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镇堂之宝

铜锣湾,利园。

利孝和听完妻子陆燕群的话后,简直怒发三千丈,破口大骂道:“蒲他阿母!扑街仔,他怎么不去抢银行?一成半的股份,我一共才四成半的股!”

TVB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祁德尊和邵逸夫两人。

祁德尊是英国人,能够申请下来牌照,全靠这个人在港府的深厚关系。

这人实力了得,在港岛成立了两百多家公司。

估计也没想过,TVB会有后世称霸整个亚洲的时代,所以只占了三成股,另外邵逸夫持股两成半。

利孝和凭借出资占大头,可也不算多数。

他一直盘算着,有机会从另外两人手里收回一部分股份,达到真正的控股。

实际上再过几年他也的确等到了机会,七五年祁德尊成立的“和记”由于过于臃肿,经营不善而破产,卖给了李黄瓜,和记黄埔便由此而来。

利孝和则抓住机会,从祁德尊手里收回了两成股,超过了控股线。

可惜,在他和邵逸夫联手拼搏之下,TVB正气如长虹之时,利孝和心疾发作暴毙而亡。

邵逸夫从利家手中回购三成股份,自此TVB改姓邵……

利孝和不知历史脉络,只知道如果分出去一成半股,那他的话语权将大大减弱。

对TVB他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怎么可能出让股份?

没想到暴怒激动之下,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捂着胸口一屁股坐了下去。

幸好地上铺着地毯,不然非得出大事不可。

利家人吓了一大跳,几兄弟把他搀扶起来,坐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惊吓之余张瑞莲气的不行,道:“有话好好说嘛,生那么大的气,气坏自己,岂不是蠢事?”

老大利泽鸣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坐在张瑞莲身边的利芸兰,眼中闪过一抹无奈,问道:“妈,这个医生真的靠谱么?阿兰连美国、英国的诊所都去过,还去了湾湾,看了平湖奚氏儒医世家第八代传人奚复一,那是国医圣手,光头生病也找他看,泰王都专门请他去泰国看病。可是,连奚复一也没有办法。

这个李爱国,才三十岁出头,他有这种水平么?”

张瑞莲叹息一声道:“我也不知啊,我一个在家礼佛眼花耳聋的老太婆,能比你们多知道几分呢?可是我知道,嘉道理家族的那个老狐狸不是一般人,论做事看人,我们都不及人家。孝和,你知道太太当年死守着铜锣湾的地不撒手,并且建好的屋宅只租不售,是跟谁学的么?”

利孝和闷声道:“跟嘉道理爵士学的。”

张瑞莲点头道:“是啊,跟嘉道理家族学的。嘉道理家族坐拥加多利山一山的豪宅,可从来都是只租不售。仅凭收租,嘉道理家族就能维持百年不败,人家还在不断开拓新业务。太太在的时候就说,整个港岛就属这个老狐狸眼光最准,跟着他家学,没错。爵士都认可的人,送物业豪宅、送五百亩地的工厂,这么大的阵仗,李医生难道是他的私生子?就算是私生子,都没有道理的。你们还看不起人家?”

利孝和说不出话来了……

陆燕群道:“他说很不愿给我们家看病,因为公公当年是公烟大王。是婆婆说了很多好话,他才松了口……但开出的条件,其实还是在拒绝。”

利孝和面色铁青的站起身来,道:“我不需要这个扑街来看,港岛比他好的医生有的是。”

说完,起身离开。

尽管他父亲是公烟大王,他接掌利家以来,已经彻底金盆洗手,洗白家业。

可他依旧尊敬他的父亲,是他父亲利希慎打下的利氏江山。

那个大陆扑街仔敢侮辱他父亲,利孝和又怎么会向这样的人低头?

死都不可能!

众人看向张瑞莲,张瑞莲叹息一声,手里佛珠轻转,道:“他不愿意,也不强求。伱们都有儿孙的人了,我还能操心什么?但阿兰是要去看的,她是太太交给我养的。不管人家要多少钱,我的棺材钱拿出来,也要给她看。”

……

罗便臣道,李家。

谭月梅和两个儿媳妇刘琴、赵慧在娄晓娥、娄秀的陪同下,将别墅逛了几遍,越看越喜欢。

刘琴那张嘴更是叨叨叨个没完,酸的满屋醋味。

不过娄晓娥反倒觉得挺好,醋能消毒嘛。

李源则和娄振涛、娄英、娄俊、娄志泽一起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娄英打量完宅子后,自嘲道:“原本家里在轩尼诗道也有一处差不多的屋宅,后来不得不出手还债。阿源……源子,听我一言,千万别碰股市,血本无归啊。”

李源笑了笑,问娄志泽道:“阿泽,对最近股市有什么看法么?”

