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第三百六十一个八尊谙

王城今夜似乎注定不平静。

就在交易会现场到达尾声的同一时间,其他地方,同样在发生着一些事情。

西城区。

坐落在西城区极西之地,有一东天王城的宝藏世家。

偌多的王城势力,平日里都不会去招惹这个家族,并且还有意无意的,都在维护着这么一个太虚势力的存在。

——姚家!

太虚势力,亦或者是太虚世家,并不是族中、宗派中有一太虚,便能被称之为太虚势力。

而是除了一太虚。

斩道、王座的数量,也得是达到一定可观的标准,并且得到圣神殿堂官方承认、登记、公宣之后,才能被世人所认可。

诸如大弦天宗、归音阁之类……

这些宗门中纵使有太虚,也仅仅只能被称之为“东天王城的霸主级势力”。

因为,那些太虚,说到底也就只是一个客卿的身份。

简而概括之。

这些势力,通通只能在东天王城当霸主。

但出了东天王城,他们门路基本上就没有了,也不被其他域、界内的郡城、王城势力们所知晓、认可。

真正的太虚势力不是这样子的。

他们在哪一个地方,哪一个地方便有了镇守者,平日里基本不会有其他外来势力会去招惹。

而东天王城的姚家,便是这么一个存在。

原因无他。

姚家老爷子姚业,乃名剑二十一之道剑——太一生水剑的当代持剑人!

姚家,也同天桑城苏浅浅的苏家不同。

它并不没落。

也不存在名剑持剑人老去,名剑亟待易主,当属一家最为没落的那一刻。

姚业老爷子,持道剑三十年。

整一个姚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太虚势力,便是他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此刻。

雨夜姚府之外。

禁外剑三里的姚府周边地界,平日里本是没甚多少其他炼灵师存在的,最多也只是偶有慕名而来剑客之流。

今夜,却有了例外。

姚府三街开外之地,寂寥之人之所。

蓦地,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脏脏兮兮的邋遢大叔。

这大叔一头脏得发油的曲发,在雨水的润湿下,紧紧贴在了头皮之上。

他一身破烂不堪,双目还十分浑浊,眼袋极重。

手中还托着一个大麻袋,里头咣咣作响的,像是在栉风沐雨中,不远千里迢迢赶来王城收破烂的一个人。

一路往前,口中还甚为惊奇的自念有词:

“奇了怪了……”

“疯雕剑也有人收?”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疯雕剑的持剑人在哪里的,又是怎么敢对那个疯子下手的?”

“关键敢就算了,竟然还打赢了那疯子,简直惊奇。”

“就是不知道,这风暴漩涡眼中心的姚家姚业,死没死了已经……”

邋遢大叔拖着大麻袋。

周遭无人的时候,他的脚程很快。

不消小半会儿便越过了三街,来到了姚府的门旁。

“谁!”

门口的两大护卫持剑而立,立马警觉,隐约能察觉到来人的不简单。

姚家上下,包括下人,通通是为剑客。

既有灵剑修,也有珍稀的古剑修。

而既为剑客,则约莫能察觉到,今夜来人也是为同道中人。

拖着麻袋的邋遢大叔擦拭了下额上的雨水,顺带着将紧贴头皮的曲发撩到了头上,便露出一脸僵硬的微笑,嘶声沙哑说道:

“通知下你们老爷子,就是姚业,就说有人要来取剑了,叫他快快将名剑奉上。”

门口的护卫惊了。

王城竟还有这般猖狂之人,敢在姚府前头这般宣言?

这几年来他们也不少接触过试图夺剑的刺客,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刺客,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视线一往下挪移,从那邋遢大叔的浊黄眼眸中往下。

俩护卫一把瞅见了这拖麻袋大叔的手……

“八指?!”

这一下,二人率先身体僵硬了。

随即,齐齐失声笑了出来。

“又来一个!”其中一个护卫摇头失笑,瞬间解除了大半的警惕。

“我知道你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也叫八尊谙?”另一个护卫则对着邋遢大叔笑着。

然而二人开始矢口嘲讽起来:

“这是我见过的第三百六十一个八尊谙了……”

“你应该数欠了,我记得算上上回那几个灵阵大宗师的话,应该是三百六十八!”

