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心理咨询

翌日,马里亚纳。

深海之下的幽邃监狱

随着虹光闪过,槐诗再一次来到了那一件空洞的大厅之中。

典狱长束手等待着。

看到了他们之后,微微一愣,很快从槐诗身后收回视线:“欢迎两位的到来。”

“这一次大概不用限制十五分钟的会面了吧?”

槐诗微笑着问。

“您可以随意,我们已经收到了统辖局的通知,做好了转移和交接的准备。”典狱长回答道:“只是,一旦交接之后,就和我们无关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后果将由您来承担。”

“我懂,我懂。”

槐诗颔首,期盼的问道:“那么,请问我的‘工具’在哪里?”

这一次连演都不带演的了么……

如此义正言辞又厚颜无耻的样子,让典狱长着实大开眼界,很快,便反应过来,转身走在前面:“请跟我来。”

和上一次依旧一样,穿过寂静的监狱和走廊,当闸门缓缓开启的时候,后面的囚笼再次在槐诗眼前展开。

这在海沟监狱的压制之下,葛洛瑞亚坐在地板上,如同一具凝固的石像。

实际上就是这样,猩红的结晶笼罩在她的面孔之上,升腾着火焰一样的光芒。

不断的有猩红的波澜从身上扩散开来。

她在试图撬开囚笼的缝隙。

无时不刻的尝试着。

以至于……在束缚松脱的瞬间,那一份猩红便喷薄而出,舞动着,席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就像是血色的炸弹那样。

轰然爆发!

最后,停在了槐诗的面前,自那一双眼瞳的凝视之下,猩红的海潮迅速的凝结,龟裂,坍塌为尘埃,又消失无踪。

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其中被弹出。

向后面飞去。

砸在了墙壁之上。

当她试图挣扎的时候,槐诗再度伸出手,无形的力量将她按在了地上,宛如镣铐一样,不容许有任何动摇。

“又见面了啊,狗东西。”

葛洛瑞亚低下头,血色从鼻孔里滴出来,染红了那一张冰冷的笑容:“这么小的力气,没吃早饭么?

还是跟女人搞的太多?”

“不好意思,精神不太好……”

槐诗打了哈欠,无奈的回答:“环境变了之后上分好难啊。昨天和朋友打了一整晚的排位,还掉了段位,我感觉我现在的心情不太适合人事这一份工作……

哎,别这么冷漠嘛,好歹回句话好不好?”

他走近了,弯下腰,好奇的端详着葛洛瑞亚的轻蔑神情,了然的点头:“你看上去这么抵触,我觉得,一定是我们的沟通方式出现了问题。

考虑到海沟监狱这地方确实让人正常不起来,所以,我决定换种方法来对你进行开导。”

那一瞬间,他看着葛洛瑞亚的眼瞳,忽然,展颜一笑。

“确切的说,是换个人。”

说着,他缓缓起身,后退了一步,引手向身后:“这位就是听说了你的状况之后,专程为你而来的咨询师——”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中,等待在阴影中的轮廓踏前。

出乎预料的,竟然是个女人。

就好像整个阴暗的囚笼仿佛都在瞬间明亮起来了一样,那样的笑容和煦又温柔,让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你好呀。”

风尘仆仆的旅人颔首一笑,落落大方。

绑成马尾的长发从肩头洒落下来,像是流水那样。

可那一双含着笑意和欣赏的眼瞳,却丝毫未曾给葛洛瑞亚带来任何温暖,只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而槐诗,向她露出了自求多福的鼓励眼神,回头说:“接下来麻烦你了,娴姐。”

“嗯。”

罗娴颔首。

槐诗走向门外,闸门落下。

死寂之中,只剩下沉默对视的两人。

葛洛瑞亚死死的顶着那一张灿烂的笑容,和构成身体的血水却不断的掀起波澜,仿佛能够嗅到,那些包藏在笑容之下的……什么东西。

现在,正向着自己,一步步的,走来!

向着她,伸出手。

“你还好吗?”

那轻柔的声音回荡在颅骨里,残忍的搅动着理智,令葛洛瑞亚的眼瞳收缩,感受到阴影从灵魂之中升起。

“走开——”

她怒吼着,头发如同火焰那样舞动,血色自身上升起,扩散,冲击着海沟监狱的压制,向着那一只手掌扑出!