娄志泽苦笑,看了他老豆一眼,摇了摇头,没敢说话。

娄振涛不悦的对娄英道:“你在股市上吃了亏,可也有人在股市里赚到了钱。认赌服输就是了,不要吓的连路都堵死。阿泽学习的就是金融,将来要做这一行当,你吓他做什么?”

李源对娄志泽笑道:“爷爷说的对,但你爸爸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不熟悉的领域,不要轻易涉入。否则的话,和赌博没什么分别。”

他手里富余的资金并不多,药厂建设要投入海量资金,实验室的筹备,人才的吸引等等,都需要用钱。

老罗兰承诺的资助资金,和拉来的资助资金,看起来虽多,可投入一座占地五百亩的药厂中,引进先进设备和高级工程师、高级药剂师后,其实也没富裕太多。

而且这些钱,实际上最后又流入嘉道理家族手中。

因为一切建筑、材料包括设计等,都出自嘉道理家族的企业。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

不过李源还是准备挤出五百万港币来,交给娄晓娥去撒进股市。

毕竟从今年起一直到七三年,港岛股市能翻涨近十倍,也将股市从富人世界,带到了普通市民之中……

李源打算让娄晓娥入股市,筹集一笔资金备用着,毕竟不能处处都依赖嘉道理家族。

虽说这个家族的信誉很好,可再善良的狼也是狼,生意场里有生意场上的规则。

即便老罗兰活的时候万无一失,等他挂掉后,仍会发生变故。

所以,争取一些自主权没坏处。

娄志泽,会是娄晓娥的一个比较好的助手之一。

这个孩子的性格比较忠厚老实。

娄振涛还是比较关心大陆情况的,追问了许多。

可李源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情况不能说更坏了,但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等娄振涛叹息一声不愿多言后,娄俊又问道:“源子,你那个药厂准备的怎么样了?五百亩的大药厂,太厉害了。你和嘉道理爵士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娄振涛一下又来了精神,他高度怀疑,李源是拿出了升龙丸这种大杀器!

李源笑眯眯道:“正巧能治他的心脏病,那天和爸爸去看钓鱼,看出了他心脏不好。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嘉道理,只知道是个爱中国的老外。今后还要继续施针,我对穷苦人看病不收钱,但对有钱人收钱就收的比较狠了。”

娄俊羡慕道:“哇,源子,那可是嘉道理家族的掌门人啊。有他撑你,你做什么都发达呀!”

李源语重心长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做人还得靠自己。”

“……”

娄俊心里日了狗了,李源在嘉道理家族的帮衬下发展的一日千里,反过来劝他人要靠自己……

他还没说要拉扯他一把呢!

娄振涛微笑道:“这几个月,你大哥他们的生意越来越顺利了。码头上没人再找事,工厂公司也没人去扔死猫死狗了。说起来,都是沾了你的光。不过,要是能够找到门路靠山,扩大生产,那规模还能再增加很多……”

李源摇头道:“目前我充其量也只是狐假虎威,况且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嘉道理家族又不是慈善家。给人看病的人情,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再麻烦别人,就有些不自知了。

除非我们愿意做嘉道理家族的附庸,像古代的家臣一样,否则,今后的事是龙虎堂李家的事,不是嘉道理家族的事。即便找嘉道理家族帮忙,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大哥、二哥,如果你愿意投靠嘉道理家族,企业接受嘉道理家族的控股投资,我可以当介绍人。

毕竟都是一家人,我的人脉不会自己藏私的。”

看着满脸真诚的李源,娄家爷仨都说不出话来了。

让李源去给嘉道理家族当附庸家臣,做个家庭医生,他们觉得没什么。

可让他们去,他们却觉得落不下这个脸来。

家臣,那不跟“菲佣”差不多么?

这孙子……

“我是杨过,看我黯然销魂掌!”

“我是萧峰,看我降龙十八掌!”

“我是段誉,看我六脉神剑!”

“我是韦小宝!看我百发百中抓波龙爪手!”