“无妨,无甚所谓。”

“确实,今夜加一就可以了。”

护卫们的侃侃笑谈,着实给门外淋雨的大叔都看怔了,他一时间低头,“这么多人冒充的吗……”

哪知这一声呢喃还是被听到了,护卫相视而笑。

“又来!”

“又是这种自言自语,低声呢喃,笑死,但根本笑不死……”

“嘿!”

其中一个护卫指着邋遢大叔,讥笑道:“你要怎么向我们证明你的身份,是要展示十段剑指、大佛斩、一剑东来,还是剑念?”

邋遢大叔嘴方一张。

另一个护卫沉吟了下,便沙声说道:“真正的八尊谙,不需要展示!”

而同一时间,大叔也开口了,声音确实也很沙哑:“真正的……嗯?”

话到一半,大叔俨然是听到了门口那来自护卫的重叠的声音,当即一怔。

再一抬眸,那俩人已经笑得人仰马翻了。

天空绵绵细雨依旧。

长街上的邋遢大叔却突然嘴角狂抽起来。

其裸露在破烂布鞋外的脚趾头一蜷,死死抠住了地板,将之给嵌出了一个锋利的、剑痕似的凹槽。

“笑够了吗?”大叔凝声说着。

便是此时,他都有些压抑不住尬到深处、否极泰来的怒火了。

“哈哈哈哈哈……”

“等、等下,容我再笑两声,你这不行啊,准备工作都没有我俩充分,就来夺剑了?”

“赶紧走吧,姚老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招惹的,想死换个地方,我们可不想每晚都帮着收尸,很烦的说!”

“遍地冒牌货,他娘的……”

二人笑着骂着,突然赶紧气氛有些冰冷了,似乎凝重了起来。

他们赶忙制止了捧腹的笑意,抬首望去。

却见那邋遢大叔已然凌空双指并拢,其上有一锋芒之意裸露。

这一下,俩护卫笑不出声,僵在了原地。

却闻邋遢大叔在双指颤抖间,凌空一划:“天不鉴玄黄,吾以死证身,灭!”

剑指一过。

右边的护卫突然间只觉心跳骤停,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一下子想到了同伴。

“莫不成,这人伤的,是我的同伴?”

料想至此,护卫扭头,看向了左边的同伙。

而同一时间,左边的同伴似乎也有着同样想法,刷一下扭头转来。

然后,二人便同时目色骇然,望着对方脖子处那汩汩滋射的血线,徐徐滑落的头颅,齐声惊叫:

“卧槽,你头掉了!”

这一声出,二人同时反应了过来,目中已然全是死寂,却还在濒死之时,强自毕生之力,双双高声叫喊:

“敌袭——”

“真·十段……噗!”

……

另一地。

东天王城,北城区,天祈林外。

“谁!”

姜闲一声质喝,三厌瞳目翻花映转,隐隐能看到那个人影的轮廓了。

可下一秒,眼前一花。

什么身影、轮廓,通通消失不见。

“沙沙沙……”

密林深处,传来了静谧的沙响。

就像是今夜宁静无比的王城,时不时还伴随会有异诡的刺耳猫叫,凄哀得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姜少,不能再追了!”一侧姜琦凝重出声。

今夜本该是姜氏参与王城盛会,灵阙交易会的时间。

可莫名奇妙的,就转出来了这么一个可以牵动三厌瞳目感应的人。

三厌瞳目不是可以用来感应泪家瞳的泪家瞳,其能力,大部分体现在“转意孔”上。

真正可以用来感应泪家瞳的,只有天知珠。

但天知珠已经丢了。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它现在应该在八尊谙的手上。

然而今夜这个人影的出现,就是可以勾动的三厌瞳目的异动!

要说对面是八尊谙……

不可能!

姜琦不认为传说中的第八剑仙,需要用这等阴暗的手段。

所以,里里外外的,姜琦都感觉到了事有蹊跷,她一下就能嗅得到坑的味道。

可偏偏,姜少此行任务所在。

别说泪家瞳一双没找到了,便连至宝天知珠都丢了。

此刻得到感应,不出来一探究竟,完全不可能!