然后,宛如幻影一样,在修长的五指之间消散。

眼前,一花?

在瞬间的错愕之中,她的手已经被握住了,拉扯着,从地上起身,站起来了。

当她本能的想要发动攻击的时候,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当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呆滞在原地。

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魔术一样。

缠绕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的镣铐,来自海沟监狱的压制和束缚,消失了?

不,还在。

她能够感受到,某种森严的律动还回荡在空气之中,急速的巡梭着,仿佛狂怒一般的寻觅着她的存在。

但是,却找不到她究竟身在何处。

哪怕她此刻就站在这里。

但所有探查和锁定的方式,却已经全部失效了。

就在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的周围。

“怎么了?”

罗娴歪过头,疑惑的看着她,关切一笑:“老是坐在地上,一定很冷吧?监狱这种地方真麻烦啊,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连一点优待都不肯给。”

葛洛瑞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竟然难以发出声音:“你……是怎么……怎么做到的?”

“唔,解释起来很麻烦啊。”

罗娴想了一下,努力的尝试着去解释:“简单来说的话,大概就是……趁它不注意?”

趁谁不注意?

我?

还是监狱?

还是说,这也只是自己的幻觉,那个家伙为自己设下的一场骗局?

难以置信,无法理解。

可或许,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又能怎么解释,眼前的人的存在?

这又是什么怪物!

只是被看着,就能够感受到——那一双眼瞳里所蕴藏的黑暗,笑容之下所伪装的狰狞,还有平静的灵魂之下,属于地狱深渊的黑暗大海。

纵然狂风吹来,依旧平静如斯。

只是静谧的,将一切吞没。

只留下黑暗本身。

在短暂的尴尬寂静里,罗娴仿佛也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一时好奇就自告奋勇了,可我实在不太擅长说服别人啊。”

她提议道:“所以,不如就一起聊聊吧。”

葛洛瑞亚呆滞着,还处于茫然,然后,便看到她伸手过来,挽起一缕耳边略显干燥的头发:“你的头发好乱啊,没有打理过么?”

“看,已经分叉了。还有这里,在打结……你先坐下,我帮你收拾一下怎么样?”

说着,她放下了背包,从旁边的挂载中找到自己的折叠椅展开来,又按着葛洛瑞亚的肩膀让她坐下,最后变魔术一样的从包里抽出了一把理发用剪刀来。

卡擦卡擦,合拢两下。

声音如此清脆。

“这个我倒是很擅长来着,虽然以前最多的时候是帮我父亲剃光头就是了,不小心剪坏了的话,千万别生我的气呀。”

在葛洛瑞亚身后,罗娴抬起手,娴熟的将她的头发分成几部分,比划长短,仔细衡量。

锋锐的剪刀从头皮上划过,带来令她从呆滞中惊醒的冰凉触感。

僵硬着,下意识的想要石化,可理发师却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再一次的用那种噩梦一般的诡异手段,将石化打断。

“放松一些,很快的。”

剪刀在耳边咔擦合拢,清脆的声音回响着,减去了一缕打结的头发。

“我叫罗娴。”

她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葛洛瑞亚没有说话,死死的咬着牙,光是抗衡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可身后的人好像没有察觉到那极力压抑着的颤栗。

不断的重复,用各种语言。

东夏、罗马、俄联、瀛洲、美洲……甚至一些生僻语种和地狱语言。

直到她深吸了一口气,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葛洛瑞亚。”她闭上了眼睛。

“光环?”

罗娴了然的点头,感慨:“听上去真好,你的父亲一定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葛洛瑞亚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健谈的理发师依旧在继续着,仔细又认真的梳理着发丝,修剪着分叉和断裂的地方,微凉的手指从发间穿过时,会轻柔的触碰,好像对待泡影那样的珍重,生怕把她弄破一样。

“年龄呢?”罗娴好奇的问,“你看上去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我……”

葛洛瑞亚张口欲言,可到最后,却发现根本无从回答。

自从记事以来,就没在意过那种东西。对于绿日来说,年龄的大小毫无意义,而被被捕之后,和血水灾同化的这些混沌时光究竟要如何计数,也变成了一个难题。

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的,女士的年龄是秘密,对不对?”

罗娴体贴的说道:“我就当做十八岁了,怎么样?正是最好的时候啊——有喜欢的人了么?”