“哇哈哈哈!李思,你个衰仔,你好色啊!”

花园里,孩子们追逐打闹,各自化身金镛武侠人物,使出成名绝学。

金镛今年新出的小说便是《鹿鼎记》,迥然于所有武侠小说主角的威风神武,底层青楼出身的韦小宝,将市井小人物的风趣幽默演绎的淋漓尽致,虽然有不少人骂,但也同样有非常多的拥趸。

显然,还不到五岁的李思同样,极为崇拜韦小宝……

娄振涛笑道:“小思和汤圆的性格截然不同,但也非常聪明。将来谁的成就高,还真不好说。你大哥就是把孩子的性格管教的太死板了,没有了灵性。你对小思,可以宽容一些。”

李源点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

翌日。

渣甸山,高士美道五号院。

腾出来的这处住宅,被李源用来当做药方研发中心。

舒适的环境,宽松的氛围,有住于舒解繁琐的推演工作。

看着李源拿出的第一个方子,钟玉池、王威、古淑庄等七位大师级中医都纷纷愕然。

仔细翻看稍许后,钟玉池疑问道:“李先生,这个方子……应该是同仁堂的紫雪散吧?”

李源点了点头,道:“没错。机缘巧合下,这张方子落到了我手里。不过乐家也不算亏,前几年就从我这得到了师门秘传的《甲乙针经》和几张秘方。后来出了些事,乐家收藏的方子散落各处,万幸,没被人一把火给烧了,被我抢救了一些出来。”

七人闻言松了口气,钟玉池道:“同仁堂三大神药,安宫牛黄、紫雪丹和至宝丹,可称得上中医界的至宝圣药。幸好没毁掉,幸好没毁掉啊!”

王威道:“我听说,紫雪丹的炼制,非金铲银锅不可得啊。”

李源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种说法,紫雪丹中有几味药药性太活,遇到铜和铁就会变质变色,颜色不够紫,药效不理想。要想制出真正紫色的紫雪丹,非用金铲银锅不可。我用百余两黄金、白银,打造好了金锅银铲。但具体如何炼制,还需要诸位先生和我一道推理一番。只是此间所议之事,绝不可有一言外泄。将来诸位重开堂号,也不可私售此药。”

钟玉池点头道:“李先生放心,规矩我们懂。更何况,各家也都有各家的独门看家药,倒不必觊觎这等名贵之药。”

李源笑道:“钟老用指甲煅灰配药,创造出的‘喉科散’,可治疗急性咽炎、‘喉痈’,疗效极佳。将来重开堂口,此散不逊于紫雪丹。”

钟玉池谦虚笑道:“论名气,相差甚远。”

却不复赘言,八个当世一等一的中医大家,开始了药方逆推工作。

李源混迹其中,不断的吸收各家中医辩证理念,收获颇丰。

转眼三个月过去。

一九六九年,九月二十四。

距离中秋还有两天。

高士美道五号院内,李源亲自持金铲,泛银锅,面色凝重的匀力摇动。

一个时辰后,饶是以李源今时今日之力,都觉得微微有些疲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钟玉池几人站在一圈,看的钦佩。

又一盏茶功夫后,李源停下了手,示意众人上前。

八人一人取出一丸,放于口中细品,随后取水吞咽入肚,大概一刻钟后,齐齐睁眼,皆目露喜色:

成了!!

紫雪丹,解毒之功不及安宫牛黄丸,开窍之效逊于至宝丹,但优于息风止痉,对热陷心包及热盛动风,症见神昏而有痉厥者,伴热惊厥、手脚抽搐者,有奇效!

只此一味药,便可为龙虎堂镇堂之宝!

……

PS:有些卡文……

(本章完)

第245章 惊变

“净选、洗润、浸泡、切制、干燥、蒸煮、炒制……再到泛制成丸药,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怪不得同仁堂说,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差之毫厘,药效都大有差异。”

看着银锅里的紫雪丹,钟玉池颇为感慨的说道。

之前还觉得他所创的‘喉科散’只是名气不如同仁三宝,现在单从工序来看,就能分辨出高下了。

不能比啊……

王威则啧啧称奇道:“玄参、木香、沉香、升麻、犀角、羚羊角、麝香、朱砂……这么多名贵药材,再配以这么繁琐的工序,最后更是由李先生亲自泛制,才能炼制出这么一锅紫雪丹,难怪名贵非常。一颗丸药,怕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港岛这边好像还能买到犀角?在粤州已经买不到了,大独角犀灭绝好些年了。宝药到底是宝药啊,用药就够排场。”