毕竟,半圣传人,便是遇上了太虚,对面也不可能会下死手吧……

既然死是不可能的。

当最终的恐惧被半圣传人的身份夺走后,姜闲也便失去了对未知的敬畏,所以追逐而出。

而姜琦虽然担忧,可除了跟随,无可奈何。

旁侧姜寺望着面前密林,同样谨慎开口着:

“姜少,天祈林地处北城区至北,虽说还在北城区的范围内,但实际上,已经不受城区管辖,属于城外部分了。”

“毕竟,它连接的,是城外广袤的天祈森,而天祈森再往北三十公里开外,就是云仑山脉的边界地带了。”

“所以,不能追了,小心有诈!”

姜寺说着,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他蹙着眉伸手,掌心中飘飘多了些碎细的雨丝点。

这冰凉的触感,令得他更加有些惊怯,心头也悸动更甚。

一仰头,阴晦夜色下,半空不知何时多了些绵绵细雨。

——不详的预兆!

姜闲倒是镇定,不为所动道:“诈,是肯定有诈的,但无所谓,我就是想看看,谁敢诈到我头上来。”

“有人敢戏耍我们,就肯定有倚仗!”姜寺着急。

姜闲反而嗤笑:“你都说了‘戏耍’二字了,难道还不知晓,半圣世家的尊严,不容践踏么?”

姜寺一时沉默。

他无助的望向了姜琦,希冀姜琦能开口,把姜少给劝回天阳庄中。

“姜少可有最新感应?”姜琦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劝说,而是顺着姜闲的思路发问。

“嗯。”

姜闲点头,静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能让三厌瞳目有所感应的,只有‘花仙眸’这一双眼睛。”

“如若我料不错,对面应该是盯上了三厌瞳目,正如我也盯上来她的‘花仙眸’一般。”

“但这种手段……”

姜闲对比了一下那个直接入室夺眼的八尊谙,心头隐隐有些不看好当下敌人的这种手段。

能用这等蝇营狗苟的手段来夺眼,再怎么着,对方也不可能是一个强大之辈。

充其量,不过就是面前天祈林设了困阵。

一脚踏入,不外乎落入他人地利之局中罢了。

可敌人都沦落到要利用地利来夺眼的,纵使再强,他姜闲一介半圣传人,又有什么理由畏惧呢?

姜琦立马嘱声说道:“姜少还是不得不防下这一层……”

“示敌以弱嘛!”姜闲一笑,“我懂。”

这下旁侧二人都沉默了。

姜少确实不蠢。

什么都看得明白,但依旧还是选择上钩,不外乎就是对面那一双“花仙眸”,同样令人着迷。

花仙眸,《天下瞳术》载记异瞳之一,持有者必为女性,拥有至高幻术之能,瞳术能力可置虚为实,心所念时,亦可为真。

将幻想化作现实……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这一双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眼睛,世人根本连见,都未曾见过哪怕一面。

即便是昔日泪家,传说确有真人掌握过此等瞳术,却也从未现世过。

故天下流传,尽皆口耳。

载记是否为真,也无从得知。

可世人所不怀疑的,姜闲却一点都不会质疑。

半圣世家的背景,让他清楚的知道。

《天下瞳术》中虽有太多看起来、听起来很是虚幻缥缈,不可能存在于世的瞳术。

但凡有载记,尽皆为真,不可能有假!

因为,只有曾经出现过,那一双异瞳,才会被载入《天下瞳术》之中!

所以……

“进去!”心头一定,姜闲不再多思,只招手,便率先一步迈出,踏入了天祈林中。

“等……”姜琦大惊。

然话还没出口,便见一步涉及天祈林范围的姜少,人影当场消失不见。

“坏了!”

姜寺急了,当头一步也迈出,急忙跟上。

却在落足之后,同样人影消失不见。

姜琦在后方看得差点吐血。

这么浅显的要分化敌人的灵阵,姜寺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吗,还往前?

她没有急着出动,而是立马掏出了一枚通讯珠,就要传讯族中高层。

可手才堪堪一动。

面前天祈林忽的一摇,密林边界直接往她脚下蔓延,将之也覆笼进去。

姜琦:“???”

她本想秉持下原则。

敌不动,我不动?

可我不动,地动?

(本章完)

第732章 全员冒牌货?

哗!

面前画面一转。

阴暗夜色下的天祈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日里鸟语花香的一片花海。

“谁?”