就好像最专业的理发师一样,绝不容许有片刻的冷场。

“……”

葛洛瑞亚沉默,仿佛思考,但又好像是抗拒这个问题,不愿意回答。

罗娴也没有再说话,仿佛专注的等待一般,任由这一份沉默延续到最后,听见无奈的轻叹:“没有。”

“唔,真可惜,不过我有啦。”

好像炫耀一般,罗娴哼着轻柔的旋律,声音越发的轻柔,倘若回头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吧?

但葛洛瑞亚依旧沉默。

只是茫然。

即便是已经渐渐习惯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和那一份幻觉一般的惊悚和不安,但她依然不知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话题。

只能沉默。

“放心吧,你也一定会遇上的。”

罗娴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告诉她:“就算再怎么绝望和不安,只要别放弃的话,说不定,偶然回头的时候,就能够看到那个人站在光里等着你呢。”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童话故事吗?

葛洛瑞亚压抑着烦躁,莫名其妙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某张令人憎恶的俊秀面孔。

油然而来的是某种明悟。

等等,该不会……

而就在她走神的瞬间,罗娴的眼瞳忽然出现在眼前,探身看着她,令她再度紧绷起来,屏住呼吸。

“我明白了。”

她端详着葛洛瑞亚的眼瞳,“你一定是在担心出去之后的事情,对不对?”

“我还没答应出去呢。”

葛洛瑞亚冷笑着反驳:“你最好少浪费一点时间,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去做天文会的狗!”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样,罗娴自顾自的宽慰道:“你一定对他有什么误会了吧?

虽然有时候嘴上说得强硬的要死,但只要挤一挤眼泪,看上去委屈一点,他就一定会惊慌失措,开始检讨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别怕,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

葛洛瑞亚张口欲言,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被打断了二十多次的鼻梁骨在隐隐作痛,连带着被折断的次数都数不清了的手臂、双腿和好几次被打成蝴蝶结的肋骨……

这叫‘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个女人的脑子真的没问题么!

“你有……”葛洛瑞亚皱起眉头,沉默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你有了解过他么?”

“当然有呀!”

罗娴不假思索的回答,即便是在自己的身后,葛洛瑞亚也能够感受到,那一双眼睛仿佛开始闪闪发光。

就连剪刀都停下来了,仿佛扳着指头细数一般:“温柔、善良又可爱,像小孩子一样,有时候会过分的讲礼貌。

有一点点小执拗,也还有一点点烂好人……唔,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会悄悄脸红应该也是优点吧?

而且还愿意吃我做的饭,能够接受我的所有缺点——”

就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匣子一样,滔滔不绝的讲述开始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优点都汇聚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宛如太阳一般。

唯有葛洛瑞亚越来越呆滞,茫然,只有十万个问号从脑门上升起。

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么?

她试图张口,最后又无奈的合上。

闭上了眼睛。

要不,这个头,还是别剪了吧?

或者你干脆把我的头剪了算了。

给你们助助兴。

别客气。

“——还有还有,会做饭,会上课,他会拉大提琴的,专注起来的时候样子我很喜欢,还有性格,我也很喜欢!严肃的时候有点吓人,但也很可爱。”

罗娴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如果看到有人掉眼泪的话,就会走不动路。见到别人和自己一样不幸的话,就想要伸出援手。

虽然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但如果别人一意孤行的去做错事,就会觉得难过……”

在最后的停顿之后,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未曾想到有如此的长篇大论。

不由得,轻声一笑。

她说:“我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吧?”

葛洛瑞亚摇头。

她觉得,罗娴一定是被那个家伙骗了。

可当她想要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一双手臂温柔的围拢而来,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肩膀,那么轻盈。

宛如幻影一样。

只有耳边传来温柔的嘱托。

“所以,请不要让他难过,好吗?”

“……”

如此轻盈的重量和温度,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悚然。

葛洛瑞亚闭上了眼睛,无声叹息,发自内心的疑惑。

究竟哪边才是幻觉呢?

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啊。

(本章完)

第1311章 嘿,理想国

囚笼之外的走廊里。

槐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只感觉到一阵烦躁。

十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里面好像似乎还是没什么结果。即便是听不见什么争斗的声音,但却让人忍不住担心会发生什么。

毕竟是血水灾啊。

他有点不安。

倘若她凶性不改的话,什么都做得出来。

槐诗扯了扯袖口的扣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要是真的不识好歹的话,那自己只能……在娴姐把她打死之前试试看能不能救得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挠头。

发自内心的怀疑,傅依的推荐,真的靠谱么?