吴粤昌笑道:“这种宝药,以前都是宫廷御药,王公贵族才吃得起的。现在嘛,估计也难扩产。不过,本来也是救急救命的药,一般人用不到。”

李源道:“尽量找到平替的药材,就我所知,犀角可以用水牛角浓缩粉来替代,沉香、麝香之类的,再想法子。不过先不急,这种事留待后面再做。

我这里还有一张安宫牛黄丸的方子,接下来要劳大家费心。不过,也不求急用,不必那么赶。推演的过程中,大家可以相互交流辩证心得。互相学习进步。”

钟玉池笑道:“我从来没见过像李先生这么有悟性的年轻医生,怪不得伤寒赵家连《甲乙针经》都悉数相授,你这样的关门弟子,哪个师父不喜欢?”

杜蔚文摇头笑道:“也有压力啊,学的太快了。人家都说我一篙撑两渡,威振龙津路。可我肚子里这些东西,才三个月时间,感觉已经快被李医生问完了。后生可畏啊。”

李源摇头道:“杜老,您太谦虚了。您对小儿暑热泄搏的辨证,对胸痹、胁痛和麻疹的认知,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所学不到十一。

平心而论,自我开始工作以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什么大好事。可是把诸位中医大师救出来,能让你们在混乱的年代里,继续平安的行医教学,保留下中医的火种,应该是我做过最大的好事,至少是之一。

等药方推研的工作做完,我想出资建一座中医学校,七位老前辈都来当校董怎么样?你们负责整个学校的教学、科研运作。

生源也好找,大陆每年往这边逃过来的有一二十万都不止,我们学校包吃包住,入学就可签订就业协议,五年毕业后考核通过直接进龙虎堂或者诸位先生的各家堂口工作,愿意来的人肯定有的是!

咱们也算是,替祖师爷传道授业,做一场功德好事。”

钟玉池高兴道:“哎呀,这个好啊!”

罗广荫也激动道:“这个想法太好了!北面……北面中医已经被祸害完了!多少大家,多少验方,死的死,毁的毁!太可惜,太可恨了!多少中医改换门庭,有的干脆不干了,不敢干了!祖宗几千年传下来救命的门道,几乎被毁于一旦!

李先生能有这样的胸襟抱负,我看我们将来也不要开自己的堂口了,就在龙虎堂干了!”

三个月来,他们的家人已经适应了港岛的生活,每天回家,家里人脸上都是笑容。

每天吃的比过年都好,穿的比过年还新。

孩子们能正常读书上学,大人们能正常上班挣钱。

挣的钱能堂堂正正的花,再不怕谁上门来抄家了!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李源的感激之情会渐渐淡化,习以为常。

但至少现在来说,他们对李源都无比感恩。

李源笑眯眯道:“还是定个期限吧,就以五年为期。五年后愿意出去开堂口的,我个人一定大力支持。当然,愿意留下的我更高兴。就凭诸位的支持,我有信心把龙虎堂干到全世界第一中医药堂口!”

几个老先生都高兴的连连点头,王威满眼羡慕,道:“李先生,伱手里要是握着同仁堂三大神药十大名方,再加上伤寒赵家的《甲乙针经》,还真能在港岛竖起一面中医大旗来!”

李源却暂时不肯透露更多秘密,他手里有的何止是同仁堂的十大名方……乐呵呵笑道:“诸位老先生也都忙了三个月了,该休沐休沐了。放假三天,今儿晚上我在龙凤阁包了场,淮扬菜大师王寿城先生亲自掌勺,梅兰芳先生最爱吃他的家的菜了。大家都去,家人们也都带去,好好热闹热闹,就当龙虎堂提前给大家庆祝中秋了!”

“好!!”