姜闲处变不惊,凝声质问。

他怕那个传言中毫无规矩,哪怕圣可比天,也依旧要高天一尺的八尊谙。

但可不怕眼下这等蝇营狗苟之辈!

用这般阴晦手段将他姜闲引出来,最终对方敢不敢动他姜闲一根汗毛,却都是两说!

“不愧是半圣传人,这般气度,着实令人折服呐~”

花海尽头处,伴随一道妖媚的娇笑声,走出来两个身着长袍的面具人。

一人深红,一人淡青。

深红色的长袍……或者说长裙面具人,身材凹凸有致,很明显就是个女人。

同样,也只可能是她,拥有着能勾动三厌瞳目异动的“花仙眸”。

而另一个淡青色的,低着头,戴着大兜帽,浑身上下尽不起眼,只手中拄着一根朽木拐杖,像是个盲人。

这二人组合,第一时间令姜闲心头有了怀疑。

但很快,他便将内心疑惑给打消。

毕竟,他印象中的那个红裙人,让人印象很深——是个男的!

“你们是谁?”

“是来要我三厌瞳目?还是打算将‘花仙眸’送归于我,与我族半圣交好?”

姜闲不动声色。

尽管姜琦、姜寺不在身边,但他反而更加镇定。

因为这种情况,慌乱,只会更容易坏事。

“咯咯咯~”

红裙女子掩嘴轻笑,似乎是被对面的笑话逗乐了。

她也不多做掩饰。

笑毕,便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这张脸轮廓分明,粉黛略施,似是男装女扮,又像是浑然自生的,有着极为妖异的美感。

再加上眸位处那一对乱花渐欲迷人眼,樱粉之中,似有重重花蕊轮迭绽放,在不尽轮回……

“花仙眸!”姜闲笃定。

下一秒,他目光却定格到了这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喉咙上,盯着那突兀的喉结,整个人呆愣住。

同一时间,旁侧那拄着拐杖的淡青色面具人,同样将面具摘下。

他一抬头,一张五官都模糊了的花烂的脸,以及那一对紧闭的双目,便也出现在了姜闲的三厌瞳目之中。

“圣奴,泪双行。”

“圣奴,说书人。”

二人同时自报家门。

红裙男子说书人捏着兰花指,笑着继续说道:“姜少,为何没有第三种可能,是把你的‘三厌瞳目’,送给人家呢?”

……

嗒嗒嗒!

雨打草笠。

徐小受化身的桑老在长街上徐步前行着。

他周身的道韵气息在翻转流余,似是有些要压抑不住了。

“要突破了……”

徐小受很是无奈。

不过只是见了守夜一面。

但和守夜于长街外的虚实相隔,却让他更加坚定了道心。

坚定道心固然是一件好事。

但他道心本就稳固,此番再一坚定,就有些难捱了。

徐小受修为早已上灵巅峰,剑道更加是已臻宗师之境。

炼灵天象境的瓶颈,对别人来说很难,于他而言,像是纸糊一般脆弱。

可成为宗师……

王城试炼怎么办?

圣宫试炼又怎么办?

当下徐小受除了死命压制,别无他法。

远离守夜之后,本着八尊谙是一手,自己也是一手的心态。

徐小受试图前往圣神殿堂的分殿本部也搞一波突袭,好让交易会现场的白衣、红衣疲于应付。

但行至半途,徐小受突然调转了心意。

他想到了阎王的布局。

也想到了刘陆之前的话:金色面具人,也就是阎王的首领黄泉,是在交易会现场的。

而既然那人在交易会现场。

那有可能去动姜闲的人,会否,就是彼时类似九幽鬼婴的小喽啰?

当下,徐小受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与其去动圣神殿堂,但可能只会招致圣神殿堂大本营的阵法反噬,也可能只能引来三三两两的白衣……

那还不如直接去找姜闲!

这样,即便自己所料出错,阎王的目标不是姜闲。

他徐小受也可以当场成为阎王之一,在今夜,将污水直接破给这个敢觊觎小师妹神魔瞳的组织。

“干!”