“没救啦,等死吧,告辞。”

昨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槐诗拿出葛洛瑞亚的档案,让新晋缄默者傅依小姐给个意见和办法的时候,听见了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复。

傅依看完第一页的心理评估参数之后,就双手抱拳,扁鹊三连。

“等等!”

槐诗赶忙拽住她的袖口,“真这么难么?你们缄默者都搞不定?”

“缄默者也不是万能的好么?”

傅依用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能搞定的话还用等到现在么?”

紧接着,不等槐诗继续发问,便随手把档案往后翻了两页,丢在了桌子上:“说难倒也不难,但对你来说就不容易了。

不论你许诺什么都没用。像她这样的类型,是不会听你讲话的。

要么你彻底摧垮她,要么让她心甘情愿的向你低头……但就算是这样,你要时刻小心她会背刺。

除非……”

在微妙的停顿之后,傅依的神情忽然越发的古怪:“话说,你有试过PUA么?”

“你把我当什么了!”

槐诗大怒拍桌:“我是那样的人么?”

“那可就说不定咯~”

傅依阴阳怪气起来,双手抱怀,冷哼着:“我知道,你在地狱里发了财,有天文会保护你,你过得很好,你不需……”

“傅依叔叔,我错了,我错了——”

槐诗举起双手告饶,直接一步到位,咱们好兄弟之间风水轮流转,无关环节直接省略:“给我点提示行不行?”

“……提示已经给你了啊。”

傅依同情的看着他:“要我说,争取这样的人也不是没办法。虽然对方的态度会很强硬,但如果采用恰当的方式和身份进行沟通的话,她会比预想之中更好说话也说不定。前提,是让对方认可才行。

只可惜,天文会的走狗,嘟嘟,PASS!”

她的双臂在胸前交叉,模拟出错误的警报音:“你压根就不在她可交流的列表里啊,槐诗,你让我怎么给你出主意?”

“那怎么办?”槐诗挠头。

“好办啊,找个不属于天文会的人去跟她讲咯——前提是这个人具备让她安静听自己说话的能力,同时亲和力和说服力也不能太低,最好再温柔体贴一点。”

“柳东黎?”槐诗眼睛一亮。

“真傻啊,槐诗,”

傅依叹息着,调转了自己手机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来自不久之前石髓馆里的照片。

在一夜的UNO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涂抹的五颜六色,洋溢着喜悦和美好。

而那一根白皙的手指缓缓移动着,扫过照片。

最后,停在了槐诗的身旁。

那个揽着他的脖子,像是小女孩儿一样快乐欢笑的人。

罗娴。

“为什么不让那位公主殿下去跟她谈谈呢?”

傅依托着下巴,轻声呢喃:“难道还有人会比她更合适吗?”

……

短暂的回忆被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如此低沉。

宛如每一步都践踏在监狱的根基之上那样,昂扬霸道,即便是在囚笼中也不可一世。

魁梧的男人扛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信步向前。

看到不属于这里的拜访者之后,便微微一愣。

“我记得你是叫做……槐诗?”

前任的瀛洲大君,鬼公方阁下瞥着他的模样,只是一眼,便仿佛明白了什么:“你小子在这里……唔,这个节骨眼,难道是军团征募么?”

他看向了槐诗胸前,却看不到什么标志,越发好奇:

“哪个军团?”

突如其来的见面,槐诗也愕然片刻,旋即微微一笑,回答道:“原罪。”

这一次,轮到将军愣住了。

好像完全没想到一样。

也无法理解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最后,缓缓点头,似是赞许:

“和你们天国谱系很搭。”

而槐诗,也看着他这一身轻便装束,好奇的问:“您这是……”

越狱啦?

看着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啊。

一三五越狱,二四六收监,星期天让美洲更加自由。

海沟监狱的生活真美好啊。

“刚运动完。”

将军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满不在意的回答:“在这种连个健身房都没有的鬼地方呆着,时间长了,人都废掉了,总要找机会跑跑步。”

“在这里,跑步?”