……

前世李源穿越前,一枚三克重的同仁堂安宫牛黄丸大概是九百块钱,不到一千块。

这是诸多药材被平替后的价格。

在二零一七年,一颗六十年代产的安宫牛黄丸,售价十一万。

当然,这是上拍卖的价格。

但是人家之所以出这个钱,就是因为知道六十年代产的安宫牛黄丸里,大部分药材还没有被平替掉。

其实,乐家第十三代死的死,逃的逃后,同仁堂的传承基本上就算是断绝了。

有人说逃往湾湾的那一脉带走了真传……

想多了,那一位天赋平平,且早在解放前几年就过去了,还是一个人去的,后来更是直接出家,崇佛问道去了。

同仁堂三大神药十大名方,如今残存的真传全在李源手中。

能推研出来,那就还能传下去。

推研不出来,往后也就绝了真迹。

至于后来所谓的金陵、津门同仁堂,号称乐家真传,都他么诈骗……

“滴滴!”

从高士美道下来,进入谷柏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路边游荡,李源开车到跟前,按了下喇叭,透过车窗问道:“二嫂,干吗呢这是?”

娄俊的妻子赵慧哭的一脸稀里哗啦,脸上的妆容都花了,看的李源有些想笑。

赵慧估计自己也知道不好看,拿出帕子擦了擦,红着眼道:“没事。”

李源笑道:“二嫂,下面就是铜锣湾,到处是社团烂仔。你这样神魂不属的下去逛荡,非被人劫了道不可。上车吧,今儿娥子和秀姐在家包饺子,你赶巧了。”

赵慧也不撑着,一身疲惫失落的上了车后才问道:“后天才八月十五,怎么今天包饺子?八月十五也不吃饺子啊。”

忽地她觉得有些古怪,有句老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那啥。

不过随即就自嘲一笑,就她这样的,估计白送给人玩儿人家都不要……

李源重新上路,道:“我们家老二这个礼拜表现的很好,在学校没有打人,没有被请家长,秀姐表扬了他,他倒是会顺着杆儿往上爬,说想吃饺子了。”

赵慧闻言羡慕的笑了笑,道:“你们把日子过的真好。”

过来人才知道,过这样和睦有爱的日子有多难。

李源讶然道:“家豪、淑珍也很乖啊。”

赵慧沉默稍许,还是如实说了起来,毕竟早晚都会知道的事:“你二哥找了个小老婆。”

李源震惊道:“我的天呐!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太不要脸了吧?”

赵慧本来很生气的,生生被这货给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斜着眼看他,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李源看她一眼警告道:“二嫂,我是帮你骂的啊,你可别不识好歹。”

赵慧又吭哧吭哧笑了两声后,叹息道:“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他娶个小老婆,我给她伺候月子都认了。可是他有吗?高不成低不就,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什么家业都没做出来。歪门邪道学的倒快!”

李源宽慰道:“二嫂,怎么能说歪门邪道呢?就是中国人的传统文化习俗,得尊重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是?再说,您让二哥和我比,这要求的可就有些高了……

眼下娄家制衣厂是我老岳父的产业,将来大舅哥、二舅哥就算不是一人一半,也有你家一份。现在产业越来越红火,生意很不错,就算在港岛,也比大部分百姓强的多。

你非拿二哥和我比,这不是欺负人么?”

赵慧白他一眼,道:“你倒是自信。”不过又叹息一声道:“你也该自信,赤手空拳才来港岛不到一年,就干出这么大一份家业。我听晓娥说,你们在青衣岛还修了一座大园子,占地都快两百亩了……那是皇宫吗?”

李源哈哈笑道:“哪就两百亩了?大部分都是森林和花丛,还有一片草原马场,真正的住宅顶多修个七八亩,还包括亭台楼阁什么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后世港岛第一豪宅是人称四叔李兆基的李氏皇宫,在太平山顶占地十亩地,光地皮就价值十数亿。

其次是许船王家族占地十四亩的大浪湾十号豪宅。

但这些和李源在青衣岛修建的李园相比,就注定不值一提了……

当然,人家倒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太大,而且笃信太平山的风水好……

可在赵慧看来,李源此刻英俊到极致的面孔上,好似浮了一层恶魔的神情,得意又可恶啊!!

森林、花丛、马场,还有娄晓娥炫耀的溪流……

这两口子真不愧是两口子,都不是人!