想到就做。

徐小受回到了元府,调用了天知之眼的力量,沟通了外界。

本以为还要这些人动手,天知之眼才会有所反应。

不曾想。

悬浮虚空的天知之眼,竟在当下就给出了反应。

那一颗眸珠的所对方向,赫然是东天王城之北。

并且,反应极为剧烈。

在白雾氤氲升腾之间,天知之眼流露出了强烈的渴望,似乎试图去找寻和自己同属一道的力量。

“北方!”

徐小受一下子就想到了姜闲的天阳庄,就在北城区。

这会儿他心头笃定了起来,立马往北赶去。

南城区至北城区,中间路途不可谓不远。

好在徐小受有“一步登天”,在“元气满满”和贪神的丹药作用下,不间断恢复灵元。

赶路,就像是玩儿似的。

行至中城区,徐小受心血来潮,猛然望向了西方。

西面。

当空一道嘹亮的剑吟声适时撕开夜幕,令人惊叹。

“剑意……”

徐小受出神。

这一凌然剑意之中,他竟感受到了很多熟悉的力量。

比如,剑念!

“八尊谙出手了?”

“他去动谁了?”

“不是叫他直接去云仑山脉吗?”

徐小受满心疑惑。

他有心往西面也赶去一窥究竟。

但时不我待,如若此时分心,很可能一事无成。

交易会现场,可还在等待支援呢!

而八尊谙的打算,显然也不是现在的徐小受可以窥探的。

这家伙能支援已然不错,怎么能指望就一定会按照别人的计划来行动呢?

于是徐小受重归感应着天知之眼的指引,奔向了北城区,然后来到了天祈林的外头。

“麻麻……”

只一毗邻,胸口处的阿戒忽然提醒出声,似是感应到了莫大危险。

“消失术!”

徐小受二话不说,当场先消失再说。

“你感应到了什么?”他再掏出阿戒石头,小声问道。

“麻麻……”

“……”

徐小受突然失语,然后失笑:“抱歉,麻麻不该问你这么复杂的问题。”

重归将阿戒收起。

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的徐小受努力放松心绪,然后“感知”大开,往天祈林的地界迈入。

“嗡!”

只一入内,周遭的场景接连变幻。

一下是肉眼可见的黑夜下的天祈林景色,一下又是直入脑海的白日里鸟语花香的场景。

这般错乱的画面,当即让徐小受反应了过来。

“困阵、幻术?”

他一时惊讶:“什么幻术,即便是消失状态下,也能干扰到我?”

消失,是即时的消失,是抹除一切天道痕迹之后的不存在。

这一觉醒技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开之后,连斩道都感应不到徐小受的存在。

可现在。

这天祈林的幻术还能影响到自己。

那就说明,此地之幻术,并非是指定向的。

而是以一种固定存在的,只要有人主动触碰,便能影响到探知之人的非定向幻阵存在。

“有点东西……”

徐小受不认为这是普通的幻阵。

因为“感知”之下,天地间无幻阵可以影响到自己,这一被动技是直至本质的。

而现在此地的非定向幻阵还能让消失状态下的自己有这般错乱感……

“一种影响主观探测者精神力量,甚至灵魂力量的幻术!”徐小受有了猜测。

消失术后,他唯一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便只有精神感知。

这幻术还能影响自己,便只剩这最后一种可能解释了。

“瞧一瞧!”

元府空间中的天知之眼更加异动,徐小受不断试探着异动强烈的方向,努力往正主的地方靠。

不多时,他在这天祈林中瞧见了一道身影。

“姜氏的王座?”

不远处那一道身影凝伫在地,双目无神的身影,赫然便是那日徐小受假扮八尊谙前往天阳庄见过的姜寺。

“王座,也能死死控住?”

徐小受看到无力反抗的姜寺,当即震惊了。

这要是他没有消失术,一步踏入此地,被这方地界的幻术提前支配,是不是也只会落得和姜寺一样的下场?

“阎王的人!”

徐小受后怕之余,更加笃定自己此前的猜测了。

这幻术,很可能便是至高瞳术的力量。

因为只有这,才有可能在非指定向的情况下,还影响到消失状态后的自己。

一边时刻注意灵元消耗,徐小受一边推进。

他没有理会姜寺。

这不是正主,理会他,只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存在。

随着脚步往前,徐小受再看到了姜琦。

这一会他更加紧张了。

姜琦可是个老狐狸啊!

可现下这人也走火入魔般,一脸纠结,在一颗老树下和空气斗智斗勇着什么……

王座!