槐诗感觉事情邪门了起来。

虽然想到将军呼哧呼哧的在监狱楼梯上跑上跑下就有点想笑,可看到对方身上未干的水迹,就忍不住产生某种……荒谬的猜测。

“啊,对的,有时候也会在外面。”

将军似乎不经意间说了让人吓一跳的话,“你也应该试试,适当的压力对维持斗志很有效。”

“呃,算了。”

槐诗还暂时不打算跟整个地球的深海水压较劲。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好像跟出门遛个弯一样……这就不是一般的离谱。

将军点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看了一眼槐诗站着的位置,还有旁边的闸门,他便了然:“血水灾么?倒是挺合适——那个疯女人,恐怕不会太好用,再怎么驯服,恐怕也要戴上嚼头才行。

哈,虽然这一点我不怀疑你,不过……”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槐诗:“你的手捏得住皮鞭么?”

槐诗摇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也对。”

将军似是明白了什么:“嘿,理想国啊——”

他转身离去。

咔!

闸门开启。

槐诗顿时顾不上将军了,赶忙回头看过去,只看到那一片黑暗里,罗娴走出来,微笑着,向着槐诗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

而不远处,将军离去的脚步竟然停在原地,看了一眼罗娴,问槐诗,“那是你的……”

“助理。”

没等他说完,槐诗就打断了他的话。

“唔?”将军笑起来,捏着下巴,欣赏赞叹:“是个好女人啊。”

然后,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槐诗。

拦在他的视线前面。

“别打她的主意,将军阁下。”槐诗礼貌的提示,“最好想都别想。”

“……”

短暂的沉默里,将军的眉毛挑起,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轻笑一声。

“嘿,理想国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槐诗,转身离去。

一直等那个家伙踩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消失在黑暗里,槐诗才收回了视线,看向罗娴身后。

然后,傻愣在原地。

“卧槽,这谁?”

就在罗娴身后,紧跟着走出来一个身影。

齐耳短发,鲜红的色彩就像是火焰一样。低着头,只露出白皙的侧脸,穿着一身略微有些宽大的牛仔裤和T恤,光着脚踩在地板。

涂了宝石色指甲油的手指想要缩进袖口里面,但总有一两根露在了外面,反而更加吸引人眼球。

在打理完毕之后,再没有之前的狼狈和狰狞,即便是故作冷淡,但依旧显得有些……可爱?

尤其是年纪,看上去大概才十八九岁一样。

看见槐诗见了鬼一样的神情,葛洛瑞亚的眼神就变得凶恶起来,抬起头,习惯性的就想要口吐芬芳。

可紧接着,就被罗娴按着肩膀,推到前面来。

得意展示。

“铛铛!”

罗娴微笑:“怎么样?女孩子打扮一下是不是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

槐诗吞了口吐沫,艰难点头。

有一说一,确实。

“是吧?”

罗娴愉快的帮她挽着袖口,整理着衣领,最后轻声对她说:“麻烦你先等一下我,等会我去陪你挑几件衣服,你看,就这样的款式怎么样?简练大方……”

葛洛瑞亚的嘴唇动了一下,仿佛要反驳一样,可到最后,只是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随你。”

她别过头,“反正一动手就会坏掉,只会浪费钱。”

这么……听话的吗?

槐诗人傻了。

感觉自己和罗娴的游戏版本出现了新的差距和分歧。

等葛洛瑞亚走到远处等待之后,便忍不住低声问罗娴:“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娴想了一下,点头:“聊了一下人生和理想,就好啦。”

“真的假的?”槐诗难以置信。

“唔,当然最后是靠爱啊,爱是无所不能的嘛!”

罗娴不明白槐诗为何难以理解,“我之前可是真的有考过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件的,不至于一个谈话都搞砸吧?

还是说……”

略微的停顿了一下之后,她的笑容促狭起来:“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吗?”

“呃,咳咳。”

槐诗尴尬的移开视线,“说实话,是有点担心——如果她不知好歹袭击你的话,是拦住你,还是帮你一起揍她一顿。”

“真讨厌啊,槐诗。”

罗娴摇头,认真的告诉他:“我可没有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

平静的眼瞳,倒映着他的面孔。

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真正想要杀死的人,我早就已经有了。

槐诗沉默,许久,轻声说:“谢谢你,娴姐。”

“谢谢就够了吗?”

罗娴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凑近了一点,吐息仿佛都近在咫尺,期盼的问:“没有其他的报偿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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