赵慧挑刺道:“青衣岛是新界区,那里可是偏僻农村,住那么远,孩子上学怎么搞?还是座离岛,工厂都不愿去那里。”

李源笑眯眯道:“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了,嘉道理家族几年前就投资数亿港币,投建青衣岛电厂。现在又在架跨海大桥,修岛上道路。我呢,初来乍到,小打小闹,也就提前修一座工厂、一座园子。

用超前的目光,走在平庸之辈的前面,就能先一步取得先机,做成大事。

什么都等现成的,看到好处才往上扑,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的。

况且真正修好建好打理好,都是一两年后的事了。搬过去住,估计怎么也得三五年后了。

那个时候跨海大桥已经修好,电厂、煤气管道、道路等各种基础建设也都已经完成,方便的很。

我们家的庄园呢,树也茂密了,花也绽放了,溪水潺潺,鸟儿鸣鸣,房屋也装修好了……

二嫂,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格局!”

赵慧缓缓呼出口气,脸色发青,胸口涨痛,气的奶疼。

幸好,车辆已经到了地方,驶入了罗便臣道三十五号独立屋。

一到地,赵慧就气呼呼的下了车,噔噔噔走了几步,心里却忽然明白过来些……

李源虽然把她气个半死,但她对家里的事,好像也没那么绝望痛恨了。

这算不算以毒攻毒?

不过回头看了眼这厮得意洋洋的脸,她觉得还是别想的太好了。

“爸爸回来了!”

花园一隅,李幸将手上三米长的稠木大枪立在一旁枪架上,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赵慧心疼道:“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李幸笑眯眯叫人:“二舅妈!没事,我就是拿枪在找劲,没舞枪。”

什么时候身上的劲和大枪上的劲能合一了,大枪如手臂一般,那就是人枪合一的境界。

李幸酷爱八极拳,对八极大枪极为推崇。

李源也不拦着,每个礼拜给儿子推拿梳理一回经络,练完功都让他吃些药膳。

目前来看,对身体有益无害。

赵慧根本听不懂,拉着李幸让他进屋去换洗一下,不让他再折腾了。

李思这时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赵慧显然有些惊喜,问道:“二舅妈,您怎么来了?淑珍妹妹呢?”

赵慧缓缓呼出口气,目光凝重的看着这个熊孩子。

家里女孩子少,就她闺女娄淑珍一个,所有人都疼的跟个宝一样,唯独眼前这个坏东西,欺负起来不留手。

偏偏她的大儿子娄家毫也没用,打不过李幸,不能帮妹妹伸张正义……

她没好气道:“在家呢,没来!小思,你别老是欺负妹妹!”

李思不承认:“没有,我从来没欺负过她!”

然后看向父亲时有些老实了,乖乖的道:“爸爸回来了。”

李源点了点头,对这个骨子里打小无法无天的二儿子,其实多少也有些头疼。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个小儿子四岁多,表现的……一言难尽。

和家里十八李垣那种蔫儿淘气还不大一样,李垣对家大人其实还是有些敬畏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淘气的欲望……

李思,骨子里好像就天不怕地不怕。

好歹,对他这个老子还算敬畏些。

眼看父亲的目光有些深沉起来,弟弟脑袋低了下去,李幸忽然想到什么,对李源道:“爸爸,张婆婆来了,和陆奶奶。”

李源没好气看了大儿子一眼,然后招呼赵慧进屋。

“回来了?刚就听到动静,包饺子呢,就没去接……二嫂怎么来了?”

娄晓娥挺着好大的肚子从楼上下来,看到后面的赵慧后惊喜道。

赵慧觉得总算在李家看到好人了,可一张口,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眼泪都快下来了。

李源替她说:“她嫌你二哥没本事,还想娶小老婆。”

赵慧:“……”

我艹你耙耙的!

什么叫颠倒黑白的话术?

眼看赵慧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李源哈哈笑道:“开个玩笑。”然后对娄晓娥道:“你二哥真不是东西,一天福都没让二嫂享过,二嫂任劳任怨,跟着他抛家舍业远离娘家来到港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虽说眼看着要好过些,可好日子毕竟还没过上呢,你二哥就想着找小老婆了。”

娄晓娥又好笑又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赵慧去边上说话,不忘叮嘱李源道:“张婆婆来了,和陆阿姨一起,在上面包饺子呢,你上去看看。”

李源点点头,上楼去了厨房。

“李医生回来了?叨扰府上了!”