两大王座!

在这幻术力量下,竟毫无招架之力!

“麻蛋,又是这种诡异的力量……”

徐小受更加心慌。

他领略过九幽鬼婴“定魂睛”的力量,知晓那种强控,可以在高手生死局中直接奠定生死。

但那是有迹可循的。

便如那日阿戒出击,定魂睛就影响不了阿戒分毫。

可眼下这类“幻术困境”般的能力,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也是徐小受最为厌恶的一种力量之一。

因为,他的被动技库中,缺乏抵抗这类精神攻击的存在。

“小心些……”

时刻叮嘱自己,徐小受再往前推进。

很快,他就在密林的不远处,瞧见了两道着装打扮极为熟悉的身影。

红人面具人、青色面具人……

“感知”之下,即使落在后方,但上帝视角依旧将这二人的近脸画面传递了过来。

没有面具!

徐小受率先惊诧了。

这两张脸,他很是熟悉。

说书人、泪双行……

“冒牌货?”

徐小受一下子明悟了什么。

他刚打过电话,说书还和八尊谙在一起呢,怎么可能一下子跑来搞姜氏?

随后,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桑老的装扮,徐小受一时有些苦笑不得。

今夜,全员冒牌货?

驻足不动,感知往外。

两大阎王面具人对面的姜闲身影,很快也被纳入了“感知”范围。

显然,双方已经动过一番手脚了。

阎王面具人看不出伤势。

但姜闲浑身上下,已经鲜血淋漓了。

然而此刻,双方分庭而立。

姜闲倚仗“三厌瞳目”,此地的幻境力量,没能影响他太多。

相反,他凭地而起,高高扬起的“三厌瞳目”之中,灰色三花极速翻转,双目淌下血泪。

两大阎王面具人,竟无一人敢直视他的眸子。

“你们究竟是谁?”

姜闲似乎力有不竭,但依旧还在厉声质问着:

“圣奴不可能掌握有‘花仙眸’,说书人更加不止斩道,已然九死雷劫全渡,然而你身上劫难气息分毫都无,俨然一劫未渡。”

视线从说书人身上挪开,姜闲看向了青色面具人,再喝道:“泪双行,更加不可能也臻斩道!”

两大斩道……

徐小受也听懵了。

幻境力量影响着他的精神判断,他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出来阎王二人的道韵气息。

但这时候,假说书人只掩嘴娇笑:“人家就是说书人呀,你在怀疑什么?要不,还是把你的最后底牌亮出来吧,你的圣像呢?人家可是等很久了呢~”

“哈哈哈!”

姜闲突然仰头狂笑,再笑意一止,狞声道:“你敢动我,却不敢杀我,不就是害怕圣力追查?但今夜不杀我,你不可能得到三厌瞳目,哈哈哈……”

他在狂笑。

对头两大阎王面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不被笑意干扰。

徐小受警惕四方,突见姜闲笑着笑着,从戒指中唤出来一滴金辉血液,便要吞下。

这滴血仅出一瞬,天地震撼,虚空道纹龟裂,九天显现雷霆。

“圣血!”

徐小受瞳孔骤缩,心头绷紧到了极点,意识到这是半圣精血,蕴含大道伟力。

然而阎王面具人似乎早有防备。

却见姜闲圣血一出。

伺立在后,从不做声的假泪双行突然双眸睁开。

“感知”所见,其目中瞳珠甚是诡异,乃一青一橙的椭圆重瞳相叠,交叉成一个“十”字。

“寂灭!”

假泪双行单口二字,双目迸出血花,身如雷击,口喷鲜血。

然后便见天地异象在这一刻骤停。

雷霆不再,虚空道纹也偃旗息鼓。

而那滴自戒指中试图飞至姜闲口中的圣血,竟于那诡异瞳术的力量之下,被当场寂灭,化作虚无。

“消失……”徐小受惊恐了。

这力量,竟和他的消失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假泪双行,竟一直以斩道的迅敏反应力,防备着姜闲的圣血。

而作用在圣血之上的瞳力,没有其他作用,就是防止姜闲吞咽下去。

其表现形式,就是以一定代价,隔空寂灭掉圣血!

“这些人,是这么玩的?”

……

PS:中秋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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