼死网破,不然的话,这的确是唯一的选择。”

“辽国现在属于是不要命了,但我大宋惜命啊。”

宋绶蔡齐盛度等人也纷纷发表意见。

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他们觉得辽国眼下就光棍一条,准备和大宋玩玉石俱焚了,可他们不愿意。

除非有解决方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别无选择。

赵骏都给他们气笑了,说道:“你们这帮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刘邦李世民人家是知耻而后勇,你们是完全不知道廉耻为何物,打赢了继续送钱,那不扯淡吗?合着我这几年跟你们说这么多,全都白费功夫了。”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吕夷简不乐意了,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解决辽国这次扬言跟我们鱼死网破?”

“首先,他也只是扬言。”

“其次,就算是真的,大宋难道就怕他吗?”

赵骏沉声道:“六国之败,弊在贿秦,送钱这样的绥靖政策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我大宋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汉人也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但欺负在我们头上,我们就不能答应!”

“所以到最后,你还是没解决办法?”

吕夷简双手一摊。

“问问官家的意思吧。”

赵骏一皱眉。

他以为这几年帮他们改变了许多,但没想到这帮家伙依旧是投降派和软骨头。

还是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以前赵骏是一直能给他们解决的办法,所以才能支持。

一旦出现那种连赵骏都没法解决的问题,再加上又是灭国之灾的威胁,很快就又原形毕露,暴露出他们软弱的真实面目了。

就连赵骏以为浓眉大眼的老范这家伙,都能答应,着实让赵骏感觉到难堪以及不爽。

不过赵骏其实也早就看开。

老范虽然表面上跟他一条心,但实际上终究是不能免俗封建官僚的本质。

所以归根到底,只有接受新时代思想教育的自己,才能明白什么叫国格不能侮辱,国家的尊严高于一切。

众人罕见地出现了其余人站队,赵骏一个人反对的情况。

争执不下,自然只能找赵祯。

赵祯正在抱孩子,赵昉今年两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步履蹒跚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外面风大也不敢让他出去,一般孩子一岁半就能走了,赵祯是把赵昉含在嘴里怕化了,每天都要抱着,搞得孩子一岁半才学走路,现在才能走稳,也不怕耽误了孩子成长。

得知赵骏他们求见,赵祯感觉可能出大事了,就连忙让王守忠把孩子抱到后屋去,自己在崇政殿接见众人。

“官家!”

众人进来,一一见礼。

赵祯好奇道:“今日又是什么事,难得大家齐聚。”

“范希文那边来消息了。”

吕夷简把手中的公文递过去道:“辽国内忧外患,辽主希望与我们和谈。”

“和谈是好事啊。”

赵祯笑着接过公文,边看边说道:“现在打了败仗才想起和谈了,早干什么去了。”

几秒钟后,赵祯就笑不出来了。

他把手中的公文不动声色地放下来,目光看向众人,特别是赵骏的脸色。

见到赵骏的脸色不好看,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孙以为如何?”

“官家觉得应该如何?”

赵骏反问。

赵祯看向吕夷简他们道:“你们呢?”

“臣以为可以答应。”

吕夷简沉声道:“辽国此番必是要鱼死网破了,大宋没必要和他们死拼。”

“是啊,辽国大军全部南下,绕开城池,与我们殊死一搏,遭殃的最后依旧是百姓,这对于我们来说,难以承受啊。”

王曾亦是说道。

“官家,臣也以为可以答应,拿二十万贯换取长期和平,这样对我们也十分有利。”

“何况名义上并不是岁币,而是给萧太后的寿诞贺礼,既保住了我们的颜面,也能防止两国再发生争斗。”

“不错,这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事。”

其余人亦是都进行了答复。

但让人意外的是,赵祯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大孙的意见,就是朕的意见。”

刹那间,赵骏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笑道:“官家英明。”

“汉龙,这不至于此啊。”

吕夷简跳脚道:“我们有必要与辽国拼个你死我活吗?”

“我刚才真不想搭理你们,但现在也就是看在官家面上,不然我就要狠狠地骂你们几句了。”

赵骏鄙夷地看向吕夷简道:“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先说那什么寿诞贺礼的名义,不过就是块遮羞布而已,自欺欺人罢了。你们的骨头已经被打断,枉我还想帮你们把脊梁骨连起来,到最后还是没什么卵用。”

“那你倒是说说,辽人来了怎么办?”

吕夷简气恼道。

“他来就让他来,大不了先灭了辽国和西夏,哪怕我们大宋也元气大伤,总比继续屈膝跪地强!”

赵骏环顾四周,用高昂的声音说道:“打还没开始打,你们就已经没了气势,辽人只会更肆无忌惮。先别说他们只是威胁,难道事情真如他们所愿吗?”

“这次辽国那些属国、属部落的联军损失惨重,他们就真的会愿意跟着辽国南下吗?”

“辽国也不是个完全统一的国家和政权,他们的内部肯定也有不同的意见。如果他们五十万人全都是不怕死的,我会答应这次和谈,就当是刘邦白登之围,李世民城下之盟,等将来强盛了再打回来。”

“但我不相信辽国那所谓五十万大军,全都是硬骨头。见识了手榴弹和火炮的威力,他们还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送死。”

“你以为他们说什么就是真的?”

“错了,实际上就是辽人虚张声势惯了,而每次你们都相信,都害怕,于是他们就觉得任何恫吓都能起到效果,屡试不爽地让你们觉得可以一直妥协下去,却忘记了他们这次大败,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他们!”

“所以我绝不认为妥协能换来长久和平,只有顽强到底,才能让他们真正感觉到畏惧。告诉范仲淹,他们要打就奉陪到底。”

“我可以允许一个辽国存在,但不允许一个长期欺压我们的辽国存在。他们要想挽回经济损失,那就拿马来换,拿铁来换,拿铜来换。我们可以在边境开互市,可以跟他们贸易,但绝不会再给他们送礼。”

“岁币一律取消,什么给敌人皇帝太后寿诞的礼品也一律取消,我只能告诉辽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的命,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来取。”

说到最后,赵骏看向赵祯,认真说道:“官家,骨头断了可以连上,但脊梁骨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了。我希望你能挺起自己的腰杆,多拿汉武帝、唐太宗标榜自己,少听这群混蛋的话,也别把自己当石敬瑭!”

“尊严,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而是自己强大!”

最后这句话,已是掷地有声!

我承认我断章骗评论了哈,但抛开事实不谈,你们就没错吗?额.开个玩笑。其实真就是我骗骗评论,希望大家理想分析一下,给我点参考意见啥的。结果发现没有人理想讨论,只有谩骂。很多弟子其实说话也难听,比如威胁要删书的,这部分人我可以理解,毕竟我骗评论在先。

但很多见习和学徒是直接开喷人生攻击的,我就绷不住了。

不是我玻璃心,纯纯写的是宋朝君臣真实情况,要写这帮人铁骨硬汉那就不是历史文了,而是科幻文。

主角很想帮宋朝君臣把脊梁骨连上,但这不是一次两次大战胜利能搞定的,需要的是像汉武帝,唐太宗那边出兵草原,一举扫荡北方才能搞定。

所以这就是现实和真实。

我写的东西肯定是保真,但主角还没出场呢,大家就直接人生攻击,我觉得很过分,离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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