张瑞莲还是很讲究的老太太,八十多岁了穿旗袍,头发梳理的纹丝不乱,言辞也很客气。

李源笑道:“利老夫人客气了。”又与陆燕群点了点头。

陆燕群比他大十来岁,保养得当,典型的富家贵妇。

陆燕群笑道:“本来是上门坐坐,没想到晓娥说家里要包饺子。我婆婆年轻的时候在平京吃过,一下就勾起了回忆里的味道,我们婆媳俩就厚着面皮讨一顿美食。”

李源呵呵笑道:“无妨,都是佛门俗家弟子,缘分。”

娄秀差点没笑出声来,她都不知道李源啥时候成佛门弟子了。

就算是佛门弟子,参悟的也是欢喜的禅吧……

但这话却让张瑞莲和陆燕群婆媳两人面色一凝,显然想起了李源所谓的因果报应之说。

不过随即张瑞莲就笑道:“是啊,是缘分。李医生,我……”

话刚出口,就听到外面“砰”的一声巨响,随即有咆哮声传来:“李!李!快出来!快出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李源面色微变,却先微笑着拍了拍娄秀的手,道:“没事,我去看看,别怕。”

娄秀一下就安稳下来,看着他道:“小心些。”

李源笑道:“哈雷尔的声音,不知道发什么疯,估计是……”

说话间,他已经三两步下了楼。

就看到李幸赤着上身,都是水的跑了出来,挡在娄晓娥身前,警惕的看着外面。

李源笑骂道:“你老子在呢。快进去擦干净了再出来!”

李幸迟疑:“爸爸,好像出大事了。”

李源摇头,对娄晓娥道:“没事,放心。”说罢又对李幸道了句:“照顾好妈妈。”

李幸点头,娄晓娥则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头一次觉得花丛有些碍事……

李源阔步出门,又将房门反手关上。

娄晓娥本想站到沙发上看看外面,最后还是在李幸目光的凝视下作罢,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放心吧,有爸爸在,不会有事。”

……

“李,快跟我来!!”

哈雷尔罕见的惊慌焦躁,看到李源出来,大手张开跟蒲扇一样就抓向了他。

李源都不用巧劲,手臂横击在哈雷尔手臂上,面色严肃道:“哈雷尔,不要在我家花园里发出这样的吼声,惊吓到我的妻子和孩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哈雷尔本来猩红的眼眸忽地一凝,点了点头道:“OK,我很对不起,是我的错。虽然,我有注意到,所以只站在大门口没有进里面。当然,我不该大声吼叫吓到你的妻子和孩子,以后我会亲自向他们道歉的。但是求你了,李,请快一些,父亲他……被人暗算了,昏迷不醒,全身颤抖……”

李源脚下加速,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道:“不行,我要走了,我家里怎么办?都知道我和老罗兰关系好,说不定也会暗算我家里……”

哈雷尔都快急疯了,他道:“谁会暗算……好吧,我会从家里调十个枪手在这边布防,我保证,连一只姿势不对的鸟都不会飞过你家!李,求你了,快一些!”

李源再度加速,问道:“家庭医生没来么?”

哈雷尔摇头道:“至少还要半个小时!父亲刚才回家,突然倒地,开始抽搐昏迷……”

李源道:“发烧没有?”

哈雷尔点头道:“额头很热!我给他吃了葫芦里的药,但是没有反应。”

李源道:“废话,又不是心脏病……不过提前喂上也好,可以预防并发。你刚说暗算,是怎么回事?”

哈雷尔满脸自责悔恨,道:“今天父亲去见了沙宣家族的人,嘉道理家族和沙宣家族的关系并不算好,不过今天见的是英国沙宣家族的那一支,一位女士,齐格弗里德·沙逊爵士的孙女。你知道齐格弗里德·沙逊,对么?”

李源知道个西瓜。

哈雷尔简单介绍了下,哦,原来就是那位写下“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诗人。

这一支沙宣家族是在印度建立的,和嘉道理家族关系很僵的那一支是在盛海建立的。

不过祖上本就是亲兄弟两人,有共同的祖先。

值得一提的是,沙宣家族在十九世纪是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一起,被列为世界最富有的两大家族。

罗斯柴尔德家族靠什么发家大家都清楚,金融玩儿的贼溜。

而沙宣家族……是靠往中国输入丫片,大发横财的。

整个清朝晚期,一半的丫片都是这个家族输入中国的。

丫片战争当初是否要打,英国内阁其实是很有争议的,毕竟去万里之外和一个庞大的帝国发生战争,他们心里也没谱。

也是这个家族,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游走说服,才推动了战争的爆发。

李源孤陋寡闻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家族。

还以这样的方式,发生了交集。

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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